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第235章 我之乐土,彼之禁区

第235章 我之乐土,彼之禁区

随着武攸宜迟疑难定,金光门大街上对峙的气氛也变得焦灼起来。

看着武攸宜这种表现,李潼心里也是不免一叹,这些武家子们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下啊。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优柔寡断不作掩饰的完全体现出来,反不如一般的市井匹夫果敢,完全没有身为留守大臣该有的气魄。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明知武攸宜就是这样一个人,李潼也不敢就这样轻入军阵之前。他并不是自负自己能够巧舌如簧,只是单纯的瞧不起武家子。

特别是眼前这个武攸宜,和他那个骑猪兄弟武懿宗,这俩货大凡有一点敢于以身犯险的觉悟与勇气,在率军前往河北平叛的时候,都不至于被营州契丹李尽忠乱部对脸突突的没脾气,逼得他们姑姑武则天只能给人改名泄愤。

李潼只是陈说了几种可能会有的危机而已,而且本身说实话逻辑也并不怎么严谨,可能会引发的后果也都不免夸大,但就算这样,都瓦解了武攸宜的心防,令其举棋不定,可见是怎样的色厉内荏。

既然武攸宜迟疑难决,李潼不妨替他做个决定,他转首向后方集聚的人群抬手虚按,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转回头来又对武攸宜笑道:“如今街上坊徒集聚,军士阵列,这绝不是什么良态。为留守官誉所计,可否就私细论善后诸计?”

武攸宜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满脸狐疑的打量着少王。他虽然一时还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可却心知少王绝不会待他这么友善。

“留守久作军务,历任两衙兵曹,如今甲胄在身,宝剑悬侧。小王懒散纨绔,力不能搏,难道留守还有什么顾忌?”

李潼见他神态如此,脸上噱笑更浓,摊开空空两手,以示自己无害:“前言陈情,难道还不能稍作取信?如今的我,也只是暂居西京的一个闲流,入在治下,不得不垂首行恭,就算有什么谋计,也只是悦人存己、务求两安。”

“且随我来!”

又沉默片刻,武攸宜才闷哼一声,示意少王跟随在他身后,一直走到道边槐树之下,这才冷声说道:“河东王自有聪慧之实,理应知道时势轻重。你入城伊始,便集聚任侠,当街戏弄风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若不作训问,便是失职,却非执意刁难于你。念你圣皇血传,允你一分宽容,你却自恃邪才,危言吓我,莫非真以为我手中法剑无锋?”

李潼并不回应武攸宜的作态恐吓,只是手拍道旁槐木树干,叹息道:“长安居,大不易。我虽然食封殷实,并少家室之累,入城伊始,仍然大感繁华长居的不容易。留守坐镇此境年余,不知可有此困?”

“与你作论当下,不要阔言其他!”

听少王顾左右而言他,武攸宜一脸烦躁的摆手说道。

李潼闻言后,打量武攸宜一眼,继而便自嘲一笑:“也是,留守荷恩封王,坐镇西京方面,权、爵厚享,自无小王这种囊中羞涩之困。财货实为生人之本,无此不足安养享乐,宗王尚且饥困潦倒,天下言何称治?”

武攸宜听到这话后,更有几分不悦,忍不住讥笑道:“河东王封食之厚,所逊者寥寥几人,租庸车载,物满盈仓,如此还称饥困,天下几人可以使财从容?风雅为虚,贪婪为实,如此鄙言也敢直论人前?”

这番话说的可谓酸意十足,武朝革命之后,武攸宜虽然也承恩受封建安王,但食封不过郡王常例的三百户。河东王却厚享食封八百户,仅仅只是稍逊于太平公主与魏王武承嗣、梁王武三思等几人而已。甚至就连因尚公主而加恩封为亲王的武攸暨,都不如河东王封户数量。

被武攸宜这个抓钱小能手讥讽为贪鄙,李潼也不羞恼,只是笑言道:“养儿防老,储粮备荒,人之常情如此,有什么不堪与人言?两京多有商贾,不事生产却能富比王侯。我身为国朝郡王,又有什么道理安贫人后?”

抛开心头其他杂念,武攸宜对河东王这番话倒是颇为认同,他本身就是一个贪婪财货之人,虽然搂钱搂得凶狠,但讲起道理却不如河东王这样理所当然乃至于趾高气扬。

从这一点而言,河东王倒也并非一无是处,起码这几句话是真的说进武攸宜心坎里,说出了他不曾细忖思得的道理。

“留守只见我兴聚人势,却不见背后更深考量。财者人间流水,随势而聚,势去财散。留守执握重权,无患人势。但我只是一个事外闲流,想要得占势利,只能另觅门径!”

武攸宜听到这里,心中半是好奇、半是鄙夷:“所以今日集聚平康艳伎当街取乐,只为谋财?”

武攸宜有些看不起这种行为,他仗着手中权势、捞钱手段虽然层出不穷,但也并非全无底线,起码出入平康坊的时候财货使足,不伤风月人望。可是少王居然将主意打到那些娼妓身上,这就让他有些不齿。

李潼闻言后只是摆手作难言状,并叹息道:“平康诸伎尚雅逐我,我又怎么会筹谋她们的奁私。况且这些伎者本就声色娱人的可怜之徒,倾尽奁财能有多少?为此薄财伤我声誉,这样的蠢计岂是智者所为。至于真正机巧,是我乐居长安的本业,请恕不能相告。”

一边说着,他一边警惕的看了武攸宜两眼。

武攸宜心中好奇更浓,自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少王,于是便冷笑道:“聚乱是实,河东王以为巧言自污就能幸免刑外?”

“伤我无益,留守何必苦苦相逼!”

“权势在我,岂能容你作巧惑众!”

见武攸宜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李潼只能作无奈叹息状:“也罢,丰财本难独享,况且我这谋计本也要请求西京衙官开我方便之门。留守寻究不休,我便如实道你。”

“人之大欲,食、色而已。平康诸伎艳名广著,各凭色艺巧搭销金之窟,各边豪客浪掷千金为博佳人一笑,此中大有长计可谋。”

李潼一副不得不实言托底的无奈神情:“西京东南曲江池,秀水繁花,美不胜收,此中大有风月佳话可酿。我是打算集聚平康诸伎并西京坊里艳色并置于彼,约定某日集结士流豪客游池赏花,以群伎颜色争奇斗艳,豪财浪掷兼风流无穷。既能助涨群伎风月人气,又能盛敛豪财入我私库,也能让那些豪客赏遍群美,采撷所好……”

听完河东王这一构想,武攸宜已经是满脸异彩,以至于心里话都喃喃道出:“此计我怎么没有想到?”

不得不说,河东王这一构想真的是大投武攸宜所好,他所爱者财、色而已,此计恰好将二者都囊在其中。

李潼既有些不甘,又有些不舍的说道:“良计相推,我对留守已经可称坦荡。但此计若无我兴弄人气,怕也难成!”

武攸宜听到这话,望向河东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夸大狂言,且不说旧年神都城里所见少王宾客云集景从,单单眼下其人新入西京,便引得平康诸伎倾巢而出的歌舞欢迎。所以河东王有此自负,也是情理应当。

“小王只是巧弄草野人誉,但关门律令却在留守掌中。此前私计狭念,不预留守此中,是担心留守喧宾夺主。但留守若能大量包容,并成此风流壮雅事迹,也没有什么问题。”

计划被迫讲出,李潼一副急于要挽回一些损失的模样:“我所求者,益我私库而已。留守国计重臣,自然不只是狭念止此。此事若能做成,对上可夸人物安定,对下可言士庶咸欢,乃是国臣牧野的良计。此计若能立成留守心中,则横街此间小喧又有什么可为难,无非事先排演、暖场之举。”

武攸宜听到这里,闭着嘴巴并不急于表态,心里却转念许多。

他又不免想起旧年河东王还未离都时,且不说圣皇陛下恩眷深厚,甚至就连家长武承嗣都动念要将之招为婿子,虽然因为武氏群徒极力反对而未能成约。

可是现在武攸宜又不得不感慨,河东王此人确有邪才,如果能够将之控制在手里,不愁压榨不出大益于人的良谋。

一念及此,武攸宜脸色已经缓和许多,但还是一脸不悦的指着少王说道:“人事纠纷,泰半误会。王若能提前走告京廨谋有此事,我又不是孤僻寡欢之人,怎么会遣众横阻这种士庶咸乐的妙事?”

李潼闻言后只是笑着点头表示是自己欠于考虑,但心里则松了一口气。如果说此前他还是打算各玩各的,不与武攸宜搞什么正面冲突,那么现在已经在心里定计要把武攸宜搞出西京。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在西京能够更从容,也是希望接下来收复四镇的行动能够有一个更加稳定的大后方。

虽然历史上此战还算顺利,但眼下他介入时局越加深刻,也不免有些担心事情或会因为自己的干涉而产生什么坏的影响。起码武攸宜在他看来,不足以给西京将士提供一个可靠的关陇大基地。

把武攸宜搞进曲江花魁大会,就是赶走这家伙的第一步。老小子现在笑挺欢,等到被弄了,就能体会到什么叫我能玩的你不能!

(本章完)

237.第236章 刑威

第236章 刑威

当武攸宜与河东王谈笑风生的返回金光门大街中央的时候,街道上两方对峙的那些军士和坊民们,一个个都惊得两眼瞪得浑圆。

只看眼前这一幕,分明是多年相知久别重逢的和谐画面,哪还有先前半点不愉快的痕迹。如此前后惊人的转变,实在是令人诧异莫名。

既然所谓的误会已经解除了,双方在接下来一段时间还有一些共同的利益诉求,李潼也就给武攸宜面子,退后半步,让武攸宜上前说话刷脸。

武攸宜倒也干脆,直接让人拉上两名先前动用武力驱赶街面坊徒的兵长,当街抽打刑责,将此前所以用武驱赶坊民,归咎为巡街卫士的误报与兵长执行会错上意,这才导致了后续的误会。

如此一套说辞讲下来,武攸宜自是脸不红心不跳,以至于都做好准备要让武攸宜稍作立威的李潼大感好奇:你妈怀你的时候是吃屎进补的吗?正常人能干出来这种事?

且不说李潼感想如何,起码那些坊民们在听到武攸宜这一番当街喊话之后,一个个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激于一时的意气而集聚在此,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再眼见军士们阵列当街、久久不散,心里也越来越发虚。毕竟民不与官斗,事情能作如此善了,也让他们大大的安心。

之后武攸宜喝令军士们闪开当街的道路,任由民众各自散去。

于是原本还聚集在高台周边的那些坊民们,顿时便作鸟兽飞散,各自走入周遭坊街曲巷里,但也还有百十个傻大胆的人物聚集在彩台周围,想要留观后事。

眼见这一幕,李潼也是不免感慨,武攸宜脑子或许不聪明,但有一点算是没有说错,那就是单凭这些乌合集聚的坊民们,是真的保护不住他。

也不必奢谈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武周革命倒霉的无非李氏皇族与那些朝堂上权贵人家而已,至于民众们所遭受的牵连波及,就算还是李家天下,凡有政局动荡,怕也难免。想要凭此便号召天下人群起反武,太过天真。

更何况,李潼他们一家在李氏皇族中也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存在,血缘说近也近,但终究不是正嗣。哪怕少王名气时誉已经不低,但丧居这两年多时间里,仍然有民间义士组织人要去接回庐陵王李显归位,却少有人去乾陵打扰嗣雍王一家。

所以李潼才要在故衣社里搞些舆论宣传,给自己铺设一个民意基础,否则这个队还真的不是那么好插。

哪怕南北朝又或五代乱世,那些兵强马壮草头王们,都要苦心营造一个天命所归的形象,有的东西真的是恒入人心,难以力除。天子自需兵强马壮,但兵强马壮者未必能成天子。

民众们呼啸散去,武攸宜又摆手让后方军卒们自回西内皇城,只留下百数仗身护卫,街面上为之一空。

“铺陈甲戈,惊扰平康色艺。虽然事出误会,但还要再表歉意,改日走访曲里,望诸娘子不要异目观我,只作常客相待。”

别的不说,起码武攸宜自我感觉很好,一声令下甲刀毕陈,在他想来,众人心目中的他自是大权在握、威不可当。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旧日那个平易近人的爱花惜客,他又在护卫们拱从下行至彩台前对台上平康诸伎们笑语说道。

经历一场风波,平康诸伎们也的确是吓得花容惨淡,各自落台向武攸宜恭谨礼拜。

“事中隐情,河东大王已经尽数诉我。大王雅兴妙计,要在曲江池畔铺张戏台,并请坊曲诸色艺高妙者登台斗艳,毕集两京时流共赏雅戏。这是咱们西京士众咸欢的大事,届时京廨也要喜赴在席……”

听到武攸宜这么说,李潼愁得一拍脑壳,算是体会到他奶奶带猪队友的辛苦。这张破嘴真是比眼前平康诸伎们衣带还松,你能不能等老子在曲江池先圈点地再说?

武攸宜既然都已经说了,李潼也就不再隐瞒,索性行步上前将自己的构思前作陈述,准备五月端午之际在曲江池搞一场花魁大赛。那时曲江风物最好,留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能筹备造势。

平康诸伎们听到这番构想,一时间也都喜形于色,各自上前对少王道谢,神态颇有窃喜绵意,为少王能够为她们作此设想而欢乐不已。

她们这些欢场人众,对这种事情自然更加敏感,此前纵有一些欢场人气,不过各在自家曲馆之内。如果能够登上更大舞台展现色艺,那对她们的裨益可就太大了。

眼见平康诸伎都聚集在少王一侧莺声道谢,姿态殷勤,武攸宜不免有些吃味,也只能在心里劝慰自己,这些娼门艺奴本就见识浅薄,难免欢爱皮囊表象和虚荣浮华。而他自己权威太浓,也就难免让这些奴婢们不敢近身邀幸。

尽管被人情义冷落,武攸宜还是颇为体贴的让身旁甲众将平康群伎护送归坊,自己也与少王同行,来到位于街北崇仁坊的王邸,将下月盛会取利细节小作商议。

当听到少王讲起还有先将消息匿而不发、围池圈地这种操作,武攸宜一时间也是脸色尴尬,心中暗悔不已。

曲江池位于长安城东南方位,周围绝大部分都是皇家园林的芙蓉园,例属东宫。仅仅只在芙蓉园外有一些园墅之类,但也都归在各家权贵所有。

按照少王构想,这一次花魁大会若能大获成功,未来可以循例继续举办下去,凡大节庆之日,都可以筹备盛会。毕竟平康坊艳名久传,世道也最不缺狂蜂浪蝶。

曲江池周边本就因为风物盛美而名满都邑,不乏名门人家持此地业作为家传之基。如果再添这样的盛事成为风月雅聚的中心,可谓长作长有,坐地吸金。如果那些地主人家知悉此事,更加不会轻易放弃这一份产业。

懊恼之余,武攸宜也是心中发狠,不肯为他人作嫁衣裳,拍案说道:“访取邸业,无需河东王操心,自有我来操弄。你我并作雅事,不会少了你的份例。风月戏弄,大王才是此道方家,日后但有类似机巧考量,宁作抢言,不要怯声!”

看武攸宜这架势,李潼便明白这家伙是打算搞巧取豪夺的老本行了,但只要保证自己那份该有,他也不管那么多,但还是叮嘱道:“此类雅会,最尚人势,还是要谨记不可干伤和气太甚。”

讲到敛财,武攸宜是认真的:“这一点大王自可放心,坐镇京邑年余,讲到人情权度,我是比你精深许多。你我各劳方面,下月雅集人气兴旺与否,还要仰仗河东王。”

抛开其他不谈,对于武攸宜能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这种合作态度李潼是比较满意的。眼下的他仍是除服白身,西京城里人事陌生,暂时也是需要借助一下武攸宜的权势才能打开局面。

筹备盛会诸事谈完,武攸宜又颇有深意道:“西京宏大,更胜神都。神都曲里多局促,大王此处宅邸雄阔宽大,恩亲并居从容。郊野毕竟简陋,弄巧之余,也不要疏远了亲众。拙妻正居西京,来日让她走访拜望太妃。”

李潼闻言便知武攸宜仍是不放心他,这是催促他尽快将家眷接入西京城里,以求将他们一家牢牢控制在手中。

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可推脱的,早在将近除服之期便将身边亲信杨思勖派往神都联络禁中眼线,包括拜访姑姑太平公主,就是希望能够将返回神都的时间延后。

武攸宜以为他们一家住在西京城里,自己就能任由其人摆布。李潼索性让他安心,也好更方便借势,当即便表态等到宅邸清理一番,便将太妃等人接入城中居住,届时再请武攸宜一家登门作客。

少王如此识趣,也让武攸宜颇为满意。他知自己在西京这里与少王搞什么合谋生利,或会让神都城家门里某些人不乐意,但现在少王一家被他软禁西京、不让他们再入神都招摇、重获神皇恩眷,他也算有一个交代,不怕被人问责。

毕竟西京城里他要权有权、要人有人,占据着绝对优势,自不会纵容少王在这里兴风作浪。

待到武攸宜离去,一众随从勋贵子弟才登堂细问,其中一人忍不住叹息道:“御众必以恩威,尤其西京徒众本就桀骜难驯,留守如此令改顷刻,律令威仪荡然无存,将让人何以景从?”

李潼闻言后也是一叹,这是就连寻常勋门纨绔都懂的道理,武攸宜一个留守大臣却视威令为儿戏,这种水平,怕也不用他再用心操作,可能他奶奶稍作冷静之后,都不会再让武攸宜留守西京露丑丢脸。但话虽如此,他还是觉得有备无患。

且不说王邸中李潼与诸勋贵子弟细谈,平康坊门再开,群伎入坊之后,坊里便有数名鲜衣豪奴阔步迎上,当中簇拥着一个胡服侠少打扮的年轻人。

其人虽着男装,但体态曲线凹凸更胜平康艳色,丰腴动人,脸庞娇嫩如芙蓉花瓣,两眼明灿如星,樱唇娇艳如染,一眼可知乃是娇女易服。

“街面发生何事?我要出坊探望,坊门却被紧闭。难道那位大王眼趣太高,不喜你等色艺,才鼓声驱逐?或是独爱神都女色,我也尽力为大王舟车载来!”

女子声音略显低哑,但却并不刺耳,自有一股魅意,此时眼望平康诸伎,美目中隐有几分不满。

说下补更的事情,没有忘,只是新卷开始,情节要陆续铺开。。。等到卷中理顺了再尽力补回来,现在写快了担心遗漏一些线索和元素、写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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