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阻扰

咚咚咚!

躺在床上还没起来的李建昆,掀开白色薄被,光着脚丫,穿条裤衩下床打开房门。

富贵兄弟裹挟着一股热浪踱进房间。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多。

倒不是李建昆懒,眼下只有一个安排,票没到手,无事可干。

“买来了?”他问。

张贵扬扬手上的火车票,撇撇嘴说:“只有这玩意,飞机票和咱们确实没缘,最快一班是后天。”

他们经常东奔西跑,买到飞机票的概率,大抵上和吃到双黄蛋差不多。

“随便吧。”

李建昆耸耸肩问:“啥时候的?”

这年头航班频次极低,多半航线一个礼拜才有一趟航班。

除非提前很长时间安排,临时的行程,完全看运气。

“今天下午。”

李建昆想着那也挺好,不耽误,遂洗漱一下后,让富贵兄弟去喊上司机小姚,四人一起下楼吃早午饭——

他们昨天是坐大奔来的,如果要出远门,车得有人开回去。

白云宾馆一楼一侧,便有一个中式餐厅。

地道的广式菜肴,口味无疑上乘。

这座宾馆里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

让人有抹自豪,亦有股辛酸。

巨大的玻璃窗外,过往的路人们,总会隔着宾馆门前的小广场眺望过来,脸上都充斥着一股稀奇和艳羡。

李建昆一边扒着饭,眼神透过玻璃窗随意打量着,某一瞬间,忽地定格住。

他不动声色,摆回头默默干完半碗饭后,余光再次瞥过去。

确定了一件事。

“你俩可能带尾巴回来了。”

“啊?”

职业干饭人富贵兄弟,同时顿住,猛地向窗外望去。

李建昆摇摇头,示意他们别激动:“当然,也有可能早盯上我们了。”

李建昆心想,说不定华电产业园外面都有眼线。

徐庆有知道他有一个“馊主意”。

而这小子,从各方面都显示出来,十分忌惮、或者说在乎他父亲。

那么有所防范,不足为奇。

只不过现在,情况更复杂了些。

富贵兄弟刚才出门买票,大概率暴露了他们的行程。

徐庆有怕不是要狗急跳墙。

李建昆望向斜对面:“小姚,吃好了吗?”

“哦,好了好了。”

小姚三两口扒完碗里剩下的一点饭,告辞离开,先上楼回房了。

李建昆遂将当前的情况,和富贵兄弟讲了一下。

张贵骂骂咧咧道:“草,那咱们要多留個心眼啊,羊城毕竟是他们的老巢。”

张富思忖道:“不知道这姓徐的王八蛋,会做到什么程度。老大,以防万一,咱们还得有所防范。”

张贵附和:“怕就怕咱们出去后,他们放冷枪!还有火车上!再就是到那边,天知道有没有什么陷阱等着咱们。”

李建昆摇摇头,逐一回应道:

“从这里去火车站的路上,不用担心,他们想放冷枪,也要能跟上我的车。再说,光天化日之下,这段路没有偏僻地带,我的车一旦遭遇危险,附近的所有大檐帽都会被召集过来,没人会傻到这么干。”

“火车上也不会有大事,这是条热门路线,且不提车上警卫力量更强,路上站点很多,间隔都不远,就算是真敢劫火车的人,也不会选择这条线,那纯属找死。”

“至于到地方后,徐庆有在那边没有势力,他去都不敢去。青蓝会嘛……即使帮忙,也没人敢让我伤筋动骨。别忘了,那里也是我的老家,我还挺熟,咱们不必乱跑,到了立马办事。”

李建昆顿了顿,道:

“只有一个地方,确实需要注意。”

富贵兄弟异口同声说:“羊城火车站!”

李建昆微微颔首。

因为老高的事,他们刚光顾过那里。

是个什么样貌,一清二楚。

一个字:乱!

羊城火车站那边,现如今已形成一个商圈,吃穿住行都有着落。

外加从八四年开始,客流量暴增,有个说法叫“东西南北中,发财在广东”,已广为流传。

然而,这年头不像后世资讯那么发达。

甚至连个劳务市场都没有。

全国各地的打工人奔赴过来,多半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工作。

于是大量旅客滞留在火车站周边。

老话不是说了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个地方还格外不同,都是些初来乍到的人。

在某些人眼中,无异于肥羊。

那边现在鱼龙混杂,罪恶蔓延。

李建昆听说过这样一件事:

火车站的一名女职员,金项链被抢后,次日,在广场上又和抢劫者狭路相逢,却被对方指着鼻子怒骂:“你以后别再给我戴假货!”

仅此一事,便可管中窥豹。

张贵道:“姓徐的王八羔子,如果在火车站那边设伏,真不太好办呀,广场这么大,车又开不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谁突然捅个阴刀,防不胜防!”

张富忽然想念起某人,说:“要是林总在就好了。”

以林新甲的身份,喊一队大檐帽过来将他送上火车,都不成问题。

李建昆的那辆黑牌大奔有这个待遇,人……明面上的身份,还欠些火候。

李建昆略一思忖道:“倒也好解决。”

尽管有大动干戈的嫌疑。

不过为安全着想,再谨慎也不为过。

……

……

下午,日头渐渐西沉。

仍然比肩接踵、人声鼎沸的羊城火车站,广场外围的某个角落。

一群年轻力壮的爷们儿,围聚在一起。

“都把罩子放亮点,应该很快就到,待会儿散开,按计划进行,谁还没记住样子的话,过来我这边看照片。”

居中的一个留着港式长发的男人说。

“大佬,都记得哩,人模狗样的,认不错。”

被唤作大佬的人点点头:“记住,留点分寸,刀子别乱捅,咱们的目的是要让他折腾不动,挑断脚筋最好。

“还有,得手后赶紧溜,和他一起的那对双胞胎是保镖,身手相当厉害,别被他们逮住。

“我在这里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被逮住,不讲道义,出卖兄弟,那可别怪兄弟们也不讲道义,干你家娘们!”

众人纷纷颔首。

这时,一人忽然指向马路:“大佬,黑牌大奔,好像来了。”

“散!”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隐藏于来来往往的旅客之中。

正如张贵所言,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冷刀子防不胜防。

这些家伙,每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一股亢奋。

互相之间较着劲。

都想得手建功。

实在是因为奖励太丰厚。

还没娶媳妇的,想弄到这笔钱,回家娶个漂亮婆娘。

有家室的,惦记着这笔钱,回家盖个红砖楼。

他们望着那辆已在马路牙子旁停下的黑牌大奔,犹如看一辆运钞车。

有些人手摸到衣服里面,已做好抢肥猪的准备。

正在这时,一辆军绿色运钞车迅速驶来。

在黑牌大奔后面停稳。

啪!啪!啪!

厚重的车门打开。

跳下来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

衣服上有“华强太古银行”等字样。

荷枪实弹。

威武不凡。

这群人围拢向黑牌大奔,领头的人走上前,拉开奔驰车的后排一侧车门。

目标出现!

紧接着,持枪押钞员们,密不透风地簇拥着此人,像只利剑,直刺车站广场。

隐藏在人堆里的、做好万全准备的伏击者们,人均懵逼。

这、这还搞个屁!

上去就是送……

在广场上或许上万人,惊奇而敬畏的目光中,李建昆闲庭阔步走进车站大厅。

本来这些归特区太古银行发薪水、但由有关部门推选过来的保安,是要将李建昆和富贵兄弟送入检票口的。

不过,在距离检票口还有段距离的时候。

李建昆停下脚步。

他一停,身边其他人全跟着停下来。

“啧啧,好大的阵仗啊。”

侧方传来声音,一个西装笔挺、胸口兜里塞着口袋巾,带俩保镖的人,踱步走过来:

“原来你这么怕死啊。”

李建昆挥挥手,护卫在身前保安退向二面:

“我站这不动,你敢弄死我么?”

徐庆有笑容灿烂:“但你还是怕。”

李建昆回以笑容:“我去找你爹,谁怕谁知道。”

“你是三岁小孩吗?”

徐庆有讽刺道:“打不过喊家长?”

“孙贼,不顶用。”

李建昆揶揄道:“伱如果以为堵在这儿使个激将法,就能让我放弃,那你纯属智障。”

说罢,踱步继续向前,朝身后摆摆手:

“你们回吧。”

徐庆有跨出一步,堵在李建昆身前。

任他再好的养气功夫,见李建昆软硬不吃,也有些遭不住了,阴沉着脸道:“别逼我!”

李建昆的脑瓜向前少许,快要怼到徐庆有脸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你算个粑粑。

“滚!”

说罢,一膀子撞开徐庆有,扬长而去。

徐庆有的两名保镖还想有所动作。

张贵伸出一根手指,左一戳,右一戳。

两人憋屈地硬是没敢动。

富贵兄弟的身手,他们是见识过,某天晚上在红玫瑰舞厅,想将这两个家伙撂倒,还被他们冲开,然后成功跑到他们主子旁边。

张贵路过徐庆有身边时,幸灾乐祸道:“哟哟,眼睛都红了,别哭哈——”

“一条狗也敢跟老子叫?!”

“你咬我?”

望着三人通过检票口的背影,徐庆有眼里布满血丝,心里更是忐忑无比。

(本章完)

第980章 毒辣

西湖畔,新侨宾馆。

这里是当下整个杭市,规格最高的宾馆。

曾多次接待国际要员。

安全性毋庸置疑。

李建昆下午入住后,吃完饭,洗个澡出来,窗外夜色已经深沉,西湖幽蓝的水面,在景观灯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像是一匹抖动的锦缎。

呲!

一手拿着一条白毛巾,在头上随意揉搓几下后,扔到一旁,

李建昆起开一瓶西湖牌啤酒,踱步到窗边的藤条椅上坐下。

小酒喝着。

窗外西湖的晚风徐徐吹来。

倒是惬意。

不过,心中似乎总有一股担忧,无法让人完全舒爽。

李建昆想想后,搞明白了缘故。

来自徐庆有的那句“别逼我”。

就他个人而言,这三个字纯当放屁。

但怕就怕,这小子又耍什么阴招,故技重施,动他身边的人。

尽管他已做过防范。

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李建昆从藤椅上起身,踱步到床头边。

这個时间段,有些人却是不太好联系,家里没有电话。

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首都那边。

身在特区的姐姐,既有他安排的人保护,又有茶花村的乡亲照应。

三个上下铺兄弟,还没中招的小英雄,别说徐庆有动不了,青蓝会都搞不动。

小英雄两口子在忙活的事情,等于在为我国金融市场奠基,这是一个发展大计。

倒不是说国内没人会,但比他们两口子更优秀的人才,真未必有。

一言以蔽之,不是他们离不开这个事业,是这个事业离不开他们。

“喂?”

“小娜啊,吃饭了吗?我干儿子乖不乖?”

“嗨,这还没卸货呢……”

李建昆想想后,还是电话打到王家。

说来也巧,王山河前脚刚进门。

搞清楚事情原委后,王山河骂骂咧咧道:“你就是顾忌太多,狗日的姓徐的出来后,已经招惹你三次了吧,老话都说事不过三。

“要不交给我,我找几个好手——”

“停停停。”

李建昆打断他:“你都是快要当爸的人了,稳重点行吗,我这不是在收拾他么。”

“得得得。你放一万个心吧。

“首都这边屁事没有。

“不仅没坏事,还有好事。”

王山河忽然笑嘿嘿起来。

“哦?”李建昆跟着一笑,“啥好事?”

“红衣升官了。”

沈红衣原本说白了,只是个杂务人员,像是一块砖,哪需要往哪搬。

一会是记者,一会是编辑。

没事还充当司机,她不是会开车么。

现在被任命为小队长,带领一支团队。

从她的资历和年龄来讲,放在国企内,已算是大晋升。

不过或许是爱屋及乌,在李建昆看来,沈姑娘早该升职了,她应得的。

却并没有让李建昆多高兴。

这样一来,为沈姑娘准备好的《创业家》杂志,也不知道她哪一年才能接手。

李建昆私以为,至少在业务良好的情况下,做老板还是蛮舒服的。

总有个懒觉睡吧?

总不用看人脸色吧?

电话最后,李建昆着重强调了一下:

“李贵飞给我牢牢盯死了,他容易被人利用。”

王山河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贵飞叔没事,首都这边就没事。盯着呢,放心吧,妥妥的。”

电话挂断后,李建昆心情彻底通畅。

坐回藤椅上,优哉悠哉喝着小酒,吹着凉风,欣赏着西湖的夜色。

……

……

翌日上午。

李建昆起床拾掇清爽,准备下楼吃个早饭,然后直奔省大院。

他不是没想过,或许不会那么顺利。

却也万万没料到,一个中年妇女直接找到宾馆。

打断了他的计划。

客房里,富贵兄弟退出去,并带上房门。

望着眼前这几年苍老不少的女人,李建昆思忖着该如何称呼她。

刘阿姨?

刘老师?

刘同志?

“你有何贵干?”

最终,他还是打算用“你”来称呼。

刘薇显然对他没有半分好感,愠怒道:“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

李建昆很是坦诚:“我想找你丈夫聊聊。”

刘薇咄咄逼人问:“聊什么?”

“聊伱儿子。”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丈夫聊我儿子?”

李建昆朝窗边的藤条桌椅套,做了个请的手势,见刘薇没有反应,遂自顾自踱过去,在一张藤椅上坐下,淡淡道: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资格。

“你儿子出来后,三番五次地招惹我。

“我目前还没有动他。

“我想问问你们父母到底管不管,如果不管——”

“你又敢怎么样?!”刘薇打断他,喝问。

“到时你就知道。”

李建昆点燃一根醒宝烟,侧头望向窗外朝阳下的西湖。

送客的意思。

他刚才有句话说错了,他并不想问徐庆有的母亲。

浪费表情。

刘薇完全没有挪脚的意思,声音里透着抹尖锐:“我不可能再让你伤害我儿子,哪怕一根汗毛!”

李建昆没有回头,斜睨她一眼道: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胡作非为的一直是你儿子。”

“你放屁!”

刘薇怒道:“他都是被你害的,被你逼的,当年如果不是你害他被北大除名,他能去南方?

“你别想狡辩,这事我了解过,他只是追求一个你也喜欢的女孩。

“你就使那样的下三滥手段。”

“你这么坑害他,换哪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能不气?一时愤怒占据理智,才犯了那桩错误。”

李建昆将烟头掐灭:“啊……对对。

“咱俩没什么好谈的。

“请吧。”

刘薇却是勃然大怒,将一只黑皮挎包从肩膀上提下来,似乎想要砸向李建昆:“你不要这种态度!

“我现在在和你理论。

“不要说不过就耍无赖!”

李建昆一阵头大:“你打心眼里认为你的宝贝儿子是好人,我是坏蛋,我和你理论个鬼呀。”

“我儿子本来就是好人,只是中间走了个岔路,现在也改好了!”

李建昆颇为无语问:“你是真不知道你宝贝儿子在南方干什么吗?”

刘薇的眼角微微抽动,嘴里的语气仍然强硬:

“这个世界又不是非黑即白!”

李建昆蓦地感到一阵恶寒,凝视她好一会后,道:“这真不是你一个教育工作者,应该说出来的话。

“徐庆有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一个人。

“我算是全明——”

“你闭嘴、闭嘴!”刘薇像是一头被人揭开丑陋伤疤的母狼,抓狂大喊。

李建昆能听她的话才怪,鄙夷道:“你应该辞职,误人子弟!”

“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你没这个资格!”

刘薇状若疯癫道:“你现在马上给我滚,我的家庭不欢迎你。我不可能让你见到我丈夫,破坏他们的父子关系,毁掉我的家庭!”

“你这么说,我更要见见你丈夫了,看来,他确实丝毫不知情,或者被蒙在鼓里。

“至于你,明知道丈夫是个正直的人,非得瞒着他,还纵容儿子搞一些灰色的事,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李建昆站起身来,这个女人再不离开,他会直接驱赶:

“你、阻止不了我。”

刘薇突然不说话了。

在李建昆疑惑的目光中,她扯开黑皮包,翻找着什么。

紧接着,李建昆眉头紧锁。

因为,刘薇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带木柄的水果刀。

“你想干嘛?”

李建昆用一种既愕然,又像关爱智障的表情望着她:

“捅我?

“然后呢?就没事了?

“这位阿姨,你那宝贝儿子可能有些事没和你说。

“别说你拿把水果刀,给你一把大砍刀,你也伤不到我。”

刘薇癫狂一笑道:

“伤你?

“不不,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哩。”

嚓!

水果刀自她左手背上划过。

力道不算轻。

刀刃下的皮肉顿时外翻。

鲜红的血液漫上来。

答!

答!

继而顺着手腕边缘,一滴一滴,坠落在红色的木地板上。

呯咚——咚……

刘薇忽然扔掉水果刀,扔到李建昆的脚边。

紧接着,她昂头大喊:

“杀人啦!杀人啦!”

哐当!

房门撞开。

富贵兄弟几乎同时冲进来。

“都别动!”李建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杀人啦!杀人啦!”

新桥宾馆的安保力量,绝对是到位的。

保卫科里八成连手榴弹都有。

廊道里乱哄哄一两分钟后。

耳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荷枪实弹的保安冲进来。

“谁干的?!”

刘薇抬起血淋淋的手,指向李建昆:“他。”

不等几只黑黢黢的枪口指来,李建昆缓缓举起双手。

“女士,怎么样,有没有大碍?你需要包扎一下。”

“哦好好,谢谢,幸亏外面有人听见,幸亏有你们在,不然我今天就没命了。”

“你是说,他想杀你?”

“嗯!你们看看我这手上的伤口,要不是我躲闪一下,割在脖子上……”

问话的保安抬起头,怒视着李建昆,遂向左右招招手:“拿下!”

自己则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李建昆的脑门:

“中辉,报警。”

“是!”

李建昆被两名保安,反扭着手扣住。

富贵兄弟紧攥双拳,全身青筋毕露。

李建昆冲他们微微摇头。

刘薇被一名保安搀扶着走向门口,余光打量着李建昆的狼狈模样,眼睛里透着一股兴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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