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2章 家底

“没有,”周四郎直接打断他的话,道:“二哥,立君她现在根本不想成亲好不好?你知道她一年能赚多少银子吗?好吧,我也不知道。但你知不知道,家里的账和钱都握在她手里。小妹莆村的那些职田说是大哥在管着,但账目却还是在她手里,庄子里需要的花用,还有收回来的租子全都要过她的手。”

“她现在在家里过得好好的,想挣钱就能挣钱,要体面就有体面,家里不是伯父母就是叔父母,都不用她伺候,反而是一回家拿了碗筷就能吃饭,她出嫁图什么?”

周四郎一脸嫌弃的道:“而向铭学除了读书厉害点儿,聪明点儿,家里地多些,名声不错,有点儿家产外还有什么?他可是比立君大好几岁的呢,就这,立君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周二郎:……这是在贬他,还是在夸他?

他转头看向妻子,果然,见她眼睛闪闪发亮,冯氏问道:“这位向公子读书很厉害吗?”

周四郎严肃的点头,“他家里没出事前他都是府学的学生了,你说厉不厉害?本来他读过府学就要来京城考国子监的。”

“那不是和白公子一样的了?”

在冯氏看来,这世上的男子就没有比白善更出息和优秀的了,也就她家小姑能配了。

而现在,有个跟白善差不多的人看上了她闺女……

冯氏立即问,“这位向公子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似乎听你们说起过,他也是我们剑南道的人。”

周四郎点头,“他家离我们家不是很远,家里没什么人了,只还有几个族兄弟和一个长辈,但都不亲近。”

周二郎忍不住拉了冯氏一下,冯氏拍掉他的手,继续问道:“他家里有多少地?”

周四郎道:“比我们家大多了,他家以前的铺子和宅子有许多都拿不回来了,但朝廷从益州王那里查抄回来的还是还了不少,我听他说,那些铺子和宅子能卖的都卖了,不能卖的现在都往外租着,每个月收点儿租金,土地上,凡是还在益州王名下的基本都还了回来,尤其是东溪庄,那块土地基本上都算做了他的。”

连周二郎都咋舌,“这么有钱,他真是那个意思?”

冯氏听他说得这么好反倒迟疑起来,“他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虽然条件是真的很好,但人要是有毛病也是不行的。

周四郎:“……二嫂,他就是被报仇耽误了而已,哪有什么毛病?”

“这仇也报了有两三年了,怎么一直不说亲?”

周四郎想了想道:“他心性和别人不太一样,不太能相信人了,所以才一直没说亲。”

冯氏更戒备,“那更不行了,他要是不相信枕边人,嫁给他还有什么意思?”

虽然对向铭学的钱财和聪明脑袋她挺心动的,也是想着二丫嫁得好了以后能帮衬一下家里和二头。

可他要是不信人,那这亲结的就没意思了,两口子过日子,连相信都不能,那日子过的多没滋味?

“二嫂,他要是不信立君,肯定不会提这事儿的,之前我们一起进草原,大家就一直有商有量的。”

冯氏又心动起来,周二郎却要谨慎些,道:“要不等小妹出来了问问她?”

他道:“不是说他以前受了很严重的伤,连脚筋都被挑断了吗?我们也得问一问人的身体怎么样,万一不好……”总不能让他闺女早早的做了寡妇不是?

冯氏一想也是,立即不急了,“对,问一下小姑。”

周四郎刚才腾腾冒起来的心思就收敛了一下,他点头道:“也行,那我回头再和他谈谈。”

主要是得问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周立重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围着周立君看,“二妹,向公子是那个意思吗?”

周立君心烦意乱,“我怎么知道?”

她一直把人当英雄、当朋友、当合作伙伴,谁知道人家是往那方面想的?

而且只是暗示,又没明说,这让她怎么说?

冯氏风风火火的从另一边过来,拉了周立君就要回屋说话。

周立君在心里叹息一声,觉得自己真是运气不好,本来想着借周立威的婚事先躲过今年的,谁知道反倒是她被挡在了前面。

周立君任由母亲拉到屋里,乖巧的坐在桌前看她关上门。

冯氏关心的问道:“二丫,你老实说,下午的时候我们问你,你脸都红了,你是不是也喜欢那位向公子?”

真是失策,周立君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此时承认对自己没多少好处,说不定没有的事儿真被板上钉钉了,不说向铭学是不是那个意思,真是,她也不乐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定下了。

于是摇头,“娘,我一直当向大哥是英雄的,没想过要嫁给他?”

“为什么?”冯氏问道:“你四叔说他读书好,家中田产铺面都不少,除了年纪大点儿就没别的毛病了。听说他年纪很小时就考上府学了,就跟你小姑父差不多。”

“差远了好不好,”周立君想也不想道:“向大哥是聪明,也重情重义,但读书上还是差小姑父许多的,小姑父现在十六岁都要参加进士考了,他当年才上府学呢。”

又道:“四叔说的那些话您听听就行,别认真,朝廷是还了他一些铺面和宅子,但那些铺面位置都不太好,或是被强硬腾空的,别说卖不出去,连租都不好租,现在大多是关着门,或是给他的人开着做点儿小买卖而已。”

当年跟着向铭学的那些人,在益州王死后他就开始遣散,有给了钱送回家的,也有给了田地和铺子安顿下来的,剩下的才是现在跟着他到处走商的。

当时他身上没多少钱,遣散的钱就是卖的宅子和一些铺面,不能卖的大多送给了想要安居的族亲和手下,他收回来的不少土地也是这么分了人的。

“不过他的确有许多地的,还都是好地,”周立君道:“当年他家的地好,益州王拿到手后一直是自己拿着的,所以益州王被抄家后那些地直接返给了他,还有他那些族亲的地,也都给了他。”

所以向铭学别的不多,地的确是多。

所以……周立君有点儿心动呢,她竟然看中了人家的财,想想就烦躁。

冯氏却是怀疑的上下打量她,问道:“你怎么这么了解?”

下午六点见

(本章完)

第2043章 听到

周立君理所当然的道:“他说的呀。”

她道:“这事儿不仅我知道,大哥二弟还有四叔他们也全都知道。”

从京城去草原,一路上要经过这么多地方,既要进货也要不断的出货,他们每日都要待在一起,尤其是进了草原后,为了戒备马帮,大家是一起露宿的。

她是姑娘家,可以单独有个帐子,却是被他们几人的帐子围在中间的,夜里大家围着篝火时可不得说些闲话?

正经事儿也就这么多,说不了多久呀。

所以时日一长,不仅他们叔侄几个知道向家的底细,向铭学也是知道他们老周家的底细的。

何况,两家最大的秘密还是重合的,又全都公开解决了,两家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冯氏一听,若有所思起来,“那就是知根知底了……”

周立君一听,害怕她娘直接给她定下了,连忙道:“娘,这么大的事儿得问过小姑吧?”

她可还管着小姑的职田和家里的账务呢,说真的,要不是世俗不允许,她是真不想嫁人,主要是她现在就过得很好。

可惜,她要是真的一辈子不嫁,以后生意怕是也不好做,尤其是需要接触一些女眷的生意。

周四郎急匆匆的去找向铭学。

向铭学已经提前和厨房要了一些酒菜,见他来了便伸手道:“坐。”

周四郎默默地上前坐下,就盯着他看。

向铭学执壶给他倒了一杯酒,不等他问便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是想求娶立君的。”

周四郎:……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想当我侄女婿?

但是……

周四郎认真的看了看向铭学,说真的,和他进出草原两趟,这门亲事他私心里还是很赞同的,不然也不会明贬实褒的在二哥二嫂面前夸了向铭学一顿。

可是,他也不能坑侄女,于是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问,“你喜欢我侄女?”

向铭学毫不避讳的点头,他顿了顿后解释道:“其实我以前是真的当立君是侄女的。毕竟从周太医那里算,我的确是长她一辈。”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心思不纯的。

因为周满的关系,向铭学也一直和周四郎他们几个同辈相称,但去年他们一起进入草原,为示亲近,周四郎让侄子叫他叔,周立君也要跟着叫时他才觉得别扭。

他见过的人多,但像周立君这么能干的女孩儿,也只有一个周满而已。

但周立君的能干和周满还不一样,周满就好似他们一样,她是被当做士子一样培养的,所以她聪明能干却总能让人忽视掉她的性别,当做同类一样相交。

周立君却不是,他能从她身上看到女子的坚韧,当下女子所受的束缚和偏见她都有,而且他感受得到,她自己也在努力的挣脱这些束缚。

而周满不一样,她看得太开,太过随性,从不将这些放在心间,也就不受此痛苦,但这世间有几人可以如此?

只怕是只她一个而已。

而像周立君一样的女子一样少,一开始向铭学是怜惜,觉得这小姑娘既聪明又坚韧,还肯吃苦,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男子都强。

后来一起进入草原两个多月,抬头见,低头也见,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便忍不住多看了些。

其实向铭学犹豫的,主要是不太好提。

正如周四郎所说,他比她大好几岁呢,而且还和她差着辈分,哪怕他们两家不是亲戚,但有和周满的那份交情在前,俩人也不是很适合。

可今日听到她和周立威说的那番话,他就没忍住出手。

回来的路上他都想好了,“她要是愿意嫁给我,我以后必让她顺心畅意,不会约束她困于后宅。”

周四郎当然也知道二侄女的野心和能力,认真算起来,周立君做生意的能力可一点儿不比他弱,去年和她走的这一趟,家里赚的钱就是前年的三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一路上进货出货,不断的买进卖出挣的。

他盯着向铭学问,“你说真的?成亲以后你还愿意让她出门做生意,甚至和我们一起去草原?”

向铭学点头,“只要她想去。”

周四郎一听,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后问,“那你介不介意她嫁人以后还帮着娘家打理生意?”

向铭学:……

他盯着周四郎看,俩人互相对视了老半响,最后向铭学道:“周四哥,你就不怕她把娘家的钱都搂到夫家去?”

周四郎就挥手道:“这个你放心,到时候肯定要定契的,而且这里头也有她的一份,都有账本呢,再说了,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最后一句话很像是临时添上去的。

向铭学想了想道:“这个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周四郎就兴奋起来,手隔着一张桌子拍向他的肩膀,欣慰的道:“好兄弟,不枉我在二哥二嫂面前夸了你一顿。”

他乐陶陶的道:“我们两家要是真结亲了,生意大可以放在一起做,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还能在草原上开出一条商路来。”

很多进草原的大商号都有自己固定合作的部落,每次都约定好交易的时间,这就是他们自己的商路了。

向铭学摇头轻笑道:“恐怕不行。”

他道:“我不能科举,但我的儿子可以,所以我没想把生意做得太大,周四哥的再走两趟也该考虑着把一些利益让给手下的人,以抵工钱,这样朝廷要是查起来,那也是你们这么多人合伙跑些腿儿而已,加上你们家地不少,应该不至于变了户籍。”

周四郎:“朝廷又没限制商户科举。”

向铭学自己当初就考进了府学读书,是奔着考官去的,自然知道,他道:“虽未限制,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寒门、士族和世家子弟出仕时都不一样,更不要说商户之子了,商籍出来的官员,少有能上三品的,五品的都不多。”

基本上和宰相这个位置绝缘了。

所以向铭学是不会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被这样歧视的。

周四郎还懵懂,门外的周立君却怔住了。

晚上九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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