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她征服你们,我征服她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时间里,以独孤峰为主将的西路军与以柴慎为主将的东路军可以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横扫岭南,很快便将东至交趾郡,西至建安郡,南至珠崖郡、日南郡的领土收复,盘踞在珑水、番禺、始安三地的俚帅不战而降,至此福建、海南、江西、浙南、两广、越南及云南数郡皆被收复。

宇文化及、李密、梁师都等势力占据洛阳后,通过各种渠道逃离东都的官员得知宋阀败亡,太皇太后一统岭南的消息,纷纷南下投奔。

619年春节后不久,萧美娘留柴慎、向思仁、独孤峰、上官龙等人继续征讨西边的南宁州与昆明府,她则起驾北上,直入江南。

这段时间,飞马牧场的女场主和阴后祝玉妍一如楚平生所料,各自诞下一女,一个被鲁妙子取单名“茵”字,一个延续“婠婠”的叠字,取名菁菁。

……

阳春三月。

所谓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可萧美娘既没有下扬州,也没有到洛阳,而是乘船西进,来到大梁皇帝,堂侄萧铣所在的江陵。

说起来,和去年与群臣商议,想要接太皇太后到江陵“养老”的心情不一样,萧铣并不欢迎这位强势的姑姑,找各种理由不让她进江陵探亲,直至柴侍郎叫人拉了十口钟放到城门口,要他选一个喜欢的,于是“连夜找到神医,治好了麻风病”,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十里,将自己的姑姑迎入皇宫。

当晚,大排宴筵,岑文本、张绣、陈武、雷有始、祝仲、苏绰等人皆受邀参会,而萧美娘只带了楚平生和宦官费寻入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下的民族舞也跳过一轮,萧铣放下酒杯,神色变幻一阵,朝上位坐的萧美娘说道:“姑母此次征讨岭南,斩宋缺,破郁林,终获全胜,小侄得知消息,喜不自胜,春节祭奠祖宗时备陈此事,当日紫气东来,祥云满天,实乃先祖显灵之吉兆。”

别看萧铣是巴陵帮帮主,所谓的一方枭雄,但是违心说吉利话时的谄媚像,一般人拍马难及。

不说萧美娘执意过境,到江陵探视只有血缘关系,谈不上亲情的堂侄,令身为梁国皇帝的他和官员打心眼儿里有种危机感,就说来到会场,她身为客人,毫不见外地坐了首座,这种越位行为也难令人舒服。

是,她是长辈,但问题是这里乃梁国都城,他是梁国皇帝。

“是么……”

萧美娘端正而坐,两手平放身前,乌红长袖铺展,头顶凤冠在烛火辉映下闪现七色光华。

岭南一战,世人皆知她有绝顶的武功,高强的手段,比照在洛阳垂帘听政时,威严日盛,气势更足。

萧铣日常凶横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此事岑大人和张绣皆可作证。”

“是,是,陛下所言皆是事实,当日紫气耀目,有祥云伴飞,我等还以为神仙临凡呢。”

岑文本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同样不含糊。

张绣便差了不少,含混不清地道:“末将……发誓,陛下所言……句句属实。”

“这么说来……”萧美娘笑道:“先祖对本宫的做法很满意了?”

萧铣厚着脸皮恭维道:“姑母之文治武功堪比人皇。”

楚平生在下面看得直笑,心说萧铣可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家伙,瞧这近乎套得,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萧大王,听说前几日你感染麻风,幸得一位神医相助,一夜之间便治愈了顽疾?”

“是啊。”萧铣好像忘了他要给江陵百官送钟的事,呵呵笑道:“托姑母过境的洪福,侄儿才得神医相救,解了病痛,不然……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一脸唏嘘。

这演技看得下方陈武等人目瞪口呆。

楚平生心说这哪里是演技,这举手投足都是求生欲好不好。

“哦?如此神医我可要见一见,在下有位姓边的朋友,被身体的隐疾困扰多年,如能得神医救治,想来能够重振雄风。”

“呵,呵呵……”

萧铣有一千颗想杀了他的心,奈何打不过……

“实不相瞒,那位神医治好我的病痛后便飘然离去,杳然无踪,对于楚大人那位朋友的病,我是爱莫能助啊。”

“哈,哈哈,哈哈哈……”楚平生笑了,笑得有些放浪,拍打着黑色的食案说道:“萧铣,你这表演痕迹太重,一点都不自然。”

一句话搞得陪坐梁官手足无措,尴尬极了。

放在以前,早就一句“大胆”甩过去,像陈武这种暴脾气,兴许已经拔剑砍人,替梁皇陛下除掉无礼之辈了。

但是现在,面对柴绍的奚落,他们敢怒不敢言。

“呵,呵呵,呵呵……”

萧铣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他的姑母:“柴大人说笑了。”

萧美娘轻咳一声道:“爱卿莫要取笑铣儿了。”

“好吧,那我不开玩笑了,说点正事。”楚平生端正坐姿,脸色一点一点转冷:“萧大王,去年我军南下,逆贼宋缺领五千骑兵,绕行至受梁军控制的桂阳郡,并由此向东穿插,袭击江南王林士弘押运粮草的队伍,断我隋军粮道,险酿恶果,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姑母有所不知,这件事乃南营总管,大司马董景珍与宋阀勾搭,对借道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侄儿远在江陵,确不知情,如若知情,岂能容宋缺那厮背后捅刀子?”

萧铣义愤填膺道:“姑母明鉴,那董景珍做下如此恶事,我已命张将军缉拿归京,于城门外斩首示众,夷三族为戒,望平姑母之怒。”

楚平生抚掌轻笑:“壁虎断尾,壮士斩臂,萧大王的求生欲,在下佩服,佩服。”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极尽讽刺的言语,就连从旁伺候的侍女都有点听不下去,但萧铣只能忍。

楚平生又道:“这么说来,萧大王是一心向着太皇太后了?”

“这是自然,太皇太后乃我姑母,在世长辈,我怎么能不顾亲情去帮外人?”

“那感情好。”

楚平生端起泛着青绿的玉杯喝了口酒:“太皇太后此次北上,是为收复东都洛阳,北边朱粲虽识时务,却是不如萧大王亲近,而襄阳距离宇文化及与朱粲争持不休的南阳距离太近,我想了又想,只有江陵,北有荆楚门户可做屏障,西接飞马牧场,东连竟陵,沿江而下便是林士弘的地盘。既然萧大王与太皇太后亲如一家,我看不如容我中军在此驻扎,方便太皇太后坐镇指挥,待日后拿下洛阳,驱逐宇文化及等寇,再行撤离江陵,不知萧大王意下如何?”

萧铣表情如常,不过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寒意,张绣、陈武等人一个个双拳紧握,呼吸粗重,只有岑文本表情如常,不动声色。

飞马牧场的女场主给柴绍生了个女儿,竟陵独霸山庄与飞马牧场素来交好,有消息指出,暗中控制襄阳的钱独关是阴癸派的人,而阴癸派与柴绍的关系……世人皆知。

一旦襄阳、竟陵、飞马牧场、江陵尽入柴绍和萧美娘之手,北通洛阳,西入巴蜀,向南可得荆楚,向东勾连江西,再有朱粲配合,李密在淮南的地盘与杜伏威的地盘落入隋廷之手还远吗?

这一借,怕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了。

“咳。”萧铣强压怒气说道:“以柴侍郎一人敌万的战斗力,以姑母的声威,哪里需要顾忌许多,只要大军开拔,盘踞在洛阳,争执不休的李建成、李密等人必然溃不成军,望风而逃。”

楚平生说道:“萧大王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

“佛门之人为了对抗我这个魔头,不仅出动一心大师及四大圣僧坐镇东都,还请出武林三大宗师之一的散人宁道奇助拳,所以收复洛阳可是比岭南战役要困难许多,搞不好会演变成一场持久战。”

“一心大师?四大圣僧?散人宁道奇?”萧铣目光滞涩,面露茫然,沾满油水的嘴张了又张。

“哈哈哈哈……”

楚平生又很放肆地捧腹而笑,指着表情阴沉的萧铣说道:“就凭你这演技,刘备再生都得拍手点赞,放到后世绝对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祝仲是个愣头青一般的人物,忍无可忍道:“柴绍,你太目中无人了,此乃大梁国都,太皇太后身边坐的乃同族侄儿,梁皇陛下,你三番四次口出恶言,放声大笑,实在无礼至极,你对陛下不敬,便是对萧氏不敬,对太皇太后不敬。”

楚平生敛了笑容,伸手入怀,将一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丢到萧铣面前:“这封信,你认识吧?”

萧铣大惊失色,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指着地上的信封奇道:“柴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平生似笑非笑:“你说呢?”

“柴大人说笑了,这信被火漆封口,上面又没写收信人的名字,我如何知晓信中内容?”

萧铣嘴上说不知,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萧美娘拿下郁林后,隋军势如破竹,东征西讨,短短两个多月便将整个岭南吞下,梁国位于飞马牧场、竟陵独霸山庄、襄阳钱独关、占据淮安汝南义阳三郡的朱粲、以及林士弘与岭南的包围圈,试问萧美娘若想收复失地,下一个要动手的最佳目标是谁?当然是他了。

当知道宋缺战死,激出了正道所有顶尖高手,准备与以柴绍为首的邪道势力一决胜负,他便有心与江北割据势力及正道高手取得联络,结为同盟,于是修书一封,命楚王郑文秀带去长安给李渊。

要问为什么不去洛阳,道理很简单,江陵往北局势混乱,前有襄阳钱独关,后有南阳朱粲,双方不是魔门之人就是与柴家父子有合作,从这两人的地盘走不安全,往东要过竟陵独霸山庄和林士弘的地盘,同样有暴露可能,向上入川渝地区,再至长安就好多了,何况李渊得佛门支持,与正道关系最密切,影响力比李密、梁师都、宇文化及等人强多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郑文秀把任务搞砸了,这谋求联盟,共同对付萧美娘的信件居然落入柴绍之手。

(本章完)

第605章 我不仅睡统魔门,还躺赚天下

楚平生冲费寻努努嘴,那宦官走上前,捡起信封呈给萧铣,虽低着头,却用眼角余光上瞥,似露威胁。

连一个太监都敢威胁他。

萧铣恨得牙痒痒,又不敢发作,装模做样接过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上下扫视几眼,突然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哪个混蛋?竟敢模仿我的笔迹伪造信件构陷诬害!”

“哦?”楚平生说道:“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萧大王?”

“当然。”萧铣猛喝一口酒,愤愤不平地道:“贼人眼见姑母强势,想来是要挑拨离间,坐视我们姑侄相残,再收渔利,哼,真是个无耻小人。”

楚平生说道:“他既熟悉萧大王的笔迹和口吻,会不会是身边近臣?”

此言一出,张绣、陈武、雷有始等人脸色微变。

萧铣刚要说话,楚平生突然起身,手一招,也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紫光霍霍的宝剑,指定对面坐的张绣:“说,是不是你栽赃陷害萧大王?”

“不是,不是我……啊……”

张绣话没说完,便被楚平生一剑捅穿心脏,扑倒在食案上,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还想抵赖?找死!”

他提剑又至邻座陈武面前:“你是不是他的同党?”

陈武忙摆手,面露哀求。

不想楚平生又是一剑刺下。

这当初对于隋军不派使者来表,劝说萧铣劫了隋军辎重的梁皇近臣也是惨叫一声,仰面倒地,血水很快将锦衣染红。

“柴绍!”

萧铣一拍桌子站起。

楚平生猛然回头,目露杀机:“这么说来,信是萧大王写的?”

“这……怎会是我……”

“既非铣儿所为,何必如此激动。”萧美娘冲他摆摆手:“坐。”

萧铣脸上的肉抖了几抖,缓缓坐下。

楚平生看向右眼疤痕有几分骇人的祝仲,这一向口无遮拦的家伙临死前机灵了一回。

“王八蛋,你是在借题发挥!”

两手一探,把面前的食案整个掀翻。

楚平生挥剑而下,这巴陵帮好手自额心向下添了一道血线,两眼上翻,三息后仰面在地。

后方面相奸猾的雷有始拔腿就跑,楚平生摆剑一斜,一束轻细的剑气点出,前者身子一震,扑倒在地,压翻了岑文本面前碗筷。

蒜头鼻苏绰存了拼命之心,暴起出手,五指发黑,散发恶臭,一看便是练有毒功。

楚平生呵呵一笑,有剑不用,使九阴白骨爪硬刚苏绰毒掌,只一锁一搅,咯吱,在一阵骨裂声中,苏绰右手被废,九阴白骨爪轻轻一晃,快如电闪,直直插进坚硬的颅骨。

苏绰眼白上翻,看着那五根堪比利刃的手指,两手缓缓下垂,呼出最后一口生气,死了。

楚平生将尸体拨到一边,甩掉手上沾染的鲜血。

直到这时,距离最近的,负责倒酒添茶的侍女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看他的眼神如望魔鬼。

大殿里的骚乱终于惊醒了往来巡逻的禁卫,素衣儒生解奉哥带着三十几名手持刀剑的红衣侍卫奔入会场,只喊了一声“陛下”,还没来得及施展他三十八招掩月剑法,便被一道剑气砍断头颅。

赶来救驾的侍卫亦被此击杀掉九成,剩下的人跌坐在地,刀剑丢在一边,一脸惊恐看楚平生,不断往后退,尽量远离支撑大殿的雕龙石柱——那道剑气不只将赶来救驾的人杀了,还把柱子一剑两断,粉末簌簌落下,剑痕横贯前后。

“去,多叫一些人过来给我杀。”楚平生冲幸存者微笑说道。

那三人对望一眼,爬起来就往外跑。

去叫人?

禁军总管解奉哥和亡命徒苏绰、牛郎祝仲这些巴陵帮的好手都被他杀了,皇宫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还有谁敢来救驾?

岑文本看着解奉哥的无头尸身喷出的血水把案前三尺地染红,爬过去捡起地上的剑按在肩上。

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想不明白柴绍的谋划。

去年隋军南下,他们想的是宋缺将其击溃后,把萧美娘劫至江陵,收编北逃的隋军士兵,如今柴绍和萧美娘也是一般想法,萧铣不是口口声说是一家人吗?那就把他打下的地盘孝敬给长辈吧。

至于他们这些辅佐萧铣建立梁国的能臣良将,死了比活着更让人放心。

噗。

岑文本用力一转,剑锋划破大动脉,整个人向前扑倒,死在萧铣面前。

为太皇太后接风洗尘的宴席,成了梁国肱骨赴死的盛会。

楚平生跨过血泊和尸身,走到压抑仇恨与愤怒的梁国皇帝面前:“萧大王放心,从今以后,这些近臣再没有机会坑害你了。”

是没机会坑害他,也没有机会保护他了。

然而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呢?他的武功充其量能与宇文化及、李密、杜付威等人比肩,面对柴绍这个等级的绝顶高手,反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楚平生五指一扣,放在他的食案上的酒壶落入掌心,他又抓起一只杯子倒入酒水,递到萧铣面前。

“请。”

“我自己来。”萧铣赶紧去端酒壶给自己斟酒,作为梁国皇帝,他的姿态可以说放得很低。

“诶。”

楚平生按住酒壶,坚持让他喝自己敬奉的酒水。

“萧大王还不知道吧?练了天魔大法和长生诀的人,非天下奇毒难以奈何。”

萧铣只觉脑海轰隆一声,如有雷鸣。

楚平生眼中杀气越来越浓,手中酒杯几乎怼到萧铣脸前,又说了一个“请”字。

做侄子的瞟了姑母一眼,回应他的只有冷冰冰的面庞。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便接过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事毕坐回,静等毒药发作,化去全身功力。

眼见萧美娘就带了柴绍和费寻赴宴,岑文本和张绣便建议在二人所饮酒水中加入化功散,只要搞定隋军最强的两个人,剩下的独孤凤、丁九重等人不足为虑。

萧铣心知二人建议过于冒险,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结果?结果还是不行啊。

楚平生静静地看着他:“岑文本、张绣等人得知萧大王要将荆楚之地献给太皇太后,心中不忿,便买通宫中宦官,在大王和太皇太后的酒水里下毒,万幸柴某由飞马牧场来此,带了两粒岳父大人炼制的解毒丹,解了体内剧毒,助萧大王灭了这群犯上作乱的贼臣,保住一桩姑侄情深的历史佳话,这个剧本……不知萧大王满意否?”

萧铣脸色苍白,嘴唇轻颤一阵,用几乎糊住嗓子眼的声音说道:“多谢……柴大人援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大王不必客气。”

楚平生转望上首:“费大人,此间事了,太皇太后也乏了,该回营休息了。”

“那柴大人……”

“我跟萧大王一见如故,好好亲近亲近。”

他一面说,一面往萧铣体内按入一道黑气。

费寻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萧美娘知道,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声自作孽不可活,在费寻的服侍下,起身往殿外走去。

……

隋军在江陵住下来不走了,萧美娘更是鸠占鹊巢,把萧铣的皇宫占据,当做指挥北线作战的行宫。

这事儿正常,也不正常。

正常是因为萧铣作为侄子,向萧美娘靠拢从亲缘关系角度看属于正常,不正常是原巴陵帮的好手与军头死了个干干净净,萧铣再无臂膀可用。

半个月后,江陵朝会。

萧美娘头戴凤冠,身穿翟衣,纤纤十指平放膝上,静静地看着座下百官。

自从来到江陵,由江北南逃至此的隋朝官员越来越多,经过江都事变,王世充叛乱,江北联军进攻洛阳一系列变故,筛选下来的基本都是萧美娘的死忠。

“萧铣,你还有事要奏吗?”

放弃称帝,被奉为荆王的萧铣站在百官中间,沉吟不语。

“巴蜀地区大豪安隆联合诸族首领送来降表,望乞接纳……但……”

“但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萧铣的腰又弯下几分:“依照安隆所言,他们降的是姑母,非是杨家朝廷。”

这句话顿时令下面炸了锅。

“安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才投降的呗。”

“太皇太后远征岭南,打败宋阀,平定百越,做成了文皇帝都不曾做到的事,独尊堡的解晖、解盛已死,巴蜀地区畏其名而降,多正常的事。”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尊杨家,只尊太皇太后的措辞十分不妥?难道太皇太后不代表大隋吗?”

“萧铣刚才叫太皇太后什么?姑母?这可是在朝会上?怎么……”

“……”

隋廷旧臣一个个表情大变,而江南王林士弘及岭南一役立功升迁的将领们皆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萧铣继续说道:“不瞒姑母,侄儿亦是心有不忿,侄儿原是梁皇,因感姑母与柴侍郎恩德,愿意归附,但那杨家后人,杨侑已将皇位禅让于李渊,自降为公,杨侗留守洛阳,却轻信奸佞之言,对姑母毫无信心,不战而降。大隋杨氏的名声已经同这天下局势一般,支离破碎,再无威信可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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