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置业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主线任务:生存一世】

【支线任务: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看着虚拟的面板上浮现出来的字迹,王重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这系统好像越来越懒了,给的任务也越来越简单,生存一世?自己随便找个地方苟起来活他一辈子,也叫生存一世吧!

不过出现在系统面板上的两首词,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

收起心思,从厨房中将炖好的红烧肉盛入盘中,端上餐桌,小丫头已经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小杌子,拿着调羹,两眼放光死死的盯着桌上的那一大瓮红烧肉。

看着色泽红润、晶莹诱人的红烧肉,闻着那近在咫尺的扑鼻肉香,便是李氏也忍不住咽起口水,更遑论王茜儿这个小娃娃了。

虽然母女二人早已馋的不行,可两双眼睛,仍旧望着王重,等着王重率先动筷。

“吃吧!”王重拿筷子夹起一块儿肥瘦相间的肉放到王茜儿碗中。

“谢谢三叔!”王茜儿当即便抄起勺子,准备下口。

“呜呜呜!”

“好吃!”

“娘你快吃!”

小丫头腮帮子被顶的鼓囊囊的,浓郁的肉香在口腔之中炸裂,刺激着味蕾,此时此刻,小丫头只觉得,便是那甜甜的饴糖,也没有这肉好吃。

李氏也满怀期待的夹起一块儿红烧肉,送入口中,贝齿轻扣,脸上立时便露出震惊的神情。

肥而不腻,软糯喷香,李氏空活近二十载,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猪肉。

“叔叔,这……”

看着李氏震惊的神情,王重笑着道:“嫂嫂觉得此肉如何?”

“好吃!”李氏有些不敢置信的再度夹出一块儿,仔细端详着问道:“这是猪肉?”

“猪之五花,肥瘦相间,层层叠叠,滋味最佳。”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美味!”李氏忍住感慨。

旁边的女儿王茜儿,正扒拉着王重新夹的一块儿五花肉大快朵颐。

半月后,扬州城西三十里,白水村,村东半里之地,一座三四十米高,种满了竹子的矮丘前,坐落着一座三进屋宅。

屋宅前一道宽敞的土路,径直通向白水村。

将整个宅子逛了一圈的李氏到现在还难掩心中的震惊,这宅子本是村中李员外的宅子,虽说李员外家早已举家搬到了扬州城里,可王重能够从他手中把这宅子连着宅子边上的六十多亩田地都给买到手,如何不让李氏惊讶。

白水村不大,住着四十多户人家,将近三百口子人,村中有余、李两大姓,余下的还有几个外来的,乃是早些年逃荒被衙门安置到的白水村,王重的父亲,便是昔年被安置到白水村的灾民。

谦厚三进带跨院的宅子,前院住着庄头余老实一家七口,所谓的庄户,其实便是白水村租赁庄中田地的人家。

这庄子名叫小竹庄,是王重花了超出市价两倍的价钱才从李员外手中买到的,从古至今,田地都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虽说市价摆在那里,可若非到了不得已的地步,谁舍得把自家田地卖掉。

“叔叔,这庄子······”

“嫂嫂放心,这庄子来路正当,衙门那边都已经过了契书了,现如今房契地契都在咱们手上。”说着,王重便将一个深色的木盒递给李氏。

“这是?”李氏看了看木盒,又看了看王重。

“嫂嫂打开看不就知道了!”王重笑着道。

盒子并未上锁,李氏掀开盒盖,入眼的是一沓写满了字的契书、文书还有衙门出具的红书,上头还盖有大印。

可当李氏看清其契书上所写的名字时,惊讶的愈发难以言表,不解的看向王重,目光中满是询问。

王重冲着李氏拱手道:“嫂嫂请放心,哥哥虽然走了,但嫂嫂仍旧还是我嫂嫂,我也会把茜姐儿当成是亲生闺女一般疼爱,哥哥败光了嫂嫂的嫁妆,这庄子,日后便是嫂嫂的体己,嫂嫂若是有中意之人,想要改嫁,这庄子便是嫂嫂的嫁妆。”

“叔叔当我是什么人?”王重话音刚落,李氏就忍不住回了一嘴:“我李三娘既然嫁到了王家,那此生便是王家人,改嫁之事,请叔叔莫要再提。”

“是弟失言,请嫂嫂勿怪!”王重赶紧冲着李氏拱手一礼。

李氏看了看院正在院里摇着拨浪鼓撒欢的女儿,说道:“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别的指望了,就想看着二娘平安长大,嫁一个如意郎君,顺顺当当的过一辈子。”

王茜儿是李氏和王重大哥的第二个女儿,是以被唤做二娘,李氏生的本是龙凤胎,彼时还被村中之人视作祥瑞,可不曾想,丈夫却忽然染上了赌瘾,家中田地也不料理了,日日与人吃酒耍钱,家中诸事,全靠李氏和王重两人料理。

却不想屋漏又遭连夜雨,大儿子半岁时一场高烧,直接夭折了,丈夫也丢了命,李氏悲痛欲绝,若非还有王茜儿个女儿在,只怕寻死的心都有了。

“我去前院寻老余头交代些事情,顺带再去地里转一圈,嫂嫂要不要同去?”

“都听叔叔的。”李氏并不是什么女强人的性子,相反还有些柔弱,自打丈夫去后,家中的主心骨变成了自家叔叔,李氏也渐渐养成了凡事皆以王重为主的习惯。

“我也要去!”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跑到王重身边,抱着王重的腿,一脸期待的道。

王重笑着将侄女儿抱了起来:“好好好!咱们一起去!”

老余头本来也是白水村人士,早年间因父母双亡,便到城里在李员外家当小厮,因着老实本分,又舍不得离开白水村,李员外就让他留了下来,当了个庄头。

老余头的媳妇吴氏本是李员外家的婢女,嫁给老余头后,就跟着老余头一起留在了白水村,老余头跟妻儿这些年赞了不少钱,也买了几亩田地,但两个儿子陆续娶了媳妇,大儿子又给生了个孙女儿,家底渐渐也掏空了,光靠那几亩田地,哪儿养得活一大家子人,便在庄子上也赁了十亩水田种着。

“余叔!”

“见过东家!见过李娘子!”老余头是当过下人的,虽然以前王重跟他们一样也是个泥腿子,但人家现在是庄子的主人,那就是他们一家子的东家。

老余头在庄子上干了几十年了,对庄子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谓熟悉无比,当即便领着王重和李氏三人出了庄子,一边走还一边介绍。

“庄子南边有个小湖,也是咱们庄上的产业,往年都会种些莲藕菱角什么的。”

“湖里有鱼吗?”

“有,但不大!”老余头道:“老汉记得,捕过最大的也不过三四斤的草鱼。”

说是湖,其实不过是个大一点的水塘罢了。

“这湖边的田地皆是咱们庄上的······”

小竹庄的田地便在庄子边上,绕着那个方圆不过四五十米的水塘和庄后的小竹山,向四周辅散,六十多亩田也就是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不过再加上那座满是竹子的小竹山的话,可就少了。

扬州周边,多为江水冲刷而成的平原,似小竹山这般三四十米高的矮丘,倒是不多见。

从地里绕过竹山,自后门进了庄子,算是将整个庄子都逛了一圈,王重心里也有了底。

晚上,李氏在院里带茜姐儿,王重便在刚刚收拾出来的书房中,用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系统给的主线任务是生存一世,但和系统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王重也大概弄明白了系统的套路,任务虽然简单,可想要获得高评分,却没那么容易。

王重在书房中整整呆了一夜,后半夜困了便直接在书房打坐冥想代替睡眠。

练气已至六层,体内真气浑厚好似江河,近甲子练就的精纯真气,已有反哺肉身之效。

一夜冥想,王重非但不觉得有丝毫疲惫,反而格外精神。

自打来到此方世界,似乎就连吐纳练气的功夫,都更加顺畅了。

天色未明,后院的大公鸡,已然开始振翅昂首,放声打鸣了。

王重取出昔日在《双旗镇刀客》世界所用的长刀,在院中演练起来,时快时慢,忽急忽缓,步伐变换间,泼墨般的刀光随身而走,气势逼人。

现如今有了钱财庄子,日子自然不用过得像以前那么朴素,沐浴更衣,用过早饭之后,王重来到后院,老余头已经领着一众庄户等候多时了。

见王重出来,老余头忙领着一众庄户给王重行礼问安。

一众庄户站在院里,王重负手站在廊下,朗声道:“想必老余头也和诸位说过了,而今秋收已过,正是农闲时分,我欲在庄中大兴土木,需要大量人手,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的壮丁,每日工钱是十五文,妇人一日十文,每日供两顿干饭,若有愿意来的,可到老余头处报名。”

“一日十五文,两顿干饭,东家此言当真?”

“一日一结,干完活就能拿到钱,前提是不能偷奸耍滑,浑水摸鱼。”

“东家放心,我等皆是实诚人!”

“我报名!”

“我也报名!”

······

不一会儿,基本上所有的庄户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人报名,现如今农忙已过,马上就是冬天了,农活少了,若是往年这时候,村中的壮劳力们多数都会结伴去城里找活干,到码头上搬搬扛扛,或是

小竹庄一期建设工程正式开始动工,王重负责监工,嫂嫂李氏则带着老余头的婆娘和两个儿媳妇,负责众人的饭食。

时间一日日过去,北风袭来,天气渐寒,不知何时已然下起了雪,水塘边上,一座油坊,小竹山一侧,成阶梯状分布,足足五排猪圈已然修建完成。

若非买这些木料干竹还有砖块耽搁了时间,只怕还要不了这么久。

“东家!有消息了!有消息了!”余初二是老余头的次子,成了亲,但还没孩子,性子又不似他兄长与厨艺那般憨厚老实,颇有几分机灵,也有心气儿,正好赶上王重要找个跑腿的小厮,便求了老爹,跑到王重跟前毛遂自荐。

这小子脑子还算灵活,有几分聪明,手脚也勤快,还有点眼力见,王重便暂时留他在身边听用。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看着板着脸的王重,余初二赶忙俯首认错。

“小的无状,公子见谅!”

“下不为例!”

“是!”

“说吧!”

“回公子,找到合适的铺子了!”

“哦?”

余初二笑着道:“就在码头边上,在一处巷口拐角处,周遭都是些贩吃食的。”

这铺子向来有金角银边草肚皮的说法,王重让余初二在码头附近寻铺子也有些时日了,王重本也只是想尽可能的找一个位置好一点的铺面,没成想竟然还真碰着了。

“走,去瞧瞧!”

三十余里路,于王重而言,也不过大半个时辰的脚程,可要是天天这么久,耽搁的就太久了。

余初二径直领着王重来到扬州码头,来到余初二所说的那家位于码头正街拐角处的铺面。

这铺子王二喜他们倒是常来,可惜王重念着家里的嫂嫂和侄女,每回一下船,都是径直回家,倒是没去过。

大白天的,铺子竟然关着门,余初二上前敲门,不一会儿,几块竖着的门板被拆了下来,一个须发银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汉出现在二人面前。

“是你?”老汉见到余初二有些意外,随即便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这铺子有人看上了,你们还是另寻他处吧!”

“老伯!”王重站了出来,冲着老汉拱手道:“您这铺子位置确实极好,我也是有心想要盘下来,不知能否入内一叙,价钱好商量!”

“哎!”老汉叹了口气,冲着王重拱手道:“公子见谅,不是价钱的问题。”

“老伯可是遇上了麻烦?”王重问道。

老汉神色微变,看着一派芝兰玉树,气质不凡的王重,又叹了口气,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子请入内一叙!”

“那便叨扰了!”

老汉将二人请进铺子里,端上热茶,才慢慢向王重解释起来。

老汉这铺子是祖传的,原本是做食肆生意的,因着靠近码头,地理位置好,加之老头的手艺青出于蓝,是以生意做的倒也还算红火,却不想三天前忽然来了两个人,说是要盘下老汉这食肆。

祖传的铺子,老汉怎么可能答应,可当那两人亮出身份之后,老汉沉默了。

“那两人是通判老爷府上出来的,听说还是现如今通判府上那位极受宠爱,压过了府上大娘子,得了管家权的小娘身边的人,小老儿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哪敢和他们作对。”

通判府?管家理事的小娘?林噙霜?

王重道:“据我所知,咱们扬州这位盛通判来扬州也有几年了,官声素来不错,有勤政爱民的美称,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欺压百姓之举呀?”

“哎!”老汉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怕不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宰相门前三品官,便是自作主张又如何,终究不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够惹得起的。”人活越老,胆子越小,老汉家长还有儿女孙辈,自然要为他们考虑。

王重道:“这么好的铺面,老伯舍得?”

“不舍得又能如何!”老汉无奈的语气中还透着几分心酸。

王重问:“他们愿出多少钱?”

老汉道:“我这铺子前店后宅,除了前边这铺子之外,后头还有七间屋子,他们愿出百贯钱!”

“百贯?”王重点点头道:“倒也不算少!”

码头附近,住的多为寻常百姓,屋宅的价格并不高,不过这条连接着码头和扬州主干道的大街两边却又不同,扬州是联通大运河和长江的枢纽,南来北往,西上东下的大船不知凡几,这些个通往各地的大船,多数都会在扬州停留中转,自然便为扬州带来了庞大的人流。

只要有人来,就有生意做,船上的护卫、过路的小商贾,还有似漕帮这些江湖人。

“确实不算少!”话虽如此,可老汉脸上还透着几分不情愿。

“叨扰老伯了,在下边告辞了!”王重没说什么替老汉解决问题的大话,带着余初二在城里逛了逛,买了不少药材。

将离城时,王重交代道:“初二,伱找个人,继续盯着那铺面!有什么消息立马回报。”

“还盯着?”余初二不解的看着王重。

“盛家又不是扬州本地人,终究是要走的,他们买着铺子,未必是要自己经营!”

余初二恍然大悟,当即便跑去找人了,话十几个大钱,找几个乞丐娃娃盯着简直不要太简单。

两日后,余初二兴奋来找王重,盛家买下了拿出铺子以后,果然没有自己经营,而是要租出去,余初二甚至还打听到了,盛家的人买那铺面,是为了给那位受盛通判宠爱的小娘置产业。

王重便让余初二领着老余头出面,租下了那间铺子,签了三年了契约。

小竹庄,那被盛家买了屋宅铺面的老汉带着儿子坐在前厅,等了一会儿,一身青色长衫的王重终于出现。

“让老伯久等了,实在是在下的不是,还望老伯勿怪!”

“不敢不敢!”老汉也连忙摆手:“公子差人请我父子二人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王重并没有直接回答老汉的问题,哈哈一笑道:“老伯和令郎远道而来,定然饿了,我已命人备下酒席,不如咱们边吃边聊?”

老汉看着王重,不敢拒绝,拱手道:“那便叨扰公子了。”

“请!”王重侧身引手,领着老汉父子二人径直来到旁边偏厅,片厅内也无甚摆设,只一张八仙桌,周遭摆在一圈圆凳。

只是八仙桌上,却摆着热气腾腾的四道菜肴。

三人落座,余初二提着酒壶在旁边伺候着,老汉和儿子的目光,却全都在桌上的那四道菜上。

香气四溢,卖相极佳,这是?

饶是老汉开了几十年的食肆,也没见过这般样子的菜肴。

王重却神秘一笑,引手道:“二位不妨先尝尝!”

老汉夹起几道清炒油菜,刚刚送入口中,便不住点头。

老汉的儿子则是夹起一块爆炒腰花,刚送入口中,脸色也跟着变了。

“如何?”王重笑着看着老汉父子二人问道。

老汉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甚好!”老汉极为感慨的道:“老汉做了半生的庖厨,从未吃过如此口味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已然深谙庖厨三味。”

“只是这烹饪之法,似乎·····”老汉做了半生的庖厨,对于庖厨之道颇有研究,这才尝了一口,就隐隐察觉出来了。

此时炒菜尚未兴起,寻常饭食,皆以炖煮煎炸为主,至于那些花里胡哨的花样,寻常人家哪有那心思弄。

看老汉的反应,王重颇为满意:“此菜非蒸非煮,非煎非炸,乃是用一种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烹饪之法烹饪而成,老伯觉得,以此法烹出的菜肴,可否赢得食客青睐?”

“绝对可以!”老汉道。

王重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奈何在下还要读书科考,父兄早亡,家中又只余寡嫂幼侄,似初二他们几个,又无烹饪的天赋,空有此等妙法,身边却无一人懂得食肆经营之道,图之奈何!”

老汉眸光微凝,目视着王重,起身拱手行礼道:“老朽经营食肆多年,倒是颇有几分心得,若是公子不弃,老朽愿为公子分忧!”

“老伯此言当真?”

“愿为公子分忧。”老汉再度表明态度,老汉的儿子也立马跟着老汉行礼表明心意。

“一个工钱一贯,老伯和令郎若无处落脚,可继续住在后院屋宅之中。”

“多谢公子!”

(本章完)

第351章 广积粮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小竹庄中,王重和王二喜坐而饮酒,案上摆着一只土炉,炉内烧着碳火,炉子上架着一盛了大半锅水的陶锅,水汽蒸腾的陶锅之上,还摆着两个白瓷酒壶。

“三郎,来,再喝一碗!”王二喜端着酒杯,邀王重再饮。

“来!干!”王重双手举杯,和王二喜碰了碰,随即便仰头一饮而尽。

“三郎好酒量!”

“哈哈哈哈!”

王二喜笑声十分豪迈。

二人推杯换盏,就着腌萝卜、炒黄豆,喝到兴起处,透过窗户看着银装素裹的雪景,王重忍不住吟诗一首:“绿蚁醅新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好诗!不愧是读书人!”王二喜当即便竖起大拇指。

王重道:“唐时香山居士白居易作的诗,自然是好诗。”

王二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酒杯又邀王重碰了一杯。

“没成想短短几个月功夫,三郎又是买庄子,又是开食肆的,竟是做起员外来了!”

王重道:“刀口舔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总归要替嫂嫂和茜姐儿准备些傍身的产业!”

“是啊!”王二喜感慨着道:“可惜我没有三郎的聪明,这辈子怕是都只能凭这一把子力气在江湖上厮混了。”

王重道:“听我家嫂嫂说,余嫂嫂又有喜了?”

余嫂嫂便是王二喜的媳妇,王二喜的老爹跟王重的老爹是同乡,当初一块儿被安置到白水村,两家的关系一直不错。

王二喜点头道:“郎中给瞧过了,说是两个多月了!”

王二喜年近三十,膝下已有两子一女,再加上这个,就是四个了。

王重看着王二喜问道:“二哥可有考虑过将来!”

“将来?”王二喜有些疑惑的看着王重。

“伯父已过天命之年,大郎也十岁了吧?”

“再过两月,便满十岁了!”王二喜道。

二人说的都是周岁。

王重问道:“二哥可想过,将来等大郎二郎大了,让他们干什么?是跟着二哥去漕帮混江湖,还是留在村中种地?”

王二喜想都没想,直接答道:“自然是留在村中种地!江湖厮杀,刀口舔血,那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挣钱······”

可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看着正看着自己的王重,问道:“三郎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王重道:“而今已经安顿好了嫂嫂和茜姐儿,今年我便要参加科举了,若是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便要去东京,这几年来,若非二哥拂照,也没有我王重的今日,我如今忙着读书备考,许多事情无法亲力亲为,二哥若是愿意的话,来我身边帮我如何?”

王重忽然拱手发出邀请,十分诚恳的道。

“这······”王二喜被王重突然的邀请说的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更加不知该如何决断。

“二哥放心,并非是叫二哥与漕帮彻底了断,日后估计家中会有很多事情,要劳烦漕帮的兄弟帮忙,只是小弟身边确实没有能够信任又得力之人,而二哥不愿,就当小弟没有提过此事,就此作罢!”

“三郎,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这事太过突然,一时之间,我这······”王二喜实在不知该怎么和王重解释了。

王重笑着道:“二哥不用记得答复,待晚上回家,和伯父嫂嫂好好商量商量。”

“多谢兄弟体谅!”王二喜端起酒杯又和王重干了一杯。

一顿酒吃完,天也快黑了,王二喜虽然有了些酒意,但明显还没喝醉,王重还是让余初二把王二喜送回了家。

来到副本世界也有小半年了,这具身体也快十八岁了,王重也没闲着,将四书五经,诸般经义都翻了一遍,将《宋史》、《宋律》也都反复读了几遍,市面上流通的历年进士文章也都找出来翻阅过,再加上几百年积累的渊博学识,科举于王重而言,难度并不算大。

是夜,王二喜家,王二喜搂着婆娘余氏,将白日里王重的建议说与余氏听,尚且还在元月当中,天气正寒,两口子缩在被窝里,紧紧的贴着,倒也暖和。

余氏猛然起身,把被子都带了起来,寒气袭来,把王二喜冻的打了个哆嗦:“干啥呢,冻死个人!”

王二喜赶忙把余氏搂了回去,掖好被子,这才松了口气。

“当家的,我觉得三郎说的有道理,三郎是读书人,人又聪明,当初要不是他大哥出了那档子事儿,早就去参加科举了,你看三郎,不过跟着你们跑了几年船,就攒下了那么多银钱,买了庄子,又开了食肆,换了你,伱行吗?”

“额······”王二喜被自家婆娘说的面上有点挂不住,但转念一想,他在漕帮打拼了这么些年,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小喽啰,银钱倒是攒了一些,可和王重比起来,还差了许多。

“三郎可是读书人,你若是在三郎身边替他办差,将来咱们儿子说不定还能跟着三郎读书呢!要是三郎当真得了功名,当了官,咱们家不也能跟着沾沾三郎的福气!

你要是差事办得好,还愁没有前程吗?”

相较于丈夫在漕帮里头混江湖,成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钱,余氏显然更倾向于让自家丈夫跟着王重,便是当个护卫也比刀口舔血来得强。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了小半宿。

翌日一早,禀明父亲过后,王二喜便有了决断,直接找到王重,表明心意。

“既如此,二哥便先在我身边做个管事吧!每月一贯钱如何?”

“好!好!”王二喜脸上顿时便露出笑容。

一个月一贯,一年便是十二贯,虽然不如在漕帮挣得多,但也不少。

王重道:“眼下便有一桩差事,需要二哥去办!”

“三郎尽管吩咐就是!”王二喜拍着胸脯道。

王重道:“庄子旁边的油坊,二哥可去过?”

王二喜摇头道:“尚未去过。”

王重道:“油坊建成已有月余,却苦于没有大豆和油菜籽,二哥在漕帮干了多年,不知在润州、金陵等地可有熟人?”

王二喜道:“金陵、润州皆有漕帮分舵!”

“若是劳烦二哥从中牵线搭桥,委托漕帮四下收购大豆,不知能行否?”

“自然可以!”王二喜拍着胸脯道:“不是我王二喜自夸,我在漕帮多年,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认识了不少肝胆相照的兄弟,不过是收购一些大豆,顺手的事情。”

“二哥放心,并不会叫兄弟们白干活,现如今粮铺之中一斤大豆不过三文钱,不论漕帮兄弟以什么价钱收的大豆,我都按四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不过不易储存,油坊规模也有限,咱们又是第一回做生意,便以五百石为限,如何?”

“应该没有问题。”王二喜道,年关刚过,天气寒冷,便是漕帮的兄弟们,也得陪着家人亲友过年不是。

王重从里屋取出五锭银子,摆到王二喜面前,道:“十两一锭,拢共五十两,便当做是定金,余下的钱,等五百石大豆到了以后,再一块儿结清!”

五个银晃晃的银锭摆在眼前,便是走南闯北多年的王二喜,也不禁被王重的手笔给镇住了。

倒不是说王二喜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王重对自己的信任,现如今连漕帮的影子都还没见着,五十两的定金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拿了出来。

古人的思维和现实中大家伙的思维并不相同,古人讲究士为知己者死,尤其是王二喜这些混江湖的草莽,更是义字当先,生死存亡之际,可交托妻儿老小的那种。

王二喜也不是不知事的人,当即便将五个银锭一一揣进怀里,郑重的对王重拱手道:“三郎放心,我这便去城中寻石大哥,石大哥是分舵的副舵主,只要石大哥答应,这事儿便成了一半。”

“如此便劳烦二哥了!”

“说这些作甚,好了,我这便去了!”王二喜向来就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性子,说干就干,当即就辞别王重,径直去找漕帮的那位石副舵主去了。

系统给的任务是存活一事,王重虽然从未在这种封建专制的社会下生活,但王重也明白,而今大宋勉强可以说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推翻大宋的统治,难度之大,怕是穷极王重这一生,也难完成。

既然难度太大,那自然就只能走走捷径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任务失败就抹杀了的惩罚,既如此,倒不如走一遍科举路,切身感受感受古代读书人,从读书科举到入仕为官的一生。

王重也很清楚,没钱寸步难行,这话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至理名言,既要科举出仕,休说什么上下打点,光是在读书上面的花费,便不是个小数目。

笔墨纸砚,经史子集,先贤大儒注释的经义,历代进士的文章,赶考途中的一应花费,衣食住行等等等等,样样都要花钱。

好在王重的空间中备了不少大小黄鱼,珠宝玉器,大米白面,牛肉羊肉也不在少数。

唯一遗憾的是,水果菜蔬之类的,竟然带不过来。

不过仔细一想,王重也能理解,后世的那些水果菜蔬,都是经过多年的培育精选出来的优良品种,不少都是这个副本世界的时间线里所没有的东西。

而王重又是买庄子,又是建油坊,建猪圈,准备搞大规模养殖,这些都是王重在诸多副本世界中实践过的,尤其是在《老农民》的世界中,王重以一个农民的身份,带领着麦香村的村民,把诸多产业联合起来,做成了一个基金完成生态链的农产品集团。

这些可都是经过实践检验过的。

王二喜走后,王重便来到庄外百步左右的猪圈处,一皮肤黝黑,个头不高身板却颇为壮实的汉子见王重到来,赶忙迎上去行礼问安。

“见过公子!”

这汉子便是老余头的长子余初一,现如今是猪圈的管事,从猪圈建造开始就跟着王重,虽不如余初二那般聪明,但却胜在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王重便将劁猪的手艺教给了他,又将养猪需要注意的诸般事项一一记录在册,交给了余初一。

“可有异常?”

“并无异常!”

“嗯!先看看!”这些猪仔是年前猪圈建好之后,老余头跟着两儿子十里八乡收来的,拢共有百二十头,还有十几头小母猪,都是王重一一检查过,确定身体健康的。

除了预留的种猪之外,其余的肉猪,皆需要劁制!

所谓劁猪,便是将猪仔阉割,劁制过的肉猪,猪肉之中比那些没有劁过的少一股腥膻味。

劁猪之法已有流传,只是并不广泛,毕竟这会儿的人们思想不像后世那般,都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有什么技艺,也都是藏着掖着的不教全,非得等快要死了的时候,才舍得传下去,有些死的过于仓促,连后事都来不及交代的,技艺也便就此失传来。

整个猪圈逛了一圈,确实如余初一说的那般,百二十只猪仔的长势都挺不错的,目前还没有出现患病的例子。

“不错!一定要谨记,保持卫生干净,猪圈每天都要清扫,水要及时供应,一定要保证是清水······”临走前,王重对着余初一又是一阵叮嘱。

不管是养猪还是养鸡养鸭,最怕的就是疫病,一旦形成规模,那就是血本无归,但只要做好防护,保持卫生,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能够起到预防作用的。

“公子放心,都是按照公子的要求办的。”余初一道。

“若是这批猪仔顺利长成出栏,少不了你的赏赐!”

“多谢公子,小的一定尽心!”

余初一虽然并不如弟弟余初二机灵,但也不是傻子,只是平时木讷了一些而已。

现如今猪圈那边已成规模,待开春之后,王重还准备在小竹山里养鸡,在小湖里再养上些鸭子,江南水系发达,后世很多淮扬菜,都和鸭子有关。

像金陵赫赫有名的鸭血粉丝汤,烤鸭等等。

倒不是说王重不会做肥皂、酿酒、提纯粗盐、提炼白糖,而是这些东西利润太高,涉及的东西太过敏感,王重现在不过是一介白身,毫无半点身份地位可言,若是贸然推出这些东西,那不是挣钱,而是取死。

虽然王重并不畏惧,但也没有必要将自己陷入麻烦之中。

安安稳稳的发展,一步一步的逐渐壮大,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便是差不多的道理。

时间一日日过去,刚进二月没几日,漕帮的第一批五百石的大豆便送到了白水村。

王重当即便领着一众庄户钻进了油坊,亲身指点庄户们用大豆榨油。

榨油是一项技术活,不管是炒料还是制坯,都有讲究,好在有王重这个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东家,言传身教之下,庄户们上手极快。

而王二喜,则暂时兼着油坊管事儿的活。

油坊已然开工,王重却没闲着,而是找到了白水村余、李两家的几位耆老尊贵。

“晚辈王重,见过三位耆老!”

“重哥儿,你找我们来是?”三人之中的李老太爷率先发话。

按辈分算,李老太爷是王重嫂嫂李氏的太爷,虽然隔了房,但此时和后世不同,宗族观念深入人心,尊长敬贤更是古时便有的优良传统。

“今日冒昧想请,确有缘由,几位长辈且听晚辈慢慢道来!”王重冲着三人再度拱手行礼后,才慢慢说道:“早年间我兄长找来祸患,若非诸位耆老带着乡亲们护住晚辈一家,焉有晚辈的今日。”

“我王家虽是外来,可村中余、李二族,对我王家有收留之恩,援手之一,恩同再造,晚辈并非负恩忘义之徒,而今薄有家资,欲修缮村中学塾,宴请塾师,教村中孩童读书习字,一应花费,皆由我王家承担,不知三位耆老意下如何?”

“重哥儿此言当真?”三位耆老闻言尽皆颇为震惊。

“自然当真!”王重朗声道。

余老太爷感慨道:“自打吕先生故去,厚庭举家搬家之后,村中学塾,已闲置多年,学塾修缮容易,只是这塾师,怕是不太好找啊!”

王重道:“且先将学塾修缮妥当,塾师再慢慢寻找便是。”

“只是晚辈准备今科下场一事,还要备考,这学塾修缮之事,还得三位耆老多多费心才是。”

闻言三位耆老尽皆一凛,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的定睛看着王重,目光中皆有几分震惊,李老太爷更是急忙问道:“今年便下场?”

“因着家中琐事,已经耽搁了将近四年,明年秋天便是乡试,今年先下场一试,便是不中,也全当积累经验了!”

“哎!”三位耆老闻言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王重家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当初赌坊的人来白水村追债,还是他们待人护住了王重和李氏母女。

“如此也好!”余老太爷道:“多考一次,便多一次机会。”

李二太爷道:“既如此,重哥儿便安心在家温书备考,修缮学塾之事,交给我们几个老家伙便是。”

王重再度拱手行礼道:“待晚辈回去便与嫂嫂交代清楚,一应花费,皆寻嫂嫂支取。”

“如此甚好!”三个老人捋着胡须,面带笑容道。

王重话音一转:“还有一事,还需三位耆老拿个主意。”

余老太爷问道:“还有何事?”

王重道:“晚辈委托漕帮采购的大豆数日前皆已送到,第一批豆油三位耆老可都尝过了?”

三位耆老纷纷点头。

王重再问:“滋味如何?”

李老太爷道:“虽滋味比之荤油略有不足,但也不差!”

余老太爷抚须道:“甚好!”

李二太爷:“······”

“而今油坊库房之中,已有不少存油,晚辈欲将此油低价贩与百姓,奈何油坊名声不显,且手下可用之人不多,想请三位耆老相助!”

“贩油?”三个耆老闻言尽皆眼睛一亮。

当即三人便和王重商议起来,最后决定,油价由王家油坊统一指定,但每贩出一壶油,贩油者便有一文钱的利润,油壶、油桶还有油勺,皆由油坊提供。

三位耆老找来的人,只需要负责贩卖即可。

王重之所以来找三位耆老,也是因为手底下缺乏那些能说会道的销售型人才,余初二倒是勉强能够算一个,但光凭余初二一人肯定不够,那些庄户也大多都是老实木讷之人,少有能说会道的。

毕竟卖油也算是做生意,能说会道脸皮厚的人,确实比木讷之人更占优势。

没几日,三位耆老便带着人来找王重,除了几个村里的之外,还有几个皆是同村之人的姻亲,皆是能说会道之辈。

与众人签订契书,进行简单的培训过后,这十来个人便推着板车,拉着王氏油坊产出的豆油,十里八项的贩起油来。

随着油坊和养猪场逐渐步入正轨,王重也在慢慢的将这些事情都交给嫂嫂李氏打理。

扬州城里,已经卖了好几个月卤肉和各种下水的吴老汉父子二人,做出的菜终于得到了王重的认同,而早已筹备多日的食肆,也终于重新开了起来。

本就有卖了好几个月卤肉打下的基础,食肆一经开门,生意便火爆起来,吴老汉父子二人本身厨艺便不错,又有了王重几个月的点拨,再加上炒菜的新颖,还有王重舍得花钱,请托帮着四处宣传,不过短短几日功夫,食肆日日爆满,吴老汉父子二人日日忙的不可开交。

王二喜也在食肆设宴,请了原先在漕帮交好的兄弟们吃了好几回饭,有了漕帮众人帮着宣传,到扬州停留落脚的那些商人们,难免有那么几个想要尝一尝的。

这一尝,就把食肆的名号给打出去了。

嘉佑二年,一家叫做望江楼的食肆,便在这扬州码头,彻底立下了脚跟。

而此时的王重,也来到了扬州城内,住在原先租的那间院子里,准备参加数日后的考试,正式走上科举之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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