第257章 与太古赤龙之约

剑?

巨大的太古赤龙注视着那剑客所说的剑,那是一根树枝,上面还带着青翠的树叶,恐怕只有孩子会把这当做是剑,但是这树枝在眼前老者手中,却是一柄无双的宝剑。

就在一日之前,这个白发剑客找到了这里,而后拦截了祂的去路。

太古赤龙于虚空之中缓缓游动,评价道:

“剑器无双。”

“从古至今一切的剑客,没有超过你的。”

慕容龙图只随意提着树枝。

青袍已经染血了,慕容龙图和太古赤龙一战一日,负伤不轻,但是太古赤龙身上,那坚硬无比的鳞甲却也出现了碎裂的痕迹,金色的神龙之血滴落在天空中。

缓缓流转变化,如金色的梦境一般。

沾染了这龙血的药草蜕变,长出了金色的纹路,散发出一种对于异兽来说,极具备有吸引力的气息,这是被称之为【帝流浆】的道药。

【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通灵】

这千百年来,第二次出现,太古赤龙第二次负伤。

慕容龙图道:“可惜,你似乎不是全盛。”

太古赤龙注视着遥远的彼方,感觉到了那一个人类的气息消失不见了,没有回答慕容龙图的话,只是道:“八百年之约,至此尽也,可惜,可惜……”

慕容龙图道:“八百年之约,保他一命吗?”

太古赤龙道:“只是和故人的约定罢了,不过,八百年之约,就此中断,人族的剑客,可已准备好承受吾的回应了么?”

赤龙金红色的竖瞳张开,祂庞大强横,呼吸的气息化作了云气,声音则如同雷霆,云气逸散开来,把整个天空都已经遮住了,祂在古老的时代被称呼为神,而今却再度震怒。

慕容龙图的白发飞扬,他看着手中的树枝。

剑狂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并指持剑举起,笑着道:

“赤焰缭天之主,烛龙吞日天尊。”

“未曾想到,有朝一日,老夫的剑可以和幼时听闻的神话存在争斗。”

太古赤龙缓声道:“那只是六千年前的人为我奉上的名号,以你如今的境界,若是在那个时代出现的话,也会被尊奉为剑中之神。”

“那是我曾经经历过的历史,只是岁月流逝而模糊。”

“历史中的人失去了本来的色彩,被后世的人们称颂为神罢了。”

祂缄默了下,道:“可惜,你本来可以活更久的。”

慕容龙图从容不迫:“笑话!”

“我是剑客。”

“苟活下去,到了握不住剑的那一日,苦苦挣扎着活下去,何其狼狈,那样活下去没有什么意义,剑道的精义便是在巅峰的一刹那斩出的一剑,此生便在其中了。”

“来吧,太古赤龙,让我看一下神话时代的力量。”

“你活了八千年,我的生命对你来说,恐怕只有短短一瞬吧,但是慕容龙图这短短一瞬,会让你铭刻至死亡之前,再来八千年,等到神龙的寿元也将要寂灭的时候,你会想起我的。”

太古赤龙注视着人类的豪雄。

赤帝,霸主,陈武,道宗。

人间英豪,果然纷呈如霞光不绝。

祂开口时候,喷吐出云气和霞光,缓声道:

“我很期待。”

就在这两位即将厮杀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大喊声音:“慢来,慢来,卧槽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救命,救命啊!!!”

太古赤龙动作微顿。

慕容龙图止住了剑。

???

站在神兽之巅和人道剑客极限的两个存在同时转过头去,看到了这秘境之中,竟似乎有野兽暴动起来,无数异兽似乎红了眼睛,狂奔着追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就坐在一只玄龟的背上,玄龟玩命地跑。

玄龟背上的糟老头子盘膝坐着,双手死死扣住了玄龟的脖子,大声地咒骂道:“司危那个老小子,这老小子给我的阵盘果然有问题,我去他大爷的。”

“这老小子的阵图把我给干哪儿来了!”

“不对啊,这小子的气机怎么把握不到了?”

“被人给捆了吗?!”

头发乱糟糟的司命见到了太古赤龙和慕容龙图,于是双目亮起,似乎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然后大声道:

“赤龙,龙图小子,救命啊!”

“你们不要见死不救啊!”

太古赤龙的龙吟低沉,于是这秘境之中的诸多异兽都惊惧恐怖,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玄龟一个旋转,把司命给甩飞出去。

老司命踉踉跄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脸上都是冷汗,惊魂未定:“他奶奶的,吓死了。”

太古赤龙道:“司命,你为何来此?”

司命喘匀了气息,道:“来阻拦你们两个的厮杀,另外,你也不算是违背了和故人的约定。”老司命笑起来,双手摊开:“张子雍,也就是背负姬乘风之名活下去的那个人。”

“他死了,也没死。”

“你感受一下。”

太古赤龙缄默,隐隐约约感觉到距离此地极为遥远的地方,还有那一缕生机存续着,但是那已不能算是一个人,只是【活着】的一部分身躯。

这秘境之中,灵韵充沛,云霞翻卷,天穹之上是巨大无比,盘旋着的太古神龙,山崖之上是青衫烈烈的剑客,白发的阴阳家大宗微笑狡黠。

他已老迈了,脸上都是皱纹,可此刻双目清澈亦如曾经,道:“所以,不算违约。”

“不是吗?”

这是阴阳家绝世之宗给出的判词,也是钻了一个空子,太古赤龙沉默许久,道:“你说的对,此战不应该继续下去了。”于是慕容龙图也收回了剑,他道:

“司命前辈,你来的,总是恰到好处。”

慕容龙图道:“不过,所谓的八百年之约,具体是什么?”

太古赤龙回答道:“只是过往的旧事罢了。”

“那是我和那老友最后的相见,我们以赤霄剑约定了一次出手的机会,赤霄剑已落于人间,而龙元被赤霄剑斩碎,过往故人的言语零落。”

“原本应该是姬乘风的。”

“同时持赤霄剑和龙元,让吾为这样应命之人再出手。”

“而现在,我的约定终究未曾履约,却也不算是负约了。”

慕容龙图道:“原来如此。”

他虽好战好剑,却不是浑然不讲一切,只管厮杀的疯子,于是收敛了一身的剑意,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也不必和你厮杀了,这一日,倒是动了些筋骨,也算是已经尽兴一番。”

而后又开阔:“不过,他日我于学宫之中有一战,张子雍已死,太古赤龙,可愿意来我这最后一战么?”

太古赤龙道:“去和你一战么。”

慕容龙图回答道:“不。”

“我只是希望可以也和你立下一个约定。”

他的手随意松开,手中一根被天下第一的剑客所用,刺穿了龙鳞的树枝盘旋落在地上,隐隐然有根系生长,慕容龙图道:“我的寿数不会太长了,但是你却可以活下去。”

“你还可以活过一个千年,两个千年。”

“我想要请你来观战。”

“两千年后,三千年后,乃至于八千年后,当你将死之日,可否回忆一番,这浩瀚人间,可有剑气剑道能与慕容龙图比肩者。”

青衫剑狂伸出右手,自有从容的气魄:

“彼时,万丈黄泉之下,我等待你的见闻。”

……………………

与张子雍一战,导致了方圆十数里的地形被彻底改变了,而张子雍身死之后,一身恐怖生机反哺天地万物生灵,这就是所谓的归墟,万物生长,灵韵爆发。

宇文烈离去之后,李观一等自是回到了公孙世家。

李观一认下了的便宜大哥不知为何,似是遭遇了莫大恐怖,心境都崩了似的,闷头狂奔,不知去了哪里,一整天都没有回来,而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公孙世家清点损失。

“恐怕是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公孙无月苦笑着和李观一说。

整个公孙家,原本是依仗着山峦修筑,外层部分是南北风格交错的院落,上层则是类似于北方堡垒的状态,可攻可守,这一次的大战之后,公孙世家几乎只剩下了一个大堂。

如果不是有钓鲸客保护,就连这一点东西都剩不下了。

几百年的祖地一朝尽失,公孙无月也有些颓唐和遗憾。

这几日都多出了几缕白发。

李观一没有趁人之危去邀请公孙世家前往江南,是公孙无月找到了李观一,主动提起道:“此事之后,公孙家是没有办法在中原待下去了。”

“江湖世家也是有各自的势力范围的。”

“这一片区域因为张子雍兵解,而成了洞天福地一样的状态,肯定会被应国控制住,而如果去其他地方,则要和其他江湖世家起了冲突。”

“哪怕是盟友,在这个情况下也难免寄人篱下。”

“时间一长,公孙家必然会被吞并。”

公孙无月想了想,道:“倒是不知道,你那江南,可还有地方,能容纳整个公孙家和缥缈阁么?”

李观一想了想,道:

“这样的话,公孙家不会引来应国敌意吗?”

公孙无月摇了摇头,道:“你拔出赤霄剑之后,公孙家就已经难以逃出这个漩涡了,如果不趁着张子雍之战的机会,趁乱离开的话,再想走就走不掉了。”

公孙无月展露出了江湖世家之主的豪气和决断,直接道:

“既然决定要走,那就彻底些。”

“瞻前顾后,这个要那个也要,最后只会是什么都剩不下!”

“不要说什么了,此刻是公孙家的家主和江南的秦武侯在谈判,便说,你要不要?”

李观一一咬牙,道:

“好,那我修书一封,给师娘你带着!”

李观一想到了晏代清的怒火,嘴角咧了咧,明明作为主公,在这一瞬间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怂了的感觉,道:“您去了之后,就和晏……不,就和庞水云庞老联系。”

于是,在这一日,于第一次‘挑战’晏代清的底线之后。

少年秦武侯再度大笔一挥。

虽然有些怂,却还是毫不客气地写下了信。

这一次不再是拐回去三十个工匠。

而是一整个江湖世家。

公孙世家将会迁移进入江南,作为江湖势力,以及麒麟军的机关研究主力,加入其中,一切事宜,请晏代清给予方便处理。

此信被送往江南之地之后,江南州丞晏代清理智上完美地准备接受这一批机关师,一切的手续,内政都处理地分毫不差。

只是听说有人半夜听到了州丞的屋子里面,有拳头一下一下轰击某个稻草人的声音,以及咬牙切齿的声音,幽幽怨气,仿佛要化作实质:

“李!观!一!!!”

某名为霄志的公羊家谋士路过墙角。

赞叹,感慨,叹为观止,乃曰:“如此。”

“吾辈不如也!”

顿了顿,复又赞许道:“唯文鹤可与之媲美耳。”

公孙世家开始趁着此地纷乱,分批次前往江南,不可能全部离开此地,必然会有相当一部分被应国拦截,但是能有一批入江南是一批。

而屈载事双臂痊愈,这位天下第六的宗师在清醒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询问道:“姬乘风何在?!”

李观一回答道:“姬乘风本名张子雍,已被杀了。”

屈载事冷冷道:“死得好!”

却又见自己双臂生长出来,只是一身武功都已经被废了,他拒绝了公孙世家提出的让自己在这里养伤的建议,背着刀,挎着剑,重新走入江湖之中。

下山的时候,屈载事看着李观一,道:

“李观一?”

他直截了当地道:“陈国大祭的时候,我答应陈鼎业,对你出手,后来被陈承弼拦下,废去了一条手臂。”

“你我有仇的。”

这位宗师竖起手掌,在李观一身前虚斩一次:

“我对你的仇,清了。”

“而你若是想要来找我复仇,屈载事等着。”

李观一笑起来,他也竖起手掌,在屈载事的身前虚斩一刀,道:“你我的仇,两清了。”

屈载事看着他,道:“好!”

然后这个江湖的武者没有说其他的话,拒绝了公孙世家提供的坐骑,金银,只是提了一壶浊酒,然后提刀挎剑,顺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李观一目送着屈载事远去了,忽然传出沙哑苍凉的歌唱声音,屈载事唱着苍茫的江湖调子,一步一步,歌声渐消,渐行渐远,身影隐没于山林和江湖之中,再看不见了。

江湖快意,恩仇从容。

公羊素王赞许道:“倒是个汉子。”

李观一道:“素王前辈。”

公羊素王笑着道:“江湖武者,快意恩仇。”

“恩如此,仇如此。”

“观一手中之事解决之后,便过来吧,其余诸位还在等待着你。”李观一点了点头,在此战之后,活佛离去以安周围之人,但是道门的素月真人,墨家的墨燮巨子却留在公孙世家。

等待着李观一。

或者说,是等待着赤霄剑主。

这一把神兵,承载着太多人的期望,八百年赤帝的传说,实在是过于厚重,学宫的弟子,乃至于天下人,都在等待着可以有如赤帝一般拔出此剑,重新定鼎乾坤,勘定乱世的英雄。

手持此剑,就需要回应这样的期待。

李观一知道在他拔出赤霄剑之后,这就是避无可避的事情,姬衍中已于今日晨昏之时抵达,这位抱着赤霄剑游历天下一年的老者,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就见赤霄剑飞走。

连夜循着赤霄剑的踪迹狂奔而来。

李观一前去了公孙世家此刻的大堂,左右分列坐着数人,左侧是墨家的墨燮巨子,道门的素月真人,右侧是中州皇族姬衍中。

李观一和公羊素王踏入的时候,一道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姬衍中,他几乎是本能站了起来,看着李观一腰间的赤霄剑,尤其是看到赤霄剑服服帖帖,眼中的神色更是复杂至极。

他知道李观一能唤醒赤霄剑。

但是知道归知道,亲眼见到的时候,情绪还是复杂地难以言说。

李观一迎着这些目光,郑重一礼,道:

“晚辈李观一,见过诸位。”

墨家巨子,素月真人皆起身,回礼:

“赤霄剑主。”

这不是在对李观一行礼,而是对赤霄剑的敬意。

李观一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赤霄剑的麻烦就在于此,有大势,却也会被大势裹挟。

墨燮摸着巨子剑,神色豪迈洒脱,主动道:“未曾想到,我们这一脉墨家等待许久的人,竟然还是赤霄剑主,世上的缘分奇妙,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素月真人道:“观一,之后要去何处?”

姬衍中道:“本来就是秦武侯,有天子游猎的事情,现在又拔出了赤霄剑,自然是当入中州。”

众人言谈,公羊素王想了想,道:

“之后要不要和我等一起,直接回到学宫之中?”

他们彼此交谈着。

李观一感觉到,这几位宫主,以及姬衍中对自己的态度,和一开始的时候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偏移。

即便是他们这样的人物,也是难免受到赤霄剑主传说的影响,亦或者说,正因为是学宫宫主,才更容易受赤霄剑传说之干扰。

虽然说,并无恶意。

可是现在,他们眼中所见的并非是李观一,而是赤霄剑剑主了。

赤霄剑八百年传说,分量大过十六岁的李观一。

持此剑则背负天下人之期望,也将被此期望裹挟。

李观一皱眉,想要打破这样的氛围,现在这样的感觉,仿佛在这天下和学宫的眼中,是赤霄剑为主,李观一为辅,所谓赤霄剑主,只是八百年赤霄传说的一个载体。

李观一抬了抬眉,他打算要以自己的方式打破现在这样的氛围,他感谢和尊重这些前辈,但是却并不想要让自己成为赤霄剑传说的一个注脚。

如果现在都不能确定主次之别,入了学宫只会更难改变。

应该是李观一持赤霄剑,而不该是赤霄剑择李观一。

想了想,李观一主动开口道:

“诸位前辈,我有一言……”

就在这个时候,有另一个声音传来:“笑话!”

“慕容龙图的太外孙,自是随慕容龙图一起走。”

“直接去学宫?”

“没有这样的道理。”

众人交谈的声音微微一顿。

这句话一开始落在众人耳中,还是在山脚下的,但是在第二句传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山腰,最后没有这样的道理这七个字落下的时候,已走到了门口。

一袭青衫,白发木簪束好,垂落腰间。

正是昨日还在和赤龙鏖战的剑狂。

公羊素王猛然起身,道:“慕容龙图。”

姬衍中这位皇族的长者心下着急,见李观一已持剑,听了剑狂的回答,禁不住道:“剑狂,你还要带着他去哪里?他已是赤霄剑主,这个名号天下都知道了。”

“还是先去中州为好。”

慕容龙图笑道:“赤霄剑?”

“我慕容龙图的太外孙,要去哪里,全凭自己做主。”

“怎么可能因为一把剑而被裹挟?”

“对吧!”

李观一顿了顿,回答道:“自是如此的。”

慕容龙图大笑,他拍了拍李观一的肩膀,看着学宫宫主,以及姬衍中,轻声道:“赤霄剑,八百年传说……”他伸出手,那把赤霄剑竟然直接剑鸣不已,从李观一腰间飞起。

赤霄剑被慕容龙图拿在手中。

于众目睽睽,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

慕容龙图直接把这把神兵从剑鞘之中拔出!

赤霄剑剑鸣鸣啸不已,散发出层层叠叠的流光,似要挣扎愤怒,但是慕容龙图手指拂过剑身,这把神兵忽然沉静下来,不再发出反抗的鸣啸,而是流转出剑光澄澈。

“赤霄剑,天下第一神兵。”

“强大的是赤帝,而不是赤霄剑。”

慕容龙图把这把剑收入剑鞘之中,抖手一抛。

神兵连鞘,直接落在了大堂当中,重重刺入地面。

剑狂道:“赤霄剑也没什么了不起。”

“我拔出赤霄剑,如何,我也可以是天下共主?”

他对着这几位宫主微微一礼:

“慕容龙图多谢诸位先前援手,当有谢礼。”

“而现在,观一随我走,最后再入学宫。”

“诸位,可有什么意见么?”

(本章完)

第258章 天下之君王,四方之豪雄!

剑狂声音落下,那把赤霄剑连鞘倒插入地面一尺三分,其他人看不出问题,公羊素王却自大笑道:“以无上剑道之境,强行控制赤霄剑,却在这里饶舌,老匹夫!”

剑狂慕容龙图回答道:“是为了为诸位破去心中之障。”

“赤霄剑本身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强大的是赤帝和那一代的英雄。”

“舍弃他们的功业,而把天下的期望放在这把剑上,本身不也是大谬么?诸位既然是学宫的宫主,不应该被这一把剑就夺了心境。”

墨燮巨子,素月真人都心中微有凛然。

他们的年龄远不如慕容龙图,在这位剑狂杀得江湖剑道血雨腥风的时候,墨家巨子还在头痛机关拼接不好,而素月真人还在烛光下抄写着《太上道君说常清静经》。

于是两位宫主起身,行礼道:

“多谢剑神指点。”

只有姬衍中奔赴到了赤霄剑旁边,心疼地看着这把神兵。

慕容龙图受了墨燮和素月真人一礼,笑道:“两位只是一时间被从小到大所听闻的传说迷惑了而已,哪怕没有我,你们自己也可以勘破。”

见姬衍中的模样,剑狂伸出手,将赤霄剑拔出来。

桀骜不驯的赤霄剑在剑道魁首的手中服服帖帖,没有半点之前的模样,慕容龙图把剑重新放在了姬衍中的手中,道:“只是一把剑而已。”

“为什么这样看重?”

姬衍中下意识回答道:“中州皇族八百年荣光在此。”

慕容龙图道:“若赤帝一系荣光都要落在这把剑上面。”

“那么赤帝一系还不如亡了痛快些。”

姬衍中惊怒,却又不知为何,有种被如同利剑般的言语刺破心中一直回避之事的无力感,慕容龙图道:“赤帝如果是靠着这一把剑才取得了天下,就不会让人念了八百年。”

“如果持拿此剑,就可以天下太平,就不会有五百年前那一代赤帝被突厥围困,需要薛家神将去解围;若是持拿此剑就可以天命所归,人心所向,三百年前就不会有姬乘风的惨案,陈武帝也没有办法开辟此刻的国祚。”

“放下这把剑,才有可能重新拾起真正对你们重要的东西。”

慕容龙图的语言如同剑锋,斩开姬衍中逃避的现实。

慕容龙图道:“放心,此剑不曾受到损失,我只希望诸位可以剥离赤霄剑传说的影响,公允地去看待观一。”

老人伸出手拍在李观一的肩膀上,他的脸上带着老人家在夸耀自己孩子们的时候,常有的那种笑容,道:“即便是不去看赤霄剑,李观一亦是出类拔萃之人。”

“不是吗?”

公羊素王道:“自是如此。”

“那么,你方才说的话,只是想要我等抛去赤霄剑之传说,只考量观一本身的气魄和才气么?”

慕容龙图得意大笑:“那自然…不是!”

“你们听道理的话自然最好,若是不行,老夫却还有剑理和诸位说说看。”

“从这里到中州学宫,不算长。”

“最后这一段路,就让我家孩儿,好好陪着我走完吧。”

公羊素王微怔,他看着慕容龙图,从慕容龙图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公羊素王下意识死死握紧了剑柄,最后握着剑柄的手掌松开,轻声道:

“好。”

“那么,我等就回去学宫之中,安静等待你们祖孙两人的到来,另外,赤霄剑主的事情,宇文烈也知道的,所以,你改变我们的观点,并没有什么用。”

“这个消息终究会传遍天下。”

慕容龙图只是回答道:“无妨。”

原本公羊素王等诸学宫的宫主,打算带着李观一一起回到中州学宫,经过了剑狂慕容龙图的打断之后,公羊素王,墨家巨子,素月真人和李观一告别,准备提前返回学宫。

公羊素王离别之前,不忘叮嘱麒麟。

“一定要来哦小家伙。”

唯一一个还能笑骂剑狂一句匹夫的儒生揉着麒麟的头,道:“我看你像是璞玉君子,太适合学宫了。”

麒麟的头不由自主高昂。

公羊素王笑容温暖醇厚:“再说,天下只剩下你,以及学宫之中的那一头老麒麟了,你是祂在这天下之间,唯一的同族,便如同你的老祖先。”

“如同剑狂和李观一。”

“你觉得剑狂对李观一如何?很好吧。”

“便可知道,麒麟会对你如何了。”

麒麟头高高昂起,尾巴摇动,觉得之前的果实很是美味,舔了舔舌头,道:“去了学宫之中,还有果子吃吗?”

公羊素王笑容醇厚温暖:

“嗯。”

“去了学宫,有你的好果子吃。”

麒麟大喜。

墨家巨子忍不住对素月真人道:“公羊素王不是儒家吗?为何如此阴阳怪气。”

素月真人淡淡道:“儒家之中,这是春秋笔法。”

墨燮哑然失笑。

侯中玉的师祖,那位老迈的术士本来已存了死志,但是却因为张子雍的生机复返于天地之间,反倒是维系住生机,活了下来,本已是没有了什么活下去的心思。

可李观一和老术士闲聊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李观一无心的一句,若是你死的话,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你弟子的事情,老术士缄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他选择随着公孙无月等前往江南,短暂游历。

“你说的对……”

“我死之后,还有谁记得那个孩子呢?”

老迈的术士复杂地笑了笑,决定要把传承留下来,再慢慢老去,慢慢地迎来自己的结局,只是术士一脉,并非是武道修行的正统,传人难寻。

因此李观一提起笔,为老者写了一封引荐书信。

本来是应该给【晏代清】写的。

可是李观一想了想,把这封信写给了【麒麟军七老鬼】。

至于这位老术士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于传奇。

李观一在介绍之中,用了能一瞬间引爆七老鬼的方法。

“这位老前辈是侯中玉的师祖。”

然后小心地叠好,交给了这位老迈的术士,道:“前辈放心去吧,去了江南之后,你会有一票弟子想要继承你的学说的。”

他注意老术士离去,想着。

希望前辈不要被吓到才好。

李观一解决了这些事情之后,剑狂在此地亲自设宴,用公孙世家残留的美酒,邀请公羊素王等人在离去之前共饮闲谈,李观一敬酒之后,就主动退了下来。

公孙世家已走得差不多了,万明逸那个口中只有非也非也的人也回到自己的家族当中,公孙家的大堂伫立于如同石柱般的山上,倒是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李观一找了许久,看到了那银发的身影。

自从昨天,那位‘大哥’忽然被击沉似的逃跑之后,瑶光就有些情绪的变化,哪怕她的脸上仍旧如同往日那样,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可是李观一能感觉到瑶光的心情。

李观一看到瑶光安静坐在台阶上,看着晚风和夜空的星辰,他想了想,伸出手提起了麒麟,让麒麟先离开,然后慢慢走到了少女的身后。

大堂更往前面的台阶已经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被刚猛劲气撕扯而形成的,如同绝壁般的存在,夜风在这绝壁之下翻卷着,穿着一身朴素术士服饰的少女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兜帽取下来了,银发在风中飞扬着。

银色的星辉落在少女的肩膀上,显得消瘦而孤独,李观一安静看着,他慢慢走过去了。

一个点心忽然垂落下来,就在瑶光的身前晃动。

银发少女的目光落下,顺着点心看过去,穿着一身蓝色道袍的少年人就站在残留的柱子旁边,弯腰微笑着看着她,手指勾起,内气化作丝线勾连着点心。

分明是很了不得的操控内气之法,却被用来做这样的事情。

瑶光眸子安静,收回,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涟漪,只是嗓音宁静道:“您来了。”

李观一见到点心作战失败。

有些尴尬地收回来点心,手腕一抖,用非常标准自然的动作,把这个点心抛飞到了麒麟的身边,麒麟可不讲究这个,痛痛快快吃起来。

李观一身法轻灵,落在了瑶光的旁边,和少女肩并肩地坐在这大战残留的地方,风从很下面吹拂而上,瑶光的发丝从李观一的身边掠过,一切都宁静。

过了一会儿。

李观一道:“是因为‘业叔’?”

瑶光嗯了一声。

李观一其实看到了最后奔逃时候,钓鲸客和瑶光极相似的银发,他一路拼杀到了现在,算是个聪明人,从瑶光的反应,和残留的醉酒后的记忆,也大约猜到了什么。

他转身看着那个陪着自己在这一年多里历经危险的少女,看到瑶光只是安静看着遥远的地方,在那张似乎永远都无法有什么感情波动的精致面庞落在李观一的眼中,分明皆是悲伤。

瑶光的眸子看着远方,主动开口道:“很抱歉。”

李观一道:“什么?”

银发的少女看向李观一,嗓音宁静:

“我现在或许没有办法陪伴您去到剑狂前辈那里敬酒。”

“这应当是违反了我们的约定,瑶光一脉和白虎大宗的约定。”

“所以,抱歉。”

李观一看着瑶光。

李观一忽然有种感觉,这个少女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处于恐惧之中,奇术的冷静,彼此生死相交的信任,却又有年幼经历带来的如同烙印般的害怕。

李观一站起身,瑶光看到眼前的少年走到自己前面些,然后忽而得一撩起道袍的下拜,黑发用木簪束起的少年道人左膝落地,以让自己的目光和瑶光平视。

然后他伸出右手,温和道:“能把你的手给我吗?”

“放心吧,一会儿就好。”

这像是初次相逢的时候。

银发少女不解,但还是伸出手:“如果是您的要求。”

李观一伸出双手,那一双握着战戟,在这天下厮杀的豪雄的手掌,把少女娇小的手掌合拢在掌心,然后安静垂眸,瑶光问道:“您也懂得观星学派的箴言么?”

“不,我不懂。”

李观一回答道:“只是这一片大地上的人恐惧孤独,我想,陪伴会让你的心境安静许多。”这是李观一和瑶光初次相逢,初次信任的时候,瑶光说过的话。

那时候的李观一亲手杀死了逃兵,瑶光就是这样安抚着他的心境,银发少女显然也回忆起来,她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李观一道:

“我不会问你和那位业叔的事情,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告诉我就可以了。”

“但是,希望你记住。”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如同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我也会陪伴在你的身边,这本来就该是相互的。”

银发的少女嗓音宁静道:

“哪怕我是无父无母,身上牵扯有血海深仇的人?”

李观一扬起脸庞,带着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反问道:“那么,你是否需要一个,可以带着你杀出血海深仇的同犯呢?”

银发的少女安静坐在那里。

她没有什么反应。

气吞天下的少年英雄如同当初瑶光所说和她所做的那样,说出了相遇时候的话语,道:“我愿陪伴你,经历世俗最盛大的逃亡。”

“这即是……”

在星辰和明月落下的光辉里,瑶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很清浅的,但是却仿佛比起月色更为皎洁的笑,这样的笑容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她的手掌反握住了少年的掌心,然后低下头来。

银发少女的额头轻轻触碰李观一的额头。

银色的发丝和黑发垂下,搭在一起。

这是一种,在一位观星术士理智和克制内的情感表露。

回答道:

“命定之约。”

………………

赤霄剑主横空的事情不胫而走,陈鼎业也知道此事。

夜不疑,周柳营皆在营外,他们只是基础的军官,不够资格前去觐见陈皇,以听闻此次大事,但是其内的压抑氛围,即便是他们也能够感觉得到。

随行的文武大臣都有些惊慌失措了。

陈鼎业也会大怒吧。

会如同癫怒的猛兽一般,把那些珍贵的古物瓷器都砸个稀巴烂,然后责怪所有文武大臣。

周柳营这样想着,行军礼半跪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都有些身子僵硬了,可里面没有传来皇帝大怒的声音,他就不大好顺着那嘈杂的砸碎东西的声音活动身体。

但是他没有等来愤怒的咆哮,最后却只传来了一声徐缓的,悠长的呼吸声:“赤霄剑主吗?”

“卿等,真的是狼狈啊。”

周柳营怔住,然后这一处前往中州短暂驻足的地方大门打开,陈皇扶着剑走出来了,里面随行的官员叩首颤栗着,于是夜不疑和周柳营都垂下头颅,陈鼎业看着这两个年轻的战将。

他长叹息道:“若是迷信于赤帝之剑的余威,我的祖先就不应该反叛,若是相信过去君王的神兵还可以去操控这个天下,我就应该提着头颅去拜见皇帝。”

“我们都是赤帝治下的乱臣贼子,你们还要迷信赤霄剑的名义的话,就去把全家杀光,然后跪拜在中州大殿赤帝之前,请求赤帝在天之灵,原谅你们罢!”

文武官员皆面色苍白。

陈鼎业看着夜不疑,周柳营,道:“卿等,随朕一并走走吧。”周柳营,夜不疑对视一眼,皆应诺,随着陈鼎业一并前行,他们顺着江流而行,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

陈鼎业注视着远方,道:“真是大美天下啊。”

“大陈已立国祚三百年,这个时候提起赤霄剑主有多么的可怖,不是可笑的事情么?”

“卿等,是李观一放回来的吧。”

陈鼎业的一句话让夜不疑和周柳营面色微变。

陈鼎业道:“不必害怕,你们的武功三重天,年轻一辈算是不错了,但是李观一的手段,我比你们更清楚些,你们不会是他的对手。”

周柳营,夜不疑看着陈皇的背影,袖袍衣摆翻卷,扶着有明黄色剑鞘的剑器,陈皇道:“你们觉得朕如何?”

周柳营道:“臣不敢说。”

夜不疑道:“请陛下让利于民,与大陈休养生息!”

“富国强兵!”

周柳营额头抽了抽。

陈鼎业大笑,指着周柳营,道:

“哈哈哈哈,好,你是在说朕多疑易怒。”

复又指着夜不疑,道:

“你,是说朕铺张无度,世家恣意,百姓却贫苦。”

“你们说的对啊。”

周柳营和夜不疑怔住,陈鼎业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淡淡道:“我这样的人,无情无义,无法无天。”

“不过只是这样的乱世野兽罢了。”

“诸君卿等,亦在我这野兽的麾下啊,诸位,可惜了。”

陈鼎业踱步而去,他回到了营寨内,拔出剑,将写着赤霄剑主情报的书卷,连带着那桌案劈碎,道:“有提此事乱人心者,犹如此案。”

“晋,夜不疑代戚俊松从四品宣武将军之职,兼领夜驰骑兵骑都尉”

“晋,周柳营为从五品游击将军,兼领骑都尉。”

“重启鲁有先为大将军。”

陈鼎业注视着远方。

他忽然笑起来了:“乱世的野兽,就该在这天下驰骋,奔驰到死亡为止,如此大好头颅,天下豪雄,谁人取之?”

他后背靠着桌椅,扶着剑,淡淡道:

“赤霄剑主,江南秦武,应国万象,西域摄政,大漠可汗。”

“朕……不。”

“孤,等着你们——”

“来相杀。”

………………

宇文烈将赤霄剑主的事情告知于姜万象,应国的大帝独自坐在深宫之内,手持铁器,独自击打编钟,鼓声缓慢苍凉肃杀,听到宇文烈的禀报后,只是道:“赤霄剑主?”

“事到这个时候,卿还要说什么?”

姜万象敲击编钟,声音苍凉宏大,道:

“十六岁占据江南,麾下五万兜鍪。”

“封侯拜将,气吞天下。”

“李观一的分量,难道不比赤霄剑主的名头更大么?!”

“只有俗人和学子,才会被过去捆缚。”

“世人难道忘记,是英雄赋予了神兵和血脉荣光,而非是血脉和神兵决定了谁是英雄。”

“继往开来,才是我辈该要做的事情,不要说赤霄剑主了,哪怕是赤帝复苏,你我之辈,不也会提起枪,去和赤帝在这天下角逐吗?”

姜万象击编钟,不紧不慢,道:

“卿既来了,便和我共奏。”

宇文烈回答道:“诺!”

中州之地。

姬子昌知道了赤霄剑的传闻,说姬衍中在进入中州的时候,赤霄剑忽然鸣啸如龙一般,而后就腾空而起,奔赴向遥远天边,不知所去。

姬子昌手掌微颤抖着:“赤霄剑主出世了吗?”

他的牙齿咬着嘴唇,渗出鲜血:

“李观一,卿,也要成为朕的敌人了吗?”

英雄之气忽然颓唐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和可怖的感觉,他握着自己的剑,前面的官员,宗师在慌乱地吵闹着,吵着姬子昌都有些心烦意乱。

又说要制衡,又说要下赤帝令,又说要下令应国讨伐陈国,又说允许各地勤王,又说召集叛出陈国的摄政王陈辅弼入中州,允许各地官员都自己持有兵马……

姬子昌疲惫且怒。

他忽然拔出了剑,剑鸣的声音清越,一瞬间反倒是压过了这些人的嘈杂,白发苍苍的宗室老者欲要教训这个年轻的君王,可而立之年的君王一剑劈下,反倒是斩伤了白发苍苍的老宗室。

鲜血散落于金銮殿上。

刚刚还吵闹着的宗室们看着起身的皇帝,一瞬间安静地可怕,猩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滴落在了这金銮殿上,扭曲如同赤色的神龙。

被认为只是傀儡,软弱的姬子昌愤怒且冰冷地注视着这些叔叔,叔祖,徐徐呼出了一口浊气,道:“够了。”

“赤帝的传说已经持续了八百年。”

“天下万物,没有长生不灭的存在,我中州落寞,也已经过去了足足三百年了,哪怕在我这一代结束,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

“先祖以微末之身,提三尺之剑,而有天下。”

“今就算赤帝一脉当要结束,即便如此,赤帝的落幕,不该是一场闹剧。”

“该是剑与火!”

年轻的君王握着那染血的剑,缓缓收入剑鞘之中,他戴着十二冕旒,冕旒下的双目眼角微微扬起,如同龙一般注视着前面的宗室们,道:“诸君,退下。”

许久后,声音低沉着响起了:

“……遵旨。”

天启十一年的七月,夏日炎热,武道传说陨落,江南的战事结束了,陈国和应国都撤兵,休养生息,从中州往四方望去,似乎还算是平静,战事也集中在了帝国不曾笼罩的西域。

这辽阔的赤帝天下,没有战争。

天子游猎要开启了。

四方无事,曰——

天下太平。

李观一,瑶光,剑狂慕容龙图送别了学宫的几位宫主离去,踏上了前往中州的旅途,而在他们背后约莫三十里之外,有一个银发男子悄悄跟着。

“李观一那小子和瑶光关系不错。”

“听说他要去学宫,他肯定是希望能够得到学宫的支持的,但是根基还不够,在学宫那边的关系也还不够扎实,我手里拿着这个礼物,肯定还可以的。”

“送给李观一,就和他打好关系了”

钓鲸客手里提着一个‘礼物’。

用麻绳捆起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学宫阵道魁首。

司危!

司危愤怒至极,就在这个时候,银发男子和司危看到前面路过一人,乱糟糟的白发,坐着玄龟在天空慢慢飘着,正是轻功不如剑狂,而被甩在后面的司命。

司命无意识一瞥。

和司危对上了目光。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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