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第480章 君权神授,智乱中原

第480章 君权神授,智乱中原

冬月初二,吴王大寿。

吴王在七位藩王之中年纪最长,多年来把江南治理的越算井井有条,在朝中威望颇高,各地藩王和长安城都派了使臣过来贺寿,离得近的豫王、魏王还派了家中子侄亲自过来。

因为近几个月闹水患,城内外有很多食不果腹的流民,为了安抚民心,寿宴并未弄得满城张灯结彩,只是在西湖畔的吴王府拜下了宴席。

时间刚到下午,玉皇山外的宽阔长街上停满了车辇小轿,在下马碑前步行进入。

玉皇山地处西湖与钱塘江之间,远望如巨龙横卧,风起云涌时,可见湖山空阔,江天浩瀚。风景之绝秀,远超肃州沙漠中的人造花海。

许不令下了马车,瞧见这座气派的王府,心里不禁感叹都是藩王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正式场合,陆夫人只是萧家的儿媳妇,不能代表金陵陆氏,因此和萧庭走在后面。

许不令跟着萧绮过来,没有摆开藩王世子的仪仗。不过他最近的名声太大了,诸多官吏豪绅瞧见萧绮身边的俊美公子,便知道谁来了,连忙在道路旁停下脚步,抬手行礼:

“参见肃王世子,萧大小姐,久违了!”

今日江南的门阀大族基本上都来了,连薛承志都派了儿子过来提着贺礼,不过江湖人在王侯面前地位太低,走在犄角旮旯都找不到在哪儿。

许不令不认识这些个门阀大族的家主,不过这些人大半家族史都比兴起才甲子年月的许家悠久,可能读过的书本里面有不少就是这些人祖宗写的,姿态也不能太倨傲,只是含笑点头示意。

萧绮常年在江南走动,颇为熟络的和诸多世家的代表攀谈,姿态很高却又不至于让对方反感,气度无可挑剔。

朱漆大门外,吴王的次子宋雨楼接待宾客,瞧见许不令到了,连忙上前抬手一礼:

“许兄,萧大小姐,二位来给父王贺寿,未曾亲自出城相迎,实在亏待了二位。快请进……”

宋雨楼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不过言词和煦,配上儒雅长相,已经透出了几分稳重。

许不令没见过宋雨楼,但听萧绮说过吴王的几个子嗣——嫡长子年幼便聪慧过人,深得吴王喜爱,只可惜一次巡游江南的时候沉了船,小世子也因此早夭。吴王嫡次子,也就是现在的吴王世子,还在长安城读书,和许不令是同学,彼此认识,整天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没什么才华。

不过身在天子脚下,连许不令都得藏拙装猪,其他藩王世子自然也差不多,也不确定吴王世子是不是在藏拙。

宋玉楼是吴王的嫡三子,虽然名声不显,但好歹也是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地位超然,和许不令称兄道弟没什么问题。

许不令表情很随和,客气的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萧绮进入了玉皇山规模庞大的王府内。

王府之中高朋满座,朗台亭榭内皆是各地名门望族,许不令甚至看到了几个在太极殿中见过的京官。身份差距太大,对方不太好过来打招呼,只是遥遥颔首行了个礼。

寿宴尚未正式开始,萧庭一进王府,就跑去和认识的王公贵子拉家常去了,许不令和萧绮来到了正殿附近的一间客厅内喝茶等待,除开端茶倒水的丫鬟,倒是没有外人打扰。

萧绮安静坐在椅子上,眉梢微蹙,显然在想着事情。

陆夫人则打量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似乎是在寻找小时候见过的熟人。

许不令坐在二人之间,稍微琢磨了下,偏头看向萧绮:“方才那个宋玉楼,是不是很受吴王重视?”

萧绮心思聪慧,其实也在想这件事情。她猜测吴王不会造反,一来是手中无兵难以成事,二来便是吴王世子还在京城,所谓‘质子’就是用来制约藩王的,吴王总不可能连亲儿子都不顾。

可方才见到宋雨楼后,萧绮觉得和权势比起来,一个儿子算不得什么,又不是和肃王一样只有一根独苗,京城的儿子没了还有嫡三子,只要狠得下心,在长安的质子当做不存在即可。

不过即便如此,吴王手下无可战之兵是硬伤,想要从江南起势往长安打,得平推魏王、豫王、楚王、关中铁骑,连肃王都没这个本事,吴王总不能往海外打,在东瀛称王称霸。

念及此处,萧绮摇了摇头,轻声道:“吴王对几个子女都很重视,单凭这一点很难看出什么,你不要妄加揣测,先看看吴王到底要找什么东西。”

许不令轻轻点头,也不再多说。

在客厅中安静等待,王府内越来越热闹,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遥遥可见山外的平静西湖。

许不令正在无所事事的观赏西湖美景,余光瞧见一个家丁从廊道里一闪而逝,转头看去却不见了踪影。

许不令觉得有些眼熟,蹙眉思索了下,说了声“我出去看看。”便起身离开了客厅。

王府正殿外人头攒动,花园里豪绅官吏三两围聚称兄道弟,丫鬟家丁穿行其中招待着客人。

许不令低调穿过廊道,来到了王府花园内,站在一间观景亭里,做出观赏西湖夜景的模样。不出片刻,背后便想起了脚步声,一个端着茶盘的小家丁从身后走过。

许不令余光撇了一眼——家丁面色黝黑,长相很普通,不过这人他曾在芙宝外公的村子里见过一面,被芙宝称做‘二黑’,应该是梅曲生的师弟。

许不令略显讶异,没想到芙宝外公手腕这么硬,连王府都能混进来。

二黑端着茶盘从许不令身后经过,稍微放慢了脚步,轻声道:

“师父让我给你带句话——君权神授,智乱中原。能听懂自己拿主意,听不懂老实回肃州。”

???

许不令轻轻蹙眉,仔细思索‘君权神授,智乱中原’八个字后,有些莫名其妙,回过头来:

“他老人家,就不能讲人话?”

二黑微不可觉的哼了一声,端着茶盘就走了。

还挺傲娇。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实在不怎么喜欢这种猜谜语般的消息。就像以前那句‘逆天难成道,顺势化真龙’一样,直接说按着宋暨的路数走不就就行了,干嘛神神叨叨云里雾里让人猜。

君权神授,智乱中原……

君权肯定就是皇位了,神授又是什么鬼……智乱中原……

许不令仔细琢磨了片刻,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芙宝外公看出了蛛丝马迹,知道有人想祸乱中原,而且很可能就是吴王,不过用什么方法,怎么运转并未指出来。

眼见寿宴开始,宾客都在往正殿走,许不令也只能暂且记在了心里,快步回到了客厅……

(本章完)

494.第481章 上道

第481章 上道

金碧辉煌的正殿内,诸多宾客就坐其中,许不令和萧绮坐在右侧首位,附近还有王邹寅等人。陆夫人和萧庭在靠后一些的位置,和公子夫人们客套闲谈。

随着西子湖上的灯火亮起,寿宴正式开始,吴王宋思明在儿子的搀扶下,缓步来到正殿中就坐。

许不令还是第一次见吴王,听说过吴王旧疾缠身,却没想到瘦骨嶙峋,连站稳都比较困难,气色也很虚浮,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不过吴王的心情很不错,先是就最近的灾情说了些场面话,各方的代表上前贺寿,吴王一一回应,言语流畅思绪清晰,看起来伤病并未影响脑子。

许不令也有吴王被人妖言蛊惑的猜测,瞧见此景,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形式上的礼仪客套结束后,诸多宾客开始敬酒唱贺词,吴王身体虚弱不喝酒,便让儿子代替,自己则把目光转向右手边的许不令,含笑道:

“不令近日的所作所为,让本王心里颇为畅快。杨映雄那个欺上瞒下的败类,若非你帮本王清理门户,本王还被蒙在鼓里……”

许不令就知道吴王会率先原谅他杀人的事儿,对此颔首轻笑:

“事前不知杨映雄和吴王的关系,否则肯定会先和王爷打个招呼。”

“诶。”吴王轻轻抬手:“堂堂肃王许家,遇不平之事就该拔刀肃纪法,若没有这股杀伐果断的魄力,当年许老将军也平不了天下。就是前几日在洪山湖,有点太冒险了。洪山水寨易守难攻,应该给本王打招呼,让你带着兵马过去……”

这说的就是屁话,许不令敢在江南要兵权,肯定转身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然后也不用剿匪,直接去长安城领赏就行了。

许不令对此含笑点头:“我自幼性格有点冲动,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如今想来,是鲁莽了些。”

吴王叹了一声:“年轻气盛应该的,你以后得领兵震慑北齐,若是做事优柔寡断,才真的会出问题。不过你的武艺,确实让本王大开眼界,江南文气重,唯一能打的便只有一个薛承志,还被你打趴下了。听说来江南之前,你还单枪匹马杀进了黑城……”

这不就说到点子上了。

许不令见吴王慢慢把话题往玉器上引,听的有点着急,他本就是来给吴王看玉器的,当下干净利落的接话道:

“吴王过奖了,当时只是随便过去转转,碰巧也遇上左亲王姜驽的寿宴,还从他手里夺了块家传的玉佩过来……”

吴王见许不令这么上道,还有些意外,迟疑了下,点头轻笑:

“本王听人说起过,此举可谓是大快人心……”

许不令从怀里取出玉佩,又从头上拔下簪子,拿在手里看了几眼:

“是啊,后来才听说江湖上在找这四件玉器,只可惜在曹家得来的剑穗弄丢了,只剩下这两枚。听王瑞阳说,吴王颇为喜欢玉器……”

王邹寅、韩先褚等人,闻言都是微微一静,意外的同时,眼中也露出惊喜,就差开口夸许不令懂事了。

吴王昨晚苦思冥想半夜酝酿的说辞,此时没了半点作用,一时间还有些茫然,看着那两枚日思月想的玉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不令拿着玉器把玩,继续道:“这两枚玉器颇为少见,本该送给吴王。只可惜得来之时,便顺手许给了心仪姑娘,身为藩王世子,不能对手下人言而无信,还请吴王莫要怪罪。”

大庭广众的,话说道这份儿,吴王总不能强行索取,做出不在意的模样,含笑点头:

“本王确实对这前朝留下来的玉器有兴趣,不过已经许给了姑娘家,横刀夺爱必然被你父王笑话。嗯……既然来了杭州,肯定得在杭州多待几天,以便本王尽地主之谊……”

许不令知道吴王想说什么,很大方的抬手,把簪子和玉佩递给吴王:“这是自然,王爷喜欢玉器,拿去观赏几天自然不在话下,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也就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

“……”

见许不令如此配合,吴王还真有点感动,早知道就不听谋士出昏招,老实在杭州等着不就得了吗……

吴王看了看玉器,也没有推脱客气,抬手接过来打量几眼,便随意放在了手边,岔开话题,说起了寻常的家长里短。

许不令自然也没把话题继续放在玉器上,熟练的和吴王拉家常,你吹捧我我吹捧你,一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模样。

萧绮安静坐在旁边喝酒吃菜,表情波澜不惊,也不轻易打量周围人的神色,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陪着许不令在这里贺寿。

玉器得手后,吴王的心思显然就没放在寿宴上了,礼节性的和宾客客套半天后,便以身体有恙为由,起身拿着玉器,在侍从的陪同下离开了席位。

宴席还未结束,不过主人公离开,也差不多。萧绮见状,很配合的做出微醺模样,抬手揉了揉额头:“许世子,我头有些晕……”

“哦,要不我送大小姐回去休息……”

许不令如此接话,起身和吴王的儿子告辞,先行离开王府。

宋雨楼知道许不令来杭州是向萧绮提亲的,自然没看出什么异样,含笑起身,把许不令等人送出了王府。

陆红鸾和萧庭是局外人,并不清楚内情,见往日滴酒不沾的萧绮喝多了,还有些奇怪来着。

提前离开,萧庭还有些意犹未尽,慢吞吞跟在后面,待许不令和萧绮上了马车后,才跟着上去,还抱怨了几句:“姑姑,就这么几杯酒就喝醉了,以后可得练练……”

不曾想刚刚打开车门进去,车厢里只有萧绮和陆红鸾,刚刚上车的许不令却不见了踪影。

陆红鸾也是有些茫然,正低头在软塌下面寻找,嘀咕着:“人呢……令儿,你躲哪儿去了……”

萧绮让蠢侄子进来不要声张,随口解释了一句:

“出去给我找些醒酒汤,待会就回来了,先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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