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大唐双龙传(魔?)

宋师道急道:“盟主三思!此去路途遥远,地形复杂,极易被敌军哨探发现。即便成功渡河,洛阳城高池深,李世民必有防备,万一奇袭不成,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盟主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鲁妙子也抚须沉吟:“路线选择确可避开敌军主力耳目,伏牛山与熊耳山之间小道,老朽早年勘探过,可行轻兵。孟津渡守军情况,‘暗影’已有详细回报,守将能力平平,兵力约五千。关键在于渡河工具与渡河后的速度。一旦被发觉,洛阳守军闭门不出,或援军四面合围,则危矣。”

易华伟淡然道:“师道所言有理,鲁师所虑周全。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李唐气数未尽,李世民、李靖皆是枭雄,佛门底蕴深厚,若按部就班,即便最终能胜,亦将旷日持久,生灵涂炭。我亲率‘玄甲营’(天道盟仿李唐玄甲精骑组建的最精锐骑兵,约三千人)及‘天策卫’(易华伟亲卫,五百人,皆为精锐中的精锐),再配以善于山地急行军的岭南俚兵三千,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干粮与必要军械。以‘暗影’为耳目,清除沿途哨探。渡河用羊皮筏与特制浮桥构件,务求迅捷。”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意已决。鲁师,即刻准备所需地图、向导、渡河器械。师道,你坐镇襄阳,总领后方调度,尤其保障宋兄、苏定方、徐世勣各部后勤。对外宣称我闭关潜修,所有军务由你与宋智兄代行。此事务必绝对机密。”

宋师道见易华伟决心已定,且思虑周详,深知无法劝阻,只得躬身:“师道谨遵盟主之命!必保后方无虞!”

鲁妙子也郑重道:“老朽立刻去办!定保器械万全!”

………………

十日后,伏牛山北麓,隐秘山谷。

秋风萧瑟,山林尽染。

一支约六千五百人的队伍正在此短暂休整。人人衔枚,马裹蹄,虽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纪律森严。正是易华伟亲自率领的奇袭部队。他们昼伏夜出,专走荒僻小径,在“暗影”高手的提前清理和精准向导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越了数百里复杂地形,逼近了黄河岸边。

易华伟立于一块巨石上,遥望北方。那里,黄河如同一条金色的巨蟒,在秋日阳光下奔腾咆哮。更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在淡淡雾霭中若隐若现。

“盟主,前方十里便是孟津渡。‘暗影’回报,渡口守军如常,未发现异常。渡河工具已秘密运抵预定地点。”

一身黑衣的“暗影”头目低声禀报。

易华伟微微颔首:“传令,全军休整至子时。子时一刻,出发,夺取孟津渡!玄甲营为先锋,天策卫随我居中,俚兵断后并负责架设浮桥。行动务必迅捷,鸡犬不留!”

“是!”

子时,孟津渡。

黄河水声隆隆,掩盖了细微的动静。渡口营寨灯火稀疏,守军大多已入睡,只有少数哨兵在懒散地巡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致命的威胁会从南岸而来——按照常理,南岸是李唐控制区,威胁只可能来自北岸的窦建德方向。

“敌……”

一名哨兵似乎听到异响,刚想示警,一道黑影已如同鬼魅般掠过他身边,喉咙一凉,便软软倒下。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寨,刀光闪动,血腥味开始在夜风中弥漫。

“敌袭!南边!南边来敌了!”

终于有守军被惊醒,凄厉的警报响起,但为时已晚。三千玄甲精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在火把骤然亮起的光芒中,轰然撞破了营寨单薄的木栅!铁蹄践踏,马槊突刺,仓促迎战的唐军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易华伟并未出手,只是在一处高坡上静静观战。五百天策卫如同铁壁拱卫四周。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不到半个时辰,孟津渡五千守军或死或降,渡口易主。

“清理战场,搜集船只,架设浮桥!快!”

将领们大声呼喝。

早已准备好的特制浮桥构件被迅速组装,结合渡口原有的船只,一条横跨黄河的简易浮桥在熟练工兵的操作下,以惊人的速度向对岸延伸。玄甲营部份骑兵已经乘着搜集到的大小船只,率先渡河,在对岸建立警戒。

天色微明时,六千五百奇袭部队,连同部分战马、驮运必要器械的骡马,已全部渡过黄河,踏上了洛阳北郊的土地!

没有丝毫停留,易华伟马鞭一指洛阳方向:“全军上马!目标,洛阳北门——安喜门!沿途若有阻拦,格杀勿论!我要在李世民和李靖反应过来之前,看到洛阳城墙!”

“轰隆隆——!”

六千五百铁骑,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撕破清晨的薄雾,向着近在咫尺的东都洛阳,狂飙突进!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沿途村庄鸡飞狗跳,百姓惊恐地躲在家中,从门缝中窥见那从未见过的玄色洪流。

消息,终于再也无法掩盖。

洛阳,紫微城。

李世民正在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商议前线粮草调度事宜,突然,一名侍卫连滚爬入殿中,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报——!秦、秦王殿下!大事不好!孟津渡急报!昨夜子时,遭遇不明大军自南岸袭击,全军……全军覆没!今晨,有大队黑衣玄甲骑兵自北面出现,已突破邙山驿,正朝洛阳北门疾驰而来!打着……打着‘天道’旗号!”

“什么?!”

李世民霍然站起,手中茶杯“啪”地摔得粉碎,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自南岸袭击?天道旗号?这怎么可能?!李靖在雉县,宋缺在唐州,南岸哪来的敌军?难道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房玄龄失声道:“除非……除非天道盟主力从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向,比如襄阳,长途奔袭,绕过了李总管和宋缺的战场,直插孟津渡!可黄河天险……”

杜如晦面无人色:“是无名!只有他,才有如此魄力和能力,行此险着!他亲自来了!目标是洛阳!”

长孙无忌急道:“殿下!北门守军不多,需立刻调兵增援!关闭所有城门!命屈突通老将军全权负责城防!同时,火速传令李靖,回师救援!”

李世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血丝弥漫,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无名,竟然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直接将军锋抵在了他的咽喉!

“传令:洛阳全城戒严!四门紧闭!所有守军上城!命屈突通老将军,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城墙!尤其是北门!”

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嘶哑:“立刻飞鸽传书雉县李靖,告诉他,易华伟亲率奇兵已渡黄河,兵临洛阳城下!令他……视情况决断,是回师救援,还是……继续与宋缺对峙!”他知道,这个命令对李靖意味着何等残酷的两难抉择。

“另外,”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请了空禅师、四大金刚,以及四位圣僧,即刻前往北城!宁散人在雉县……希望他能及时赶回。告诉他们,魔主……已至城下!”

整个洛阳,瞬间从一种紧绷的平静,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沸腾。警钟长鸣,街道上军队奔跑的脚步声、军官的嘶吼声、百姓的哭喊声响成一片。这座刚刚经历王世充围困的巨城,再次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

而此刻,洛阳北郊的旷野上,易华伟率领的黑色洪流已清晰可见。洛阳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已然在望。

安喜门城楼上,老将屈突通白发苍苍,按剑而立,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和那面越来越清晰的玄色“天道”大旗,老眼中满是凝重与决绝。他知道,一场比之前王世充守城时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战斗,即将开始。

因为这一次,来的不仅是精兵,更有那位传说中已近乎神魔的……天道盟主!

易华伟勒住战马,遥望洛阳城头如林的旗帜和密集的守军,面色依旧平静。他缓缓抬起手,身后奔腾的洪流渐渐停驻,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洛阳城头的惶惶之气隔空碰撞。

“洛阳,”

易华伟轻声自语,声音却仿佛能传到城头:“我来了。”

………………

洛阳北郊,安喜门外。

深秋的晨光,本应带着澄澈的金黄,此刻却被漫天的烟尘与肃杀之气染成一片昏黄。

辽阔的原野上,六千五百玄甲天策精锐如同玄铁浇筑的森林,鸦雀无声地肃立。战马喷着白汽,蹄子不安地刨动着泥土,骑士们面甲下的眼神冰冷如铁,只等那一声令下,便将爆发出毁灭一切的冲锋。

没有喧嚣,没有鼓噪,唯有秋风吹过戈矛旗幡发出的低沉呜咽,以及远处洛阳城头隐约传来的慌乱呼喊与急促的警钟声。这种极致的寂静,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感,仿佛暴风雨前凝固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易华伟一骑当先,立于阵前。一身月白深衣,在万千玄甲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醒目。长发以木簪束起,几缕发丝在风中轻扬。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深邃,仿佛眼前那座巍峨的天下坚城,不过是沙盘上的一枚棋子。只是静静地望着,目光扫过安喜门高大的城楼、密布的垛堞、如林的守军旗帜,以及……城楼上那几道气息格外沉凝的身影。

他身后,“天道”大旗与他的王旗在秋风中猎猎招展,旗上那玄奥的星辰利剑图案,在晨光下仿佛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

“止。”

易华伟轻轻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军,如同在每个人耳边低语。六千五百骑闻令即止,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严苛到极致的训练与纪律。

城头之上,气氛已紧张到了极点。

老将屈突通须发戟张,按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久经沙场,一生历经无数恶战,却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的压力。

城下敌军数量并不多,远不如当年王世充或李密围攻洛阳时的规模,但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那种沉默中蕴含的毁灭意志,还有那位白衣主帅深不可测的气息,都让他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座山。

他嘶声指挥着守军:“弓弩手!上弦!瞄准敌军主帅!滚木礌石准备!金汁热油烧起来!快!不要慌!”

守军大多是经历过王世充围城的老兵,也算悍勇,但此刻面对城下那诡异的寂静和白衣主帅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许多人手心冒汗,脸色发白,弓弩上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而在屈突通身侧稍后,了空禅师、四大金刚,以及禅宗四祖——嘉祥、道信、帝心、智慧,并排而立。他们并未穿戴盔甲,只是寻常僧袍,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巍然气度,仿佛狂风巨浪中的礁石。

了空禅师手中乌木念珠停止了捻动,澄澈的眼眸望向城下那道月白身影,古井无波的心境,竟也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杀气盈野,魔焰滔天。此即‘无名’否?”

帝心尊者目光如电,似要穿透虚空,直视易华伟的内心,沉声道:“气血如烘炉,精神似深渊,看似平和,实则内蕴大恐怖。宁道奇败于此人之手,确非偶然。”

嘉祥大师枯槁的面容更显皱缩,缓缓道:“其势已成,如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单凭我等,恐难正面撄其锋。”

道信大师依旧带着那看似随和的微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他似乎在等什么。”

智慧大师手指快速掐算,眉头越皱越紧:“变数……天机混沌,杀劫已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世民在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及大批玄甲侍卫的簇拥下,登上了安喜门城楼。

李世民一身明光铠,外罩猩红披风,腰佩长剑,面色沉凝如水,眼中却燃烧着不甘与决绝的火焰。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侍卫,大步走到垛堞前,目光死死锁定在城下那道月白身影上。

两人目光,隔着数百步的距离,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言语,但一种无形的、属于王者的气机却在疯狂交锋。一边是沉稳如山、深不可测的星空;一边是锐利如剑、坚毅不屈的烈火。

“‘无名’……”

李世民咬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搅动天下风云、将他逼入绝境的可怕对手。比他想象中更年轻,更平静,也更……可怕。

易华伟的目光也落在了李世民身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一种俯视。

“李世民。”

易华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数百步的距离,如同直接在城头众人耳边响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洛阳,我来了。”

简单的六个字,却仿佛重锤,砸在每一个守军心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洪亮地回应:“无名!你擅启兵衅,侵我疆土,屠戮生灵,天下共愤!今日竟敢孤军深入,兵临我东都城下,真当我大唐无人,当我李世民手中剑不利乎?!”

易华伟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天下,非李唐一家之天下。隋失其鹿,群雄共逐。李渊晋阳起兵是争,王世充据洛阳是争,窦建德占河北亦是争。何以我天道盟取之,便是擅启兵衅?至于屠戮生灵……”

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紧张的守军:“放下兵器,开城归顺,我可保洛阳军民性命无虞,秋毫无犯。若负隅顽抗,待我破城之日,按律惩处首恶,余者或可免死。是战是降,在你一念之间。李靖远在雉县,窦建德首鼠两端,关中自顾不暇。你,已无援军。”

这话说得平淡,却将李世民面临的绝境赤裸裸地揭露出来,更是直接动摇守军本就惶惶的军心。(本章完)

第1112章 大唐双龙传(那又如何?)

“妖言惑众!”

李世民厉声大喝,打断易华伟的话:“我大唐立国,天命所归!将士用命,百姓归心!更有佛门高僧大德在此,护佑正道!岂容你这魔道枭雄在此放肆!有本事,便来攻!看你这几千人马,如何破我洛阳雄城!”

他必须提振士气,必须将对方定义为“魔”,才能凝聚己方摇摇欲坠的斗志。

“魔?”

易华伟似乎轻笑了一声:“何为佛?何为魔?了空大师,嘉祥大师,诸位以为呢?”

目光转向了空与禅宗四祖,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了空禅师双掌合十,缓缓道:“阿弥陀佛。施主杀伐过重,已堕魔道。回头是岸,犹未晚也。”

“杀伐过重?”

易华伟目光扫过城头那些经历过惨烈守城战的士兵:“洛阳城下,王世充困守之时,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算不算杀伐?李唐与王世充、窦建德连年征战,中原十室九空,算不算杀伐?我天道盟治下,百姓安居,路不拾遗,南疆平定,海寇消弭。佛门讲慈悲,为何只见我手中刀兵,不见我治下生民?难道只有扶持李唐,才算正道?佛门何时成了李唐的家庙?”

此言犀利如刀,直指佛门与李唐捆绑的政治实质,也让城头许多底层士兵和百姓出身的人心中一动。

帝心尊者冷哼一声:“巧言令色!你重用阴葵妖女,纵容魔门,打压佛道,行事霸道,非仁者所为!天下有识之士,岂能容你?!”

“阴葵派归附于我,遵我号令,不行恶事,便不是魔。佛门若只知抱残守缺,依附权贵,打压异己,与魔何异?”

易华伟语气转冷:“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诸位认定我为魔,那便……”

他缓缓抬起右手。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城下六千五百玄甲天策精锐,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极致的寂静,瞬间化为冲天的杀气!战马嘶鸣,刀枪并举,一股钢铁洪流即将喷涌而出的恐怖感觉,席卷城头!

“魔又如何?”

易华伟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同九天寒风刮过城头:

“今日,我便以这魔身,问一问这洛阳城墙,问一问这李唐气运,问一问诸位高僧大德——”

“可能挡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易华伟抬起的右手轻轻向前一挥。

四字出口,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天地间的某种脉动隐隐相合,化作一道无形却有质的磅礴威压,如同巍巍山岳轰然倾倒,又如浩浩天穹骤然低垂,朝着洛阳城头了空禅师与禅宗四祖所在的位置碾压而下!

“嗯?!”

了空禅师首当其冲!

他只觉周遭空气瞬间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般的沉重压力,无视他数十年精修、圆融无碍的禅心防御。手中乌木念珠“啪”地一声,其中一颗竟凭空碎裂!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逆冲而上!

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金,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脚下坚硬的城砖竟发出“咔嚓”细微裂响!一口逆血压抑不住,“噗”地喷溅在灰色的僧袍前襟,染出一片刺目的暗红。

“师叔!”

“了空师兄!”

四大金刚与禅宗四祖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了空禅师的修为,他们最清楚不过,虽不以刚猛内力见长,但禅心坚定,精神修为深湛,早已达到“不动如山”的境界,等闲高手别说伤他,便是撼动其心神都难如登天。可易华伟仅仅隔空一挥手,一句喝问,竟能引动天地之势,直接震伤了空禅心,令其吐血?!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神通手段!

城头守军更是目瞪口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在他们眼中如同陆地神仙般、可抵御万军的佛门圣僧,竟然……一个照面就受伤了?那城下白衣人,究竟是人是魔,是神是鬼?!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亦是心神剧震,脸色煞白。他们虽不通武功至境,但也明白了空受伤意味着什么——己方最大的依仗,顶尖的武道屏障,在对方眼中,或许并不比纸糊的坚固多少!

屈突通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指挥千军万马,却无法理解这种超越凡俗武学范畴的对抗。一种深沉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

易华伟缓缓放下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嘴角染血、气息紊乱的了空,以及如临大敌、面色凝重的禅宗四祖和四大金刚,最后又落回脸色铁青的李世民身上。

“看来,你们挡不住。”

易华伟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比刚才更具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城上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

“不过,”

话锋一转,易华伟的目光掠过城头密布的战战兢兢的弓弩手,掠过那些面带恐惧的普通士卒,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攻城,终究是要死人的。这些人,或因军令,或因家眷,不得不站在这里,与我为敌。他们的血,染红这洛阳城墙,意义何在?只为成全你李唐一家一姓的社稷?或为维护佛门一家一派的道统?”

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回荡在城上城下:

“李世民!了空!嘉祥!道信!帝心!智慧!还有那四位金刚!”

他一一念出城头核心人物的名字,每念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便感觉心神仿佛被无形的目光锁定,压力陡增。

“尔等自诩为国为民,为正道栋梁。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减少无辜伤亡的机会。”

易华伟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月白深衣在秋风中轻轻拂动。

“本座便在此地,城外三百步。”

抬起手,缓缓划过城楼上李世民、了空、四祖、四大金刚,乃至屈突通等主要将领。

“你们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但凡自认有几分本事,敢出城与我一战的,皆可出来!”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孤傲:

“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也不必顾忌什么以多欺少。你们可以一起上!车轮战也好,一拥而上也罢,本座一概接下!”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城上城下,数万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狂妄到极点、却又霸道到极致的邀战惊呆了。

一人,独对一城高手?而且允许对方所有人一起上?!

这已经不是自信,简直是……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李世民瞳孔骤缩,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理智也告诉他——这或许是绝境中惟一的机会!若能集合佛门所有顶尖高手,甚至加上军中猛将,在城外将易华伟围杀……哪怕只是重创他,城下那几千失去主帅的玄甲骑兵,便不足为惧!甚至可能引发天道盟全线崩溃!

了空禅师缓缓擦去嘴角血迹,枯寂的眼神中第一次燃起熊熊火焰。易华伟此举,看似狂妄,实则是将佛门逼到了墙角。若不敢应战,佛门威信扫地,何以立足天下?若应战……便是集全寺精英之力,行雷霆一击!

嘉祥、道信、帝心、智慧四祖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意。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早已将个人生死荣辱看淡,但宗门传承、佛法存续,却重逾泰山。易华伟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压服整个中土佛门最顶尖的力量!此战,已不可避免。

四大金刚更是怒目圆睁,他们性情刚直,最受不得如此轻视,若非了空未发话,早已按捺不住。

屈突通等将领则心情复杂。他们久经沙场,更相信大军团作战,对这种顶尖武者的单挑对决既感陌生,也觉心惊。但若真能以此解决战事,避免惨烈攻城,无疑是上上之选。

城下的玄甲天策精锐们,则是个个挺直了脊梁,眼中爆发出炽热到极点的崇拜与战意。他们的盟主,竟要一人独挑洛阳群雄!这是何等的豪情,何等的霸气!

易华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这一次,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淡然:

“我知你们顾虑。怕我使诈?怕我麾下骑兵趁机冲城?”

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竟有几分出尘之意:“本座言出必践。此战,只在城外三百步方圆。我身后将士,绝不向前一步。你们出城几人,我便接几人。生死各安天命,胜负但凭手段。”

目光如电,扫向城楼:“如何?李世民,你可敢让这些‘高僧’、‘大将’出来与我一搏?了空,你们佛门不是要降妖伏魔么?魔就在眼前,可敢出城‘降伏’?”

句句诛心,步步紧逼。

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挣扎与决断之色交替闪过。他终于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了空与四祖,声音嘶哑:“诸位大师……佛门存续,大唐国运,皆系于此战!世民……恳请诸位,出城一战!若能……若能诛除此獠,世民必倾尽国力,为佛门广建寺庙,弘扬佛法!天下共尊!”

了空禅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四祖。嘉祥大师缓缓点头,声音干涩却坚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战,关乎正法存灭,老衲……义不容辞。”

道信大师脸上再无笑容,肃然道:“便以这身皮囊,一试魔主深浅。”

帝心尊者冷哼一声,周身气势勃发:“正要领教!”

智慧大师停止掐算,眼光转为决绝战意:“劫数已至,避无可避,唯有一战。”

四大金刚齐声怒吼:“愿随师叔(师伯)降魔!”

了空禅师最后看向李世民,合十道:“秦王殿下,老衲等这便出城。望殿下谨守城池,无论城外胜负如何,勿开城门。”

说罢,了空禅师身形一动,已如一片枯叶般,轻飘飘从数丈高的城楼飘落,稳稳落在城外地面。紧接着,嘉祥、道信、帝心、智慧四祖,以及不嗔、不痴、不贪、不惧四大金刚,共九人,各展身法,如同九只大鸟,先后掠下城头,在易华伟身前五十步处,一字排开。

九位佛门顶尖高手,气息连成一片,或空明,或厚重,或凌厉,或智慧,或刚猛,虽然刚才了空受伤气势稍挫,但九人合力,依旧形成一股磅礴浩瀚、庄严神圣的气场,仿佛一尊尊护法明王降临人间,佛光隐现,竟将城下的肃杀之气都冲淡了几分。

易华伟看着眼前这九位代表着中土佛门最后也是最强大抵抗力量的身影,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认真的神色。轻轻摆手,身后玄甲天策精锐齐刷刷后退五十步,让出更大的空地。

“很好。”

易华伟缓步上前,月白深衣在九大高手联合形成的强大气场中,依旧纤尘不染,飘逸如故。独自一人面对九位佛门绝顶,气势非但不弱,反而如同深海,将对方的“场”无声无息地包容、吸纳。

“本座便在此领教佛门绝学。”

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战,一触即发。

城头上,李世民、屈突通及所有守军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城外那一片空地。城下,六千五百玄甲将士握紧了兵器,目光狂热地聚焦于他们盟主的背影。

秋风更烈,卷起沙尘,掠过对峙的十人之间。

了空禅师低宣佛号,与四祖交换了一个眼神,九人缓缓移动,隐隐形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势,以了空居中,四祖分据四方,四大金刚游走策应,将佛门阵法与武道合击之术发挥到极致。他们知道,面对易华伟这样的对手,任何轻敌与散漫,都是自取灭亡。

易华伟依旧静静站立,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静地扫过九人,仿佛在欣赏一幅古画。只有最顶尖的高手才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机已然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阿弥陀佛……”

了空禅师终于率先出手!双掌合十,口中吐出一连串古朴玄奥、直指人心的梵音禅唱!这不是普通的精神干扰,而是净念禅院至高秘法——“大梵清音”,能净化心灵,亦能震荡神魂,瓦解敌意与战意!

同时手中那串乌木念珠剩余的珠子,竟同时亮起微弱的金光,一股祥和却坚韧的佛力弥漫开来,试图稳固己方阵脚,并削弱易华伟与天地之气的那种玄妙联系。

几乎在梵音响起的同一刹那,禅宗四祖动了!

嘉祥大师身形一晃,仿佛瞬间化为一道枯槁的灰影,无声无息地贴近易华伟左侧,一指缓缓点出,指尖无光华,却带着一股“万物枯寂”的禅意,直指易华伟左肋要穴,正是其“枯禅玄功”的杀招——“寂灭指”!

道信大师哈哈一笑,手中竹杖看似随意地一点地面,人却借力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带起漫天杖影,虚实难辨,笼罩易华伟右侧与后方,杖法中蕴含着“随缘而动,因势利导”的至高禅理,封死了易华伟大部分闪避空间。

帝心尊者怒目圆睁,如同明王震怒,一拳轰出!拳风刚猛无俦,隐有风雷之声,拳意中带着洞察秋毫、直指本心的凛然正气,乃是“明王伏魔拳”!

智慧大师身影飘忽,如同鬼魅,并不近身,双手结印,一道道蕴含佛门智慧、能扰乱内力运行、甚至引发心魔幻象的无形精神力量,如同水银泻地般袭向易华伟。他负责牵制与干扰,寻找易华伟功法运转中可能存在的“知见障”破绽。

四大金刚则如同四尊移动的堡垒,在外围高速游走,伺机而动,随时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补上任何一处可能出现的漏洞,或抵挡易华伟可能对四祖发起的致命反击。

九人联手,甫一发动,便是天罗地网!梵音净化干扰,枯寂指正面强攻,竹杖封堵退路,伏魔拳刚猛突击,智慧印无形袭扰,四大金刚虎视眈眈!这几乎代表了中土佛门武学与禅功结合的巅峰一击!威力之大,气势之盛,令城上城下观战之人无不心旌摇荡,呼吸停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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