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艺术冠名”新模式(4K二合一)

“印象主义?”

“印象.印象”众人咀嚼着这个单词的词根,眼神越发地亮起。

手夹女士香烟,一袭玫瑰色高腰裙的作曲家洛桑,这时长长地吐出一束烟雾:“范宁先生这个词中对于‘瞬间感’的微妙隐喻,我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代替品了!”

“绝妙。”在松节水桶中捣着一把画笔的马莱手中动作停下,“大家致力于打破美术或音乐的浪漫主义传统语汇,作品中都具备强调户外光线、色彩流动、气味氛围、一瞬情绪等创作要素的艺术共性.这个词不仅是绝妙隐喻,而且并非凭空杜撰,它也是从大家已有的艺术实践中提炼出来的。”

另外几人点头,的确,落选者沙龙中的画家,多多少少命名过几幅带“印象”单词的作品,音乐和诗歌领域也有此倾向。

维吉尔双手抱胸思考道:“此前的‘暗示流’提法,在某些情景中过于直白露骨,某些情景又缺乏很鲜明的联系,现今来看总归是不太妥当。而‘印象主义音乐’、‘印象主义画作’、‘印象主义风格’、‘印象主义者’.种种提法无疑都非常合适。”

很明显,在之后的艺术活动中,他们都会宣称自己是个“印象主义者”了范宁含笑看着他们谈论。嗯,只不过前世“印象主义”曾经刚提出来的时候是个贬义词,德彪西、拉威尔等音乐家也没有认为过自己是“印象主义者”.但显然这里的艺术家们十分认同,如果一个新兴名词是由内而外自发产生的话,接受度就会高很多。

自己这也算是在类似的历史时期,顺势推动了艺术发展的潮流吧,未来这一词汇足以和“本格主义”、“浪漫主义”比肩。

“范宁先生,十分感谢您的指摘与提携。”洛桑的棕色眼眸注视着范宁,“文森特先生的艺术作品曾是我精神上的引路者,或许现在我该用实际行动追随您了。”

维吉尔则是开口道,“可否冒昧一问,您是否也是印象主义者呢?大家无疑更期待您在最后一场音乐会的下半场会参照哪副画作,会写出什么样的作品。”

“我?”面对这个问题,范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任何艺术家,包括“新月”甚至“掌炬者”的存在,也或多或少地受一个特定时代的影响。

他们要么是将某个艺术风格高度总结、登峰造极至神性的层次;

要么是艺术生涯中有过几种风格的转变,集前者之大成又开后者之先河。

个体难以超越历史,不管如何,他们身上总是有一个或几个属于时代的风格标签。

更何况到了新历9世纪之交,或蓝星上19世纪之交,艺术流派的发展已不像是以前从中世纪到文艺复兴,再从巴洛克到古典主义这样“串糖葫芦”的并列时间线了。

——在这个发生着剧烈变革的旧工业时代,“浪漫主义-印象主义-现代主义”的艺术思潮演变,时间线上是叠置交错的。

同一时期,有人恪守浪漫主义繁荣时期的学院派语汇,有人将浪漫主义往极致的巅峰推进,有人将习得的技法厚植于民族主义的土壤,有人追寻声色光影的迷离印象与情绪,或许马上也会有人顺势更进一步,彻底瓦解24个大小调和声体系

即使是到了“现代音乐”,也是一个泛泛的大杂烩概念,里面有新古典主义,有表现主义,有现代民族主义,“无调性”或“十二音序列”也只是一种技法倾向而非具体流派。

艺术家这样具备深刻人文敏感性的群体,在当下实在太容易彷徨焦虑了。

种种思潮和风格激荡碰撞,该何去何从?

范宁忍不住诘问自身。

自己到底算坚定不移的浪漫主义者?还是算潜在的印象主义者?抑或借路而行,成为未来的现代风格音乐家?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

“不,我完全不一样。”

“这些东西我早都见识过了,西方哪个流派我没听过?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说,我的思想来自未来——哪怕还没出现的风格我都能预料到。”

“为了抒发自由意志的真情实感,我可以在艺术生涯中调用任何时期的技法为其服务,当然,我这个人更偏好浪漫主义晚期框架的极致语汇,但我会写出在他人看来惊世骇俗的配器规模与演奏时长,并作出完全脱离了古典范畴的表情术语指示更不排除我会在未来作品中引入一些模糊调性的技法,即使自己不写,未来那些现代流派的复杂手法在自己视野里照样剖决如流、一览无余,完全不会出现任何认知上的迷惘。”

范宁不会被任何音乐风格裹挟或局限视野,他喜欢写什么就写什么,什么技法合适就用什么。

印象主义风格过于超前?不好意思,即使是勋伯格的音乐,在21世纪的范宁耳朵里听起来都已经算不上“先锋派”了。

整体序列主义了解一下?新表现主义了解一下?微分音乐、偶然音乐、具体音乐、噪音音乐、氛围音乐了解一下?

于是面对维吉尔和洛桑的提问,范宁淡然一笑,“我欣赏并理解任何辉光闪耀的艺术流派和技法,但我只是我自己。”

“哗啦——”

当范宁为印象主义命名,推动艺术历史潮流前行一步,又明确了关于“自我与时代风格关系”的命题之后,他觉得灵性层面有什么障壁破碎了。

周围景象短暂地天旋地转,恍惚间,范宁似乎感知到了灵体栖息的世界意志高处,似乎有撕开了一条“通路”之类的倾向。

难道是我找到了某道门扉的密钥?在醒时世界的范宁不甚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这种眩晕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他重新看见面前的一男一女,还有旁边三位画家,都对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呈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看来范宁先生当下仍偏爱浪漫主义语汇,嗯,就如我曾经所言,浪漫主义仍在繁盛期,技法发展也远未到极限,这个时期不仅大师频出,巨匠之位也未有定论。”

维吉尔态度仍然尊敬,尽管范宁似乎表示自己并不是印象主义者。

“您在作曲和指挥领域的才华令人为之倾倒,出身又有印象主义前辈画家的渊源,没有人比您更懂它们,尽管范宁先生有更多浪漫主义的追随者,但我同样愿意坚定地追随您。”洛桑也仍然是这么直率表示。

范宁回过神来,摇头一笑:“其实,我这次还是会写一首印象主义风格的管弦乐作品。”

这句话让众人眼前一亮。

“它会在最后一场音乐会上与大家见面,为了这次的‘音画结合’,也是为了向艺术界传达我对这一新兴思潮的重视与欣赏。事实上,诸位会发现那场的《C大调第三钢琴协奏曲》同样具有很多现代的因素。”

“真的吗!那真是太让人兴奋了!”洛桑的眼眸闪出惊喜的光芒。

“是哪幅画作得到了您的垂青?”维吉尔好奇问道。

范宁笑着转身,看向他选定的三幅收藏画作的其中一幅。

“它令人灵感升腾,不是么?”

众人目光跟随移动,画家克劳维德欣喜地发现范宁选中的是自己的作品:《海景·渐变》

这幅画的尺寸稍稍有些特殊,高度60厘米,宽度则有140cm,面积虽然在众多画作里只算中等偏上,但形状很宽。

这是一幅海景,但画家将其做了三个部分的渐变处理,将现实中不可能同时出现的场景并置在了一起:

最左边的海洋黑蓝而深沉,夜幕有即将被缓缓揭开之象,天空是从灰到紫再到青色的渐变,极少而引人夺目的光辉在海平面跳跃;

到了中间段,天色已呈黎明,海面浪花拍击,波光闪烁,海空划出的曲线富有动感;

而最右侧出现了闪电与狂风,几艘小船漂浮摇曳,呈现出波澜壮阔的景象,欣赏者似乎能听到耳边狂风与怒涛呼啸。

真是与蓝星上德彪西的大型管弦乐作品《大海》完美对上了。

范宁的灵感中已经情不自禁出现了其弦乐微弱的序奏与定音鼓敲出的海波滚动声,然后两架竖琴的恬淡音色渐渐与之相融,于是海空分界线的朦胧质感被圆号和英国管勾勒而出,一缕曙光预示着拂晓的降临.

就它了!

偶尔给听众来点印象主义曲目,也算是符合这个年代的时尚潮流。

另外几人则是对范宁的创作能力彻底看不懂了,且感到大为震撼。

首先他们知道范宁正在创作自己的《第二交响曲》。

然后又写了几部钢协。

现在的灵感振荡又让他们当场有了直觉的预示,这位伟大作曲家所酝酿的,恐怕又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他还能写?他居然还能写?

先把学院派那帮人写服,然后还能玩印象主义?

维吉尔有些庆幸,还好是闭幕演出是范宁自己来,不然自己可真承受不住“高开低走”的心理压力。

分别前的洛桑则目送范宁的身影进入汽车,然后拿出他的名片一眨不眨地打量着。

在拜访完三位主导画家后,范宁选择性走访了另几位在圣塔兰堡的落选者沙龙成员,然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前往文化与传媒部,赶赴接下来的行程。

——商业合作洽谈。

他与诺埃尔部长、汉弗莱司长等政要简短打了个招呼,然后进入预先安排好的洽谈室。

在这里文化部门已牵线搭桥,根据范宁的需求范围,提前依次约好了几位帝国知名公司的负责人时间。

范宁选择第一家财阀是:肯特汽车公司。

这是一场从开始就弥漫着乐见其成的氛围的洽谈。

这些财阀集团的负责人,本就喜欢与这种级别的艺术家打交道。

他们财富也有了,爵位也有了,甚至家族成员还能出一两位外协员编制的有知者,但神秘侧力量总不能拿来篡权谋反,顶多是扩大自身在当局非凡圈子的人脉,出了什么事情能行便宜之事.归根到底这些工业财阀更感兴趣的,还是家族的政治地位以及文化艺术品位。

但艺术大师大多都“很有性格”,想邀请到“新月”的存在来为家族题献作品、出席活动、教导子弟,如果既没师承渊源,又没有足以被大师赏识的天赋,恐怕很难。能让各大非凡组织的高层邃晓者都客客气气对待的存在,没什么特殊原因的话,干嘛买你一家财阀的面子?

相比之下,“锻狮”或“持刃者”级别的伟大/著名艺术家,既有成为“新月”的小概率潜力,又有中等概率与“新月”人脉相联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平易近人”一些。

虽然也攀不上师承,也没艺术天份,但可以金钱开道啊,婚姻也是个不错的方式。

是的,今天的几家财阀集团,听闻范宁这个音乐天才在寻求“商业洽淡合作”,又有中央文化部门牵线搭桥为之背书他们都计划了一笔5000-10000镑不等的赞助金,且带上了家族未婚的千金一同参会,以期相识结交。

伟大的指挥先生年纪轻轻就创立乐团,经济上有点吃紧实属正常,搞什么复杂的商业合作嘛,又不是商战生意,直接“打赏”赞助就完了。

王室贵族资助艺术家从古到今都是一桩美谈,我们财阀新贵族也是拥有这种品味的。

预定一部未来的作品题献,再为家族在特纳艺术厅的活动上争取到一些鸣谢和礼遇,两全其美。

嗯,如果指挥先生觉得金额不够的话,那不妨再考虑考虑和坐你对面的那位年轻美丽的小姐单独商量一下。

比如第一家肯特汽车公司。

谈话最先的确是这么进行的。

趋势也是照着这么一个趋势发展的。

直到范宁表示要玩点不一样的。

光线明亮、装潢优雅的圆形洽谈室内,主位沙发上的范宁手持玫瑰水笑着问道:

“诸位听说过‘艺术冠名’吗?”

(本章完)

第269章 梦境面试法(48K二合一)

第269章 梦境面试法(4.8K二合一)

“艺术冠名?”

“一种艺术新领域么?”

“怎么个玩法?”

范宁提出的这个概念很新奇,好像从未听过,就连在场充当见证人的汉弗莱司长,都忍不住追问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阐述。

“一种艺术与市场相结合的商业模式。”范宁笑着解释道,“嗯,这虽然有商业性质,但我保证它会‘很优雅’,‘很有文化品位’.”

他拿出数份草拟的合作意向书,让随侍分发下去。

范宁的解释和定性,让接过去的绅士淑女们饶有兴趣地阅读起来。

“我就其中几个主要版块,向诸位简短阐述一下。”

在第一部分板块,范宁对拥有肯特牌汽车的车主阶层和艺术品味作了归纳;

对肯特汽车公司的竞争汽车品牌名单进行了梳理;

对经常出席音乐会或美展这一类艺术场合的宾客群体作了分析。

并对相关艺术活动的各类曝光渠道作了分析.

在第二部分板块,范宁列举了公司接受“艺术冠名”合作后,可享受到的一系列权利。

最核心的是,在音乐会项目名称前面,冠以品牌方“肯特之夜·”的前缀,并要求媒体在报道时维持此格式;

然后比如在特纳艺术厅几处醒目位置,设置至少为期一年的“艺术合作伙伴”展示区。

如在音乐厅检票大厅里,向听众展示一辆肯特汽车公司的豪华车型,公司可安排讲解员从工业设计的角度分析它的艺术理念和文化渊源。

如音乐会门票、海报、曲目单上将带上自己公司的商标;

如他们的老客户可获赠票,以及带范宁署名的邀请函,可享受中场休息时的精美茶歇;

大客户则可获得受邀观看艺术家们走台排练的限量资格.

……

范宁玩出的花样,把对面几位肯特汽车公司的家族高管惊呆了。

他们的初衷是准备一笔赞助金,以“商业合作”名义来和伟大艺术家攀上关系。

可和范宁谈着谈着,这几人突然意识到,这事情到底是谁“赞助”谁还不一定呢!

大财阀在乎名声和品位,但扩大利润仍是其本能的思考,他们的负责人可不是傻子。

范宁提供的这种营销宣传资源,比像个傻子一样地砸钱,投放那些该死的地铁、电台或商业楼广告位的效能高多了!

这种宣传的受众精准度,对文化品味和品牌形象的提升,和以往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比起公司每年无底洞一样的营销资金,这投出去的钱真不算多,而且大概率还能从未来的市场增量上赚回来!

这位范宁指挥先生提出的“艺术冠名”思路,可真是太他妈有意思了!

为什么他要玩艺术啊,为什么他不去做生意啊!!!

那位肯特汽车公司家族高管,原本的计划是以公司名义,向旧日交响乐团提供5000镑资助,外加以家族二小姐的私人名义,赠送范宁这位艺术总监一台差不多价位的豪华轿车,也就是赞助总价值约一万镑。

结果经范宁一阵玩点不一样的“忽悠”,最后走出洽谈室的时候,他签的东西换成了一叠初步合作意向书。

涉及到己方的核心款项,是用总票房价值的30%为旧日交响乐团音乐会作艺术冠名。

范宁所告知的自己的计划定价可不便宜。若按总票房30000镑算的话,这每场音乐会还没开售,范宁就能直接收回9000镑的成本。

而双方签下的,是年底开幕季的所有场次!

整整十场!!

出来的时候这几人脸上笑嘻嘻的,一幅赚大了和攀高了的模样。

接下来的两家洽谈对象,是古戈瓦集团和皮奥多酒庄集团。

选择这三家财阀作为潜在的旧日交响乐团冠名品牌,范宁精心考量了很长很长时间。

首先,品牌的“逼格”要高。

肯特汽车公司的品牌调性,有些类似于近代欧洲成立初期的奔驰,用同时代的货币购买力比较的话,价格还要更高。由于如今汽车还未进入到大工业生产阶段,算是半手工艺半工业品的稀罕物件,也就几座大城市里的市民能经常看到,而范宁指定他们在音乐厅展示的必须是公司最豪华的车型,就无疑更是能彰显上流社会地位的大宗工业品了。

古戈瓦集团则是世界知名奢侈品集团,以打造男士西服、怀表、手杖、腰带等日常用品起家,旗下子品牌缇芙妮的经营业务是偏女性化的香水、珠宝、披肩与挎包。

至于皮奥多酒庄集团的几款高端红酒,在提欧莱恩贵族圈子里的流通价格高居不下,只要是稍微有点实力的家族,庄园酒窖里必然有几瓶上了年代的皮奥多藏品。

总之,合作方必须是针对上流社会的奢侈性需求的品牌,而非煤矿、化工、冶炼、粮盐等这些虽然属于经济命脉,但听起来总归有些“不精致”或“不搭调”的东西。

已走入工业时代的提欧莱恩,财力雄厚的集团有很多,但能和音乐会、美术展、艺术沙龙等元素绑定在一起的合作方,总不能是“大戈狄弗煤矿公司”或“西维弗勒生猪屠宰厂”吧?

所以某位一直在试图联系范宁的加德纳伯爵,一直在被无情拒绝。

然后,第二个条件也必须满足:

不能是完全垄断的行业!

提欧莱恩铁路公司用一笔小钱去赞助艺术家是正常的,但绝对不会投入一大笔广告资金,宣传民众去乘坐他家的火车或地铁。

民众有的选么?

这类公司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客户”的概念。

必须要存在同行竞争,寻求宣传曝光的原始动机才会强烈。

最后同样重要的一点:自己的合作方应该分属不同行业领域,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

总共不能收了几方的钱,还让他们互相打架对吧。

豪华汽车、典藏红酒、珠宝香水怀表等奢侈品.在上述三重条件的定位下,范宁的甄选工作十分精准。

效果也就完全出来了。

一方面,这些事物本身就带有设计或文化底蕴上的艺术性,对于范宁自己来说,它们出现在特纳艺术厅各处,并不会拉低旧日交响乐团的形象。

有些媒体热衷于挖苦艺术领域的商业行为,一旦艺术活动和金钱沾边,他们就叫嚷“破坏纯洁性”,好像艺术家不要吃饭,艺术事业不要烧钱似的。但范宁选的这些元素,通过恰当的表达载体,只会将艺术厅的外部环境布置得更具优雅氛围,带给乐迷宾客更好的体验。

另一方面,对这些追名逐利的财阀集团来说

这笔“艺术冠名”投资下去,自身品牌的格调将与音乐会、美术展、艺术沙龙等关键词绑定在一起,高端形象与文化品位就进一步明确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已有或潜在客户,与出入艺术场馆的上流社会群体具有高度的重合性!

他们受到礼遇,客户跟着受到礼遇。他们的形象变得优雅,客户的形象彷佛也跟着变得优雅。

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但这心理就是如此微妙。

试想一位在几大汽车品牌中间摇摆不定的富家子弟.

或一位正在计划购买其他奢侈品牌的贵族小姐

听了场音乐会后他们突然发现,什么情况!?为什么名称前面有“肯特之夜”?为什么肯特汽车的车主有旧日交响乐团的邀请函和赠票,还有范宁指挥的署名?为什么那几位拥有古戈瓦旗下缇芙妮挎包品牌的淑女,可以在中场休息时被邀请去往精致的茶歇区社交,并享用饮品和点心?

大家都是奢侈品消费者,为什么他们更优雅一点?

对追求高贵和体面的上流社会人士而言,这种消费抉择的影响就很有意思了!

“人家的新场馆做氛围花钱,您做氛围反而收钱,偏偏让人挑不出毛病,偏偏连赞助方也跟着获益,或许提欧莱恩的某所公学应该再聘您一个工商管理方面的荣誉教授。”

充当见证人的汉弗莱司长了解范宁拟定的合作方案书后,在洽淡间隙如是感叹道。

乐团获得了大量赞助;

乐迷赏乐看展的氛围更加优雅;

财阀的格调和营业额能提升;

客户获得了高贵的礼遇。

四方受益的格局。

第二场和第三场洽谈,对方负责人流露出越来越强烈的兴趣,对于再来一波“古戈瓦之夜”或“皮奥多之夜”的冠名合作已经跃跃欲试了。

这不仅会是一笔被传为美谈的艺术投资,更是一起具有开拓性意义的奢侈品营销案例!

范宁却把合作的节奏压了压。

他传达的意思是,时间还早。

年底的开幕季已经和肯特汽车公司谈好了,为这两家公司预留的,是新年一二季度的演出计划。

经过年前这次“试水”后,他会根据双方的市场反响,调整后续合作方式。

价格什么的会有优化,当然,品牌方冠名后的各项礼遇,也会拓展得越来越多。

都是好事,有了经验,越往后效果肯定会越来越好,古戈瓦集团和皮奥多集团的话事人欣然答应,并在临走时不断强调保持联系。

当范宁跨出文化与传媒部的办公大楼时,暮色再一次降临。

“奢侈品行业本就靠溢价攫取高额利润,这下我帮你们再次提升了所谓‘品味感’和‘高贵感’,溢得更多的部分,就多分我一点吧”

“总不能一缺钱就薅自己同伴的羊毛吧,这些财阀这么有钱,多砸一点过来没关系”

“也总不能天天让希兰担心乐团没钱花了吧.”

坐进出租马车的范宁嘴角扬起笑意,欣赏着流动的街景以缓解疲惫感。

晚上有一场由亚岱尔家族主导的晚宴,看在卢的面子上范宁没有推辞。

而次日一早范宁又开始了拜访或应约,这次打交道的是美术圈内的几位知名投资人、出版商或收藏家

圣塔兰堡这几天跑下来,除了第一天录唱片和学钢琴外,范宁的感受只有一个:累。

得体又广泛的社交对他而言,是一件能做到但需要刻意维持的事情,他无法同有些人一样从内心深处享受这种过程。

有时他在幻想自己也拥有一个财力雄厚的家族背景,这样可以由着自己性子,纯粹挑选着音乐事业中有趣的部分去做。

可现实是开馆在即,有很多关节都需要提前打通,而且庞大团队的日常运转、承诺给予追随者和同伴们的高水准平台、自己的艺术理念和普及计划.它们都需要大量资金。

不算有趣的事,但自己做得挺好。

艺术最重要的是优质作品与演绎,但艺术管理也讲人情世故,很多人生前潦倒,死后才被发现价值,如果可能的话,范宁并不想做悲情人物,他是个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的混合体,艺术事业的进步是掌控欲,艺术创作的突破是使命感,两者都要。

从圣塔兰堡完事返回,已是一周之后。

这段时间,由希兰、琼、罗伊、卢和卡普仑夫妇牵头,加上几位已从圣莱尼亚交响乐团毕业的优秀前任首席为辅,针对已收到的简历基本完成了筛选工作。

范宁一回来,就开始依托校方的暂借场地组织初轮面试了。

那些通过初试的演奏家,或应聘行政岗位的职员,收到了一条神秘的终面通知。

这天夜里,范宁入梦并诵念起关于“无终赋格”的祷文,他的灵体击穿星界,轻飘飘地落在启明教堂的木制礼台上。

他走向台下,穿过被廊柱分隔的条条红木长椅,两侧则是廊台上的一排排蜡烛。

右手轻轻抬起,灵感丝线划定烛芯的小区域空间,另一端探向了穹顶天窗之外的某个存在。

他想象着自己将遥远的光芒与炽热拉扯于此,抬起的手掌缓缓平移。

嘭——嘭——嘭——

蜡烛一根根燃起金色的火焰,在每一圈烛火的光影里,范宁都“看到”了不同的梦境景象提示,并分辨出了所属主人翁的不同灵性。

但共同点是,这些梦境中都回荡着一些带有范宁自我特性的音响背景。

呼吸动机、原野主题、鸟鸣动机、雅克兄弟、魔鬼动机、圣咏动机.

收到终面通知的应聘者,皆按照上面的要求,在入睡前强化了对范宁《D大调第一交响曲》“巨人”片段的回忆暗示。

“负担不超过30个人应该没问题。”范宁仔细体会思考,“.嗯,我还得将希兰他们几人拖入联梦一起帮我评价参考,稳妥起见,终面人员控制在20人,分三批进入,这样就不会出现中途掉链子的情况了。”

计划已定的范宁划动手指,先是随意将灵感丝线投入了一盏烛台的火光中。

夜晚的普肖尔区,独栋小别墅的三楼闺房内,一头蓬松金发的少女正侧卧在柔软睡毯中均匀呼吸,她是与范宁同届毕业的、参与了《第一交响曲》首演的竖琴手伊妮德。

少女的睡眠群象中充斥着湖水、微风、新芽、晨雾等碎片化的事物,与之一并存在的是《第一交响曲》呈示部原野主题的音响,某刻她忽然心有所感,蹲在一片花丛中嗅着芬芳的气息,再度站起时,她已置身于深色的木质礼台上。

梦境中的伊妮德惊讶地环视眼前这座教堂。

金色雾气氤氲,氛围庄重宁静,跳跃的烛火让厚重垂帘纹饰的阴影在弧形廊柱上流动。

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到了范宁身上。

他穿着白色衬衫,坐于空空荡荡的听众席第一列正中间,正悠闲打量着礼台上的自己。

“嗨,范宁教授,晚.晚上好?”独处的情景和氛围,让伊妮德有些羞怯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这种不真实的奇幻感让她确信,范宁先生真的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官方神秘主义者。

“你好。”范宁对这位穿着睡袍的金发少女笑了笑,“欢迎你来面试,《第一交响曲》首演上你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

太好了!这肯定是加分项!一想到自己离这份待遇高得有些不真实的工作更近了一步,伊妮德内心的兴奋盖过了紧张。

“怎,怎么面试?我需要做什么?”但她还是弱弱地问道。

“大家一会到齐,你可先按照提示,想象你最擅长的乐器模样。”范宁说道。

数个呼吸后,一把竖琴的轮廓从金色雾气中脱胎而出,并逐渐变得清晰稳定、富有质感。

“请坐。”范宁抬手间,座椅和谱架也在伊妮德身旁具象而出。

少女小心翼翼地在竖琴前坐下,而当她试着拨出一连串晶莹剔透的琶音华彩后,忍不住捂嘴惊呼起来: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