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十三张

德川吉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真诚不做作”的话。

船队运来粮米,只是因为听闻有大饥,所以搏个雪中送炭之情,其目的还是为了多拿几张贸易信牌?

这么真诚的吗?

德川吉宗是真的无语了。

看着纸上的回话,却又觉得这些话很可信。

这个人认为狡兔三窟要随时代而变,这个时代,有钱就有窟。

大不了往欧罗巴跑,只要有钱就行。

幕府这边的政治和大顺那边不完全一样,可是君主都有近乎无限的权力。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不错。

德川吉宗自己心里也有数,只是分封体制下,他距离大顺天子的权力还差一些。

这个刘钰想要搞钱,只是为以后做打算?

若是一旦在大顺那边容不下了,就要跑路,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搞钱?

这是个很聪明的人,因为那本小册子和武人、战马的事,德川吉宗对刘钰很感兴趣,特意询问过长崎奉行。

长崎奉行也把初见之事说了一番,就说这个人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并不会出卖太多的东西,以免出了大事,他就难以方便贸易了。

这个聪明人如此直白爽快,虽然感谢有些让人有所不齿,觉得这是一个不忠不义自私自利之辈,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善于谋身。

听着刘钰说有办法可以缓解饥荒,只要能够多给几张贸易信牌……

若是别人说,德川吉宗肯定不会相信,以为是妄人妄语。

然而有前面那本关于币制改革的小册子做铺垫,虽然在德川吉宗看来,刘钰的人品极差,但却相信对方有才能。

敢于说这话,就一定能做到。

这一次气候变化带来的饥荒,确实让德川吉宗焦头烂额。

之前十年,不顾廉耻地搞“上米制”,以削弱幕府统治根基为代价,用减少参觐交代时间为抵偿,让各个大名们多给一些米,总算是熬过了财政危机。

可刚刚熬过,去年刚取消了上米制,今年又来了一场气候突变的饥荒。

濑户内海周围,气温突降,整个夏天都很寒冷。

按照后世史书《德川实记》的记载,饿死了969990人,也不知道这么精确的统计是怎么统计出来的。

今年冬天的气候也还是不太对,看这样子明年也是一个荒年,现在濑户内海附近周边的许多地方,都已经出现了饥荒。

米价倒是涨上去了,但……但这根本不是德川吉宗想要的涨价方式。这么涨价,价格倒是涨了,可是一揆之类的事肯定不会少。

刘钰随船带来的几船粮米,连聊胜于无都算不上,对于饥荒根本没有根本性效果。幕府再财政危机,也不会差这几船米。

或许,此人真的有解决的办法?

他知道刘钰不会日语,便和侍奉跟随作为翻译的儒官青木昆阳说了一声,没有选择再用纸笔交流。

刘钰也不是一点日语也不懂,多少能听懂几个词。

他想出的换贸易信牌的东西,当然是地瓜。

这玩意,自己不搞,日本人自己也会搞。

最早搞兰学的儒官青木昆阳,就写了一本《番薯考》,使得地瓜很快在日本推广开来。之前地瓜可能是叫萨摩芋头,刘钰在长崎也见过,可能还叫唐人芋。

总而言之,地瓜推广,也是这个享保大饥荒逼的。民众要是都饿死了,谁来种田缴税呢?

他是没有半分“资敌”的愧疚,反正早晚要搞,差个一年两年的,自己换几张贸易信牌,岂不美哉?

此时负责翻译的青木昆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将来要被日本铭记的功劳,被眼前这个人抢走了。

他把德川吉宗的话翻译了一番。

“如果真的可以解救民众的饥荒,那么贸易信物是可以多给你一些的。既然你要狡兔三窟,那么在你还可以贸易之前,这些贸易信物就不会取消。如果真的有效。”

听到这样的承诺,刘钰心头大喜,盘算着既然这么说了,怎么也不好意思就给自己一两张吧?

若是能给上十张,那么自己就拿到了华商信牌的二分之一左右。

就可以联络江浙帮、福州帮、漳州帮,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搞成一个专门对日经营的团体,挤走那些不合作的,把内卷变成合作。

只有把内卷变成合作,才有机会将来拧成一股绳,对抗荷兰人。

免得自己这边要搞荷兰人,各个海商帮派在后面扯自己后腿。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问,不然就像是做买卖了,对面面上不好看,说不定就把个好事搞砸了。

于是把怀里自己书写的《番薯考》递了上去,上面都是汉语,日本人应该看得懂。

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做翻译的儒官就是青木昆阳,李鬼和李逵的手一触碰,书便送了过去。

上面详细记录了亩产、种植等方式,又写了诸多好处。

“此物若能推广,莫说公四民六,便是公六民四、公七民三,亦有何不可?然则若公七民三,则大名日壮,存粮日多,为将军考虑,还是应该广开贸易。以让其将多余的米换成钱,多穿丝绸、多用贵物。此为后话。”

“而如现在,若能推广,亦可使得少饿死许多民众。人非畜生,畜生饿死,也就饿死了。人若饿死,岂肯做安安饿殍?必然效奋臂之螳螂。天朝之事,不可不察。”

嘴上说着诸多好处,心里却想等他娘的地瓜推广了,这饥荒早就过去了,该饿死的早饿死了。

但是有了地瓜能保着底层饿不死,各个大名就能多收许多税。或者用来积蓄力量将来反叛,或者钱多了米多了奢侈成风,不管哪一种都是有利的。

唯独就是思来想去,除了金银铜,日本似乎实在没什么能贸易的东西。或许将来海运发展了,能从日本买米?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孟加拉的大米都能卖到英国去,只要航海技术再进步一些,应该也是有利可图的。

若能在数年后迫使日本开国,先要掐死的就是日本的伊万里烧瓷器,再掐死丝织业,这样就能让日本成为一个出口大米和金银铜硫磺的地方,反正其其余资源匮乏,也不怕在这么严重的剥削之下还能发展起来工业。

初步工业化的商品冲击,必然要带来小农经济解体、农夫破产的惨剧。

日本不惨,大顺就得惨,整个东亚,百年之内只能容得下一个初步工业化国家。

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各种说辞,此时更是滔滔不绝,讲起来许多歪理邪说。

只是这些歪理邪说,让德川吉宗大感兴趣。

能不能挽救饥荒,现在看来大约是能的。这个疲惫大名的说法,也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翻看了一下这本《番薯考》,上面用详实的记录和数据,证明这东西确实可以在日本推广。

最关键的,还是不占好田,可以在一些山坡上种植。叶子也可以吃。

刘钰又道:“日本自古就是食草民族,我来长崎,连牛肉也不曾见过,山羊绵羊都不曾见。这番薯不但可以吃根茎,还可以吃叶子。都说农民像芝麻、越榨越出油,这个是很有道理的。若是种植了番薯,便可以把‘芝麻’再榨出最后一滴油。”

作为儒官,青木昆阳实在是有些不想继续翻译下去了,心想这样的话,这个人是怎么说出口的?

再一想刘钰的所作所为,心中无忠义,无君无父,只有自己,只爱钱财……他也只能微微叹了口气,心道此人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然而后面的话,让青木昆阳彻底无语了。

“所谓礼者,上下尊卑之别也。上所能用而下不能用,下固知上下之别。日后,待番薯普及,便可规定,武士可以吃米,农民只能吃番薯。若是吃米,则以经济犯捕捉。既然番薯可以吃饱,那么为什么要吃米呢?”

“反正贵国的农民如今也吃不起精米,只能够吃些米糠麦饭之类,番薯普及,这并不会造成米贱伤及士农的情况。”

德川吉宗听得饶有兴致,但也不好表现出来,便道:“若能救济灾荒,这是好事。你所著的《铸币论》也大有道理。按你所言,元禄改铸,金银钱中多加锡铅,以至物价飞涨;正德改铸,金银太足,市间钱少,米价便低。若能再行改铸,或可控制米价。”

“只是汝等前来贸易,只在意金银铜,于俵物等并不在意。新井白石言,金银铜者,若骨,不可再生。难道汝等除了金银铜,就没有其余的货物可以得利了吗?”

说起这个,刘钰也是萎靡了精神。

心道,是的,没错,除了金银铜之外,别的你们也没有什么了。倒是有硫磺,然而这贸易量也不大。

天朝不敢说无所不有,但就现在而言,别的手工业能产的东西,天朝还真看不上眼。

别说日本了,便是法国英国又怎么样?还不是年年贸易逆差?无货可卖?

“除金银铜外,米亦可。所谓,谷贱伤农,士农为国本。米若不吃,三年便要腐败。日后若是米价过贱,或可买米。除此之外,实不知还能贩卖些什么。”

这本就是刘钰的想法,日本资源太缺乏,也就能把日本的那点金银铜都抠走以作起步之用。再剩余的,若是能够打开贸易,市场倒也不小,当第一桶金应该是足够了。

德川吉宗也知道,现在讨论卖米的事并无意义,至少一两年之内,米价都会居高不下,遂道:“若是灾年继续,汝等亦可贩运粮米来长崎,可用金元购买。你既有献铸币法,又献《番薯考》,我亦不可食言。长崎信牌,唐商共二十五张,汝可得十三张,以作汝‘三窟’之用。只要你还来长崎贸易,信牌便永不变更。”

“除此之外,若能运来粮米,则不再信牌贸易之内,只是没有铜为返货。每百石米,可携生丝砂糖等货物若干,皆以金银购买。”

(本章完)

第177章 机遇期

十三张信牌,这个消息足以欣喜。

而后面那句允许贩米夹带私货,那就足以加上“若狂”两字了。

一抓就死、一放就乱,自来如此。

刘钰太清楚幕府开了这一道小门的意义了。

十六年前,新井白石搞正德新令之前,是没有贸易信牌的,只是控制了一下贸易量,先到先得。

只控制官面的贸易总量,船来多少随便。

于是,海商们就利用这样的机会。

官面份额虽然就那么多,但是私下里的走私和私人交易却管不住。

日本的商人也会选择走私交易,私下交易的数量往往是官方规定的贸易额的数倍。

只要开一个小口子,就能撕扯开一道大门。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商人逐利的本性,日本商人也是商人。

甚至于十六年前,甚至有海商跑到了小仓和马关去走私。

要不是日本人真的开了炮,恐怕都能跑到濑户内海去。

幕府这边允许他运米的时候加一些私货。幕府官方不收,商人会收,日本的商人当然也乐于赚钱,只是之前管的太严格而已。

唯一的问题就是回去的时候可能会空船,因为除了铜,刘钰想不出日本还有什么大宗的可以赚钱的货物。

大顺普通民众的消费能力很有限,而日本也没有什么太有特色的东西,虽说少赚一点,但只要量大,当无问题。

大顺的米,运到日本肯定是赚不到什么钱的,而且大顺这边也不允许大规模出口粮食。

只能尝试着去泰国那边买米了,据说价格很低,也就两三钱银子一石。

心中已经盘算出了日后携带私货贸易的计划,想着日本的这一次大饥荒至少也得两三年才能平息,这两三年的时间应该足以撕开一个大口子了。

又和幕府将军交流了几句,这一次“参觐”就算是结束了。

之后的几天,他就在史世用的陪同下,在江户城转了转,大致询问了一下物价情况,把所见所闻都记录好,便要回去。

临走的时候,刘钰再一次嘱咐了史世用。

“平成兄,记住我的话。非是让你做死间的,也不是让你来看倭人军备的。这毫无意义。只要多搜集一些倭人对我朝的态度、以及一些僭越的言论。记在心里,万万不要记在纸上。”

“是,我记下了。守常兄且放心。”

史世用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住多久,眼看刘钰要走,短时间内大顺这边也不太可能再有人来,心里一阵郁闷。

江户城里也有一些华人,但多数都是明末大乱的时候逃亡到这里的。

短短八十年时间,史世用和这些人的后代已经格格不入,虽然这些人的后代还会说汉语,但是对大顺的态度、对正统的理解、世界观等等,都有着巨大的差异。

江户城的日子,史世用过的有些孤单。想着这种孤单的日子还要熬上一阵,只好最后冲着刘钰拱拱手,心道:也不知何时才能返回故土?刘大人的话,当记在心里,留着性命,将来才有大用。

刘钰等人回到长崎的时候,已经是农历的正月。

正是一年一度荷兰商馆的馆长去参江户的日子,双方在长崎打了一个照面,也不知道这些荷兰人会不会编排自己。

他是知道,荷兰人为了能和日本人贸易,甚至编造过“荷兰国砸基督像”的故事。毫无底线的敌人,最是可怕。

看着前往江户的荷兰人,刘钰心里有些担忧。荷兰人应该会觉察到自己在长崎的崛起,使绊子几乎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招数,只能见招拆招了。

在长崎领取了贸易信牌,长崎奉行传达了一下允许刘钰贩米夹带一些私货的事之后,最后检查了一下刘钰携带的物品。

看着粘贴着动植物标本的小册子,日本人也不认得里面用作记录的汉语拼音,也没看出来用葱汁姜汁画在白纸上的地图,予以放行。

把米都换成了银子的船队终于开始返航,出了日本,船队里的人都放松下来。

“大人,数年之内,咱们再也不用来这地方了吧?”

陈青海用炭火烤着自己绘制的一些图和记录,询问了一句。

“不会了,下次再来的时候,便是逼其开国的时候了。”

“大人以为,对倭人用兵,需要多少人?”

“七八千足以。”

刘钰给出了一个很便宜的数字,估摸着军费也就三四百万两的银子就够了。

这几个人跟着他走了一趟江户,见识到江户城里乌压压的武士,虽然训练水平不足,但是人数着实不少。

想着日本怎么也是一个大国,人口也有千万,觉得七八千人是否有些托大?

见这几人没有过于轻敌,刘钰笑道:“你们呀,虽然不轻敌是好事,但却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倭人有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幕府。”

“保日本还是保幕府?你是幕府将军,你怎么选?幕府把自己的旗本和直属们拉出来和我们战个痛快,然后为那些大名腾出江户城?”

“遇到这样的事,便想想赵宋南渡之后的卑微,想想永昌年间‘联虏平寇’的破事。”

悄悄灌输着统治阶级无耻的思想,却说的极为隐晦。

陈青海虽还未同化,却对刘钰的这个说法很赞同。

把手里烤出字迹的纸张小心放好,又问道:“如大人所言,倭人不足为虑。但是却不能不考虑荷兰人。若是我们攻倭,只怕荷兰人悄然相助倭人,助其编练新军、改革海军。”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并非无解。

“一步快,步步快。幕府体制,注定不行。幕府放权于大名,则幕府亡;幕府不放权,则搞不成。至于荷兰人,或许是个麻烦,但问题也不大。”

借着机会,又把欧洲的一些事和这几个心腹人讲了讲,又说起了贸易问题。

大顺过分开放的政策,有利有弊。

就像是为荷兰提供了一条源源不断的营养液输送管,使得荷兰人沉迷在这种“自由贸易”的美好幻境当中。

这就使得荷兰东印度公司有个很大的问题,一旦大顺这边掐死了这根营养管,荷兰东印度公司必然会出现资金流断裂。

原本明末之前,荷兰是把巴达维亚作为中转站的。

天朝的货物他们不能直接上岸拿,荷兰人被李旦、颜思齐等人忽悠的做了一个傻到极点的决定,联合英国在澎湖搞了一次炮舰外交,彻底断绝了和大明直接通商的可能,也使得李旦等海商集团彻底控制了荷兰的拿货渠道。

大顺放开了贸易,荷兰人直接在广州建立了商馆,使得巴达维亚的中转地位急剧下降。

对日贸易、往荷兰运瓷器茶叶丝绸等,都是在广州直接装船。

他们甚至放弃了在印度买土布等去日本贸易的路线,因为广州的生丝白糖等运到日本利润更高。

一旦掐死,让荷兰人明白真正的自由贸易只是他们的幻觉,东印度公司必然会出大问题:东印度公司只能无能狂怒。就这个时代的投送能力,荷兰顶天能在东南亚投送个两三千人,指望这点人炮舰外交逼大顺开放?

英荷虽然同盟,但也只是在欧洲问题上同盟。在亚洲,英国巴不得荷兰东印度公司死,况且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在广州有着巨大的利益。

大顺又不准备对万国宣战,只对荷兰搞事,英国人脑子生锈了,才会放着好好的自由贸易不做,跟着荷兰人出兵,先让大顺断了贸易,再求个开放贸易?

他将这些情况一说,确定众人都听懂了后,询问道:“依你们看,将来是先对倭国动手?还是先翦除荷兰再打倭国?”

馒头想都没想便道:“自是要先对倭国动手的。一则见效快,可以要到钱,让朝廷知道海军有利可图;二则可以逼倭人开放贸易,我们的钱也越来越多;三则在倭国有利益的只有荷兰人。”

“荷兰人有两个选择,一是学我们,逼倭人通商贸易、取消信牌制度。然而这样的话,我们便可以‘帮’着倭人驱逐荷兰人,以成天子之诺。”

“二是不学我们,和倭人勾勾搭搭,帮着倭人。则我朝便有借口,对荷兰宣战。”

“除此之外,便是若先打荷兰,我们得不到一分钱的利,反倒花销巨大。大人说的以战养战,根本做不到,只恐朝堂都反对,认为穷兵黩武。毕竟有钱的是荷兰国,非是巴达维亚,我们又不能打到阿姆斯特丹。先打南洋,断了贸易,我们又得不到半分钱,也使得江南一些出售生丝砂糖瓷器的商人不满。”

刘钰没有表态,而是询问了旁边的陈青海、杜锋等人道:“你们呢?你们怎么看?”

“我们觉得,子明的想法很对。大人不是常说,战不是为战而战。以往征战,都是耗费钱粮的,唯独大人说过以战养战。既是如此,我等海军的第一战,便该是让人知道大人这话说的没错。”

见其余人也都是这样的态度,刘钰这才笑道:“然也。正是这个意思。倭人的海军不值一提,但是一旦对倭开战,就必要要做到万无一失。确保可以击溃荷兰,然后才能对倭宣战。故而你们任重道远,过些日子法兰西国的船一到,一定要抓紧时间训练。”

“时不我待啊。你们记得我给你们讲过的欧罗巴的那件事吧?奥利地国的王位问题,那奥地利国王至今也无半个男丁,年近五十,估计生不出来了。他一死,欧罗巴必乱,届时便是我等的机会。然而,人的命运,岂能预料?谁知道那奥地利王什么时候死?”

“是故,待法兰西国的船一到,你们必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只争朝夕,只争朝夕,记得这句话。别到时候那奥利地王死了,你们却还没有在南洋打赢荷兰的本事,那你们便是诸夏的罪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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