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树呉青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千手你不是忽悠我们这些老东西吧。”

“千手,不是老弟我说您,东北那一伙只管在那破地方立堂口,自古不出山海关,另说巫蛊不出川,就算是他们肯定出来,呵呵,巫蛊之争由来已久,恐怕也是自顾不暇吧。”

“是啊,是啊。”

“上次我们听你的话,结果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千手你可把我们害惨了,我们这些老东西,指不定明天另一只脚就进棺材了,到时候我死不瞑目啊。”

一间不大的小屋里,几位老人黑着脸坐在那里,一副要和千手兴师问罪的模样。

千手之前一再保证,会请来高手助阵,如今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他们这些老家伙们怎么坐得住呢。

千手一只手握着大烟杆子,另一只手从烟丝袋里不急不慢的捏出一撮烟丝,只见烟丝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缕缕竟然有种金黄的质感,随着千手的手指一撮,就搓成了一粒小团。

这抽烟是个慢功夫,烟丝不能捏太实,也不能捏得太松,太实了抽起来口感不好,太松了抽上两口就没了。

而千手搓的却是刚刚好,轻轻往烟锅里一丢,接着桌边的蜡烛慢慢把外围一圈的烟丝烤成碳化后,这才放在嘴边慢慢地抽上一口。

至于眼前这些老东西们的抱怨声,千手是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

相反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急得跳脚,心里反而有种痛快的感觉,暗暗在心底偷笑,这帮老东西果然是半点亏都不想吃。

现在自己反倒是不着急了,也不需要担心他们士气低迷一哄而散,有了拘魂令这把悬在头上的利剑,由不得他们不卖力。

伴随着烟云从口鼻中吐出,青烟在空气中飘然如云,千手才终于开口道:“距离中秋节还有一段时间,诸位急什么,总是要给人赶路的时间吧。”

“可我听说三教那边也被惊动了,派遣弟子下来,青山观的玉道子已经到了L市好长时间了,还有……”一位老人说到这抬起头瞄了千手一眼道:“龙门派那边也有动静了,这次好像是树呉青带着人下山了。”

提起树呉青三个字,房间里众人声音顿时一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千手。

千手本来半垂的双眼皮听到这个名字,更是猛地瞪圆起来,本就是被火烧变形的脸上越发阴冷,手指一捏,更是将他心爱的烟杆生生给捏断掉。

咬牙切齿道:“这个王八蛋居然也下山了。”

树呉青是何须人也,为何会让众人如此忌惮,千手又为何会如此憎恨他。

其实说起来,这个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年轻一辈更是未曾听闻。

只有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才知晓树呉青这家伙的背景,也只有他们这些老东西能明白,在那个属于树呉青的时代里,他就是天命主角一般光灿夺目。

不妨听听他的名头就知道了。

纯阳宫的大弟子,正八经的全真派嫡传,年轻时一把短剑三招击杀西洋剑王,独闯倭人道馆击杀倭人剑圣上泉甘信后潇洒离去,年纪轻轻就成了全真教掌教。

当年诸多邪道趁乱混入紫禁城,争抢仙宝。

千手以及火无极四人夺得仙宝后,一路杀的血流成河,眼见就要杀出重围的时候,遇到了树呉青。

四人当时没把树呉青放在眼里,只觉得全真龙门这一脉已经到了无人可续的地步,居然让这样一个年轻人来担当掌教。

于是四人联手一起上,打算杀了他扬名立万。

结果……

火无极被一剑刺死当场身亡,临死前失控的混元火爆炸,导致千手他们三人受伤。

千手实力垫底,结果自然不言而喻,看看他的那张脸就知道当时有多惨,而仙宝也在那个时候受损一分为四的。

这是一桩陈年旧案,他们成了树呉青的垫脚石,令树呉青声名大噪,也亏是他们福大命大,当时情况混乱,有人招惹来了打量的洋鬼子,树呉青见状只能暂时丢下他们去阻止这些洋鬼子烧杀抢夺,从而给了他们三个活命的机会。

后来树呉青就隐世了,千手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这个家伙居然还活着,甚至会亲自带人赶过来,真是让千手心里情绪十分复杂。

过了良久千手才稳定下情绪,把烟嘴放在嘴边这才发现手上的烟杆居然已经被自己给捏断了,看着断掉的烟杆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这可是紫檀木的烟杆啊。

“诸位,三教的事情无需多心,他们不敢参合进来,不然何必让玉道子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出来撑门面。”

千手对三教行事作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是不敢冒头,生怕官府会注意到他们,之所以派遣点人过来不过是尽尽人事装装样子,别看玉道子和树呉青一个是江湖前辈,另一个是顶尖高手。

可玉道子不过是龙虎山下的一座小道观,说好听点是龙虎山的分支,说不好听就是看门狗。

至于树呉青早就不是全真掌教了,不过是龙门派的一个代表。

两位连主力都算不上,又怎么可能干涉他们。

千手这么一说,众人也就放心下来,随后千手一通保证后,说是援军几日就到,这才把这些老家伙打发走。

等人都走了,千手略带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门外冥和尚走进来端着一碗水递给千手。

千手也没喝,只是问道:“京守城他们几个呢?”

冥和尚苦笑了一声道:“那日见到了那位大师后,他们就跟在大师身后说是帮帮忙打打下手。”

冥和尚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千手又怎么听不出来冥和尚弦外之音,无外乎是自家的手底下那一伙人,现在都被撬了墙角。

听到这千手不禁冷笑起来,放下手上那已经断成两截的烟杆,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一群傻子,我那位兄弟可是个喜欢吃独食的主,还妄想跟在他身后分一杯羹,真是痴人做梦,不去管他们,有他们哭的时候……”

“呼噜噜……”

此时刀削面的面馆里,只见一大张桌子前已经摆上了两大摞的空碗。

不管是吃饭的还是路过的,无不把眼球聚焦在这张桌子上。

桌前一老一少,抱着大碗呼噜呼噜地往嘴里塞,画面简直就像是两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说来也是好笑,只因为这一老一少坐在一张桌子上,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斗起饭量来,你来一碗,我来两碗。

见过斗鸡斗狗斗牛的,没见过斗饭的,猪都不敢这么吃。

众人见两人又喊上一碗,立即一阵叫好,老板站在后面点着脚心里却是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打120了。

这俩是较上劲了,他们较劲自己不管,可要是吃死在自己店里,自己这店还做得下去么??

“老哥今儿大开张啊!”

一旁烩菜馆子的老板凑过来,笑盈盈地恭喜道。

“呵呵,我哪天不开张。”

面馆老板见了他脸都黑了,正所谓同行是冤家,这家伙嘴里说客气,心里巴不得这一对老少一站起来撑死他面馆里呢。

好在两人放下手上碗筷,抱着桌上那瓶啤酒一饮而尽后,终于没有再吃下去的意思。

“砰!”

只见老人把手上的啤酒往桌上一放,满脸红光,额头上挂满汗水,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洋洋得意道:“我八成饱了,小伙子你多少啊。”

徐童轻轻放下手上的酒瓶,不屑地瞥了一眼老人道:“你来之前我都吃了两碗了,现在才七成饱。”

老人一瞪眼站起身,缓缓解开勒在腰间的裤腰带:“现在我也六分饱。”

周围人见状,心想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听说过有人置气顶牛的,也听说过斗富的,没听说过斗饭量大的。

徐童见老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更是笑得格外灿烂,拿手一指隔壁:“再吃四份烩菜怎么样!”

“呵呵,瞧不起谁呢,光吃烩菜怎么能饱,再加是个大馒头。”老头不甘示弱地伸出四根手指:“是一人四个!”

两人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走,看着这两位大爷走进自家的店门。

面馆的老板笑了,烩菜馆的老板傻了。

半响回过神来,只听面馆老板满脸红光,笑得格外灿烂,朝着烩菜馆老板拱手道:“老弟恭喜恭喜,我看你今儿才是大开张喽。”

烩菜馆老板闻言这才惊醒过来,赶忙朝着外面跑,远远地就能听到烩菜馆老板的尖叫声:“大爷,小哥,快回来,烩菜不好吃,还是吃面条吧!快回来,我请客!!”

(本章完)

第267章 童言无忌(求票票!)

面馆老板的期待终究还是落空了。

在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干完四大碗烩菜外加八个大馒头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拍着肚皮直呼痛快。

能不痛快么,光看着这两位吃饭,周围的食客看得都痛快,感觉今天的面和烩菜格外地香。

直至两人走出饭店时,两位饭店的老板都担心两人走不了几步就暴死街头。

好在这两位都不是一般人,这点饭量也就是有点撑而已,随便走走就差不多了。

“小兄弟,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这点饭还真不够我吃的,嗝!!”

说完老人就止不住地打起一个饱嗝,拿手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心想今天晚饭钱给省下来了。

“嘿,这才到哪儿啊,改天我带你喝汤,那个吃得才过瘾。”

徐童不以为然地说道。

老人也乐了,难得遇到这么一个能吃的主,心里老鼻子高兴了,当即就点头答应下来,两人约定好明天晚上在鼓楼外见面后,也就没有多聊,转身就告别离开了。

临走前老人没忘问上一句:“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健!”徐童说完,人就钻进人群里没一会就看不到了身影。

“赵健~”

老人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不会这么巧吧。”

他正琢磨着呢,突然察觉到什么,一回头就见墙角根上蹲着一个披着大褂的老汉,老汉见他扫过来,一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大黄牙:“巧不巧天注定,您说呢,树掌教!”

树呉青闻言一皱眉头,脸上嫌弃的神情一点都没藏着,象征性的朝着老汉拱了拱手道:“这话我没听过,只听闻道不同不相谋,告辞!”

老汉见他要走,脸色一沉,他在东北横行这么多年,没见过谁敢这么扫自己面子的,眼底刹那间闪出一抹碧光,隐约间就见一只狐狸在老汉眼底浮现出来。

可不等他先动手,树呉青耳朵微动了,本就满脸嫌弃的神色上更是浮上一层阴霾:“找死!”

话音落下,也不见他人转身停下,人只管往前走,只是手上大袖朝着老汉轻描淡写地一扫。

“你!!”

老汉长大嘴巴,两眼呆呆的看着树呉青的身影,不多时,一道常人难以察觉的白光从老汉身上飞起,在半空化作一只狐狸。

狐狸一身似雪一样的白毛,更是生有三条尾巴,此时落足在一旁楼顶,却是无人发现,仿佛不存在一般。

只见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老汉,口中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就飞快在房顶上遁走逃离。

片刻街头上众人穿梭不息,谁也没留意到这个坐在角落里的邋遢老汉。

毕竟最近L市也不知道怎么了,街头卖艺的,表演杂技的,路边乞讨的,还有倒卖古董的,反正比平日热闹了许多,没人会注意坐在街头的邋遢老汉

直至路过的一位大婶从他身边走过,不经意间被老汉的脚绊了一下,差点扭到了脚,回头一瞧,正看到老汉两眼瞪大了盯着他。

“嗨呀,你看什么看,你差点把我绊倒喽,坐在这里等死嘛你,要死你滚远点。”

大婶也不是善茬,甚至是熟读兵法,深知先声夺人的优势,一开口就先骂起街来,只是一通大骂,见老汉还两眼发直地瞪着自己,心里一个咯噔,心想怕不是遇到流、氓了吧。

正想着最近收音机里老说有什么人心里变、态喜欢没事露出个鸟出来给大家观赏观赏时,一股凉风突然吹了过来。

正想着呢,也不知道打哪来地一股子凉风吹了过来。

凉风一吹,老汉倒是没把自家的麻雀露出来,只是那颗好大的脑袋,从脖子上滚在了地上,“噗嗤!”一声,在街边上演上一处鲜血喷泉。

只见那颗硕大的脑袋滚下来,正滚在了大婶的裙子下面,面朝上脸上依旧是瞪大了眼睛,张开嘴的模样。

大婶身子一僵,浑身血都凉了,双腿颤巍巍地岔开,只觉得头皮一麻,那大小便跟着也失控了。

顿时那画面……咦……起点都不让写。

“死人喽!”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吆喝,你听他这个声音,就觉得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一样。

这下街上一下炸锅了,一听死人了,那大伙老热情了,一下就涌上去看,心理素质差的,看一眼就吐了,好点的眯着眼看,再就是两手捂着脸,从指头缝里看。

再好点的那是瞪大了眼边看边说:“这是谁家的倒霉催,死都要看一眼人家裙底,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至于一旁拍手叫好的,那是隔壁街的二傻子。

这时候徐童已经抱着一面灵牌从街头另一端走回来,远远看了一眼正围观的人群,本想凑过去看看,但一听是死人了,顿时就没了兴趣。

天天都有人死,死人有什么好稀奇的。

等他回到上清宫后,一瞧,发现慈闵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那只大白老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一旁椅子上,双手抱着一块牛肉干,也不知道这牛肉干的味道和那个和尚的味道比起来怎么样,但看它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徐童觉得,估计和尚的肉未必有这牛肉干的味道好吃。

徐童也不理会那只白老鼠,大步流星地走进正殿,只见老爷子已经准备好了香坛。

见到徐童抱着令牌回来了,就把灵牌拿过来。

徐童走到师爷跟前一瞧,只见师爷握着一根毛笔,点了点一旁的朱砂,斜眼瞅他一眼:“小名。”

徐童一怔,却没多想张嘴就道:“童言无忌!”

师爷愣了一下,差点把手上的毛笔给捏断掉,满脸古怪地看着自己这位徒孙,没听说过谁家的孩子拿四个字当小名的。

徐童站在一旁咧嘴笑着,这可真的不怪他来着。

自己从小就在疯人院长大,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压根就没什么名字。

后来打记事的时候开始,也不知道那个老怪物给自己取了个小名,无忌,无忌,后来喊着喊着就变成了童言无忌四个字。

自己后来还想改过来,但那个老怪物却不让他改,说这个小名配他的八字,最好不过。

老怪物还经常说,他就是小名起得不好,最后才落得这个下场。

至于这个老怪物是什么来历,徐童也不知道,印象里大概在自己三岁的时候,这家伙突然发疯,用一根筷子把自己喉咙管给戳破了,医生都来不及救他,人就没了。

从此自己的小名就叫童言无忌,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因为老怪物不许他乱说。

后来跟了宋老后,更是从书本里了解到,小名还真不能乱说,这玩意就和你的小辫子一样,最是招人忌讳,落在一些心怀鬼胎的异人手上,指不定半夜三更就要了你的小命。

不过既然是师爷问他这件事,徐童当然不会隐瞒。

好在师爷对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徒孙已经习以为常了,确认了一下,得到徐童的肯定后,就提着笔在灵牌上写下童言无忌四个字。

虽然名字有点长,但不妨碍师爷的字体写得龙飞凤舞,徐童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认出来。

“师爷,您这是什么字啊,我怎么一个字都不认得?这是什么书法??”

徐童就这个优点,不懂就问嘛,不丢人。

薛贵对外面那些异人从没给过好脸色,但唯独对自家的这位徒孙却是有着超出寻常的耐心。

一方面是他真的老了,已经空活了一把岁月。

见过了沧海桑田后,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想要传承的心态。

另一方面,是这个时代,别说徒孙,就连找个徒弟都难,难得这么好的徒孙苗子,薛贵又怎么会不耐烦。

而最重要的是,这位徒孙肯拿出黄泉碧落丹这样的东西,这份真心,已然让薛贵将其视为己出。

拿起灵牌轻轻吹了下上面未干的字迹,将灵牌放在了供桌上才道:“这是阴文,是专门写给死人的,打唐朝就有了这东西,据说是从西域传来的,但到了我这一辈后懂的人就不多了。”

说完还不忘提醒他道:“你手上那个模子上就有这样的文字,所以你想要补全它,就必须找到懂阴文的木匠,所以才说当下没有人能补那东西的人。”

薛贵很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学富五车,精通阴阳,即便是三教典籍也是有独树一帜的看法,但问题是他对木匠这个行业是真不了解。

况且缺失的那一部分上写着什么阴文他也不清楚,贸然去尝试修补,只会弄巧成拙。

说话间徐童看着师爷点上三根黄香,插在自己的灵牌前。

不等徐童明白,师爷这么早就给自己上香是什么意思,耳边就听师爷道:“待会踩着黄香走,黄香灭前就回来。”

师爷此话一出,手掌轻放在他的后脑勺前轻轻一拍,徐童瞬间两眼发黑,人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躲在门后大白鼠探出脑袋一瞧,只见徐童人倒在地上,人已然没有了呼吸,居然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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