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招半式都没人练成

李青石把那本《天下无敌剑法》拿在手上,怔怔出神,嘴里喃喃自语道:“神仙境……”

让逝者死而复生,世间若真有这样的神通,那岂不就是真的神仙了?

老刘让我修到神仙境,真的是为了帮他死而复生?

李青石不确定,因为刘北斗从没跟他这么说过。

他确定的是,老刘的确说过很多次让他一定要修到神仙境,记得他去世前一晚,喝酒的时候还说起。

以前没怎么放在心上,那时候连有没有神仙境都拿不准,以为老头在吹牛,即便有,也只当作是师长对学生的殷切期望。

现在想想,以老刘的淡然性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执着于让他武道修行有这么大的成就?

这么看来,即便不是为了死而复生,其中也必有隐情。

李青石目光闪动,对自己以后的人生有了一种新的期待,多了一个新的盼头。

以前努力修行武道,是为了有能力找到那个负心男人,为母亲报仇,如今又有了新的动力。

何清流走进房间,摆出一张前所未有的臭脸。

李青石问道:“这是怎么了?”

何清流再也端不起天选之子以及师兄的架子,愤愤道:“知道你那条馊掉的裤头,老子洗了几遍才洗掉那味道么?十遍!足足十遍!”

李青石咧了咧嘴,心想这真是个实诚人,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敷衍了事,说道:“这能怪我吗,行李被你们老君观拿走,连件换洗衣服都不给留下,我又有什么办法?”

何清流更加气愤:“难道怪我?”忽然看见李青石手上那本剑谱,愣了愣神,说道:“这是师祖给你的?”

李青石点头道:“是。”

何清流本来气急败坏的状态肉眼可见发生变化,很快又端起天选之子以及师兄的架子,清冷说道:“看来我所料不错,师长们果然已经决定将伱收入老君观。”

李青石奇道:“为啥?”

何清流朝他手上的剑谱看了一眼,说道:“你手里这本是抄录的,原本剑谱扉页上写着一句话。”

李青石更加好奇:“什么话。”

面对李青石的好奇,何清流很满意,他就喜欢别人用这种求知的目光望着他,说道:“谨以此书献给我的后人,括弧,包括我的子子孙孙和徒子徒孙。”

见李青石愣住,说道:“你也明白了吧,这本剑谱只有老君观弟子可以练,师祖既然把剑谱给你,自然就说明已经决定将你收为老君观弟子。”

李青石发愣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他是在想,老刘写的这句话,显然并没有说老君观的人可以学他这本剑谱,可是老君观竟然都抄录了,这……是不是有点不要脸皮?

想到王老侠的行事风格,又觉得他们做出这样的事,简直一点都不出人意料。

何清流还在那里秀优越:“说起来我们老君观这位长辈,当真是天纵奇才,所著这本剑谱,剑法之精妙,世间绝无仅有,只是他老人家似乎有些玩世不恭,从这剑法的名字和其中剑招的名字就能看出一二,身怀不世之才,却又放荡不羁游戏人间,啧啧,真叫人心生向往,可惜我生君已死,不能亲眼目睹他老人家的风采。”

何清流两眼放光,显然很崇拜这种吊儿郎当又身怀绝技的人。

不,你生的时候他还没死……李青石问道:“老君观里很多人都学过这剑法吗?”随手翻开剑谱。

先前翻的时候没留意,这时去看剑招名字,眼皮跳了跳,这剑招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点,什么剑挑朝阳,剑挑烈日,剑挑夕阳,剑挑大江,剑挑大河……

不过转念想想,以老刘的懒劲,能取名字就不错了,他的正常操作应该是剑招一,剑招二,剑招三……

何清流道:“岂止很多人学过?只要是老君观弟子,入门第一件事就是习练这本剑谱。”

李青石道:“这又是为啥?”心想入门第一件事就是练这剑谱,这么急的吗?是怕老刘哪天突然把剑谱拿走?

李青石快速翻了一遍,剑法共有七十二式,心想就这么点东西,背也背下来了,老刘即便把剑谱拿走也能再默写一本啊。

何清流道:“因为这套剑法太过高妙,据说老君观中从未有人练成过,师祖们甚至怀疑这剑法是那位长辈胡编乱造跟后辈弟子开的一个玩笑,但心里终归抱着希望,所以每每收来新弟子,便要叫他尝试一番,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练成,当然也是好奇,若有人练成,便能看看这套剑法的威力。”

“从未有人练成过?”

李青石翻到剑法第一式认真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他现在卧床不起,不能试练,因此倒也不能确定其中是否真有什么自己看不出来的玄机。

合上剑谱,准备等没人的时候再好好研究研究。

李青石把剑谱放在床头,抬起头来,却见何清流又已经走到窗前,留给他一个伟岸背影,只听他傲然说道:“不过这个僵局在我到来之后,已经打破。”

李青石已经对他喜欢装大尾巴狼的臭屁做派免疫,连心里吐槽都懒得再吐,直接无视,问道:“你练成了?”

何清流依旧是骄傲的语气:“我已练成前五式。”

李青石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入门三年,也就是说三年时间你只练成了五式?”

何清流熟门熟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我方才好像表达的不是很清晰?那我再说一遍,这套剑法,老君观从未有人练成过,从未有人练成过的意思,不是说没人练成过这一整套剑法,而是没有一个人练成过这套剑法中的哪怕一招半式。”

说到这里刻意停顿,“而我,仅用三年时间便练成了五式。”

李青石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泡了个热气腾腾的药浴,有些饿了,说道:“不愧是天选之子!我饿了,能帮我去拿些吃的吗?”

“好嘞!”何清流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动作又一次僵住,而那个念头也又一次在他心间划过。

当伺候一个人成了习惯,我该如何面对?

然后他又发现,李青石刚刚那句夸赞似乎有些敷衍?

他转过头去看向李青石,眼中带着几分杀气:“师弟,你是不是想领教我这五式剑法的威力?”

李青石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他,很是无奈道:“要不是被你那位五师祖伤的太重,我倒真想领教一番。”

何清流身体再次微微一僵……险些忘了,他是老君山镇山法剑剑鞘攻击过的男人,还是五师祖亲自出手教训过的男人,而且师祖还亲自来看他,不,师祖来看他是因为五师祖伤了他,过意不去才亲自前来,并不是因为他有何过人之处……

何清流压下心中对李青石这番遭遇的眼红,鄙视道:“就算被五师祖亲自教训过,也不用时时挂在嘴边炫耀吧。”

?李青石有点懵逼,只觉得这货的脑回路有时候不是一般的清奇。

……

药浴加上元炁温养,足足用了半月时间李青石才能下床走动,可见陶三山那一脚给他带来多大伤害,也可见陶三山一身修为何等恐怖。

关于陶三山为何不顾身份向一个后生晚辈出手,有个说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老君山上流传。

(本章完)

第174章 谁有资格做他师父?

李青石出了小院,在居处附近慢悠悠散步。

自从能下床活动后,他就隔三差五出来转转,看看山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放松心情,对养伤也有好处。

路上碰到几个老君观弟子,停住跟他说话:“李师弟又出来散心了?伤好些了么?”

这些老君观弟子态度亲近,有些甚至表现得十分热络,这种亲热劲头,已经远远超出了礼数范畴。

之所以这么对他,是因为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说当初老君观六位师祖亲自调查那起“中毒事件”,把他叫到三清殿中考校他对老君观入门拳打剑法的领悟。

当时是由五师祖亲自下场,结果李青石在这两套拳法剑法上的造诣太高,竟让五师祖一时失了神,恍惚中以为自己在跟一位实力相当的高手对敌,所以一时失手,将李青石打成重伤。

这个传言一出,不管是老君观二代弟子还是三代弟子,尽皆震惊,能让五师祖产生错觉,那要厉害到什么程度?!如此悟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成为老君观弟子已是板上钉钉。

所以年轻弟子碰到李青石,都亲热的喊一声李师弟,就算二代弟子碰上他,虽然比年轻弟子们老成持重,在未拜师前不会以师侄相称,但一个个也都笑意温醇,显然其实已经把他当成了师侄。

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对,确切的说,那些二代弟子看李青石的目光要更加热切,因为他们都想将这个小小年纪便洞开七十一处大窍,且悟性超凡的年轻人收到自家门下。

这传言李青石是从何清流嘴里知道的,何清流说起时还问他:“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对不对?”

李青石觍着脸道:“怎么不是?当时我只出了老君观入门拳法中的一招,你那位五师祖就变了脸色,上来给了我一脚,当时我还一头雾水,如今听你这么一说,莫非他真把我当成了与他旗鼓相当的高手?”

何清流将信将疑:“来来来,你把那招也对我使使,让我也开开眼。”

靠在床头的李青石往下一出溜,躺平道:“等我养好伤的。”

李青石转了一圈回到小院,取来那本《天下无敌剑法》继续研究。

他伤未痊愈,而且手头无剑,所以没有刻意练习这剑法,只是空手大致比划过几遍,从第一式到最后一式,一气呵成,无比顺畅。

除了觉得剑招有些与众不同,其他并没发现这剑法有什么难学,自然就忍不住有些奇怪,为什么老君观这么多年除了何清流练成五式,其他人竟连一招半式都学不会?

有了老君观入门拳法剑法的经验,李青石知道这本剑谱每一式旁边的寥寥几字,大概就是这套剑法的剑意,于是潜心研究,仔细揣摩。

最后发现想直接领悟剑意困难无比,穷尽心力也没丝毫头绪,只能暂且重走老路,先悟出每一式剑法的诸般变化,再从其中感悟剑意。

这么一来,李青石终于发现这套剑法的玄妙之处,只第一式剑法,其中变化就无穷无尽,极尽复杂,与老君观入门剑法相比,超出何止百倍千倍?

李青石震惊之余,忽然想到,莫非何清流所说练成五式剑法的意思,并不是仅仅练会剑招姿势,而是将这五式剑法中的每一种变化全都烂熟于心,练到随心所欲运用自如的地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当真很不容易!

李青石对着第一式剑法研究许久,直到有些头昏脑涨,这才合上剑谱,捏了捏额头,走到窗前透气。

……

三清殿中,何清流照着剑谱上所绘姿势演示完五式剑法,还剑入鞘,向六位师祖躬了躬身。

六个老道士惊愕之后,又纷纷露出欣喜神色,陶三山道:“想不到这剑法真能练成。”

徐逸仙看了他一眼道:“那是当然,莫非老前辈还真会特意写本剑谱来作弄人?”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第一个这样怀疑的人正是老六……陶三山胖脸一黑,脸色不善看向徐逸仙,碍于有晚辈在场,终于忍住没找他切磋。

王玄一道:“老四对剑术一道最有研究,这几式剑法伱怎么看?”

向来沉默寡言的谷念指开口道:“妙不可言。”

说了等于没说,我就多余问他……王玄一心里吐槽。

赵玄宰道:“其实这套剑法的精妙只看剑谱便能领略一二,可谓气象万千,只是难就难在每一式剑招都非常奇特,从人体构造来看,要使出剑谱所绘剑招姿势几乎不可能,就更不用说每一式剑招之间的转换,更是突破了人体构造的极限,想不到清流竟能练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何清流矜持道:“三师祖说的对,我初练这剑法时,周身无一处骨头不痛,咬牙坚持一遍遍习练,痛感便越来越小,剑招姿势也越来越到位。”

赵玄宰颔首道:“那也是因为你天赋异禀,一身根骨本就远超常人,否则再怎么咬牙坚持,恐怕也是练不成的,这么看来,你倒与这剑法颇为有缘。”

陶三山道:“三师兄的意思是,他习练这剑法的经验别人无法借鉴?”

赵玄宰摇头道:“恐怕不行。”

老道士们互相看了一眼,满脸惋惜。

王玄一对何清流勉励嘉奖了几句,说道:“你先去吧。”

何清流得师祖们夸奖,意气风发,再次躬身施礼,正欲退出大殿,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师祖,李青石总跟我唠叨,他那把剑什么时候能还给他。”

王玄一脸色一窒,没搭这茬,说道:“你去吧。”

何清流心里纳闷,这是没听见?又道:“弟子正要去李青石那里,可否将他那把剑一并带给他?”

王玄一脸一黑,一句话没说,袍袖一拂,然后何清流就身不由己飞出殿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何清流吓得面无人色,遍察周身,发现并未受伤,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摸了摸脑袋,师祖怎么忽然发起了脾气?

随即又想到什么,喜滋滋向李青石所住小院而去。

老子也是被师祖亲手教训过的男人了!

大殿里,陶三山奇道:“大师兄不是说老前辈要将镇山法剑物归原主么,那小子怎么还往回要?”

王玄一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陶三山一愣,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没这么说过,只说老前辈的后人会带着镇山法剑来老君山,咳了一声说道:“镇山法剑既然已经到了咱们老君山,难道还能再给出去?那也太丢人了……”

徐逸仙撇了撇嘴:“那小子要是铁了心往回要,你敢不给?”

陶三山瞠目结舌,讷讷无言。

赵玄宰道:“他反正也要做咱们老君山的弟子,等拜了师,这事就好说了。”

说到这里转向王玄一道:“我正好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跟大师兄商量商量,你看能不能让这李青石拜在我的门下,大师兄时常下山游历,我怕耽误了他的修行。”

赵玄宰自从看过李青石那张药方就起了这个心思,想把人收到自己门下,以后方便讨论医术。

王玄一斜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想做那小子的师父?他可是老前辈的徒弟!怎么,你还想跟老前辈平起平坐?”

赵玄宰眨了眨眼,与其他几位师兄弟面面相觑。

大师兄这是什么意思?照这么说,老君观中又有谁有资格做那小子的师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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