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万军前来(求月票)

李观一这一番话以内力远远传出,熊天睿和孟泽豪等人都微微变色,彼此对视一眼,惊愕疑惑,兼而有之,这个李药师也是要让西南走出去。

难道说也是盟友?

惊疑不定的时候,段擎宇道:“药师小兄弟说的天下是何处?”

李观一微笑道:“江南风景好,西域大漠也别有壮阔。”

“不知道西南王觉得如何?”

熊天睿,孟泽豪心中一个咯噔。

不好!

是来坏事儿的!

可刚想要阻拦,那段擎宇已是眼底亮起,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原来如此,皆是天意啊!”他伸出手,一股沛然难当的内气涌动,托举着那二十四颗明珠。

他施展身法,凌空而起,目视着这被引动起来的民心大势,朗声道:“我西南国,久处于此间,民众不与天下人争,然停下大势汹涌,不是说我国不和旁人争,就可以永保太平。”

“三百年来,多有征战不休。”

“二十余年前,和太平公,狼王有盟约,此是其一。”

“我国子民,乃有二十年休养生息。”

“如今,先前国宝,失而复得,我等齐齐签下盟书,去和秦武侯约定,此是其二。”

“只是忽然又有变故,国宝丢失,九黎神兵金铁大放光明,是曰,能得此明珠者,能唤醒九黎神兵金铁者,当会带领我西南一国,走向昌盛,此是其三。”

“如今,神兵金铁,虽不曾苏醒。”

“但是祥瑞却又归来。”

“得此明珠,祥瑞相从者,又提出了要和秦武侯盟约,此三者合一,岂非是天定!!!”

熊天睿脑壳儿都有些麻了,孟泽豪更是惊怒不已。

他们都没有想到,看上去豪迈不羁,甚至于有些过于松散慵懒的西南王,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脑子转起来竟然这样快,立刻就把这事要定死了。

孟泽豪惊怒之下,拔出刀来:“好匹夫!!!”

泰伯雍手里一根狼牙棒一扫,以六重天顶峰的力量硬生生拦住了孟泽豪。

段擎宇似是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展露法相,在这一身醇厚内功的加持之下,声音远远传出,大声道:

“好教诸位父老乡亲所知!!!”

“我等盟约前去之秦武侯,天下第五神将。”

“正是二十余年前,和我等盟约的太平公李万里亲子,其父之盟约,落之于子,又有国宝归来,祥瑞现身的种种异相,皆已证明,太平公,即是我西南之贵人。”

“秦武侯,则是我西南之贵人!”

“凡此三者,是过往,是人心,是天意!”

“如今广而告之,岂有不服之理?!”

天下风云四起,可是那些英雄豪杰的事情,毕竟距离这西南之地,实在是太远,就连西南王段擎宇,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外面的事情,还需要由长风楼的薛楼主送回来。

西南百姓对于中原风起云涌的事情,自是知道些。

可是秦武侯和太平公的关系,就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如今段擎宇这一下子,就相当于是踩着木泰鸿等人的脸皮子,把他们搅动起来的人心声望,强行和那秦武侯联系起来,苦苦许久,为他人作嫁衣裳,即便是熊天睿和孟泽豪都极为惊怒。

他们惊怒的,不是西南王要和秦武侯联盟这件事本身。

而是知道。

一旦此事成了,他们的计划失败,那么无论是西南这方圆数千里之地,还是陈国,应国的中原天下,亦或者秦武侯所在的西域,江南,这天下偌大,几乎没有他们容身之处。

如何不惊,如何不怒。

熊天睿却看得更深:“段擎宇,这个被太平公和狼王连续击败十次的败军之将,竟然也有这样的手段和眼力,有这样的魄力和决断。”

他开始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会不会段擎宇其实很强。

只是因为那位传说中的太平公和狼王陈辅弼在西南的事迹,大多充斥着一种温和祥和的感觉,那两位名将所做的事情,说来说去不过只是。

他们来了,然后发生了争斗,然后他们胜利了。

段擎宇又失败退兵数十里。

平平淡淡,简单质朴到了似乎谁上去都可以。

可如果段擎宇都有这样的决断和眼力,那么那两位名将,又该是什么手段和水平。

他忽然有一种自己上错了船的剧烈懊悔。

可是事已至此,由不得他再反悔了,孟泽豪也算是一地骁勇的战将,意识到回天无力,不能够以谈判和计谋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立刻就动了刀兵。

手中玄兵级别的宝刀猛然出鞘,伴随着低沉的咆哮,一头黑熊法相出现在他的身后,气势汹汹,法相爆发,就代表着宗师级别的武者彻底出了全力。

只是数招,那位经验丰富,老成持重,但是终究只是六重天的泰伯雍就负伤后退,孟泽豪来不及剁了这该死的老杂毛,只挥舞兵器,一道【狂风舞】打向天空,撕扯出痕迹。

“动手!!!”

段擎宇眉宇一沉,施展手段,身后法相咆哮,猛然扩大,这位西南王的第一反应是直接站在了百姓身前,以一身无上神功,将百姓庇护住。

方才还极祥和极热闹的西南王城一下变得吵闹起来。

孟泽豪占了先机,高呼道:“齐齐出手!”

已有数百名甲士,披坚执锐结阵而出,军阵煞气落在身上,孟泽豪的心中刹那之间就有了三分底气,抬手一拉身上的华服袍子,那袍子被他撕落下地。

袍服之下,赫然是一身的铁甲,反射森然寒光。

计划有变,但是这一名良将也是抓住了时机。

孟泽豪往前奔去,意气风发地大呼道:

“左军,右军何在?!!”

但是却没有多少人回应他,他的神采微凝滞,心中忽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但已来不及思考,李观一坐在祥瑞之上,看着那边结阵冲来的甲士。

右手手上的九黎煞气似乎又有些浓郁。

左手按在了祥瑞背上。

李观一心中低语:“帮我一把,此地是西南之地,盟约未成的时候,我贸然出手,恐怕引起民心不喜,你是西南祥瑞,你来动手,天经地义。”

祥瑞的脸庞都哆嗦,道:“我不擅长打架……”

李观一道:“五大盆兽奶!”

祥瑞思绪凝滞,陷入挣扎。

李观一道:“你知道中原有个门派叫做【异兽山庄】的吗?他们专门研究怎么样照顾异兽,怎么样制作出口味最好的大盆兽奶。”

“特制的!”

“而巧了,我麾下就有这样的人才。”

那些甲士已结阵和孟泽豪一并冲来,李观一一声暴喝,道:“他们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他们是来夺你的竹笋,抢你的兽奶的!”

祥瑞大怒,人立而起,面对着数百重甲甲士,以自己的吨位朝着下面狠狠地砸下去,这一只食铁兽可不是寻常的熊猫,其本身的体重和身体强度极高。

只见得那数百甲士面色骤变,齐齐举盾结阵。

食铁兽熊掌砸下。

于是重盾齐齐碎裂开来,百十个人朝着后面翻倒,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祥瑞手段,没有什么内气法相,就简简单单的一个扑击,就将数百名甲士的盾阵给拍开裂隙。

盾阵裂隙之中,有手持长枪的长枪兵。

但是却不敢攻击祥瑞,只在此刻,那祥瑞一声咆哮,孟泽豪一咬牙,心一狠,就手持玄兵,朝着那祥瑞扑杀过去,法相黑熊爆发力量,亦化作如同小山,动静极大极磅礴。

穿过甲士军阵,狠狠地和这巨大祥瑞撞击在一起。

两股庞大力量爆发,对冲,掀起了风暴,把周围的竹楼都给吹塌,地面迸裂出一道道裂隙,而四十岁就有宗师手段的孟泽豪脸上神色凝固。

不对,不对!

他已经展露宗师法相。

他的法相推山熊,本来就是以纯粹的力量见长的类型。

此刻却推不动那祥瑞。

不是,这祥瑞不该是一个象征么?

孟泽豪死死扛着,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发狂也似的祥瑞推着往后,那巨大甚至于超过整个西南王城最高建筑的黑熊法相被推的不断往后,在大地上留下两个明显的沟壑。

顶住,顶住!

艹,顶不住了!

孟泽豪大呼,一咬牙,手中长刀炸开一层刀芒,直朝着那祥瑞的脖子那里刺过去,就连熊天睿都面色大变,大怒道:“孟泽豪,你疯了?!!”

孟泽豪目眦欲裂,道:“若不杀祂,如何知道我等雄心壮志,更在祥瑞之上!!!”

他的刀芒乃是宗师级神功,足以开山裂江。

李观一右手微握,准备拔出猛虎啸天战戟,但是那祥瑞似是起来了性子,咆哮一声,张开嘴巴,往前狠狠的一咬,兵戈当中,孟泽豪的兵器被这祥瑞一口咬住。

然后似乎本能,似乎有谁教导,猛然一甩头。

咔嚓声中。

玄兵直接碎裂。

孟泽豪神色呆滞,看着自己的玄兵和刀芒碎片从身前散开,那巨大的,憨态可掬的祥瑞在撕扯兵器的一瞬间,暴露出了一种威严和肃杀的气魄。

到底是后世的祥瑞,还是数千年前,和太古赤龙搏杀的祥瑞。

祥瑞仰天一咬,如吞竹笋,把这东西给嚼烂了。

与此同时,孟泽豪身躯被拉动,从凌空飞腾拽得硬是落地,那祥瑞的爪子猛然朝着下面一压,压制住孟泽豪的兵器,把他的那把断裂玄兵压在地上。

孟泽豪大口喘息,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方才的交锋,根本不像是在打无害的祥瑞,而是在和一个武道高手搏杀。

食铁兽……

老祖宗,你起名字。

难道说是直接写实的吗?

孟泽豪僵硬抬起头,看到巨大的祥瑞安静伫立在自己的前面,展露本相的时候,几有三层竹楼那么高,黑白两色的毛发在风中微微扬起,仿佛遮蔽天空,投落大片阴影。

孟泽豪僵硬。

祥瑞左爪压制兵器,右爪抬起。

想了想,朝着那爪子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面无表情,朝着前方啪一下挥出去。

纯粹的体魄,纯粹的力量,裹挟暴风,撕扯元气。

孟泽豪的黑熊法相咆哮,被祥瑞一巴掌糊在脸上,那巨大的黑熊法相直接崩溃,化作狂风往后面撕扯,一条街道的所有门窗都被这一股暴风给席卷了一遍。

孟泽豪的头发都被风压往后面拉扯成了另外的模样,呆滞看着前面的祥瑞,踉踉跄跄,忽然朝着后面一下坐倒在地,心脏疯狂跳动。

祥瑞反手一巴掌拍在孟泽豪身上。

这位宗师像是被高速飞行的山创了一下。

朝着后面飞速射出去了数百丈,仿佛攻城的巨型机关弩一样,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音,孟泽豪直接被打飞出去,镶嵌到了城墙里面,挣扎了下,四肢垂下,直接昏厥。

李观一看着那祥瑞:“你不是说,你不能打吗?”

西南的祥瑞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不能打,不代表他们很能打啊,你怎么比我还要瓜。”

孟泽豪的叛乱,以一种很快的速度被平息。

他的军势不够,只有数百甲士,哪怕是突然发难,也没能成了大势,直到这个时候,忽然传来几声惨叫,数名甲士稀稀拉拉地奔出来。

脸色苍白,扶着墙壁,正是本该去焚烧粮仓的左军校尉。

那人面色惨然,奔出来道:“将军,大事不好!”

“有人在饭菜之中,下了烈性麻沸散,末将四重天的武功,都已支撑不住,兄弟们大多二重天,全部都被麻翻了啊将军!!!”

又有数人从另一处地方踉踉跄跄走来,是准备焚烧军械库的校尉战将,亦是脸上惨白,惨叫道:

“将军,将军!”

“有人在酒水里面下了烈性巴豆啊将军。”

“有人对我等下手了!”

那两名校尉奔出,忽然见到了那边的熊天睿,皆是大怒,持弓弩射他,大呼道:“将军,就是此人就是木泰鸿麾下那个西南晏代清所为!!”

熊天睿持刀挡住,一口郁郁之气憋闷在心里,险些吐出血来,这两个校尉也算是勇武,这样还硬撑着出来,可才和熊天睿打斗数合,就发现刺客局势,祥瑞在前,泰伯雍手中狼牙棒挥舞,轻而易举把他们都拿下。

虽是事发突然,但是有段擎宇的保护,西南王城百姓未曾受了什么损伤,只在此刻,段擎宇还来不及和李观一谈论事情,就有情报传来,说是外面有一支大军抵达。

段擎宇等人面色骤变,孟泽豪虽是被食铁兽一巴掌打得伤势不轻,但是宗师体魄,已经非人,此刻已经清醒,只是被捆了起来,闻言大笑:“哈哈哈,就算是胜了我,又有什么用?”

“哈哈哈,我只是内应而已,唐亦辰,邱逸寒,你们躲什么?哈哈哈,你我不是同盟吗?我们虽然没能完成战略,但是已有其余各城,早早把自己的精锐安排过来。”

“如今汇聚八万人众,你这城中,常备守军,能有多少?”

孟泽豪大笑道:“哈哈哈,胜了我,也没有用!”

喝大盆兽奶的祥瑞抬起头,沉思,若有所思。

做出决定。

又是一巴掌。

于是世界清净了。

段擎宇登上城墙去看,却见了气势汹汹,已有数万兵马过来,身上所穿甲胄和其余地方不同,却是西南之地,多山林水域,有特殊材料,非金非铁,犹如木质,却又不惧刀剑。

西南特有兵种,就是披这样的甲胄。

具备有轻甲的重量,却又有只稍逊于重甲的防御能力,更容易让彼此之间气息相联,完成军阵,在这山林之中,腾挪如飞,轻健无比,当年段擎宇就是靠着这样的精锐,和李万里,陈辅弼的兵团数次交锋。

虽然失败,但是这种在山林之中如履平地的‘重甲兵’,也让李万里和陈辅弼吃了苦头。

那时还没有抵达鼎盛期的两个中原名将,见过西域的重甲骑兵,见过突厥的铁浮屠,应国的虎蛮骑兵,却没见过防御力这么强的兵种,在这样的复杂地形里完成这样的战术。

跑得和飞似的。

李观一目光扫过,隐隐观测那兵家煞气,反推来人兵马,应该不曾抵达八万大军,但是却也有数万人,如同截断城池的来路,把城截断,倒也是麻烦。

李观一忽然明白了姜素当日的处境。

对面就算是有十万大军,李观一也可脱身。

但是要他单枪匹马,就将有七重天率领的大军全部击溃。

那是断无可能的。

姜素当日,就是如此啊……

段擎宇前去调动这安西王城的兵马,多少可以凑出一万人,李观一独自观察这些兵马,文鹤先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也到了城墙上,微笑道:“主公。”

李观一看着他,道:“先生好手段。”

文清羽微笑:“他们太信任我了。”

“我就只是请他们吃了一点酒水罢了。”

“只是,稍微加了一点点的料。”

“真的只有一点点。”

李观一道:“多少复合种类?”

文清羽回答道:“只有三十七种而已,是他们太弱了。”

李观一:“…………”

看着眼前诚恳认真的先生,李观一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的世界观有问题,还是麒麟军和天策府的常识有问题了,只是看着这西南飞军。

文鹤道:“主公在担忧这些兵马?”

李观一回答道:“是啊,倒是棘手。”

文鹤道:“主公勿扰,由我观之,此事简单。”

“我观此刻风起,不日当有西北风,彼时只需引一计来,让他们团聚于山谷之中,浇以火油,趁着风起,只一把麒麟火下去,这八万大军,皆做飞灰。”

“这种特质的甲胄,能抵御寻常水火,可是火油扑面,风助火势,又烧得麒麟火,是断然没有问题的。”

李观一额头挑了挑,拦住文鹤,叹了口气,道:

“先生,此刻还用不到这样。”

文鹤微笑道:“请唤在下,西南晏代清。”

李观一无言。

若是在火焚党项王城之后,晏代清再焚西南飞军,那么恐怕那位温润如玉的江南君子,是再也洗不清了,怕是后世史官都要记录一笔。

天策府府丞,表面温润,实则长于狠厉之谋。

这野史太野了。

李观一头痛道:“晏代清先生知道了,一定会恼火。”

文鹤笑道:“无妨的,下次还有。”

李观一失笑,摇了摇头,双手按着城墙询问了其余几人的情况,文鹤一一回答,李观一看着这些大军,道:“这数万大军,本身就是西南精锐。”

“虽然各自城池的城主有反叛之心,但是这些战士未必知道……各地大军,皆是遵从军令,寻常士卒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斗,自己在和什么战斗。”

“以此计烧他们,有伤天和。”

文鹤道:“终不伤文和。”

“不过,主公看的是人心,而不只是胜负,然此刻城中无兵无将,就算是西南王城里有他们自己的兵马,也未必会交给主公你来调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为之奈何?”

李观一看向另一个方向,隐隐然感觉到了熟悉的煞气,道:“那么,就是时候掀开底牌了,西南的事情,该收官了。”

李观一五指握合,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汇聚起来。

化作了一张古朴的战弓。

神兵·破云震天弓!

李观一目光看向远处,距离此地约莫百里之地,隐隐有一股兵戈煞气,盘踞如云,他写信而出,十几日时间,陈文冕已率大军跨越这样长的距离,直逼于西南疆域。

李观一道:“我们也有奇兵,而且,比他们更强。”

“事情到了此刻,西南已是我等盟友,盟友有难,岂能不来相助?”

白虎法相咆哮,李观一握着神兵,拉开战弓。

元气汇聚,化作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

蓄势之后,李观一松开了弓弦。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跨越于此,朝着那巍巍然沉稳如山的军势飞去,大军之处,铁甲森然,旌旗林立,陈文冕一身甲胄,一侧是断臂之后的萧无量,一侧是六重天顶峰的胥惠阳。

他早在数日就已率兵来此,只是未曾冒进。

他端坐在那里。

萧无量看着陈文冕,神色复杂,在狼王去世之后,这之前还温润如玉的前太子,一日一日地变了,逐渐变得沉稳,眉宇之中,逐渐变得有了大将之风。

在狼王,在他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陈文冕还可以做自己。

而现在,天下乱世,狼王已去。

陈文冕握着自己父亲的兵器,带着他父亲故意留下来的五万苍狼卫骑兵团,一点一点,变得更像他。

萧无量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到底陈文冕该做他自己还是现在这样更好。

如果说是王上在的话,会怎么样……

他想到那个豪迈不羁的王者,却想着,若是那位在的话,也只是大笑一声,笑骂道:“这样的事情还来问我,爱做什么事情,就去做什么事情!”

“且放胆!”

“且徐行!”

忽而,一道锐气冲天,萧无量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在西南之地,群山之所,一道箭矢冲天,秦武侯的气息真实不虚。

秦武侯标记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萧无量眸子锐利,忽然,感觉到了沉稳如山的军势变化,如同浪潮一般的煞气汹涌起来了,他转过身,看到那端坐着的青年睁开眼睛,伸出手握住兵器。

一股肃杀之气,逐渐苏醒。

“时机已到。”

三万苍狼卫整齐划一翻身上马,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就在这动作之中逸散而出,这天底下最擅长奔袭,隐遁,狼王在夜驰骑兵的基础上升格而成的骑兵肃穆地如同一人,陈文冕坐在身前。

陈文冕,二十岁。

统率——五万。

他提起手中兵锋,指着前方,也似乎是指着这天下大势,指着僵持的列国,那年轻的面容之上,也终于似有了狼王年轻时候的锋芒,陈文冕一字一顿,道:

“尊奉君侯之令。”

“击鼓。”

“进军!”

(本章完)

第424章 剑狂之剑,白虎大宗(求月票)

李观一以破云震天弓‘传讯’于陈文冕,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苍狼卫距此不算太远,以陈文冕的统率,率领狼王亲自在西域战场训练出来的苍狼卫,很快就会抵达。

但是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李观一收敛兵器,前去城池当中。

段擎宇已披甲,见李观一来,慨叹道:“药师老弟,你来了,唉,当日请你喝酒,还没能喝得尽兴,本来想着下次再喝,可没有想到,你帮了我们这样大的一个忙,我们却没能好好招待你。”

李观一道:“这事情本来也和我有关系。”

段擎宇没有说什么,看着他,道:

“我若是猜的不错,药师,你应该也是那天策府中人吧。”

李观一点了点头。

段擎宇道:“果然,听闻天策府有许多学子在,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我还不在意,只是觉得李万里那小子都没有去过什么学宫,学宫培养的人,也未必有多大本领。”

“今日见了,才知道是我自己坐井观天了。”

“熊天睿等人叛乱的事情,若非是你在的话,恐怕不会这么快解决,这件事情上,我们这帮老兄弟,都要承你的情啊。”

“请受我一拜!”

他拱手踏前,身穿甲胄就是深深一礼。

身后泰伯雍等老一辈的统领战将也都行礼。

李观一连忙搀扶,道:“何必如此,诸位快快请起。”段擎宇慨然叹息,道:“若非是你带着明珠和祥瑞回来,我等定然和他们在此厮杀起来。”

“这些人也有大的名望和人心,我们之间的内斗,无论是谁输,谁赢了,对于西南国百姓来说,都是一种大的冲击,民心会乱起来。”

“可是药师老弟你先是带来明珠,又让祥瑞出手把他们拿下。”

“对于西南百姓来说,祥瑞都忍不住亲自动手收拾那些人,他们是不会觉得熊天睿,孟泽豪他们是对的,免去了人心波折,稳住了我西南局势,怎能不算是大恩!”

“本来应该在这城中摆流水宴席,好好给你庆功。”

“可惜,外面那帮人又带着弟兄们来围城,这城里的人们,大概是没有心气庆祝了,等我等解决此次的围城之危,定是要好好感谢药师老弟。”

段擎宇眉宇之中,很是疲惫。

这也难怪。

西南国方圆数千里,常备精锐十余万。

对面暗中调动兵马,凑出了数万的精锐,已经近乎于西南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兵马动乱,这事情和战场之上不同国家之间的争斗还不同,算是极大的内乱。

一个处理不好,西南国就此分裂都有可能。

因李观一的所作所为,他能旁听众人谈论局势。

谈论了足足两个时辰。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泰伯雍一身甲胄,神色极沉凝,最后道:“如今之局,他们是想要截断我们,然后调动后续兵马,等到他们后续的大军一到,我们便要大败了。”

“可若是我等能够冲破包围,往外传讯,调动我们这一方的兵马,倒可扭转局势。”

“如今,只有冲阵了!”

西南众将皆是点头,段擎宇不曾开口,李观一道:“可是这样的话,就算是能冲出去,带回大军,最后也是西南国十几万精锐,以及后备军彻底分成两股,然后彼此厮杀起来。”

“整个西南都要内乱分裂。”

泰伯雍沉默下来,叹了口气:“这帮龟孙儿不想好,一开始就是打算来个狠的,咱们反应迟了一步,就只能挨打,说实话,也就王上能从这里冲出去。”

段擎宇沉声道:“我是不会舍弃你们的。”

泰伯雍叹了口气。

这些老一辈的城主们都意识到了,这西南国几乎要在天下大势的漩涡之中,被彻底撕裂成两半了,甚至于,内乱起来都算是好的结局。

李观一道:“我倒是有一策,或可成功,保全西南。”

段擎宇怔住,看着李观一,猛然起身,道:

“药师老弟有法子?”

李观一道:“只是尝试。”

泰伯雍狂喜,拉着李观一道:“你若是能保全我西南不分裂,不内乱,那就是我西南的大恩人了,我们世世代代都给你立长生碑。”

“不知要如何去做?”

李观一侧身看向在院子里面大快朵颐的食铁兽,道:

“祥瑞。”

“食铁兽在整个西南,代表着人心和民望,即便是那些被陈鼎业一方搅动起来的这些士卒,也是人,也是从小耳濡目染地听着祥瑞的神话传说长大的。”

“上兵伐谋,谋的是人心。”

“木泰鸿这一段时间里面,鼓噪起来大的声势,祥瑞在手,占据大义,而后轻取敌军首级,以最快的速度,收拢残部,则可避免乱事爆发。”

众人缄默,皆是苦笑道:“那军中定然有宗师级别的战将,数万大军的军势加持。就算是王上也没有多少把握,凿穿这大军,然后在八万大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段擎宇沉声道:“虽然很难,但是这也是唯一的方法。”

“确实如药师老弟所说,这个可能性很低的战略,或许是唯一可以避免分裂和内乱的选择了,就由我来完成这一步……”

李观一道:“错了。”

段擎宇怔住,看向李观一。

李观一弹了下袖袍,起身道:“既是我提出的战略,那么自然就该由我来解决,无论如何,今日就让我来为西南王解此一难,就当做是西南和我天策府的盟约之礼。”

段擎宇看着眼前沉静的学子,恍惚间似见到故人,定了定神,道:“……八万飞军,这一批大军放在整个天下,放在中原的战场上,或许不如陈国和应国的顶尖兵团。”

“但是在这多山,多崎岖之地,在这西南气候里。”

“他们是一定可以发挥出一线兵团的水准的。”

李观一微笑道:

“那么,至少让我来第一个尝试,请诸位为我在后掠阵。”

“李药师的后背,就交给诸位了。”

他微一拱手,起身踱步走出,段擎宇相送,众西南城主皆面面相觑,泰伯雍慨然叹息:“虽然还没有见到秦武侯,可是就这位天策府,李药师,已经是有豪雄之气魄。”

“不知道秦武侯是何等风采啊。”

李观一走出院子,呼出一口气,看着远处的兵阵煞气,袖袍垂下,手掌微微扣紧,西南之事,已到了最后一步,天下大势角逐,一定要赶上……

援助江南。

太姥爷。

婶娘,还有诸位……

且稍等,李观一,来了。

他神色沉静,虽然身在西南,但是眼光却是落在整个天下,他是在和陈国,和应国赛跑,表面上看,是在和这西南诸叛军相争斗,实际上,是在和陈鼎业,和姜万象对弈。

筹码,是整个天下。

李观一双手笼在袖袍里面。

暗子还没有启动。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这里安心,而是会立刻骑着麒麟奔赴江南,此刻心中焦急,担忧,以及紧绷的诸多情绪,以一种细微频繁的方式不断浮现出来。

但是李观一的神色仍旧沉静,仍旧老神自在。

看上去如同湖泊,不起涟漪。

只是站在祥瑞食铁兽的旁边,看着食铁兽龇牙咧嘴掰开竹子,视线落在旁边那三丈多高的雕塑似的存在之上,李观一的右手之上,那一股煞气隐隐然又有所变化。

李观一注视着这一大块雕塑般的存在,自语道:

“……九黎神兵金铁。”

“【戎】之巅峰。”

“若是可以骑乘食铁兽,手持这件兵器的话,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震慑外面那一支兵团,而后和文冕的苍狼卫联手压制住他们。”

“然后就可以化解此次西南之危。”

“铸鼎第三,自此九鼎得其三,江南,西域,西南之鼎可以气息归一,前去相助太姥爷,宇文烈,姜素……”

“你完整的那一只眼睛,迟早给你斩碎掉!”

他缓缓伸出手来,右手这一股九黎煞气似在挑衅他,似在传递一种,有胆量和整个九黎神兵金铁试试手的情绪,李观一扬了扬眉,伸出手来,缓缓按在这巨大雕塑之上。

“试试就试试。”

段擎宇等人还在谈论战略的细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祥瑞食铁兽的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九黎氏还在追我!!!”

而后就听到了一道凄厉明亮的钢铁鸣啸声音。

众人面色大变,奔出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李药师站在九黎神兵金铁之前,右手按在这巨大的传承神物之上,而这几千年来都似是个铁疙瘩,根本没有半点变化的九黎神兵金铁之上,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肃杀之气,缓缓升腾。

隐隐似在厮杀。

“!!!”

段擎宇的呼吸微滞,旋即意识到李观一和九黎神兵金铁的神韵产生了冲击,毫不犹豫,抽出兵器,暴喝道:“诸位出手,劈开这九黎神兵金铁,把药师老弟拉出来!”

面对着两方当中,一方是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一个是传承宝物。

段擎宇毫不犹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仍是那和李万里,陈辅弼化敌为友的豪迈将军。

泰伯雍道:“那神兵金铁呢?”

段擎宇毫不犹豫道:“大不了扔了,总不能让有恩于我西南之人遇此危险!”

泰伯雍等人毫不犹豫拔出兵器,就要相助。

但是还未曾等他们出手,李观一侧眸看来,一股气焰升腾,众人隐隐被压制住,李观一看向他们,道:“诸位不用担心。”

他的鬓发微微扬起,声音里面有金铁声音。

“这家伙想要压服我,我也想要压服祂。”

“却不知道,此物作价几何?若是在下将其收服,能够将其带走吗?!”

收服九黎神兵金铁之人?!

泰伯雍等人呼吸微滞。

此刻外面有人叛乱大军兵临城下,而此刻那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九黎神兵金铁却复苏,一时间他们不知道该要狂喜还是哀伤。

段擎宇却只放声大笑起来:“要这东西?”

“好,那么,就给我三坛美酒,你我二人,一日大醉。”

“便是酬劳!”

李观一惊讶,旋即大笑道:“好,此事之后,定和西南王,不醉不休!”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伸出手似握住了这金铁塑像之中一处握把,炽烈的麒麟火和太古赤龙之火同时升起。

火光冲天,兵戈煞气昌盛。

李观一的眼睛里都带着金和火的神韵。

死死抓住这九黎神兵金铁,五指如同从无数剑刃上面伸出去,刺痛之感,几入血脉深处,似乎要把浑身都撕裂开来,隐隐约约仿佛看到一位高大男子站在那里,平静俯瞰着李观一。

俯瞰?

李观一没有靠着九鼎,只是握紧了这兵器,心中的那种倔强和桀骜也被这刺痛给刺激起来。

“我倒要看看!”

“你,是不是真的那么难以掌控。”

“是不是,当真如此——霸道!”

钢铁的嘶鸣,越发炽烈。

……………………

江南之地,宇文烈大军徐徐推进,他的武功霸道,但是他的战法却极冷静,精准,高效,江南已有颓势,不得不往后收缩,但是和往日宇文烈侵袭周围不同。

这一次宇文烈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没有去侵占城池,甚至于不去追击逃兵。

宇文烈很清楚自己的目标。

这一次的大战目的是让剑狂坐化,击败剑狂,就算是没能占据城池,在战略上也是大胜,而若是没能逼迫剑狂出手,那么就算是占据了三座城池,也是没有意义的。

剑狂一人,价值比十五座城池更高。

宇文烈的军势如一柄长剑,剑锋笔直锐利,直奔着此刻的江南首府,原本的江南第十八州方位而来,麒麟军知名战将都不在,就算是有风啸等人的谋略,可是面对天下第四神将,也是屡战屡败。

相反,贺若擒虎反倒是被拦截住。

这位曾经的第四神将,此刻排名不断下滑,似乎连带着他的心气都不如往日那样刚猛如虎,才突入江南,就遇到了极为顽强的抵抗。

对方的谋士是一个叫做风啸的醉鬼。

有一名慕容家的战将,名为慕容远。

竟然靠着军势,墨家机关,死死顶住了贺若擒虎这一边,贺若擒虎看了堪舆图,这个老辣的名将很快发现了不对,自己这边,以及第三支由另外名将率领的辅军都被麒麟军阻拦住。

反倒是导致宇文烈一支孤军深入。

贺若擒虎当日就曾经因为轻敌冒进,付出了绝大的代价。

立刻写信,飞鹰传信给了宇文烈,提醒他作为三军之中军,他突进太过于考前,江南虽然不是西南那样复杂的地势,但是孤军深入也容易被针对。

这是诱敌深入之计。

宇文将军,谨慎!

宇文烈看着贺若擒虎的传信,却只是将这信笺折好,在火中烧成灰烬,宇文烈狭长的眸子如同两柄利刃,他只是抚摸着刀,淡淡道:“诱敌深入,我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又以何来诱我。”

“我也很想要看看,江南还能给我准备什么。”

“就让他们来吧!”

“和剑狂慕容龙图一战,不能有丝毫的恐惧,就连一丝丝念头也不能有,有则不纯。”

“如此之战,只能进,不能退。”

“堂堂剑狂,最后却不是死于斗剑,岂不是可惜;自该以最强姿态,去送剑狂这最后一程。”

宇文烈没有去管贺若擒虎的提醒,他的军队仍旧如同刀锋一般劈开前面的阻拦,阻拦的麒麟军都被他击溃,战阵不停,冷冽肃杀,犹如他本人一样。

“竖子,匹夫,没有豪雄之心,不顾只是个争强好胜的蠢夫!”

贺若擒虎大骂之,气得兵器都在抖。

宇文烈道:“吾本就是战将。”

“我等所求的,是堂堂正正之胜。”

“阴谋鬼祟,有君和太师即可。”

贺若擒虎几乎被气得呕血,若是年轻二十岁,恐怕拼着被打三百军棍都懒得去管这桀骜不驯却又清冷自傲的神将。

可是此刻却也不得不选择和另一位将军合流汇聚于宇文烈大军左右,防止宇文烈的大军被麒麟军从后方切断后勤补给,重现当日姜素之事。

宇文烈大军逼近到江南十八州。

越是心无旁骛,越是心中纯粹,宇文烈之心就越发沉静肃杀,宇文烈的眼中就越是只有那剑狂慕容龙图一个人,纯粹,傲慢,却又霸道的名将,抵达自己的心境之巅。

率领大军,每战必胜。

天下侧目。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老迈的剑狂,在两年前的学宫一战当中,已是抛剑出江湖,后来有传闻,这位剑狂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最后一剑之力。

这一剑,必然会是惊天动地的一剑。

威势霸烈。

但是这一剑落下的时候,也必然是剑狂死去的时候。

是剑道绝唱。

天下剑客,又渴望着见到那老剑客最后在这剑道上开辟前路的一剑,为之心醉神迷,又希望那位持剑争斗一生的老者可以安享晚年,诸多情绪复杂不已。

只是无论这些剑客心中如何作想,事情的发展终归是不由他们决定的。

以如今的局势来看,这位剑道传说,势必是要正面对上那锋芒无匹,几乎抵达自身心境最纯粹最顶峰状态的宇文烈,若以一剑,拦截天下大势,横栏十万大军。

以此收官。

那这剑客的一生,也可说是风流至极,不负此剑。

不负剑狂。

宇文烈率军前行。

只剩最后一场战斗。

突破前方的战场,就将要踏足整个江南的腹心。

只是这本该是大军锋芒抵达最盛的时候,摧枯拉朽的一战,却遇到了最大的拦截——

鏖战数日,宇文烈大军未曾突破麒麟军的封锁,那十余万麒麟军化作一层一层的防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战术,消解了宇文烈的军势。

宇文烈那磨砺如同剑锋般的锋芒,没能劈出。

宇文烈骑乘神驹,目光看着远处的麒麟军阵地,狭长的眸子扫过左右,抿了抿唇……

统率,十万。

麒麟军,何处来的如此名将!

他把手中的重枪插入地面,拿起一张玄兵宝弓,拈起一枚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背后的空间泛起涟漪,白虎法相缓缓浮现出来,低沉咆哮,肃杀冰冷。

箭矢之上泛起流光灿烂宇文烈手指一松,箭矢飞射出。

在麒麟军军阵之中,同样一道流光飞射而出。

两枚箭矢撞击在一起,炸开来。

气浪升腾,撕裂左右,看似两枚箭矢撞击在了一起,威能平分秋色,但是宇文烈很清楚,是自己先射出这一枚箭矢,而对方在瞬间射箭,却能稳稳射中自己的箭矢。

并且让两枚箭矢的威力抵消。

此人神射,堪称无敌!

宇文烈身穿战甲,墨色大氅飞舞,狭长的眸子看着前方,在麒麟军的军阵之上,煞气层层叠叠地汇聚起来,化作了军魂法相。

并非是麒麟,那法相有着冰冷淡漠的金色瞳孔,锋利爪牙,以及一种霸道雍容的气度,和宇文烈身后的法相,除去了神韵不同外,外貌上近乎于一般无二。

白虎。

这最后一支麒麟军的配合古朴,是很老的战术类型了。

但是这种几乎所有将军都学习过的古典战术,在堪称极致的配合之下,却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完美,以一种朴素的方式,化解宇文烈的一切锋芒。

宇文烈的眸子微敛。

到底,是谁?

麒麟军中一尊穿着甲胄的身影放下手中的弓,感慨着道:“宇文烈,这晚辈,当真是够强啊,我在他这个年纪,好像还没有他这么强。”

“三百年乱世的磨砺,果然不同凡响啊。”

“厉害厉害!”

旁边玄龟点头,一个老爷子盘膝坐在那玄龟背部,狂翻白眼,道:“你的话里面有几分可信?”

那机关竟然发出大笑声音:“哈哈哈,自是十分。”

老司命道:“总共是多少分?”

于是那机关将军不再回答,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哈哈笑道:“啊呀,被姜素打得机关身躯裂开来,不过这一次修补的还可以,不愧是这一代的墨家巨子和铸剑世家,真的是有好东西啊。”

正是在击败姜素,李观一苏醒之后,就离开了安西城,导致送信给西南王都要靠长孙无俦的老司命,钓鲸客,以及薛神将。

薛神将看向战阵之中的老剑客。

青衫剑狂已抵达这里,但是他手中的剑终究未曾劈出。

薛神将拉了拉弓弦,微笑道:“啊,剑狂……是吗?”

“可惜了。”

“此生斩出最后一剑,拦截天下大势,横栏十万大军,剑出则生机散尽,可谓是剑客无愧无悔的结局,可惜啦,剑狂,你有一个不那么听话的太外孙。”

“嗯,这一个时候,就稍微给他一点面子吧。”

薛神将微笑颔首:

“麒麟军暗子。”

“来此,打破你的梦境。”

“放下剑,回去好好的安享晚年吧,你的江南,已经有人为你保护了。”

“老司命,告诉那小子,暗子已动。”

薛神将握着战弓:“只率领这些麒麟军,阻拦宇文烈和贺若擒虎,这个难度太大了,不提我顶不顶得住了,张子雍的手臂撑不住。”

天下局势已入眼中。

薛神将拦截于此,就代表着优势偏向李观一一方。

老司命都觉得有些唏嘘感慨。

如今,暗子已动大势再度偏向李观一。

封公,还是称王?

薛神将笑道:“让他快点,这个机会可不能浪费啊。”

老司命收敛心神,伸出手指落在玄龟背上,写下了四个字。

【暗子已动】。

沉思,这个好像不够啊……

想了想,老司命把传递出去的四个字提溜回来,用那脏兮兮的袖袍在龟甲上擦了擦,把这四个字擦掉,沉思许久,重写四个字。

【家危,速归!!!】

老司命,心满意足。

玄龟贝壳上金色涟漪升起,又缓缓消散。

…………

李观一已经按着那九黎神兵金铁。

直面其中,九黎兵主之煞气。

而伴随着他和九黎兵主的针锋相对,手中的九黎神兵金铁,忽然开始缓缓变化——

流转变形,展露神兵真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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