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江湖一场混乱

(这章,晋西北的具体情况,就概括跳了,抱歉)

刘素茹醒了,和老太太一起坐在桌边,总算是缓过来了, 只不过看起来犹在后怕的样子。

隔一会儿,人才过了这个劲,神情变得有几分尴尬,但是更多的,是欣喜和激动。

“原来是去吃小峰的喜酒啊,那,既然是在那地界上办酒,是不是等于说, 俺家有竖和杠杠他河源叔两个, 都已经没事了啊?”

刘素茹问话语速很慢,问得小心翼翼,而又满怀期待。她等待很久,太需要这样一个答案了。

唐连招沉默了一下。

“既然是小峰结婚,这么大的喜事,他俩当兄弟的,怎都得来吧?大兄弟你说,俺说的对道理不?”

因为唐连招这一下沉默,刘素茹其实又已经开始担心了,努力笑着这么问,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恳求。

终于, 唐连招点头,“对的,肯定得来。而且这回澈哥都过去了, 你们尽管放心。”

黑小子去了?对哦,有黑小子呢。

听到这一句, 放心了, 刘素茹和老太太两人的手一下攥到了一起,互相看了看,都是满眼泪花,又满心欢喜。

“俺,俺给你们倒茶。”刘素茹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惊一乍的,连茶水还没给唐连招几个人上。

“俺来吧,俺来倒,你去收拾东西去。”老太太给她拦着了,起身向厨房走去的同时,还不忘扭头说,“麻利些哈。”

“嗯,俺一直都备着呢,就杠杠新晒的几件衣服收一收就好。”刘素茹应,到这个时候,婆媳两个嗓门都有些压不住了。

事实上,在过去的这每一天,刘素茹都时刻准备好了,或带上孩子去接陈有竖回家,或跟他一起亡命天涯。唯独不许自己去想,是他会真的没了。

“大兄弟,是这就走吧?”老太太倒了茶,一杯杯都递到手里,热切地问。

唐连招接了道谢,点头,说:“行。”

“好嘞,那俺去把孩子叫醒,刚睡着了。”

老太太说着也进了屋,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孩子有力的哭闹声,小朋友睡着了生被弄醒,可不得哭闹。

老太太在一旁归置包裹行李。

刘素茹抱着杠杠哄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止住了哭,逗出来笑,娘对娃说:

“去接爸爸啰,杠杠去要接爸爸啰……

想不想爸爸呀?哦~想呀。

瞧把你开心的,他才抱过你几回呀,妈妈可是天天抱着你呢,你个小没良心的……”

大人们总是会被孩子的反应替换成自己的理解和期待。刘素茹喜滋滋自说自话。

小杠杠有些茫然,瞥过来看见了唐连招,阿伊呀几声。

“怎么,看见大招叔叔了啊?还有这么多叔叔,是吧。”刘素茹心情好,热情说:“说来还是第一回见,要不要让大招叔叔抱一下?”

唐连招听见,连忙站起来,把一下冒汗的双手在裤边上擦了擦,“严阵以待”。

他跟陈有竖身形长相相对接近,都高大,然后没表情的时候略带凶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小杠杠竟然一点不认生,也不害怕,张开双手整个朝前扑了一下,“啊。”

“哎哟,还真是讨叔叔抱呢。杠杠真乖。”

刘素茹和老太太都是一阵开心地大笑。

就连跟唐连招一起来的三个兄弟也一样,看着温馨有趣,逗忍不住笑起来,往前凑说:“先大招哥,然后我们也得抱一下。”

他们跟陈有竖都很熟。

孩子接过来了,但是唐连招哪里抱过孩子啊,他万分地小心翼翼,用一手手掌在刚刚屁股底下托着,另一手把着腋下和后背,又不敢真使劲儿……整个动作,就像托着个宝贝瓷器似的。

这姿势也就是他手上力气大,一般人大概维持不了太久。

同时,唐连招还很尽力地笑,很尽力地吧嗒嘴逗孩子玩。

“看来也是个不会抱娃的。”

老太太说着笑起来,刘素茹也笑,杠杠转头看了看,大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最后也跟着乐出声。

“真好啊,一家人这样,真好。”

把孩子交给别的弟兄,唐连招背过身看了看窗外。

秦河源和陈有竖的情况,说好,是比预想的好了太多,但是两个人眼下的处境,又其实并不那么乐观。

…………

在刚过去的三月下旬,晋西北发生了一场巨大的混乱。

准确地说,这场混乱和秦河源、陈有竖并没有明确的,可以循迹查到的关系。

它发生在于老抠,赵六山和板鸡之间。

先是赵六山突然麻烦不断,受到试探和威胁不断,他确定自己得罪人了,有人要动他。而且这事很大可能,和先前和平饭店的事有关。

琢磨来,琢磨去,他就想到了一件事:“记得上次商议的时候,于老抠就口口声声替和平饭店那两个开脱,说他们和那俩狗崽子应该没关系,还探我的口风,说要是没事,会怎么弄……欸呀,难道真是他?”

心里有个这个念头,赵六山就越看就越像这么回事。

比如近来和平饭店那两个吧,对于老抠和他手下的人个个疏远,似乎想掩饰,可还是显得很刻意。

这一情况,可以朝两个方向想:

一,他们原来真的是于老抠的人,现在闹掰了;二,他们还是于老抠的人,现在故意疏远。

不论一还是二,都有同一个结论:他们是于老抠的人。

“所以,是于老抠在搞我……他想动我?!也是,这狗日的人贼,心又大,手也黑……被我压着这么多年了,怕不是想翻身?!

所以,他才借和平饭店笼络人呢,结果被我误打误撞坏了事……”

另一方面,于老抠也发现自己和手下的人,都被和平饭店的两人刻意疏远了。这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还不算多重要。

至多,于老抠也就恼火想想,他妈的是谁把脏水泼老子身上了?明明是赵六山干的。

然后,于老抠发现了一件事:赵六山针对他的布置突然多了起来,态度也变得越来越不阴不阳……是现在排除了那俩小狗崽子的威胁后,他准备要动我?!

这他妈就太过分了,也太看不起我于老抠了。

于是,于老抠也开始做布置。

“军备”竞赛开始了,两边的“气氛”渐渐升温,但是毕竟都是大佬,都还沉得住。两人都等着对方先动,或者先开口,把事情摆台面上来谈。

这一阶段,有一个人很惨,他就是板鸡。虽然跟和平饭店的斧哥走近后,在股市里赚了不少钱,可是他憋屈大了。

一个被叫了二十年“板鸡(晋西北脏话,很脏的脏话)”的人,多憋屈就不用说了,无奈实力弱,他一直都在忍,在低头。

可是这回,太没来由了,突然之间赵六山和于老抠都来整他,踩他……甚至过分到不让人做人。

赵六山是这么想的——板鸡应该是于老抠的人,现在在替他拉拢挽回和平饭店的关系。至少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他告诉了和平饭店那俩莽货,上次的事情是我做的。

于老抠是这么想的——板鸡应该是靠上了赵六山,很可能就是他帮赵六山把脏水泼我身上的,然后拉拢和平饭店那两个。要不就那两个莽货,凭什么突然疏远我?!

两边都不明说,也不直接交锋……都照着板鸡头上死命踩,死命作践。

忍了二十年,板鸡忍不下去了,而且,他现在钱多了些,心也跟着活泛起来……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终于,一天深夜。

于老抠和赵六山约了谈判,准备在中间地盘上把事情摊开来谈。

结果话还没说明白,小屋的门被从外关上了,板鸡像疯了一样,一路带人冲杀过来。

赵六山明白了:果然,于老抠安排板鸡,要做掉我。

于老抠明白了:果然,赵六山安排板鸡,要做掉我。

那一夜过后,晋西北少了三个煤老大,往上报的情况,是三位老板带人下黑井,结果井塌了。既然是嘿井,自然更容易掩住,也更得掩着。

具体情况无人得知,至于有没有外人插手,一样无人知晓,事情流传的版本——是板鸡百般受辱,匹夫一怒。

没有具体细节,所以肯定很多瑕疵,比如怎么拱火啊,怎么上下安排啊,都没有……抱歉。另外大家有月票的话,帮忙投一下好不好?求月票。PS:祝高考的同学好运,金榜题名。

(本章完)

第661章 送请帖的人和车

事情若是止于那一夜,其实就都好了。

秦河源和陈有竖可以安然回归宜家。晋西北的当年仇,以及现在和接下来的故事,都可以宣布就此结束。

然而就在那个江湖动荡的夜晚,秦河源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拿回曾经属于秦家的东西。

对于陈有竖而言,这几年间他有了新的人生, 老婆、孩子,以及期待和向往的平静生活。

但是秦河源没有,他人长得不错,多金潇洒,同时更有才干和能力,在宜家的这些年也一直更被褚涟漪重用, 几乎可以算是独当一面。

从商场角度, 他的前程远比陈有竖要远大。

但是这么多年,秦河源的心里其实自始自终都只有这一件事:给矿井下埋骨的爸妈、爷爷,弟弟和妹妹一个交代,再拿回曾经的一切,甚至更多。为此,他八面玲珑的表象下,其实活得远比闷葫芦的陈有竖更封闭。

于是,就在事情过去短短几天后,晋西北矿区……当年远走那个秦家侄儿的拜帖,突然送到了各家大佬的门上。

这等于他完全站到了台面上。

所以,现在的局面——群狼环伺。他们的小地盘被各家围住了,动,或者不动,都只在一念之差。

究其原因:

一是利益。

在那三家消亡之后的利益, 大佬们正待分割。这时候秦河源站出来,要拿走原本属于秦家的那一份,每个人嘴里就都会少一块肉。

二是秩序。

江湖有江湖的规则, 就如秦河源之前跟江澈坦诚的,晋西北这一块如今虽然内部矛盾重重, 利益争夺不断, 有人起也有人落,但是对外,或者说对下,基本铁板一块。

这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个江湖里随时翻起来一个外人,新人,斩落了老人,甚至是自家老板,都可以轻松站住脚,都可以轻易被认可——大佬们的安全感就会消失,他们会很不安。

所以,他们需要维持这种既得利益者的秩序,而摆在明面上的理由,是交情或情义。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让他们把赵六山、于老抠和板鸡的事情按到秦河源头上,这件事从法律角度,拿不着他半点漏洞。或事实,也真的没有……人们只能感慨,这不在刀口上的手段,实在太高明。

但是,谁要说真不怀疑,那就是傻子。

江湖里少不了精明人,哪怕这个人没文化。

事情太过巧合不说,其实本身疑点也多。

比如那个没种了二十年的板鸡,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出息?!再比如,为什么赵六山和于老抠谈判当时布置在外面的眼线会消失,而在板鸡事成后,他们的人又正好赶上……

和平饭店的斧斧和老三已经走了,卖了矿,也卖了饭店。据说是赚了些钱,但是算算应该不多。

他们没办法去指责老斧不该带板鸡赚钱,害他钱壮怂人胆,也有了野心。股市赚钱,法理都合。

他们更没办法去指责老三那种打死不低头的性格影响了板鸡。世间没这个逻辑。

另外就是板鸡本身,一边跟他们交好,一边也没安什么好心。人心膨胀,他看到机会,一样也在打和平饭店的主意。

总之情况有些复杂,那一天,各家大佬收了拜帖后,一起把秦河源和陈有竖围住了,暂时没动,但也不让动弹。

“我不是新人,也不是外人,这里当年本就有咱爸一把椅子坐。这就是我可以谈的空间。”秦河源说:“再来,就得是我要让他们每个都有顾忌,怕磕掉一颗牙。”

秦河源说话间用的字是“我”。

秦河源说:“有竖。”

陈有竖闷声说:“嗯?”

“你当时不该又回来的。”秦河源说的是他送拜帖,站到明面之前,其实已经想办法让陈有竖先走了,但是当天,他又选了回来。

陈有竖没说话。

场面沉默了一会儿,秦河源突然不太自然地喊了一声:“哥。”

陈有竖当年带着妹妹相依为命,是秦河源的父亲收留了他们,收作义子义女,秦河源比陈有竖小半个月,比妹妹大三岁。

这么多年,不论是家里好的时候,还是后来出事之后,哪怕两人感情再好,再互相信任,秦河源都只喊陈有竖的名字,从没喊过一声“哥”。

所以,这是第一次。

陈有竖愣了一下,笑起来。

“那什么,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叫,就是开始是小孩子脾气,后来觉得怪怪的,然后就一直这样,习惯了。”

秦河源尴尬笑着解释的样子,惚恍有几分,像是当初三兄妹一起爬山下水时候,那副少年模样。

“嫂子人很好。”

“嗯,她很好。”

“杠杠的大名很好听,陈秦。”

陈有竖点头,笑了一下。

“走吧,哥,好好照顾嫂子和孩子,好好过日子,然后也记得帮我还澈哥的人情。”秦河源说:“下午我会在矿上摆一桌酒,不管他们动还是谈,我都能想办法让你出去。”

陈有竖还没来得及表态。

“另外,还有一件事……”秦河源挠了挠头,看陈有竖一眼,又说:“说了哥你别打我……其实以前,我一直偷偷想着……长大了要娶小妹。”

小妹是陈有竖的妹妹,当年十六,也没从突然被炸塌的矿井下出来。

陈有竖:“……嗯。”

没动。

“嫂子和孩子肯定在等你,书记明天结婚呢,说不定他们也已经到市里了。”

秦河源始终记得江澈说过,他绝不会趟这边的浑水,实际看来,也接近如此。不过江澈这次虽然确实没趟进来,但是已经仁至义尽,甚至有点超过了。

至于郑忻峰的这场婚礼,秦河源的判断,那本是一场怕出意外,喜庆同时顺带造势,好接人回去的安排,但是他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能再指望江澈会伸手。

陈有竖还是没说话,闷葫芦。

秦河源,“说一下啊,哥,说你会走。”

陈有竖想了想,“会走,说实在的,我不愿意待在这里……”

秦河源连忙点头。

陈有竖:“陪你摆完那桌酒,我就走。”

…………

哪怕是市区,依然有些落后,郑忻峰这次包了最好的几家宾馆。

其中一家宾馆大堂里,刘素茹到地住下,已经两天。

上午,三墩和老彪回来了,和老婆孩子一家团聚。

“俺家有竖他……”抱着孩子,刘素茹不安地找着老彪问。

老彪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一阵有些嘈杂的声音。

因为不管宜家,花季雨季服装厂(英文注册商标J’S,隐藏含义是江氏,但是不解释),还是祁素云的裁缝店,临州这拨人都有生意时时要忙。

所以,除了一些明天才到的老板之外,他们是自家人里到得最晚的。

坐在椅子上,林俞静又开始抖了。

她一直到今天上午,经江澈出门前提醒,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欸,对哦,我这回会见到江爸江妈啊……而且是以一个已经被知道的,能通过,大概就是未来儿媳的身份。

她已经抖了一上午了。听说江爸爸很严肃啊,林俞静一上午幻想了各种见面,对话,被嫌弃的画面……先想得糟糕点,免得到时候委屈哭出来。

现在,人终于来了,林俞静第一个念头其实是躲起来,但是现场除了椅子后面好像也没地儿躲,那样被抓出来会很尴尬吧?

错过了第一时间逃跑的时机,林同学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懵。

江爸江妈也在找她,顺带找了下自己的儿子。他们是见过林俞静的,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仍有印象……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林同学现在已经剪了短发。

因为是江家人到场,现场一下站起来了好多人。

这就更看不着了,不好意思直接说要找林俞静,江妈问了一声:“欸,我家江澈呢?”

“吱……乓。”

椅子移动然后翻倒的声音。

在一众惊吓回头的目光里,林俞静发现自己已经站着了。

江爸江妈略带困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阿姨,叔叔。”林俞静不自觉有些像小孩子告状的样子,伸手指着门口,说:“江澈他出去了,说是去帮郑书记送请帖。”

“哦”,江妈什么都没多想,笑着说,“你就是静静吧?”

林俞静:“嗯。”

然后笑了一下。

因为她看到熟人了,江爷爷站在远处,跟她挥了挥手。

林俞静稍微松了一口气。

排除他们这几个跟江澈最亲,但是注意力完全不在江澈身上的,其实现场刚有些人稍微困惑了一下,“明天就摆酒了,怎么在这地界上,还有请帖要送啊?还是江澈出面,去帮郑忻峰送……什么人这么大面子?”

同一时间,上午就从市里出发,已经颠簸了一路的江澈,也终于看见了矿区。

路面上,一辆当地人武部的吉普车正摇晃前进,车牌显眼。

江澈身边,是神情谨慎戒备的唐连招。

另外后座还有两个人,一位满面笑容,正随手指点介绍着周边情况的当地人武部领导,还有就是一脸郁闷,似乎很想说“老子认识你江澈和郑忻峰也是倒了血霉了”的林大援。

不惹事,他们就是来送几张请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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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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