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0953【扬眉吐气的张总兵】

相比被王德攻克的神勇军司城,纯以城墙坚固程度而论,张宪围困的银州城更难打!

先不说三面环水,只论城墙的厚度。

中国古代的城墙,县城通常基底厚4米,顶部厚3.5米,就算有异也差别不大。

州城的基底,一般在6米以上、9米以下。

北宋开封城的基底为18米。

明代由于内外砌砖,墙体会更厚实一些,比如北京城基底为24米,西安城的基底为18米。

而眼前的银州城,城墙基底厚度为10米,属于这个时代重要府城的规格。

它始建于南北朝时期,由于长期处于战乱地区,历朝历代一直在加高加厚。尤其是宋夏百年战争,这里一出去就是宋军的米脂寨,在银州被宋军两度攻陷之后,下城墙的基底厚度已增加到14米。

此城分为上城与下城。

上城在山岗上,下城在平地上,两城是连通的。城墙转角呈弧形,并不棱角分明,还随地势而城墙略微曲折。

构筑成三面环水的立体防御体系!

张宪用火炮持续轰击十二天,银州城墙毫无倒塌迹象。只在个别区域,轰垮了百年前增筑的外层夯土,就连城门上方的木梁墙都没塌。

“多造云梯、吕公车!”张宪只能郁闷下令。

攻陷此城肯定没问题,但估计要耗费一个月以上。

一月破坚城,放在哪个朝代都很厉害,但大明各军都在争功抢时间啊。

……

一队骑兵夜间从西而来,张宪派出的游骑吹号试探,对面虽吹号回应却牛头不对马嘴。

“那是敌骑!”

大明骑兵吹响号角堵截。

西夏骑兵来得不多,但黑灯瞎火的,明军无法阻拦所有敌人。

有两個西夏轻骑,就从防守空隙中穿过,慌慌张张奔至银州城外。

银州守将往利能羽,下令悬筐拉起二人,问道:“你们可是从石州来?”

其中一个骑兵背部中箭,失血过多精神萎靡,全靠胸中一口气撑着,此时到了地方直接昏倒。

另一个骑兵气喘吁吁,缓了两分钟才说:“石州被围,龙州失陷。”

往利能羽大惊失色:“龙州怎没得那么快?”

那骑兵详细诉说:

“天使(罔存礼)领军从宥州出发,李将军领兵从石州出发,两军打算南北夹击夏州。夏州叛将萧合达,却在半路夜袭天使。天使弃军而逃,连将旗都被夺走……”

“萧合达举着天使的旗帜回夏州,李将军以为是天使到了,连忙率领军将去迎接,被那萧合达杀个措手不及。李将军当场阵亡,萧合达率军冲杀,石州兵当即溃逃……”

“萧合达领军追到石州城外,幸好有刘监军下令死守。萧合达见难以攻城,就率军去龙州……”

“龙州已被明军炮击多日,萧合达又拿出天使旗帜,说天使已经全军覆没。面对敌军团团围困,城内守军不敢再战,夜里烧了粮草骑马而走,还派了一队骑兵回石州报信。”

“那里的敌军(种彦崇、萧合达)挥师往北,把石州城给团团包围了。”

往利能羽听完,已然呆立当场。

石州城被围,他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别说什么坚壁清野,把石州百姓给撤走,就连军队想撤都困难。

明军的攻城进度太快,罔存礼那厮过于废物,导致祥佑军司、神勇军司的坚壁清野行动彻底落空。

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明军关门打狗了。

往利能羽失魂落魄离开城墙,他此时已经完全陷入绝望。

呈不规则三角形的三座城——石州城、银州城、神勇军司城,本来互为犄角,可彼此快速救援,现在却全都遭到明军的围攻。

一个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而往利能羽驻守的银州城最惨,被夹在正中间。其他两城或许还能逃跑,他这里往哪儿跑都是敌人。

又是一队骑兵过来,明军游骑吹号试探,对面的骑兵也吹号回应。

自己人。

这队骑兵被带去张宪的军帐,行军礼之后汇报道:“张总兵,夏州城还在萧合达手里,龙州城已被种将军拿下。目前,种、萧两位将军,各自留兵驻守城池,已率军合围石州。”

张宪又惊又喜:“龙州、夏州皆归大明,石州也被你们围了?那眼前的银州城,岂非是瓮中捉鳖?”

报信的骑兵队长笑道:“种将军说,张总兵不必着急,围着银州慢慢打,等他攻克石州就过来帮忙。”

“放屁,老子不用他帮!”张宪气得不行。

张宪和种彦崇是平级职务,只不过张宪是本地总兵,而种彦崇属于外来总兵。因此,这一路大军以张宪为主将、种彦崇为副将。

现在,副将已攻克一城,又再包围一城。

而主将呢?

还他妈没开张!

那副将甚至蹬鼻子上脸,说再克一城就过来帮忙。

简直岂有此理。

翌日清晨,张宪把工匠头子叫来,下达死命令道:“加紧打造云梯、吕公车,现在的速度太慢了。十日之内,我要一举把银州拿下!”

当天下午,火炮还在轰击,工匠忙碌赶工。

北边突然有号角示警声,而且急促且持续,这是在提醒张宪出兵。

张宪一边披甲一边呼喊:“全军着甲,骑兵上马准备,步兵谨守营寨!”

北边已经打起来,声音越来越近。

银州城里的往利能羽,也被北边的战斗吸引注意力。

他见大股西夏骑兵从北边逃来,后面的明军骑兵紧追不舍,而张宪撒出的侦察骑兵跑去帮忙堵截。

很快,张宪率领数千骁骑杀到,跟友军一起南北夹击西夏骑兵。

那些西夏骑兵,只残存两三百人,朝着西边溃逃远去,根本无法接近银州城墙。

什么情况?

往利能羽傻乎乎看着北边,难道神勇军司城也被明军攻占了?

张宪也没搞明白,亲自骑马上前问道:“你们战况如何?”

姚平仲的部将吴璘笑道:“好教张总兵知道,神勇军司城已被我们拿下,更北边的西夏四寨也全被我军拔除。张总兵不用着急,把银州城围住即可,我家总兵最迟后天就来帮忙。”

张宪欲言又止,好久才憋出几个字:“我自己能行。”

吴璘哈哈大笑。

张宪郁闷回营,越想越气。

那一个个直娘贼,夺城也太快了吧,害得老子就像个废物。

吴璘的军职并不高,他身上的亮点,都被哥哥吴玠遮住了,一直都没有尽情展现能力的机会。

如今,吴玠已是一路主将,吴璘却还是姚平仲的部将。

他派一小队骑兵回去报信,自己则领着剩余骑兵,来到张宪的营寨蹭吃蹭喝。

不多时,张宪派出大量骑兵,朝银州城内射去劝降信,同时还让这些骑兵喊话。

“神勇军司城、夏州城、龙州城,皆已被我大明天兵占领。石州城也被围了,你们这里就是一座孤城!困守孤城还不投降,难道全在城里等死吗?”

一番喊话,城内军心大乱。

周边几座城池,除了石州城被围困,其余全都已经沦陷。

银州已是活脱脱的孤城一座啊!

孤城,意味着没有援兵。

往利能羽茫然失措,他无法想象,大明究竟出动了多少兵力。

若没有几十万人,不可能在漫长的战线,同时攻打所有西夏边城。

如此多的兵力,如此强的战力,别说已经衰落的西夏,就算是极盛时期的西夏也顶不住!

别说抵抗了,明军的攻势如此猛烈,西夏边军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坚壁清野,不可能去年冬天就搞,否则根本不用明军杀来,无数被迁走的士兵和百姓,就能揭竿而起把西夏皇帝给弄死。

只能开春雪化再行动,动……动个锤子啊。

还没动呢,全给围城了。

往利能羽不愿投降明军,他把麾下将领,一个个叫来谈话,试探每个将领的心思。

竟有一半将领,尤其是本地酋长,隐约透露出投降的想法。

他们不愿困守孤城而死。

往利能羽对这些将领说:“你们各自回营,我去整理地图户册,明天就开城投降明军。”

盼着投降的将领大喜,不愿投降的将领怨怒,举棋不定者则长舒一口气。

往利能羽把面带怒容的将领悄悄叫回,一番吩咐之后开始换防,约好了夜晚烧粮逃走。

朝着西北边逃跑,先去安庆泽(乌审旗),然后穿越沙漠前往省嵬城——也就是定州起义军,去年逃来夏州的那条路线。

计划不错,但想得太美。

如果往利能羽不想着烧粮,即便他的布置被发现,准备投降的各部酋长,估计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你烧粮就不对了啊。

这些都是从各部征集的粮草,每一粒粮食都有咱们族人的心血汗水。而且,我们带着城池和粮食投明,怎么说也有那么一丝功劳。

你他娘的把粮食烧了,不是明摆着坑咱们吗?惹怒了明军咋办!

那么多的粮草,想全烧掉太难了,刚开始换防布置就被发现。

各部酋长悄悄联络商议,决定要保住粮食,顺便砍了往利能羽献城领赏。

“杀!”

北城区一处军营率先发动,朝着城门猛冲而去。

粮仓附近的军营,则冲去杀死预备放火人员。

剩下的各部酋长,从四面杀向往利能羽的宅邸。

往利能羽把心腹都派去自己的军营,他留在宅邸假装整理地图户册,家里只有区区二十多个亲兵保护。

各部突然暴起,往利能羽吓得翻墙而逃。

他全家老小都被逮住,自己也在一处街道被抓。

往利能羽麾下的心腹将领,还有打算跟他一起逃的将领,全都慌乱起来变成一盘散沙。有人带着骑兵冲出城门遁逃,有人带兵跟城内叛乱者厮杀。

银州城南北两三里外皆为山岭,山上有明军一直用望远镜观察城内。

见城内厮杀起来,瞭望手连忙挥舞旗帜。

张宪得知情况哈哈大笑:“终于不用再看他们的嘴脸了。儿郎们,随我夺取银州!”

(本章完)

第959章 0954【一退再退】

洪州也扛不住了,那里是李彦仙亲自率军攻城,大口径火炮的数量尤其多。

轰击到十二天,一段城墙垮塌出缺口。

李彦仙身为副帅,统摄第三、第四兵团,张宪、姚平仲、种彦崇等将都归他管。

因此他没必要赶时间抢功,在得知种彦崇拿下龙州之后,李彦仙不疾不徐的继续炮轰。

李彦仙用步兵和少量骑兵围城,大股骑兵撒在洪州、宥州之间。他希望继续围困洪州,逼迫罔存礼来救,然后围城打援,消灭西夏的有生力量。

事实证明,李彦仙想得太多。

罔存礼根本没胆子来救!

龙州守军弃城而逃,种彦崇虽然率兵追击,但大半夜的看不清楚,而西夏军又是骑马遁逃。追击二十余里,还是让西夏兵逃了大半,足足有五千多西夏轻骑逃走。

银州城逃走一千余骑,神勇军司城逃走六百余骑。他们被吓得想直接穿过沙漠,却发现明军并未追来,于是绕着沙漠边缘南下去盐州。

如今,张宪、姚平仲、种彦崇、萧合达等人,已经汇聚在石州城下四面围攻。

他们收到李彦仙的命令,分出一半去攻打宥州。

至于分谁的部队去,自己抓阄决定!

反正谁去都一样,抓阄还更公平,事后都别想说怪话。

“抓几次?”

“一次就够了,别搞得像婆娘一样。”

“行。为了公平,让哆讹将军写阄纸。”

“我不会写汉字。”

“画圈画叉就是。摸到圈的去打宥州,摸到叉留下来打石州。”

哆讹背开众人,裁纸画圈叉,然后揉成团放桌上。

姚平仲率先取了一团纸,其他人也伸手去拿。

“哈哈,俺的运气总算好了一回!”姚平仲打开纸团,他摸到了叉叉,留下来继续打石州。

种彦崇展开纸团一看,气得重新揉起来,狠狠砸到地上发泄。

他带着萧合达、哆讹围攻石州数日,城墙都已经用火炮轰出裂痕了,顶多再用两三天就能拿下。

这种时候,却要放下破城之功,带兵去打那见鬼的宥州。

张宪看完自己抓的阄,笑嘻嘻说:“愿赌服输,种将军请吧。”

种彦崇冷脸拂袖而去,萧合达哭笑不得的跟上,哆讹挠挠头也跟出去了。

三人率军出发,路过萧合达的老巢夏州。

萧合达、哆讹的步兵都在夏州城内,他们留下少量部队守城,带着其余兵力跟随种彦崇继续进军。

哆讹率领定州三部轻骑,加速在前沿途侦察情况。

却发现沿途村落荒无人烟,房子早就被烧掉了。他们继续前进,很快在宥州城外,遇到李彦仙派来的侦骑。

宥州城门洞开,守军已经全跑了。

而且是带着百姓跑路,城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还烧了大片房屋,逼迫不肯搬走的百姓离开。

两股骑兵进驻宥州城,各自派人回去报信。

李彦仙得知情况,加快攻城速度,第二天就攻克洪州城。

种彦崇、萧合达带兵急进,占领空城宥州。当晚便收到李彦仙的军令,让他们休息一天继续行军,然后率兵朝盐州方向杀去。

……

盐州(定边县)。

罔存礼看着那破旧不堪的城墙,完全没有死守这里的信心。

如此城墙,火炮顶多轰三天就完蛋!

但李察哥下了死命令,如果盐州不可守,顶多撤退到铁门关或白池城。

一骑快马奔来,直入盐州州衙。

罔存礼拆阅信件,读罢大喜。

西夏新君李仁孝完成大婚,既可依靠联姻笼络国内大族,又能让十六岁的皇帝显得更稳重。

罔存礼的女儿,被正式册立为皇后了!

这件事情,既凭借了罔氏一族的实力,也有罔存礼花钱运作的原因,还是李仁忠和李察哥互相妥协的结果。

罔存礼,是国相李仁忠的心腹。

妈的,我女儿是皇后了,老子还怕什么?

直接后撤,往兴庆府的方向撤,沿途坚壁清野、诱敌深入。

反正老子不可能再硬碰硬打仗。

敌人实在太可怕了。

罔存礼甚至没信心打赢萧合达,更别说那些如狼似虎的明军。历史上,罔存礼手握数万大军,被萧合达至少击败了五次,最后带兵退守灵州当缩头乌龟。

说干就干!

罔存礼不但带着军民撤离,甚至连本地的几大盐池,都派人去尽量毁坏,让明军无法短时间恢复。

他现在手里拥有的,是三大军司下辖的七州兵马。

准确来说,是六州兵马,因为夏州兵马在萧合达手里。

而且,除了盐州兵马还没打仗之外,其余各军皆为残兵败将,狼狈逃回到罔存礼身边。即便把负担兵(杂役辅兵)算上,加起来总数也只剩七万余。

老弱妇孺却有十多万。

撤军途中,一路哭喊声震天。不断有老人和病患倒下,被遗弃在半荒漠化的草原上。

全军士气衰落到极点,士兵们都想知道自己家人的状况。

有许多士兵都想逃跑,但又担心带不走家人,甚至连累家人被处死。

种彦崇、萧合达、哆讹一路疾行,来到盐州发现这里也是空城。别说城里,就连几大盐池,也是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好吧,其实也有少数躲起来没走的,罔存礼急着撤退不可能搜遍每个地方。

“盐州也能弃守?”种彦崇大为震撼。

萧合达指着破旧的城墙说:“盐州久无战事,已数十年没有好生修缮城池。别说种将军带着火炮,就算是我带夏州兵来,几天时间也能把盐州拿下。”

种彦崇点头:“确实如此。”

罔存礼虽然怂得很,但撤退还真做对了。

否则他手里的七万残兵,全都得交代在这里,撤退至少能保住有生力量。

明军如果一路追击,粮道会被拉得无比漫长。

都不说大明国境内的粮道了,出了国境之后,前方还有五六百里的路程!

而且过了盐州,沿途多为半荒漠草原。在漫长的粮道上,运粮队随时可能遭到袭击,西夏轻骑可在这一片来去如风。

……

兴庆府。

前线败退的消息,如雪花般飞来。

西夏君臣已彻底慌了神,紧急把李察哥从北方召回来坐镇,派枢密使王枢代替李察哥镇守克夷门——那里正遭到岳飞、韩世忠的攻击。

相比起陕西方面的数十万明军,岳飞、韩世忠的这支偏师,显然不那么受西夏君臣重视。

刚刚赶回兴庆府的李察哥,正在听取最新的各路战况。

“慕氏兄弟叛乱,带着部众投靠会州之敌。零波山、惟精山等几处险寨,全都被敌军攻陷。那边皆为山区,许多山中部落不愿坚壁清野,带着粮食躲在山里不肯走,极有可能因为缺粮投奔敌人……”

“韦州去年就有大斌部造反,虽然顺利平定乱局,但大斌部余孽逃进乐山,且韦州因为平乱而粮草紧缺。静塞军司的兵粮不足,那里的将士只能弃城后撤。但百姓不愿走,他们的粮食……去年平乱被征得厉害。甚至有两个部落,去年没有造反,今年却去投明了。”

李察哥无比震惊:“那里是明军杀来最短的路线,也是坚壁清野的主要地区。全都坚壁清野失败了?”

李仁忠点头:“静塞军司的都统、副都统、监军,还有韦州知州皆当斩。这些混账,联手盘剥百姓,大旱之年还要加派,去年就把一個部落逼反。其余诸部虽然没造反,但也跟朝廷离心离德,怎么可能愿意迁徙部众、坚壁清野?”

“用人之时,不能随便斩杀统兵大将。”李察哥说道。

除了监军和知州,全是李察哥的心腹,怎么能让李仁忠砍掉?

李仁忠说:“撤回来的将士和部众,尤其是那些酋长,都闹着要先杀贪官才愿作战。必须给这些人一个交代,否则接下来就不要再打了,他们极有可能会叛乱投敌。”

李察哥说道:“那就先把监军、知州抓回兴庆府,暂时收押起来,也算给将士百姓一个交代。同时,还要安抚都统和副都统,免得他们因此而恐惧多想。”

李仁忠也不敢把人全杀了,只能同意这个办法:“攻占韦州的,是明军主帅邓春。此人是朱皇帝的旧部,还没起兵就做了朱皇帝的随从,号称南征北战至今未尝一败。他已继续进兵攻陷溥乐城,现在估计正围攻耀德城。距离兴庆府这里,只有三百余里了!”

李察哥连忙说:“拖住,一定要拖住。现在黄河水量还不大,必须拖到涨水之时再掘堤!”

李仁忠面露苦色:“拖不住啊。明军不是宋军,攻城速度太快了。我大夏将士,也没有以前那般勇猛无畏,很多部落士兵都消极避战。”

“而且抓到了细作,各路都有明军细作,劝那些部落酋长叛夏投明。诸部酋长不敢直接叛逃,却又给自己留退路保存实力。”

“就拿萌井寨来说,明军还在数里外,守寨将士就逃跑了。守将逃回之后被砍头正法,结果他所在的部落,酋长带着部众一起叛逃……”

李察哥无言以对。

人心散了!

静塞军司方向的西夏军,之所以一触即溃、望风而逃,并非全是因为明军太过强大。

真正的原因,是连年灾害又盘剥过度。

明军还没打来呢,去年就有部落造反。而在镇压起义的时候,又就近征粮补给,逼得当地诸部怨气横生。

大明细作再跑去策反,好多部落酋长都摇摆不定,哪还会拼死帮着西夏朝廷打仗?

一个太监站在殿外,焦急说道:“前线有急报。”

李仁孝说:“拿进来。”

急报是罔存礼发来的,诉说自己放弃盐州后撤。

李仁忠大怒:“这厮好大的胆子,连吃败仗,还敢擅自撤军!”

李察哥却说:“他做得对。我们之前低估了明军,又高估了自己的战力。左厢三大军司败得太快,别说野外作战,就连守城都守不住。罔存礼若留在盐州死守,他那几万兵也要全军覆没,还不如一路后撤拉长明军补给线。”

“接下来该怎么打?”李仁忠问道。

李察哥说:“让任得敬死守灵州,拖到黄河水涨再掘堤,把明军的粮道和退路全给淹了。罔存礼那边,明军的粮道会拖得很长,我亲率骑兵去袭击明军的运粮队。王枢那边,克夷门城高池深、兵精粮足,韩世忠、岳飞二人应该很难攻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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