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化身为光

就像是一切声音都被吞食了。

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混乱的城市中,无数草木生发,来自无数地狱的毒草恶花在血液和斗争的浇灌之下迅速的生根发芽,绮丽的色彩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转瞬间,将整个城市妆点成了奇妙的仙境。

可隐藏在花朵和枝叶之下的,只有骸骨。

撑起仙境根基的,乃是死亡。

在这短暂的死寂里,槐诗感轻叹:“你可能不知道:之前的时候,由于兴趣,我曾经自学过一点调酒。

虽然没有达到专业调酒师的程度,但其实,也没那么难。”

他细嗅着充斥着血气的风,缓缓说道:“首先,你要找几瓶好酒,越多越好,不怕浪费。最好,找一个足够畅饮的大桶……”

在城市之中,锻造工场的大门轰然洞开,照亮了无数大群的眼瞳。

就在一条条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生产线的源头,那如同山峦一般的永恒熔炉在烈火之上翻涌着。

数百米高的庞大巨炉之内,无以计数的钢水涌动在其中,焕发着耀眼的灼红和灿银的辉光。

就像是一座钢铁的火山那样。

将一双双血红的眼瞳照亮。

“圣哉!圣哉!圣哉!”

那些投身于狂热信仰中的大群举起双手,兴奋的呼喊。

“然后——”

槐诗命令道,“为了保证口感,先要向桶中投入足够量的冰块。”

一车车仓库中的源质结晶和深渊沉淀、乃至无以计数的诅咒之石在滑轨之上奔行,连带着巨大的车身一同,坠入湖泊那样涌动的钢水中去了。

迅速的,消失不见。

只有那充斥着灾厄和灵魂结晶的钢水中渐渐焕发出奇异的亮光。

“接下来,就像是炖汤一样。”

槐诗说,“加入基酒与主材。”

就在一众大群之间,一个又一个属于大司命的残影缓缓走出,居高临下的眺望着沸腾的钢水,便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疯狂笑容。

自轨道的悬崖之上展开双臂,迎着扑面而来的焚风,纵身一跃!

很快,它们便悄无声息的被粘稠的钢水所吞没,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如墨一般的黑点从其中缓缓浮现,扩散,展露出深渊一般的晦暗色彩。

归墟的投影浮现,数之不尽的诅咒从开启的大门之中淌溢而出。

无穷灾厄自黑暗中涌动。

“要记得充分搅拌。”

槐诗提醒,“令酒的味道变得纯粹鲜明。”

于是,无形的力量涌动,令那涌动沸腾的钢水为之变化,旋转,自剧震的熔炉内,搅动万钧的钢铁,形成了一道渐渐清晰的漩涡。

自漩涡核心的黑暗里,铁石摩擦的高亢鸣叫迸发,数之不尽的恶意和诅咒彼此磨砺,激化和蜕变出更加狰狞的姿态。

庞大的暗影从钢水的最深处浮现,舒展轮廓,恰似巨鲸游曳在海中那样。

变化不定。

如愤怒的巨牛,驰骋的白马,亦或是头戴冠冕的巨鹿、盘绕的黑鳞大蛇、充斥天地的鲲鹏。

最后,一切又再度隐匿在晦暗之中。

“然后,根据个人的口味不同,随意发挥,加一点柠檬,加一点胡椒,再加一点点盐……”

就在熔炉的两侧,大群集体狂热赞唱,展开双臂,无数铁鸦飞舞,将一件件格里高利精心准备的咒物、红龙货仓中储备的材料,乃至福斯特个人多年以来的收藏。

最后,再加上归墟中洒落的一座座巨大的骸骨。

一切的一切,都迅速的融化在铁光之中。

消失不见。

唯有炉心之中所酝酿出的恐怖灾厄,越显狰狞和狂暴。

只是沸腾时气泡破裂的声响,便化为了撼动整个天地的雷鸣,撕裂顶穹,冲上天空,暴虐的回荡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令双方不由得为止色变。

“在端上桌之前,你需要再一次整理餐桌,点燃熏香,调整灯光,把一切烦心的事情抛到一边。”

在利刃的丛中,槐诗悠然总结道:“要记住,足够的仪式感是享受生活的最好方法。

那富有磁性的低沉话语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如同瑜伽教练和心理医生那样,抚平人内心中的一切躁动和烦闷,让心灵重归宁静。

但此刻,却种下了错乱和惊恐的种子,令人不寒而栗,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骤然发生的变化。

就在坍塌破败的铁炎城里,工厂的流水线上、熔炉的周围、宫殿里、牢笼中乃至城墙之上,接连不断的传来水泡破裂的声音。

在大司命的圣痕催发之下,一切被瘟疫笼罩在其中的信徒们都仿佛神坛之上的羔羊,迎来最后的牺牲和奉献。

与火光之下溶解,自影中埋葬。

肉体、意识、灵魂,此刻尽数在诅咒和瘟疫的催化之下,迅速的塌陷崩溃,化为一道道驳杂而浑浊的源质阴影,遍地流淌,在花海的引导之下,迅速的勾勒出庞大秘仪的轮廓。

将一切,都笼罩在这炼金矩阵之中!

奠定了最后的舞台。

而从其中所迸发的,乃是每一个生命都将为之颤栗的恐怖预感,就好像死亡在瞬间近在咫尺,伫立在这妖艳华丽的舞台上,向每个观众回眸,狰狞一笑。

只是眨眼,一切就变得截然不同。

“快阻止他!”

残缺的兹姆凄厉的尖叫,奋不顾身的催动着断裂腐烂的身躯,撕碎的赫笛的屏障之后,竟然弃仇人与不顾,奋进所有力量啃食着冥府囚笼的外壳。

可牢笼实在过于坚固。

那是为槐诗专门所打造的封印,完全克制着一切大司命的神性和力量,确保将他的灵魂囚禁在其中,无法挣脱。

而且,已经太晚了!

“来不及了,快走!”

霜祝者展开双翼,卷着大片的子嗣,想要拉远距离,不止是它,包括在城中,在火山的熔岩里,数百条石熔魔龙,还有战场上数之不尽的大群……此刻都争先恐后的亡命奔逃,想要远离那恐怖的危机。

可就在战场之外,残缺的万眼之槛依旧在坚守着自己的使命,哪怕绝大多数眼眸已经在战争的余波之下黯淡碎裂,却依旧还有大量的呆滞眼瞳不断的闪烁。

自大地的最深处,再到天穹之上,一切都在封锁之中。

无路可逃!

冠戴者们绝望的嘶鸣了一声,舍身扑上,要和那个该死的深渊弄臣同归于尽。

“停下来,立刻!马上!”

赫笛狰狞的嘶吼,握紧拳头,无数利刃不断的贯穿和增殖,几乎要将槐诗撕扯成粉碎。可在囚笼里,槐诗依旧微笑,敲了敲眼前那坚不可摧的牢笼。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所设下的,不过是一旦开始激发,就绝对不可能终止的指令而已。

“现在,您的酒已经调好了,先生。”

恰如任何一个酒保那样,他矜持的在吧台之后向着客人微笑,支离破碎的手掌抬起,打了个响指:

“最后,只需要再划一根火柴。”

啪!

一声轻响,看不见的火柴点燃了杯口的酒精,焕发出璀璨的光彩。

正是在那一刻——铸造,开始!

浩荡的源质波动沿着矩阵和秘仪,向着最核心中的恐怖熔炉汇聚而去,无穷尽的闪光里,来自铸造之王的技艺传承于此启动。

瞬间将海量任务予以分隔成独立的单元,然后调动源质和秘仪,将千万份独立的任务同时向前推进,最终又在同一瞬间彻底完成。

万吨灾厄之钢迎来蜕变,就如同在瞬间将无数尘埃升华为结晶一般。

——【灰之升华】!

在海量的物资供应之下而形成造就炼成的,便是经历过六次配方升级和十二次增添和修补,规模前所未有、当量无法计数,同时,破坏力哪怕是槐诗也难以想象的金属炸弹!

至少这一次,它终于能够媲美传说中的半神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怒火了吧?

可已经没有人会再感叹如此杰出的创作和如此精妙的铸造了,包括赫笛在内,所有人都用尽了最大的速度,想要远离那一座亮起诡异光芒的熔炉。

唯有被留在原地的囚笼里,槐诗撑起下巴,好奇的端详着那渐渐涌现,扩散的光芒。

在那一瞬间,万籁俱寂。

举世漆黑。

黑暗,黑暗,黑暗,黑暗,突如其来的黑暗里,喷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在未曾体会过的惊悚寂静里,酝酿出仿佛世界毁灭的轰鸣巨响。

不足以弹指去形容的短暂时光里,烈焰灼烧下,熔炉迅速的膨胀,扩大到了夸张的尺度之后,便像是被撕裂的塑料薄膜那样,干脆利落的溃烂干瘪成了一丝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

取而代之,是其中所奔涌的光明。

光明降临在地狱里。

自空中俯瞰,在无数如针尖放射的刺眼光焰里,便只有一个小小的水泡在迅速的放大,洋溢着跃动的鲜红,在每一颗眼瞳之中舞动身姿,迅速的,又笨拙的,扩散向四面八方。

直到苍白的气浪平地而起,凄厉的波澜浩荡奔涌,席卷,化为潮水那样,冲天而起,奔涌向四面八方。

炽热的焚风所过之处,一切都迅速的僵硬,凋零,在火光到来之前,便迅速的剥落凋零成细碎的尘埃。

恰似海潮来去。

而一朵壮观的花朵,便就这样,从膨胀到极限,骤然破裂的鲜红‘水泡’中跃出,浮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妖娆的展开了这稍纵即逝的姿态。

光芒如潮,吞没一切。

那刺眼的光芒,甚至让疾驰中的赫笛感觉射穿了自己的颅骨,又刺破了躯壳之后,才投影在眼眸之上。

如此的清晰。

哪怕是背身相对,都无法逃离它那妙曼的身姿。

可就在涌动的气浪里,他却看到,一只飘飞的铁鸦如同炮弹一样从正中心飞出来,就那样乘着焚风超车,自毁灭的波澜里灵巧的翻转,翘着小短腿,从翅膀下面抽出了一副小小的墨镜架在鸟喙上,端详着后方紧追而至的烈光。

好像冲浪一般,发出新鲜刺激的呼喊。

“呜~呼!”

妈的,有病!

这是赫笛最后一瞬的念头,无从得知在那一瞬间他有没有在那一瞬间骂出什么有失体面的脏话。

因为光,吞没了一切。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变成了光。

(本章完)

第1028章 大浪过后

在铁炎城外,隔着万眼之槛的封锁,一个低矮的山坡后面。

架着双管猎枪的福斯特趴在毡布上眺望着远处的状况,而格里高利则闲极无聊的坐在地上拔野草玩。

那些生长着锋锐牙齿的野草和野花脱离大地之后,就奋力的撕咬着他的手指,可他的手指指甲竟然也反过来张开嘴,开始咬拔下来的野花。

“你在干什么?”福斯特好奇回头。

老头儿想了一下,认真的说:“最近光吃肉了,补充一点维生素。”

“呃,地狱里有这玩意儿么?”

“你看长得块头这么壮硕,应该是有的吧?”

格里高利也不确信了起来,吃了好几颗之后,油然感慨:“早知道就把羊也带过来了,不知道它们在高加索过的好不好。”

“你养了羊?”

“对,很多,相当解压。话说,你们在铁晶座上不养点什么吗?”

“倒是有,不过都是实验动物,不能拿来吃,也都在无菌室里,不能随便摸。”福斯特摇头感慨:“食堂的羊肉味道也稀烂,盐放太多,吃多了反而让人高血压。”

“那你们真惨。”

“谁说不是呢?上司是个重度抑郁症,同事又每天想要拉着你喝奇怪的茶,偶尔有几个正常人,可看到女人没反应,看到地狱生物就两眼放光……都有问题。”

“要不要来跟我一起放羊?”格里高利提议:“露营可是很放松的。”

“不了,有假期的话,我一般都在夏威夷。”

福斯特点燃了雪茄,眉飞色舞的说道:“沙滩,美人,有酒,还有冲浪板,我能消磨一整个月的时间。”

“有肌肉真好。”

瘦巴巴的老头儿瞥了一眼壮硕的机轮长,“对我来说,还是露营更……”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一种莫名的悚然从脊梁之上窜起,令老头儿如同猴子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浑身紧绷,瞪大眼睛看向远方。

然后,就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喧嚣的气浪,还有迅速扩散的焰光。

大地震颤,如同咆哮,不,更像是哀鸣。

绝望的惨叫!

再紧接着,便有肉眼可见的波浪就从大地的尽头涌现,恐怖的动荡里,无数土石如同海潮一样的起伏,化为了潮汐,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所过之处,一切脆弱的建筑,拥挤的种植园乃至丛林或者是其他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尽数如同波涛之中的尘埃一样,被裹挟着落入风中,飞向远方。

短短的瞬间,伴随着恐怖的气浪,就有数百米高的波澜从土中扩散而至。

“啥玩意儿?”

格里高利惊叫,探头:“那他妈的是什么?”

“……是浪呀,格雷格。”

在短暂的恍惚里,福斯特忽然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四岁,变成了那个十四岁那年沙滩上的少年。

怀抱着冲浪板,眺望远方时,眼眸就被那起伏的波浪所充斥。

心驰神往。

他说,“大浪来了!”

以肉眼难辨的急速收拾好了自己的毡布和猎枪,机轮长转身,扯着炼金术师的领子向着后面的卡车狂奔。

“快快快快快快!!!!”

红龙呐喊,厚重的闸门在他们的身后落下,紧接着红龙的车轮倒转,所有燃料填入了喷射引擎之中,在轰鸣之中喷射出炽热的尾焰。

“所有人,全部系好安全带!”

红龙不断的催促:“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

“装甲顶不住么?我们这里距离核心起码有十公里!”

“十公里有个屁用!”

红龙尖叫:“雷达探测的爆炸中心,能量层级已经飙升到一万四千吨当量以上了……艹艹艹,这他娘的是连敌我一块一锅端么?”

话音未落,疾驰的红龙就被冲击波掀翻。

如同枯叶那样飘在了飓风之中,狼狈的反转,只听见无数高亢的碰撞声迸发,在摩擦的巨响里,不知道有多少从爆炸中心里飞出的杂物在装甲上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划痕。

透过剧烈旋转的窗户,福斯特甚至看到半颗巨大的魔龙颅骨拖曳着焦烂的残躯,从风中飞过,消失不见。

飓风呼号,大地颤抖。

他们坠落在地上,本应该有巨响,可一切巨响都被暴风吹去。只有车身上的秘仪不断的崩溃和重组,勉强的维持了车身的完整。

不知道过了多久,肆虐的暴风终于缓缓停止。

等当他们灰头土脸的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再看不到铁炎城的轮廓了,只有一个巨大的坑洞浮现在地表。

无数融化的金属如同暴雨那样,从天空中洒落。

崩溃的火山之上喷出残留的余火,粘稠的熔岩如血那样一点点的流出。

晦暗的天穹之下,再看不到任何的敌人。

一整个地狱聚落就这样飞上了天空,散落四方。

在爆炸中央,那一座飞出残破的钢铁顶穹甚至顺着地狱之梯的链接,在跨越了两个深度之后,坠入了另一个地狱的荒野之中。

在爆发时,那耀眼的光芒,哪怕是现境也能够清晰的观测!

更不要说,如今封锁在这个深度周围的地狱军团!

就在雷鸣白原之外,无数大群之间,那一座庞大的炼金釜中传来沉闷的声响。

伴随着漆黑的液体的永动,粘稠的液体里有一张如同死尸的苍白面孔缓缓浮现,破碎的魂灵在秘仪的吸引之下重聚,抬起遍布血丝的眼瞳,展露狰狞。

赫笛重生。

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就回忆起那些临死之前的屈辱记忆,难以克制此刻的狂怒。

“槐诗——”

他压抑着咆哮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命令:“吹响号角,命令所有的军团,立刻合围!”

“全部进军雷鸣白原!”

“出动毁灭巨像,不要放过一草一木!”

于是,黑暗里,传来无数低沉的回音,那是数之不尽的脚步声汇聚在一处,化为了吞没一切的海潮。

而此刻,雷鸣白原。

在焚风笼罩的焦土之上,有一只赤裸的脚掌踩在滚烫的大地。

有幸存者在俯瞰着自己所造就的真正地狱。

“赞!”

槐诗双手叉腰,颔首感慨:“我早想这么来一次了!”

在他的脸上焦烂的血肉迅速剥落,而化为枯骨的手臂上,无数血肉重新生长而出,再度,完美无缺。

当他伸手的时候,便有归墟中的铁鸦探头,长喙上衔着烟卷递上。

随意的抓在手里,擦过一缕猩红的焚风,便随之点燃。

很快,一缕烟雾升腾而起。

如此惬意。

宛如春游一样。

看得出,赫笛为了抓自己实在是下了血本,以足以囚禁泰坦的神迹刻印封锁了自己的圣痕,将自己囚禁在内,还有审判之刃来压制自己的反抗,又增加了数十层秘仪内外封锁,简直毫无瑕疵。

得益于冥府囚笼的坚固,槐诗才能够在那恐怖爆炸的中心完好无损。

不过,在度过了第一波杀伤力最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之后,剩下的就要用自己的生命力硬抗了。

万幸的是真空和后续的冲击只是要了大半条命而已,没有将他彻底蒸发。

充其量,不过是没有裤子和衣服穿而已。

不过,其他人未必就有那么好运了。

“我的宝物!!!”

就在槐诗身旁,龟裂的石块后,一只血肉模糊的残缺蠕虫从里面爬出来,目睹到这惨烈的景象之后,便难以克制的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兹姆痛心疾首的嘶吼,“我的城堡,我的工场,还有我的收藏,我的钱!!!”

“别担心。”

槐诗弹着烟灰安慰,“你失去的东西,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你身边而已。”

“另一种……方式?”

兹姆呆滞的看过来,表情抽搐着,不懂这个人是谁,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没错,你想想看:正是因为它们牺牲了自己,献祭了存在,才换取了刚刚那么耀眼的光明,对不对?

你猜这叫什么?”

兹姆茫然。

“这就叫点亮自己,照亮世界啊!”槐诗赞叹:“如此珍贵的信念,简直是一笔无可替代的精神财富,一定能够在接下来一生中都陪伴着你——”

说着,槐诗拍打着他的残缺的脑袋,温柔安慰:“虽然你的一生未必长久就是了……”

紧接着,不等重创的冠戴者反应过来,锋锐的怨憎就自上而下的贯穿了他的颅骨,将它钉在了地上,瞬间,摧毁了最后的灵魂。

所剩下的,便是饱含着无数深渊灾厄的残躯。

应该说,不愧是冠戴者么?

当槐诗巡行战场的时候,便发现:除了那个只会分裂和玩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用的家伙之外,剩下的家伙竟然全部都从爆炸的最中心幸存下来了。

虽然基本上也都是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槐诗手起刀落,麻利的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全部钉在了地上,环绕在那一汪涌动的金属湖泊周围。

当崭新的秘仪再度展开时,便形成了一个正圆。

一个整个地狱聚落的灭亡,以培植抗衡深渊的天命,get!

四个以上授名者以上的祭品,赋予进阶者对于深渊的抗性,get!

巨量的金属与热量作为材料,方能蜕变出全新的躯壳,get!

同时,一场你死我活直至一方完全被消灭的战争,契合永恒之路的纲要与主旨,get!

一切进阶所需要的条件都已经凑齐了。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雷蒙德呢?”

槐诗环顾四周的场景,茫然:“雷蒙德死哪儿去了?”

他一拍脑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啊,卡,可以说非常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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