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三人成阵

第66章 三人成阵

“杀——”

“大胆贼子……”

“驾——”

长空如黑幕,朦胧月光洒在无尽雪原之上,五匹烈马在积雪覆盖的庄稼地中疾驰,马蹄翻腾间雪沫横飞,刀枪的锋芒时隐时现。

祝满枝从腰后拔出了雁翎刀,生死关头双眸显出了少有的锐利。庄稼地不比官道,虽然土地平整,但雪面之下隐藏了极多的水渠、杂物,一脚踩空便是人仰马翻的下场,只能凭借雪面上微不可见的痕迹分辨路线。

三名狼卫的左右两侧,吴彪和解环包抄逼近,头上的斗笠已经被劲风吹落,露出了两张满是凶悍的脸颊。

作为行走江湖的好手,胯下马匹如同手中兵刃一样,关键时刻能救命,多是花大价钱精心挑选,自然比狼卫标配的马匹要好一些。

在城郊的雪原上不过追出半里的距离,手持长枪的吴彪便一马当先冲到了跟前,手中丈二钢枪带着呼啸声,直接砸向了王大壮的马腿。

王大壮身材高大,体重自然也大一些,这种逃命的情况下明显限制了马力,落在了最后。

此时眼见逃不掉,伤了马更是插翅难飞,王大壮松开了缰绳,手持刀盾便是一个马里藏身,用盾牌挡住了铁枪,右手一刀捅向吴彪的马腹。

挡——

金铁交击的脆响。

江湖上敢玩枪的,马上功夫必然不差,而狼卫多是捕快出身而非骑兵,持刀马战本就不是强项。

这一铁枪势大力沉,砸在圆盾之上,竟是将王大壮连同胯下马匹砸出一个趔趄。

吴彪一枪出手便拉开了马匹,兵器长短的差距,王大壮的雁翎刀根本就够不着。

“嘶~~”

马匹长嘶,疾驰中重心不稳猛地晃荡了几下,挂在马策的王大壮遭受巨力冲撞,一个不稳便摔下了马匹,在雪地上滚出几丈的距离。

“王大壮!”

祝满枝和刘猴儿回头瞧见此景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掉转马首,冲到了王大壮跟前。

军旅中五人为‘伍’,狼卫的三人小队是从‘小三才阵’简化而来,三人成阵,雁翎刀、钩镰枪、刀盾彼此配合,除开天字营个别顶尖高手,其余人等皆用此阵应敌。

王大壮摔得不轻,好在身体硬朗又是雪面,翻身而起吐了口唾沫便把圆盾护在了身前。

钩镰枪在枪身前加了横镰,专割马腿,此时刘猴儿双手持钩镰枪,自圆盾底下探出。祝满枝持雁翎刀藏在两人身后伺机而动。

阵势摆开,除非瞬杀前面两人,不然必伤马腿,一旦被拉下马就是乱刀分尸的下场。

吴彪单人一枪并没有直接冲阵,都是江湖客,地上功夫才是大头,直接翻身下马,与手持单刀的解环一前一后冲了上去。

“杀!”

刘猴儿一声大呵,三人同时行动,先行扑杀冲在前方的吴彪。

吴彪虽然没有许不令那般一膝盖击碎圆盾的非人蛮力,但正直壮年体格绝对不差,手中铁枪重四十余斤,靠近后抡圆了便扫向王大壮的盾牌。

钢枪带起劲风,眨眼便砸在了圆盾之上,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木质圆盾当即破了几条裂口。王大壮闷哼一声被硬生生逼停脚步,右手雁翎刀已经劈了出去,顺着枪杆横削,试图劈断吴彪的五指。

刘猴儿与王大壮配合多年,乘势出枪,用钩镰枪的倒勾刮向吴彪的右腿。祝满枝则单刀直取中门。

一套配合下来,寻常江湖客必然应接不暇,可惜对方并非一人!

便在吴彪深陷困境不得不跃起之时,背后的解环双手持刀滚地,一式滚地刀直接穿过吴彪的胯下,手中刀迅猛如雷,直接劈向了王大壮盾牌下的双腿。

擦——

“啊……”

刀剑入肉的闷响和惨呼同时响起。

王大壮视野被吴彪遮挡,解环又来势太快,察觉之时已经晚了,尚来不到用盾牌阻挡,大腿便中了一刀,血光飞溅洒在雪面上,壮硕的身躯直接倒了下去。

吴彪困势得解,毫不犹豫的用钢枪直刺地面,与解环配合的天衣无缝。

刘猴儿仓促之下,强行用钩镰枪挑开吴彪的钢枪,险之又险的插在了王大壮的脸侧。祝满枝手持单刀双眸满是怒火,一刀劈向吴彪。

只可惜彼此差距太大,解环、吴彪二人刀口舔血多年,对付这种垫底的狼卫和碾压区别不大。解环一刀劈伤王大壮后,便被吴彪的脚尖勾了起来,抬手一刀顺着刘猴儿的枪杆削了上去。

嚓嚓——

火星四溅。

刘猴儿脸色大变,急急将长枪脱手却也晚了半步,肩头被削去一块肉,继而胸口又中了吴彪一脚,整个人到飞出去,把祝满枝也砸的摔在了雪面上。

一切不过转瞬之间,吴彪动作行云流水,击退两人后手中铁枪便顺势插向地面,直取王大壮的咽喉。

“快跑!”

王大壮也是被打出了血气,眼见必死无疑,吼了一声后,竟是抬手抓住了刺下来的钢枪,同时一口咬住了解环的绑腿。

“王大壮!”

祝满枝从地上爬起来,瞧见这一幕不禁双眸血红,持着刀便要往前冲。

刘猴儿和王大壮是多年的弟兄,岂能看着袍泽命丧贼人之手,怒喝一声,忍着血流如注的肩头剧痛,赤手空拳便冲了过去。

解环腿被咬住,眼中带着几分轻蔑,抬手一刀便劈向了王大壮的脖子。

“你敢!”

祝满枝发疯似的往过冲,只可惜跑的再快,也不可能快过解环手中的刀。

眼见王大壮即将尸首分离,雪原上忽然出现一阵沙沙的声音。

解环耳根微动,脸色骤然一遍:“当心!”抬手就拉住了吴彪的胳膊,两个人一起翻到在雪原上。

下一刻。

两人所站的后方,一个身着寻常百姓衣衫的汉子,握着把匕首从雪地中猎豹扑食般的弹起,匕首对准的正是方才吴彪脖子的位置。

这一下速度奇快,在场五人都不知身边何时还藏了这么个汉子。

吴彪和解环从地面翻起后,惊的一身冷汗。距离如此之近,好在踩过雪地必然会发出声音,若是再干硬路面之上,两人恐怕已经死一个了。

王府护卫中的老七负责盯着祝满枝,此时仓促出手一击落空,便倒持匕首躬身如豹,挡在了解环吴彪二人面前,闷声道:

“走!”

所谓死士,都是世家大族培养的兵器,自幼洗脑灌输忠诚,直至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对世界大族来说不能算人,而是价格昂贵的消耗品。

许不令虽然没有把人当工具使唤的习惯,但八名王府护卫自幼如此已经改不了,给老七的命令是盯着祝满枝,若是目标死了自然就辜负了主人的委任,当下眼看祝满枝要葬身刀下,只得现身。

祝满枝快步跑到跟前和刘猴儿托起了王大壮,也想就此逃离,可带着两个伤员明显跑不掉,绝境之下,只能持刀和这忽然冒出来的义士并肩对敌。

而解环和吴彪从方才的偷袭中,也看出来了前面这人暗杀的本事一流,站出来硬碰硬却上不了台面,警戒周围的同时,再次朝着祝满枝和老七冲了过去……

(本章完)

67.第67章 古之恶来,地上阎王

第67章 古之恶来,地上阎王

踏踏踏——

骏马在官道上疾驰,身形如黑色奔雷,脖子上的马铃铛‘铛铛’作响,离得老远便能听见,偶尔有走夜路的商队遇上便连忙让开道路,尚未看去马匹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这什么马,跑这么快……”

“吓死个人……”

追风马在冬夜中喷着粗重鼻息,长安城中行人太多没法狂奔,许不令也没有遛马的习惯,已经憋了太久,出城后便全力奔袭,连催促都不用。

寒风凛冽间,许不令提着从城门守卫手中抢来的白蜡杆大枪,长发随风乱舞,双目微冷,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搜索。

下午进宫没有带兵器,不过他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拿不拿宝剑区别不大,用枪还要习惯些。

追风踏雪万中出一,日行千里或许有点夸张,但没有沿途关隘阻挡的话,三天从长安跑回肃州城都不是问题,肃王把这匹马送过来,或许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东郊驿站距离长安城二十里,放开了跑用不了十分钟,只是跑出十几里地都没有发现祝满枝等人的踪影,许不令眉宇间露出几分恼火。

到这个世界一年,曾经的记忆早已经融合。

许不令身为肃王嫡长子,在西凉十二州就是太子。千里迢迢跑到长安来,天子脚下得装猪是没办法,但能踩许不令的也只有龙椅上的皇帝,文武百官都得先问过西凉铁骑的刀才能说话。

祝满枝的身份没暴露,皇帝再没事干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对付一个小侍卫,即便要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今天有人盯上祝满枝,必然是某个小势力。

仇怨不会凭空产生,祝满枝来京城时间不久,满打满算得罪的人也就一个福来楼,一个白马庄。

这两家许不令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也没想过他们有这么大胆子报复,此时出了岔子,自然担心来不及。

纵马狂奔,极远处出现了一个小亮点,是东郊的驿站灯笼。

许不令眉头紧蹙,仔细打量周边,总算是从雪原中发现了几行凌乱的脚印,朝着侧面冲了过去。

“驾——”

许不令轻夹马腹,便跃出了官道,沿着雪地上的脚印追去。

跑了不过片刻,抬眼便瞧见护卫中的老七被一个持枪汉子一枪扫退摔在雪地上。

地上已经躺了两个,刘猴儿身中数刀已经不动弹了,王大壮双腿重伤没法起身,只能趴在地上用刀乱砍。雪面上到处都是血迹,祝满枝持着雁翎刀吃力招架。

“杀——”

“当心——”

“啊——”

嘈嘈杂杂的呼喊随着寒风飘来,声音逐渐清晰。

许不令脸色暴怒,猛架马腹一抖手中长枪,发出‘啪—’的一声爆响,竟是把枪头下的红缨震的四分五裂,如同白日惊雷一般……

————

雪原之上。

几轮拼杀下来,祝满枝眼看着两个入京以来对她照顾颇多的袍泽身负重伤,伸出援手的义士悍不畏死的掩护她而频遭重创,她却没有丝毫办法,已经近乎绝望。这还是对面两个悍匪没有伤她的前提,若是有意杀她,恐怕她早就和两名同伴一起躺地上了。

时至此刻,祝满枝也明白两名凶悍至极的匪人是冲着她来到,至于缘由也猜出了些。能请动这么厉害的高手来杀狼卫,不光要花大价钱,还得事后摆平案牍库的追究。长安城中有这个能力的也就魁寿街上那一小撮王侯将相。

祝满枝来长安没多久,招惹的王侯也就一个忠勇候李宝义,是谁想抓她不言自明。

扫平白马庄是许不令的提议,她只是跟着跑腿,目的是为了把她抬进案牍库打探锁龙蛊的消息。

如今惹祸上身,许不令却不搭理她了……

祝满枝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圆圆的眼睛里不禁显出几分委屈,可马上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是她自己要进案牍库,许世子出手相助,彼此互惠互利,谁也不欠谁的……

祝满枝吸了口寒气,倔强的提起刀又朝吴彪冲了过去。

江湖人嘛,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死就死了,不怨谁……

嘭——

老七再次被朱彪一枪砸的摔在地上,口鼻满是鲜血。

祝满枝悲愤交加之下,以刀做剑,便想用她爹交给她的杀招和两名悍匪拼命。

眼见两名身材高大的悍匪直冲而来,祝满枝正要拼死一搏之时,一声惊雷忽然从远处炸响:

啪——

声音响彻雪原,继而是擂鼓般的马蹄声。

朱彪是用枪的好手,听得出这是抖枪花的声音,可声音抖这么响,需要多大的臂力超出了朱彪的想象,当下急忙回头看去。

解环察觉异动,也是调转刀身看向后方的雪原,不曾想人生中最后的一眼,看到了常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烈马飞奔,长枪如龙。

雪沫纷飞之间,雄壮战马高抬前蹄。

马上一袭白衣的绝美公子,纵身一脚踩在马首之上,借着马匹跳起的力道腾空高高跃起,双手持雪亮长枪举至脑后。

这一跃,跳的很高,吴彪自下往上看去,便如那白衣胜雪的公子,与半空的弯月合为了一体。

“呀——”

近乎爆裂的长啸。

白腊枪杆在空中崩成了拉满的强弓,带着骇人的破风声砸下。

吴彪瞳孔猛的一缩,只觉那白衣公子眨眼便到了头顶,仓促之下,只能横举铁枪,识图当下这开山摧残般的一击。

啪——

令人耳朵发麻的巨响。

结实的白腊枪杆砸在铁枪之上,直接崩开四分五裂。

吴彪难以承受如此巨力,靴子直接被砸进了雪地,双膝还未跪下,崩断的枪头便砸在了脑袋上,霎时间血光飞溅,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般炸裂,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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