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第373章 红衣使者(三)

第373章 红衣使者(三)

城外,沈家祭庄。

北房西屋,饭桌摆了出来,稠稠大米粥,四色佐粥小菜,还有一盘子鸡蛋煎饼。不过是寻常吃食,不过不管眼下已经过了饭点,不管是沈瑞还是沈琰兄弟都是饥肠辘辘,一人捧着一碗粥倒是吃的香甜。

尤其是沈瑞,这几日操办沈珏后事,茶饭不思,早已经饿过劲了,今日折腾一日,身心俱疲,被浓香的米粥勾起食欲,就觉得肚子里没底,克制着也用了三碗才撂下筷子。

等用了晚饭,也将二更天,倒是该安置时候。

张家只有这三合院,正房与东厢房都腾出来了,剩下西厢房挤着张家八口人。

沈瑞虽是主家少爷,可正房东屋乔氏占了,最好的就剩下西屋。偏生有沈琰这个举人老爷在,既是沈瑞“旧识”,又是乔氏“恩人”,总不能让他们兄弟去厢房与沈家仆人挤一处。

张贵就悄悄寻沈瑞问了,是不是也让沈琰兄弟在西屋。

西屋是一溜火炕,睡三个人倒是也不挤。

条件就在这里,沈瑞便点了头。

张贵就转过厢房,吩咐自己婆子道:“去将鹃儿剩下的三床新铺盖抱来,你带了老大给少爷送去。”

他们家闺女的闺房就在西厢靠南那间房,铺盖都在里面。今天他们家人都挤到西厢,两个年轻媳妇就带了孩子去与小姑子挤,剩下两间房,只有一铺炕,就来两口带着两个儿子挤了。

张贵家的道:“不过是客,如何能同自家少爷一样?小心少爷挑理?就算是举人老爷,也没有在少爷跟前拿大的道理。”

张贵道:“不只是举人老爷,还姓着沈呢……还是客气些好……”

张贵家的虽心里有些舍不得,可还是去隔壁抱被子去了。

少一时,张贵家的就带了长子抱了三床新铺盖去了北房。

眼见着大红被子面,上面绣着双红喜,沈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劳烦妈妈了……”

张贵家的忙道:“少爷贵人下降,小人们只有欢喜的,平素里想要孝敬也孝敬不上。”

周妈妈本在西屋,听到动静也过来。

眼见炕上放着新被褥,很是满意地看了张贵家的一眼。

也没有用旁人上手,两个妈妈亲自铺陈了铺盖。

周妈妈方道:“少爷,要不要留人在这边服侍?”

沈瑞摆摆手道:“不用,妈妈带了人只好生服侍二太太就是。”

周妈妈是徐氏心腹,外甥女就是春燕,对九如居也熟,知晓沈瑞脾气,便也不啰嗦,对沈琰兄弟福了福,就回东屋去了。

西屋里,沈琇神色有些别扭,沈瑞与沈琰两个,不能说是面厚心黑,可也并不觉得这算什么大场面,都随意起去了外衣,穿上中衣上炕。

沈瑞直接去了炕尾的位置,沈琰见状就占了中间的位置,沈琇只剩下炕头。

他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熄灯吗?”

沈琰没有说话,沈瑞应了一声。

灯灭了,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沈瑞这些天一直没有睡好,如今吃了热粥,浑身暖洋洋的,困意就上了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至于东屋的乔氏,与身边的沈琰兄弟,他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别说乔氏只是“卒中”之兆,就算乔氏真的“卒中”,瘫痪在床,沈瑞也不可怜她。沈琰兄弟与尚书府这边只能说是孽缘,不管怎么说,沈珏是因沈琇受的风寒。沈瑞不迁怒,可心里也有疙瘩。以后还是能不见就不见吧,想必现在那兄弟两个也是这般想。

沈瑞睡得香,沈琇躺在炕头,却是跟烙饼似的。不是他不困,实这炕头太热,他都觉得后背要烫熟。

“这沈瑞就是个藏奸的,定是晓得炕头热,才挑了炕梢!”沈琇翻着身,低声咬牙切齿道。

“还不睡,嘀咕什么?”沈琰轻声道。

“大哥,实在太热……”沈琇掀开被子,小声道。

眼下正值夜半,外头一轮明月,透过窗户,使得屋子里也不是全黑。

沈琰看见弟弟的动作,伸手将他的被子又拉上,小声道:“你病才好没几日,今日又在外头折腾半日,发发汗也好。”

沈琇虽觉得难受,可素来听兄长话,就老实地没动,渐渐地习惯了被窝里的温度,迷迷糊糊地也睡过去了……

一望无际的沙漠,沈琇直觉得自己就要渴死了,嗓子里响干响干。他使劲地咽了口吐沫,觉得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再也走不动,就一屁股蹲坐在沙漠上。

沙漠炙热,似能将人烤熟。

沈琇想要站起来,可实在太乏了,就躺在沙漠上,脑子里幻想着绿洲。

不知是他的幻想起作用了,还是什么,他便觉得周遭的气温似降了下来。他逼着眼睛,正惬意地呼吸,就觉得脖颈上勒得慌,喘不上起来,忍不住“呜呜”出声……

就听耳边一阵惊喝:“你在作甚么?”

沈琇一下子惊醒过来,就觉得喉咙火辣辣的,脖颈之上满是束缚。

昏暗的屋子里,一个人影站在炕头,手中用着力气,神色狰狞。

沈琰已经看清楚那人动作,又惊又怒,一下子起身,踹了一脚过去。

“噗通”一声,就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沈琰顾不上去看凶手,忙到沈琇跟前:“二弟!”

这么大的动静,不仅同屋的沈瑞醒了,西屋也有人掌灯。

沈琇使劲拉着脖颈上束缚,使得束缚的不那么紧了,就是一阵猛咳。

沈瑞已经坐起来,虽没有看到地上人影,可也察觉出不对劲,趿拉着鞋子就下地去点了灯。

地上人影现出来,望了望炕头的沈琇,又望了望地上站着的沈瑞,倒是满脸惊诧。

沈瑞面上一寒,忙看向炕头。

就见沈琇脖颈上系着一跟腰带,脸上紫红,沈琰则是满脸骇白地站在旁边。

沈琇还在咳,就听到西屋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眨眼而至,周妈妈端着灯火走了进来。

看着屋里情景,周妈妈不由瞪大眼睛。

借着灯光,沈琰已经解开沈琇脖颈上的腰带。

沈琇脸色慢慢缓和,只是大口大口呼吸之间,神情带了几分痛苦之色。

“二弟,你觉得哪里……哪里不难受?”沈琰脸色越发白,说话也带了颤音。

“嗓子……疼……”沈琇声音已经带了暗哑。

“那就别再说话,好生闭嘴待着!”沈琰忙道。

周妈妈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忙快走几步,挡到沈瑞身前,对依旧躺在地上不起的人,道:“二太太,你这是要杀人?二少爷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般下狠手?”

地上躺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乔氏。

她神色狰狞,如同厉鬼,指着沈瑞尖声道:“他不是人,他是讨债鬼!他来沈家讨债的,先是害了珞哥去,又害死了珏哥!他是讨债鬼!”

“二太太真是疯了!大少爷没时,二少爷还在松江族里,关二少爷什么事?三少爷到底因什么没的,旁人不清楚,二太太还不清楚?要不是去年三九天二太太逼着三少爷跪了半晚雪地,能坏了三少爷的根本……如今倒是倒打一耙……”周妈妈恨声道。

沈瑞皱眉道:“妈妈与她啰嗦什么?我去叫陈大夫,妈妈带人拉她下去!”说罢,拉过衣裳披着,出去厢房叫陈大夫。

一个三合院,不大的地方,北房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东西厢房也都亮起了灯。

陈大夫与长寿、长福在一屋安置,早被外头的动静惊醒。沈瑞过来时,长寿、长福两个已经穿戴好,正要出门往北屋探看。

陈大夫惦记着病人,也跟着穿戴起来。

见沈瑞进来,陈大夫道:“可是二太太发病?”

“不是,是沈相公。”沈瑞道。

陈大夫虽有些意外,可还是背着医箱随沈瑞去了北房。长寿、长福两个不放心,便也跟在后边。

周妈妈已经叫了仆妇、婢子,正拖乔氏回东屋。

乔氏状似疯癫,使劲挣扎着,口中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周妈妈大急,忙伸出手去捂她嘴巴。

沈瑞直觉得额头上青筋直蹦,回头对长寿、长福道:“还不快去忙妈妈去了二太太回去!”

有了两个小伙子做助力,乔氏彻底被制住,半拖半抬去送到东屋去了。

陈大夫见状,就要跟着后头,被沈瑞拉了一把道:“先去看看沈相公!”

陈大夫看了沈瑞一眼,见他神色坚决,便随他去了西屋。

沈琇正靠在炕头的墙上坐着,沈琰已经下了地,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他素来沉稳,不是七情上面的性子,可方才之事实是太过惊悚。虽说乔氏是妇人,手上力气有限,可睡梦之中,脖颈又是要紧的地方,要不是他警醒,说不得就要失了手足。想到这里,沈琰后怕不及。

陈大夫家现下在虽没有在宫里供职,祖上却是御医出身,要不也不能在仁寿坊置下产业。

沈琇脖颈上青痕,陈大夫只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再想想方才被拖出去的乔氏,他心中对沈瑞待长辈不恭敬的那点腹诽立时烟消云散。

沈琰虽浑身怒气,却也知晓轻重,看到陈大夫背着药箱,忙让出炕头位置来。

陈大夫上前,查看了一番,又诊了脉,问了两句,道:“除了外伤,还有些受惊,需服两剂安神汤,其他倒是无甚大碍……”

汗,一不小心都周二了,泪奔,还以为今天周一呢,恳求推荐票。

(本章完)

375.第374章 红衣使者(四)

第374章 红衣使者(四)

事情闹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过半。等到折腾半响下来,已经到了四更天。

大家都没了睡意,西厢房里张贵小孙子又因半夜惊醒,啼哭不已。跟着犬吠声,鸡鸭乱叫,一下子喧嚣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寂静。

北屋与东西厢房里的灯都点着。

即便是安置在东厢房里的沈家车夫仆从,被这动静惊醒,也不敢在睡实。

北房西屋里,陈大夫给沈琇涂完药膏,也开了压惊宁神的方子。不过去淤的药膏药箱里预备着,草药却是没地方抓取,只能等明日。

陈大夫下去了,张贵夫妇两个与周妈妈都留在西屋。

三人虽都地上站着,可眼角却都忍不住望向炕头的沈琇。

拇指粗细的青檩子,看的三人心惊胆颤。他们实在想不到,二太太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就敢动手杀人。

这沈琇相公长得这样俊秀,这回却是遭了大罪。三个老人家都觉得不安,可不管是代二太太致歉,还是其他交代,都轮不到他们三个说话。

沈瑞看了张贵夫妇一眼道:“你们先下去吧,明儿早起多预备些早饭,用了早饭我们就回城。”

张贵闻言一愣,道:“二少爷,那二太太那边?”

“二太太失了心智,自也要回城养着。”沈瑞道。

张贵应了,带了张婆子下去。

周妈妈红了眼圈,道:“都是老奴该死,睡得太沉,竟没有听到动静,使得二少爷置于险境,又连累了沈相公。”

沈瑞道:“本以为她既追到福地来祭送珏哥,就是知悔改的,没想到她彻底疯了……不干妈妈的事,是我懈怠了,少了防范之心。”

说到这里,沈瑞望向沈琇道:“这次因我之故,使得沈相公因我受过了……”

沈琇方才咳了半响,眼泪都咳出来,眼睛红红地看着沈瑞,好半响低下头道:“都说一饮一啄,都是定数。之前因我之过,带累珏哥病下,如今为你挡了劫数,说不定也是天意。”

沈瑞摇头道:“不是这样论的。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沈琇还要再说话,沈琰已经开口道:“恒云,有什么以后再说。舍弟嗓子紧,让他先闭口。“

沈瑞点点头,不再与沈琇说话,转身吩咐周妈妈道:“已经四更天,妈妈先回去歇歇,明儿早起还要赶路。”

周妈妈应了一声,回东屋去了。

西屋这边,不管是沈瑞,还是沈琰、沈琇兄弟都没有睡意。

沈琇脖颈上难受,时而用手摸一下,望向沈瑞的目光就带了探究。

这乔二太太欲置沈瑞与死,尚书府看似显赫,可这里面的刀光剑影也端是可怕。

沈琰先前虽一直黑着脸,现下怒气也渐渐消,只是心中也不免嘀咕,说不得他们这一支与尚书府真的是天生犯冲,否则怎么会交集一次,就非死即伤。他虽圣人门生,不信鬼神,可一次一次的赶巧,也让他心中胆颤……

外头天色渐白,厨房那边传来动静。

周妈妈带了小婢,端了热水过来。

等沈瑞三人熟悉完毕,早饭已经摆上来。

同样是白粥,不过点心不是鸡蛋饼,换成了葱油饼,面香油香扑鼻而来。沈瑞、沈琰等人却没有昨晚的食欲,都是用了小半碗就撂下筷子。

等饭桌撤下去,沈瑞对沈琰道:“昨日过来三辆车,沈先生与沈相公就同我一车……”

沈琰点点头:“那就叨扰恒云……”

随从车夫仆人凌晨时就听了传话,因此已经喂好马、套好车,预备得齐当。

陈大夫瞧着不对劲,拉着长寿低声道:“长寿小哥儿,怎么大家都张罗回去,不留人服侍贵府二太太?昨儿瞧着她不对,是不是现下当再过去诊诊脉?”

长寿道:“这里山野之地,偏远荒凉,哪里是能养病的地方?二太太自然要接回京!”

陈大夫听了,面露迟疑。

长寿却没有细说的意思,招呼陈大夫上了一辆马车。

虽说天色放晴,可地上积雪未消,马车行进在雪地上,耳边就传来车轱辘“吱呀”、“吱呀”的声音。

中间的马车中,除了周妈妈与两个仆妇,就是主位上的二太太乔氏。只是乔氏嘴里塞了核桃,身上都被布带绑着,望向周妈妈的眼睛要射刀子。

周妈妈冷哼一声,浑然不觉。

即便是二太太又如何,一次两次向子嗣下首,老爷、太太再好的耐心也有到头的时候。之前对四哥,不过是要算计养育,存了坏心,没有施行起来;到了三少爷这里,就是间接地要了一条命;如今到了二少爷这里,就直接动手害人了。

这般羞恼怒恨,不就是因为她心虚。

三十里的路程,一路未停,马车用了大半个时辰就进了城。

到了仁寿坊外时,沈瑞就下了马车,吩咐长寿跟着马车,送沈琰、沈琇回南城。

待徐氏得了消息,晓得沈瑞回来,不由诧异。

稍一时,周妈妈与沈瑞一块到了。

见沈瑞神色凝重,周妈妈难掩愤愤,徐氏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摆摆手打发婢子们下去,只留了红云在跟前,对沈瑞道:“二太太又闹了什么?”

沈瑞冷笑道:“她知晓了我的身世,要动手勒死我!”

徐氏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走到沈瑞跟前,上上下下查看一遭,见确实无碍才松了一口气。她脸上难掩怒气,道:“她怎么敢?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瑞就将凌晨发生的惊悚之事说了。

周妈妈在旁比划着:“一寸宽的青檩子,看着就瘆人!那沈相公比二哥还大几岁呢,被勒的差点断了气,要不是沈老爷醒的早,踢开二太太,说不得就要出大事!”

徐氏虽对沈琰兄弟素无好感,现下却是不由庆幸:“阿弥陀佛,有人挡厄,瑞哥是个有福缘的!”

沈家长房只有沈瑞这一个独嗣,三房总要分出去的,周妈妈向来站在沈瑞这边,少不得又将乔氏咒骂沈瑞是“讨债鬼”的事说了:“太太,二太太如今是恨死了二哥,连大少爷的去世都归罪二哥身上,老奴都听不下去。”

“到底谁才是讨债鬼?沈家才是上辈子欠了她!”徐氏恨得不行。

沈瑞想了想,道:“母亲,陈大夫说她有卒中之兆,不宜挪动,不过孩儿见她还有力气害人,实不放心将她留在外头,就带回京来。”

徐氏看了沈瑞几眼,见他眼下青黑,点点头道:“知道了,我来安置。你昨儿既没歇好,就回去好好歇歇。”

沈瑞应了一声,退出上房。

徐氏这才带了嗔怪看着周妈妈道:“陈大夫既说了那样的话,你就不晓得劝着二哥些?接乔氏回来也好,再遣人送她去庄子也好,不该让二哥担了干系。”

明知道乔氏不宜挪动,还带她回京,落在旁人眼中,未免显得狠毒刻薄。陈大夫虽不是多舌之人,可徐氏还是不希望沈瑞被人质疑。

周妈妈道:“二哥向来主意正,老奴哪里敢插嘴?太太莫要担心,祭庄偏僻,确实养病不便,二哥今年不过十五岁,即便行事有所不周全,谁又好去挑他的理?”

“二哥看着面上寡淡,待人却甚厚待,这回可见是气得狠了。”徐氏皱眉道:“一会儿你带几个人,直接将人送到二房去。”

徐氏对这个妯娌的耐心早已用尽,如今听了她连沈瑞都要害,连面子情都不愿做了。换做其他有廉耻的人,知晓沈瑞是孙氏之子,只有羞愧躲避的,就像二老爷那样;乔氏却半点悔改之心都没有,还心生恶念,可见真是不可救药。

*

南城,明时坊。

沈琰先下了马车,伸手要去扶沈琇。

沈琇脖颈上多了个皮毛围脖,将青淤给遮住,只是嗓子还难受。他脸上带了笑,推开兄长的胳膊,道:“哪里就至于了?”

沈琰绷着脸道:“死里逃生,你还笑?”

沈琇方才在马车上颠得身上发紧,伸了伸腰,道:“大哥,弟弟倒是觉得身上松快了……之前心里压得难受,总觉得欠了那边,愧得不行。现下虽不能说一笔换一笔,可弟弟心里到底好受些。”

沈琰冷哼一声,却也知晓沈珏之殇是沈琇心病,便也不再啰嗦。

他从荷包里摸出两块碎银,塞给长寿道:“辛苦长寿了,大早上多折腾一会,回去时买碗热汤吃。”

长寿道:“沈老爷、沈相公走好,过几日我家少爷再来拜会。”

沈琰点点头,带了沈琇进了大门。

长寿往车夫另一侧车沿坐了,扔了一块碎银子给车夫。眼见足有二钱重,车夫眉开眼笑道:“这沈老爷倒是大方和气……”

长寿若有所思,望了望沈宅大门。

自打弘治十一年来到沈瑞身边,至今已经六年,沈家各房头嫡支少爷,长寿都见了一个遍。打心里说,沈琰的气度,在小一辈中,仅次于状元公沈理,与五房沈瑛差不多。

因祖上孽缘,尚书府那边与沈琰兄弟并无“骨肉一家欢”的意思,现下乔氏闹了这一出,不知会拉近两边的关系,还是使得两边越发疏离。

长寿虽是孤儿,可也晓得如今世道最重宗族血脉。沈珏这一去,四哥还是稚子,自己少爷却是形孤影单,没有臂助。实是沈琰身份太过尴尬,哪怕是隔房的庶支,关系好了,以后说不得也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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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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