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第265章 天威难测(二)

第265章 天威难测(二)

院试只考两场,分“正场”与“覆试”,考试完三、五天内,就正式出榜。

顺天府院试,实际上是直隶一地的院试,共有府八,直隶州二,属州十七,县一百余的童生齐聚京城。

参加人数,比顺天府乡试与会试的人还多。

院试考场就是府试考场所在,只是同上回相比,这次考场布置比上次更为紧密,考生的座位缩到两尺一位,要是两个胖子相邻,就要伸不开胳膊了。

幸而府县试前十的考生,要“提堂”考试,不必在外头的考棚中。

坏处就是学政官与知县、知府不同,县试、府试时的主考多是露个面,安排人手盯着考堂就下去了,学政官却是坐得住的,从头到尾地盯着堂上诸生。

如今顺天府学政,乃去年从翰林院里出来的翰林官,是弘治三年的二甲进士,庶吉士散馆后留在翰林院。

这是他主持的第一次院试,沈瑞并没有什么考试的机巧可投。不过何学士曾将此人的文章整理过两份,给沈瑞与何泰之看了。

此人做了十多年翰林官,行文风格已经是标准的馆阁模式,做出的时文也都是一个套路。

这样的文章,对于沈瑞来说并不难。

另外此人性情中庸,性子老成低调,是个不爱张扬的人。

沈瑞思量一番,就没有头一个交卷,而是等三人交卷后方起身,依旧是“头牌”出考场。

院试参加的考生多,“正场”结果就要五天后才能出来。“覆试”则是在“正场”结果出来后,“正场”取中的童生,才能参加“覆试”。

“覆试”时除非表现的不好,否则差不多都会过了,出来的排名就是本直省生员排名。

“正场”结果出来,并不是报差报喜,而是街头识字的闲汉小跑着报喜领赏。

沈瑞这里,因是县府试“案首”的缘故,并不担心落榜,对于“正场”的报喜,也就没有什么好激动的。

等到六月二十二,“覆试”第三天,披红的报差敲着铜锣,举着大红报单来到沈宅时,沈瑞的脸上才露出笑意。

皇天不负有心人,手不释卷两月,体重都熬瘦了小十斤,院试“案首”终于到手了。

大管家早已准备了两筐炮竹,报差一来,就点起了炮竹。

徐氏早已叫针线上准备了簇新的儒衫儒帽官靴,送到九如居。

接了喜报,冬喜、柳芽等人就服侍沈瑞换装。

管家早已打发管事、小厮往亲戚家报喜,沈瑞从里到外,焕然一新,秀才装扮,由三老爷陪着,先去上房给徐氏叩头报喜。

徐氏满脸欣慰,三太太与玉姐也都是欢喜不已。

沈瑞虽才十四岁,还不是成丁,可今日得了功名,就不会再被视为孩童。

自打二月县试完了,徐氏与三老爷等人就晓得秀才功名到手,可没想到他真的这么争气,苦读两月,真的拼了个院试“案首”回来。

毕竟沈瑞平日所显露的不过是读书踏实勤勉,同当年才华横溢的沈珞不能相比。

没想到在继沈珞后,沈瑞也得了个院试“案首”回来,连同县试、府试,就是一个“小三元”。

以沈瑞读书的时间与年纪看,实是难得。

“这下踏实了,可当要好好歇几日,要不我可不依!”徐氏扶起沈瑞,看着他的黑眼圈,带了几分心疼道。

沈瑞好强,徐氏既欣慰又心疼。要不是沈瑞依旧坚持练拳,在勤勉刻苦的同时作息也能自制,徐氏早就要拦着了。

她虽因大老爷身子不好心中焦急,可也不愿沈瑞因苦读损了身体。沈家二房几位老爷已经吃够了身子不好的苦,难得沈瑞、沈珏两个结结实实的,要是因读书伤了身体才是得不偿失。

沈瑞带了赧然道:“是儿子定力不够,患得患失,要不然出了考场后就该放下。”

徐氏摇头道:“你这般辛苦地读书,到了出结果的时候要是无动于衷那不叫有定力,那成了木头人了。”

三老爷也笑道:“这回终于说了实话,看起你这两日云淡风轻的,还当你不在意。这样才正常,你又不是老头子,如何能心如止水?”

有了功名,哪怕是最低等级的秀才,也是光宗耀祖之事。只因从此步入仕籍,不算民人,可以见官不跪。

因此,沈瑞见过众长辈后,就又被众人簇拥去了祠堂上香,告慰祖上。

同一时间,何学士宅邸,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只是同沈瑞的镇定相比,何泰之则是欢喜得手舞足蹈,难免带了几分自得。

虽说“正场”过了时“覆试”就多半没问题,可到底让人悬心,直到今日放榜才真的让人踏实下来。

小徐氏亦是喜出望外,她是内宅妇人,儿子向来都交由丈夫管教,对于幼子的功课并不知晓太多,不过也听丈夫提及儿子的文章还差火候,今年院试多半没戏,再学习一年明年差不多。

没想到幼子勤奋刻苦两月,竟然是过了院试。

这边她正要打发让往沈宅报喜,就见沈宅报喜的人过来。

听闻沈瑞得了院试“案首”,小徐氏倒是并不意外,反觉得本该如此。

想起丈夫说过儿子文章还欠火候的话,小徐氏心中对沈瑞满是感激。这两个月,幼子可是将“瑞表哥”挂在嘴上,对上沈瑞在应试上的指点,也同父母兄长提过。

那些应试的技巧,并非是沈瑞独创,有些是沈家的传承。

书香门第,都有差不多的传承。

何家出仕才两代,祖上贫寒,差的就是传承。

沈瑞能不藏私,教导给何泰之,足以令小徐氏感激不已。

就是何学士也曾跟妻子赞过:“有大毅力者多有大志向,沈家后继有人矣!若有次女,当抢来做女婿,可叹可惜了!”

小徐氏都能看到沈瑞对何泰之的帮助,更何况何泰之本人。

“若是没有瑞表哥这两月指点,儿子肯定过不了,这回瑞表哥又是‘小三元’,娘可要准备份厚礼贺喜答谢!”何泰之穿着小号版的儒服,凑到小徐氏跟前道。

小徐氏笑道:“还用你交代,我早就准备好了。改日老爷休沐,咱们请你姨母一家过来吃酒。”

何泰之扶了扶自己的儒巾,带了几分迫不及待,道:“不知瑞表哥穿儒服装什么样,儿子先过去瞧瞧,也问问簪花宴的事!”

看着他满脸雀跃的模样,小徐氏不愿扫儿子的兴,便道:“去吧,顺便问问你姨母哪一日摆酒。两家里错开来,省的碰上。”

何泰之忙不迭点头应了,唤了两个小厮去了沈家。

看着何泰之穿着儒衫来了,徐氏只觉得喜上加喜,三老爷、三太太则是不免在心里将他与沈瑞比了一比。

三太太娘家家规始然,即便是耕读传家,可子弟下场都比较晚,只觉得十四岁中秀才难得,像何泰之这样十二岁的可称为“小才子”。何泰之当年九岁就过了县试,如今名次虽比不得沈瑞,可年纪又小了两岁,倒是不能分高低,到底是学士之子。

三老爷却是不以为然,这两个月他多指点沈瑞与何泰之的功课,对于两人的点滴进步都记在心上。

要是没有沈瑞分享笔记给何泰之,还有每日两篇时文的强训,何泰之想要过院试怕是还差火候。

如今何泰之名次虽是靠后,可到底过了院试,一个秀才功名到手。

至于岁科考试,何泰之年纪在这里,倒是无需着急,过几年参加乡试也不晚。

何泰之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其实就是想要问一问沈瑞考试后的安排。

以沈瑞的名字,既排在院试“案首”,过些日子的岁试是不怕的,肯定是一二等,顺天府府学的廪生。至于何泰之这里,则是心里没底,不管是入府学还是入县学,估计是要是附生。想要更进一步,一两年之内没希望。

与其在府学与县学做个挂名的附生,还不若继续在春山书院读书。不少春山书院的学生,就是这样做的。不仅是附生如此,就是廪生也多半如此。

同县学、府学的教授、教谕相比,春山书院乙班的夫子可都是致仕翰林。

“瑞表哥,你也别去府学,还是回春山书院吧?书院里丙、丁、戊班都是散养的,到了乙班老师教导的才多些。要是去了外头,倒是怪可惜的。”何泰之带了几分期盼道。

沈瑞不否认春山书院的先生教导水平高,可是也发现了一个弊端。那就是春山书院的学生太过于排外,翰林院子弟自己成一家。

如今虽没有形成“春山书院”党,可等春山书院里的学子入了官场,十几二十年后,说不得就是隐形的党派。

大明朝文官治国,翰林院的这些人又是文官中的顶尖人群,这些人的子弟在科举仕途上,就比寻常士子起点要高的多。

现下或许没有人留心,可等到被人注意时,就是春山书院闭院之时。

沈瑞对于仕途有自己的规划,无心结党或是打上某党的印记。

“有个‘小三元’的名头在,岁时之时肯定被人盯着,要是真的考砸了,保不齐外头又有什么话?若是过了一等、二等,不去官学的话,又未免显得狂妄,多半还是要去那边。”沈瑞想了想,道。

何泰之闻言,眉头挤成一团:“那以后怎么办?要不我也想法子去顺天府官学?我不想离了瑞表哥……”

“同窗”、“同年”、“同乡”是官场必不可少的人脉之一。同顺天府官学相比,荟萃翰林院子弟的春山书院同窗质量更高。如此看来,留在那里,也是有利有弊。

沈瑞便不肯替何泰之拿主意,只道:“这不是小事,且听听姨父怎么说!”

何泰之虽有了功名,可与沈瑞又不同。

沈瑞性子就老成持重,大老爷与徐氏会将沈瑞看成是大人,凡事也能尊重他的决定。何泰之是幼子,上面有父兄庇护,又得小徐氏溺爱,即便穿着儒服,也未必能做的了自己的主。

何泰之也想到这一点,叹了一口气道:“要是我早点使劲读书就好了,要是名次也在前头,自然就跟瑞表哥在一处,也就不用这样难定夺……”

*

皇城,清宁宫正殿。

寿哥看着手中的纸卷,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沈瑞真的得了院试‘案首’,没白让孤在父皇面前赞了一回,何泰之也是榜上有名,这倒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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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66.第266章 天威难测(三)

第266章 天威难测(三)

同沈家与何家两家的欢天喜地相比,乔家的气氛则阴郁得怕人。

乔老太太面上恍惚,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没有,一个也没中?别是看错了吧?你五哥的先生不是说他火候十足了么?当年府试时可是考了第十五名!”

乔永善满脸愧疚,站在一旁,低声道:“确实榜上无名,许是五哥一时没考好,孙儿这里也不争气,让老太太失望了。”

乔家毕竟是仕宦人家,翰墨之族。老爷辈的不用说,好歹出来一个二甲进士,第三代却只有长房幼子乔永德、三房长子乔永善两个读书种子。

乔老太太当成眼珠子似的盯着,掏了大钱为两个孙子延请名师,前年堂兄弟两个下场,双双过了府试,卡在院试上。当时兄弟两个才十四岁,十四岁的童生也算体面,没想到过了两年,依旧是双双落第。

寻常人家,十六岁卡在院试这里并不算什么。院试三年两考,努力学习几年,再考也不算晚。

乔家原本也不着急,可谁让沈家过继来个沈瑞。

自打二月里沈瑞中了县试“案首”,乔永德就来了狠劲,摩拳擦掌,不甘人后。连带着乔永善也被堂兄带的紧张起来,正经苦读了几个月。两兄弟的老师都对弟子褒赞不已,只说乔永德火候够了,乔永善要看运气。

今日院试放榜,乔永善因老师的话本有些惴惴,却被意气风发的堂兄拉着去看榜。

没想到不仅他自己榜上无名,乔永德也名落孙山。乔永德看完榜单就寒了脸,立时甩了袖子气鼓鼓地走了。

乔永善追不上,晓得家中长辈在等消息,就含羞带愧地回到禀告。

乔老太太还在叹气,旁边站着的乔大太太已是带了急色:“五哥可说去哪里了?”

“没说,不过两个长随都跟着。”乔永善道。

乔大太太虽担心幼子,可也晓得怪不得侄子头上。知子莫若母,幼子被老太太打小溺爱,最是任性,就算是兄长们说话也不会听,何况是堂弟。

乔老太太长吁了口气,道:“有长随跟着就好。五哥辛苦了半年却是这么个结果,孩子心里憋屈呢。”

乔永善耷拉着脑袋,从老太太房里出来,心里极不好受。

他也苦读了半年,今日亦是落榜,可父母不在跟前,祖母、伯娘只会顾着堂兄,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他却是不知道,对于他的落第,乔老太太与乔大太太是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乔永德生性好强,比不过表弟心里会难过,要是被堂弟超过去会更不痛快。倒不是她们不希望乔永善有功名,而是希望他晚一些,别超了乔永德去。

乔老太太是因偏心的缘故,五孙子打落地养在身边,自然是更看重些;乔大太太则是不希望三房压过长房去。

乔大老爷与乔三老爷如今都在仕途,乔大老爷是工部挂闲差,估计难再进一步,毕竟是恩荫补的官,不是正途官;三老爷那里却是不同,二甲进士出身,又在南直隶,任满升到京城并不是难事。

乔三老爷在官场上后劲已经比乔大老爷足,要是三房永善再先长房永德一步得功名,那三房势态更盛。

“苦了五哥,若不是沈家那孩子比着,哪里会将好好的孩子逼到这个地步?”乔老太太带了不忿道:“到底是乡下来的,念了几日书骨头就轻了起来,毛还没成全呢就贪功名!”

乔大太太唯有苦笑,自家孩子不争气,还能怪到旁人家去?说到底还是儿子眼高手低,之前仗着有几分聪明在读书上不刻苦,如今临阵磨枪几个月也不顶用。

倒是沈家那个,既是从一族子弟中被挑选出来的嗣子,定是在读书上有所长,否则沈大老爷夫妇也不会挑中他。

乔永善随着堂兄去看榜,除了寻找自己的名字,也记住其他几个人名,其中就包括沈瑞。实在是沈瑞的榜首位置太显眼,压根就不用留心查看。

“沈家二哥中了‘小三元’,亦是难得体面,多半会摆酒,到时是不是当问问玉姐的事?”乔大太太问道。

乔老太太耷拉个脸,道:“徐氏惯是奸猾,要是真有心抬举侄女,早十几年想什么来着?如今你妹妹将庶女养到十几岁,倒叫她占了个便宜……到底是小娘养的,不过是换了个名分,恁地金贵起来……”

瞧着乔老太太不情不愿的模样,乔大太太只有叹气。

玉姐如今是沈家长房记名嫡女,或许门当户对的人家会挑剔玉姐的出身,可乔家有什么资格挑剔玉姐?

乔大太太自玉姐过继长房,也有自知之明,并未想着高攀,还是被婆婆念叨的心中生了念头。盼着幼子今年过院试,也有这件事的缘故,觉得幼子要是争气,这门亲事也并不是不能提。

乔老太太在媳妇跟前端架子,可想到大外甥媳妇徐氏心里也没底。

要是玉姐还是二房庶女,乔家想要求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乔老太太之前也有过这种想法。不过没想过嫡孙,想要说给庶出的孙子,结果没等开口沈珞夭了,老太太心中便另有盘算。

沈家兄弟三人,当时只剩下玉姐这一点血脉,即便是庶出也比寻常人家嫡出的小姐尊贵,嫁妆是少不了的,说不得还有可能会召赘。

不想沈家随后过继了两房嗣子,沈三老爷又添了嫡子,玉姐的行情急转直下。

加上沈瑞、沈珏两个嗣子都未婚配,更是比玉姐引人关注。

没想到乔老太太这里尚无计较,沈家二老爷外放出京,沈瑞那里又是急促定了亲事。

乔老太太的心思,只能放在沈珏那边。当年乔氏看不上娘家侄女,不肯与娘家结亲,那是因沈珞是她亲生子,想要给儿子找个有助力的岳家也是人之常情;如今沈珏却是嗣子,乔氏从娘家选嗣媳妇,以后婆媳相处也能亲近,添了嗣孙也有自家血脉。

乔老太太连着给女儿去了两封信,结果那边的回信上却压根不接这话。

乔老太太呕个半死,却是鞭长莫及,无可奈何。

等到玉姐过继长房,乔老太太就又舍不得玉姐这头。

谁不晓得徐氏出身高门,嫁妆丰厚,玉姐成了徐氏的女儿,这嫁妆定是少不了。其次作为沈家小一辈唯一的女孩,她即便不是大老爷夫妇亲生,却是亲侄女,大老爷夫妇既肯抬举侄女到长房,玉姐的地位就不会低于嗣兄沈瑞去。

乔永德是乔大老爷嫡幼子,上面胞兄、庶兄都有。乔家本就成了空架子,等到几位老爷分家时,各房家底就更薄了,轮到乔永德头上更是所剩无几。

乔老太太之前并不着急乔永德的亲事,是早已打算将自己的私房留给这个孙子。可儿孙不争气,老太太的私房也有数。

玉姐如今名分高,嫁妆也会丰厚,倒是顶好的人选。

可有个徐氏在,乔老太太晓得自己想要顺心如意,还需细细盘算……

*

刑部衙门。

面对着同僚下属各种恭喜声,刑部尚书沈沧也难得地露了笑模样。到底是“小三元”,沈瑞的辛苦有了回报,在士林中也初露头角,有了体面。

并不是沈沧打发人去看榜,而是有个主事的儿子也参加今年院试,早早打发在去看榜,结果自己儿子榜上有名不说,榜首更是熟悉的名字。

这样报喜的事难得遇到,这主事如何肯错过,自是立时在衙门里声张开来。

本部尚书家的嗣子得了府县试“案首”的消息,在刑部衙门早已不是秘密,盯着沈家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留心主官家的各种八卦,这也是官场规则之一,因为该送礼的时候需送礼。

宁可多送,不可漏送,否则谁晓得什么时候穿小鞋。

随着沈沧前后脚到刑部任侍郎的贺东盛也听闻这个消息,满脸诚挚地对沈沧贺喜,心中却是后悔不已。

早知沈瑞这么有出息,当初就应该通过沈家宗房那边“亲上加亲”。

不过有贺家与沈家四房的联姻在,沈举人这个“本生父”成了贺家女婿,总算两家算不得结仇。

沈沧在欣慰自家后继有人的同时,难免想起沈珞来。

当年沈珞虽读书上有天分,可丝毫不懈怠,十分勤勉,才能下场时一口气过了童子试,次年又过了乡试。若不是自己担心他落到同进士上,压着他不让下场,说不得春闱有望。

叹了口气后,沈沧摇了摇头,逝者已矣。

沈珞当年就是在有了功名后开始出去交际,是沈沧给侄儿起的字;如今沈瑞有了功名,也要开始结交朋友,虽不到及冠之年,却是该取字了。

沈沧琢磨了一下午,写了满满一张纸出来,可都觉得不满意。实际上,他心中莫名地存了惧怕。

沈珞之夭对他打击甚大,如今在沈瑞身上,沈沧难免杞人忧天起来,有些不敢敢嗣子起字。

等到落衙回家,他也与沈瑞提及此事。

有资格为沈瑞取字的人,除了沈沧本人之外,其实还有沈瑞的老师王守仁。只是王守仁不在京城,信件往来需要数月,沈瑞“簪花宴”在即,需要一个字出去应酬。

沈沧沉思了一下,有了定夺:“去寻你岳父,请他帮你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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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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