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歼10A与歼10E

“小常,因为黔省那边的天气原因,贵航工业的同志说要明天才能过来,咱们的研讨会也只能推迟一天举行,今天先看一下十号工程目前的进度,如何?”

短暂的寒暄过后,宋闻聪作为东道主,当即给出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之所以要等贵航工业来人,是因为有关DSI进气道的试飞数据是由三架歼教9原型机测试出来的,因此都保存在那边。

搞飞机设计,终究还是需要一定量实测结果的,不可能光靠风洞实验办事。

而且,越是常浩南这样的计算流派,就越是如此。

“也好,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太行项目的事情,确实没太关注过主机这边的情况。”

这种大项目,再怎么急也不在这一两天的功夫,因此常浩南欣然同意。

其实,刚才飞机降落的时候,他就通过舷窗看到了另外一边的停机坪上,正停着两架外形特征明显的战斗机。

果然,在简单办理了一些必要的手续之后,另外二人便带着常浩南上了一辆中巴车,朝着远处晃晃悠悠地开了过去。

132厂在航空工业系统里面也算是主力大厂,自然不可能只有几架歼10的生产任务,因此常浩南一路上还看到了不少其它非常眼熟的型号。

其中甚至包括一架还安装着大三角翼、机头进气的歼7。

要知道,由于歼7F的横空出世,导致就连在上一世销量良好的歼7MG都几乎没了订单。

“最老款的歼7竟然还在生产?”

常浩南看着窗外,略显惊讶地问道。

“本来应该是已经停产了的,但是苏丹空军前一阵子损失了四架歼7N,需要补充编制。”

坐在常浩南靠后一排的132厂副总工程师许德回答道。

他同时也是十号工程负责总装生产任务的副总工程师,跟常浩南在歼10第一次地面测试的时候有过不少业务交流,算是认识。

“我们是建议他们直接买歼7F或者至少歼7MG,更适合那边的低空对地攻击任务,不过对方实在是掏不出钱,正好我们这有几架歼7II的机体,就把敌我识别装置还有酒精防冰装置给拆了,准备直接当废铁价处理过去。”

90年代的非洲,甚至还是能出现大规模饥荒的环境,对于真正的第三世界国家来说,要攒钱买几架新飞机显然并不容易。

“不过说起来,苏丹空军做了什么,能一次损失4架飞机?”

在常浩南的印象里,对方应该一共也就装备了十几二十架歼7和米格21的样子,其中能飞的数量肯定更少,能一次摔四架……

总不能是飞编队的时候撞一起了吧?

“具体情况咱们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那边最近不太平……”

宋闻聪摇了摇头,用略带无奈的语气回答道:

“南边的分离主义势力闹得很厉害,前些天又听说美国人以他们支持KB分子的理由发动了两场空袭,我估计那几架飞机就是这么损失的……”

在二战结束之后,90年代对于诸多小国来说属于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美国在世界范围内一家独大的情况短时间内无法改变,再加上互联网时代毕竟还没真正到来,因此像是这种小规模的空袭,甚至都不会被新闻报道出来。

就连作为重生者的常浩南,如果不是在这个机缘巧合之下问起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

“这种事情……鞭长莫及啊……”

坐在常浩南同一排座位上的杨韦也是叹了口气。

眼下这功夫,华夏自己都还要在很多地方对美国不断让步,解体之后的大毛更是还有着尝试加入北约的逆天想法,所以……

确实是没办法。

有些事情,就是不讲道理的。

落后,就要挨打。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即便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也一定要建设一支强大的军队。

“就是不知道这次苏丹又是在哪得罪了老美……”

显然,坐在车里的这些人,对于所谓“支持KB主义”的说辞都是不当真的。

不过这句无意之中的话倒是让常浩南突然想起来。

去年年底那会,阎忠诚就在为了一个苏丹的油气田项目设计天然气发电用的涡喷14航改燃机。

而之所以有那么着急的一个项目,好像当时就是说通用电气公司突然停止了LM2500的供货。

表面上的理由是说华夏有可能通过这笔订单给自己的舰用LM2500燃机获取零配件。

但实际上则是由于苏丹在1994年中止了雪佛龙在国土南部的油田勘探和开采权。

而如果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的话……

似乎也就不难解释了。

众所周知,石油,会滋生霉菌。

好在眼下这功夫,由于黑鹰坠落那档子事,导致美国人对于非洲之角这块地方还有不小的心理阴影,所以应该是不至于会派地面部队过去平事。

而对方的领导人奥马尔·巴希尔毕竟是亲自参与过赎罪日战争的狠人。

从苏丹马上过来找蓉飞补充空军装备的情况看,他们似乎也没有因为这点事就改变发展战略的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别人担着风险和压力把这個机会给到你,但你反过来却不能保护对方的基本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再有谁选择跟你合作之前,就肯定要多几分顾虑。

……

思绪翻涌之间,中巴车总算开到了停机坪的另外一边。

众人陆续下车。

那两架歼10的原型机就停在这里。

其中一架的表面裹着经典的迷彩防雨布。

另外一架标着1003,应该就是才下线不久的03号原型机。

“我们根据01号机试飞过程中得到的数据,在制造过程中对03号机进行了一些技术调整,毕竟按照咱们的规划,这个型号未来也是要走完整个定型流程。”

常浩南走到飞机近处看了一下,果然发现进气道上面的那六根加强筋已经调整过样式,变成了原本量产型号上面的样子。

除了补强以外,还能对流经这块的空气起到些许整流作用。

至于其它肉眼可见的变化倒是不多,只有起落架舱门之类的一些细节。

主要应该还是在飞行控制系统上面。

“另外,在试飞过程中,我们发现在超声速工况下,由于机头对来流的预压缩作用,机腹紧贴机体的部分会形成弓形激波,引发不同位置的压力梯度发生变化,附面层分离倾向加强。”

宋闻聪站在进气道口边上,伸手在上隔板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这个情况,歼7F的下颌进气道因为位置靠前,所以是不存在的。”

“目前无论是二元可调进气道,还是皮托管进气道,都是把进气道设计在距离机腹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所以能避开这个激波位置。”

“但如果是DSI进气道的话,这个弓形激波就势必要对进气情况产生影响,进一步劣化超音速性能啊……”

显然,在确定了歼10的改进方案之后,蓉飞方面已经提前开始了一部分技术研发工作。

而作为一种战斗机,虽然超音速性能差一些可以接受,但总归也不能过于离谱。

尤其在涡扇10还特地优化了超音速取向的情况下,如果在飞机本体设计的过程中产生缺陷,那就有点亏了。

“单靠DSI进气道的鼓包设计确实不太容易解决这个问题。”

常浩南拍了拍刚才因为触摸进气道而粘在手上的些许灰尘:

“所以可能要在进气道下沿部分增加几个涡流发生器,提前干涉这个弓形激波的产生。”

他说着又抬手示意了一下眼前这架飞机的进气道上方:

“原理跟这六根加强筋有点类似,结构很简单,就是设计起来需要费些算力。”

“等明天贵航那边的同志把歼教9的试飞数据带过来,我们再做具体的考虑。”

(本章完)

第612章 两个挂壁的思维碰撞

宋闻聪之所以特地提起弓形激波的话题,主要也是担心这个地方的处理会影响到总体项目进度。

在跟去年常浩南确定下来歼10的后续改进方向之后,十号工程项目组并没有坐等支援,而是很快就开始依托现有的两架原型机展开一些预研工作。

因为仅靠风洞试验无法完全还原所有实机上出现的现象。

而歼教9虽然飞行时数不小,但那个型号的超音速能力基本只能用来给学员进行飞行体验,很难发现高速飞行工况下关于DSI进气道的实际问题。。

况且它还是两侧进气的设计,本身就不太容易受到来流机头预压缩的影响。

就这样,才发现了这个过去并未关注过的、弓形激波诱导附面层分离增强的问题。

经常做项目的人都会知道,单纯复杂棘手的部分并不可怕,最麻烦的是做到一半突然出现一个以前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

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导致整個项目因此而大改甚至直接下马。

眼前这个麻烦虽然不算大,只要给到足够的时间(当然还有算力),不管怎么说都能解决。

但十号工程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宋闻聪甚至已经做好了预案。

如果真不能在短时间内搞定,那就先让十号工程以目前的架构服役,尽快解决空军缺少第三代战斗机的问题。

至于常浩南提出的那种改进思路,完全可以后面再说。

反正华夏空军的体量不小,能容得下足够多的子型号。

不过,现在听到常浩南几乎不假思索地就给出了解决思路,周围的一众人也顿时安心下来。

这至少说明前者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

“原来……浩南同志连这样的技术细节都已经有所研究了?”

相比于其他人,站在常浩南身侧的杨韦语气中更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前瞻性和预见性,实在是让人佩服……”

“呃……其实也谈不上什么预见性,算是个巧合吧……”

前者被这么一阵吹捧,赶紧摆了摆手。

然后,他就看到了周围几道带着好奇的目光。

稍作停顿之后,只好解释道:

“我前年发过一篇有关下颌式内转进气道的论文,各位应该知道吧?”

其余几人自然是一阵点头。

虽然大家都是从一开始就加入十号工程的元老(除了常浩南),并没有谁亲自参与过歼7F的研发。

但那篇《双模块下颌式内转进气道/圆锥前体一体化布局研究》,作为计算流体力学的经典文献,再加上卢育英有一段时间在不少会议上都专门提到过其中的内容,肯定都还是看过的。

“其实……当时我就发现,如果把进气道的位置进一步往后修改,当到达机腹位置的时候,那么在来流速度超过因素之后,附面层就会非常不稳定,稍加干扰便会分离。”

“原来如此……”

宋闻聪也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要把那个圆锥前体加进气道的组合体设计的那么……特别,原来关键点在这块……”

所谓特别,自然就是丑的委婉说法。

必须承认,歼7F的设计,在外形上确实是欠考虑了一些。

“这个么……”

其实常浩南刚刚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而已。

实际上,他会知道弓形激波的事情,自然是因为上辈子看过相关的技术资料。

至于解决办法,确实是接触到十号工程之后才开始想的。

因为上辈子歼10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是2010年附近了,以那时候的计算机算力,在求解DSI进气道茧包外形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多加一个自由度进去做优化。

但是眼下没有这个条件,就只能用一些取巧的办法。

谁承想一顿操作下来,连宋闻聪都有点迪化那意思了。

但他也不可能把真话抖落出来,只好把中间的过程略过去,含糊其辞的总结道:

“总之,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研究这个问题,后来在参与八三工程,对飞机的机翼进行改进的时候,想到了使用涡流发生器延缓附面层分离的思路。”

“而且,除了这个主要功能以外,设计良好的涡流发生器还能,改善进气道出口流场品质,减小涡扇发动机进口处的总压畸变。”

这部分内容,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一方面,周围这些蓉飞的技术人员其实不知道八三工程那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方面,涡流发生器跟翼刀之间,确实有那么些许原理上的联系……

非要生拉硬拽的话,也说得过去。

“嘶——”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要知道,虽然常浩南,包括跟他关系最近的人,比如丁高恒、杜义山等,对于这些事情已经有点麻木了,但其他人可还没有。

在旁人看来,刚刚那一番解释,岂不是说明别人在大三的时候就开始思考这种复杂程度的问题了?

那还不是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这个关节,常浩南自己其实是不太容易想通的。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转移一下话题了。

好在,旁边的杨韦这时候给了个助攻。

毕竟他的进化历程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相当离谱。

同类看同类,自然更容易接受。

因此,在其他人还处在对常浩南不做人的震惊中时,他就已经开始跟着常浩南的思路考虑技术问题了:

“从定性的角度来看,涡流发生器一方面增强了近壁面低能流体与主流的动量交换以达到抑制分离的效果,但另一方面也会增大进气道阻力损失,算是一种设计上的取舍?”

眼见总算聊回技术话题的常浩南在心中暗叹一声不愧是真正的大佬,这个思维的敏捷程度,接近于肉身开挂,当即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在超声速高来流马赫数时,激波附面层干扰严重,导致较大的流动分离,此时涡流发生器抑制分离带来的收益较为明显,表现在总压恢复系数上就是损失较小。”

“相对应地,低来流马赫数时,分离相对较小,涡流发生器阻力损失较为明显,表现在总压恢复系数上就是损失较大。”

“所以,这个涡流发生器的设计,以及参数指标的选取就很重要,好在DSI进气道在低速下的总压恢复系数几乎处在过剩的水平,并不在乎稍微损失一些,所以优化窗口不算非常严格。”

“还有就是,在一些特定的电磁波入射角度下,涡流发生器会增大雷达反射面积,破坏隐身性能。”

“隐身的问题倒是不大……”

旁边另外一名副总设计师捋了捋自己灰白的头发:

“DSI进气道虽然能降低一定的RCS,但是在总体设计没有系统性考虑低可探测性的前提下,光靠几个细节修正所带来的收益并不大,所以倒也不在乎这百分之几的变化。”

“只是……我刚刚还在考虑,能不能把类似的思路用在其它型号上面,看来还是想简单了啊……”

这番感慨顿时引来一阵认同。

不过杨韦关注的点却明显比其他人更高一个层级:

“等等……如果换一个角度想的话……”

“按照我们目前的惯用方法,综合畸变指数只包括周向畸变和紊流度分量,但是在包含了涡流发生器的DSI进气道设计问题中,还需要系统性考虑径向畸变及旋流畸变的情况。”

“或许,我们应该就这个机会,改变一下设计习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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