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李佑的不甘

“王爷,其实雪域高原也不错。”

纥干违心的劝荐,同时也做最后的试探:“那里易守难攻,还可以明正言顺的养军,听说朝庭给您的封国足有三个关中平原这么大。照这么算来,也抵得上中原数州之地,比以前齐地强多了。”

“哼,你知道什么?”

李佑忿忿的说道:“就算那里十个州,也比不上中原一个州的人口数量和物资充裕。你以为李承乾为什么把我们封到哪里,还让我们正大光明的建国养军。”

“就是因为环境恶劣,自保尚且不足,进取就更是难了,放开了手脚让我们折腾,我们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以前吐蕃一家占着这么大的地方,都威胁不到中原,更何况现在这里还被分成了数十块儿,各怀心思之下,绝难形成合力。”

“孤要想打回中原,就先要把其他诸侯王给收服了,这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办到的。在这个过程中,朝庭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旦去了那里,这一辈子就和皇位无缘了,只能做一个守门之犬。”

见李恪对就藩十分排斥,纥干承基心里一松,咬了咬牙,也决定拼死一博。

“王爷,前段时间来府里的那个胡人皮货行的东家,史归荣,您还记得吗?”

李佑神情一窒,连忙小心起身察看了下周围,然后关上大门,回到了房内,眼睛死死的盯着纥干承基低声道:“你是说,和他们合作,一起谋取中原?”

“王爷,如今大位已定。”

纥干承基眼中闪过一丝阴寒的杀机,冷冷道:“上有皇太后和宗室族老,下有世族门阀,他们没一个支持您的。即使干掉皇帝,论嫡论长论储,就算是论庶,那李恪还排在你的前面,没有一个能轮到您。”

“如今想要夺回皇位,只有借助北方的强大兵力,才有一线可能。”

李佑眼神一凝,陷入了纠结的沉思之中.

纥干口里的史归荣是突厥人,在长安西市里开着好几家货栈,经营着草原的贩马、皮货和草药。有时候有一些上好的良骥,会送到京中各大豪门府上。

大约半个月前,此人突然借着售马拜访李佑,自称是北方的使者,欲与齐王谋一大利。

在李佑的试探下,才发现原来此人竟然是突厥高层的信使,意欲有大图谋,并在大唐内部寻找合作者。若是齐王愿意合作,时机合适的时候,突厥可助齐王实现平生宿愿。

登临大宝,取当今皇帝而代之!

李恪虽然十分讨厌这些惦记中原的草原狼,不过想到当初高祖定鼎中原,也借助了突厥的力量,心里也就没了多大的碍障。

他可是知道突厥的力量有多强大,贞观十年,百万骑兵列阵阴山脚下的场景,那股阵势可撼山拨岳,令天地变色。若是能得到突厥汗国的强力相助,登临九五,将不在是梦。

谁知经过详细的交谈,李佑的心凉了一大截,原本他以为来人是右贤王下面的势力代表。谁知道竟然是乌尔格汗庭施罗叠的代表,这让李佑激动的心情顿时无比失望。

愤怒之下,派人将此人赶了出去。

世上没有比刚刚有了希望又破灭更令人沮丧的了,李佑就是再蠢也知道,草原现在是右贤王的天下,从贞观九年哈那尔兵变后,颉利的阿史那家族就失去了统治者的地位。

施罗叠也只是顶着一个空头大可汗的名义,在如同黄金囚笼般新修建汗庭里醉生梦死。

当然,做为颉利的后裔,施罗叠和阿史那氏想夺回权力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即然他没死,就肯定在背后做着功夫,李佑也能想到,甚至大唐朝庭也派出了不少人前往乌尔格。

岂图挑起汗与王之间的矛盾,导致突厥再次分裂,这样中原就能彻底放心了。

只是从贞观九年到贞观十九年,整整十年时间,施罗叠都没有任何作为,右贤王的统治也越来越稳固,可见这其中已难有变局,李佑也不想和施罗叠趟这淌混水。

现在纥干承基再次提起,李佑不甘的说道:“若是他是右贤王的信使,本王自然不用犹豫,右贤王有那个实力,可施罗叠?不过是一丧家之犬,能蹦跶到哪儿去?”

“话不能这么说。”

纥干卖力的怂恿道:“右贤王如日中天,施罗叠只能装成贪图酒色的样子,不然他肯定活不到今天。这十年过去了,右贤王又常年坐镇西边,肯定会忽视施罗叠。”

“当年右贤王又没有血洗阿史那氏的力量,属下料想,他们还是留下了些实力,在蛰伏等待时机。”

“所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更何况施罗叠苦心孤诣的经营了十年,说不定就能给右坚王造成致命的危胁。这些年草原托中原的福,也修养生息,实力不断壮大,施罗叠发动阿史那氏所有的力量,奋力一博。”

“即使杀不了右贤王,和右贤王分庭抗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旦他成功,整个东部草原可就落到了他的手上,再有那海外瀛州的银矿,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若有他的鼎力支持,您就算取代不了当今皇上的位置,想要割据一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佑听的砰然心动,思索良久,最后问道:“万一所谋不成,恐怕本王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干大事而惜身,纥干心里鄙视了一下,随后劝道:“王爷放心,您现在的地位和力量,想那施罗叠也清楚。他不会指望现在您就在大唐内部做出什么来的。”

“不妨先答应他,建立联系,然后给他一些信息。”

“他若想在北方成事儿,先要过右贤王那一关。若是他重新夺权,咱们自然可以加大投入;若是他失败了,右贤王也饶不了他,咱们和他的合作,自然也无从提起了。”

李佑听的心神大振,拍案而起,兴奋的道:“不错,纥干,还是你聪明。如此进可攻退可守,也给本王争取了无限的可能。”

“即然这样,孤就给你一个命令。”

“你代表孤私下和这史归荣联络上,孤就不见他了,他也知道你是孤王的亲信。若是他有什么需要,你再报来,根据情况再决定。你告诉他,若是他的主子搞定了右贤王。”

“本王可以和他们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共谋天下。”

纥干心中暗暗鄙视,知道这位主儿是怕所谋不成,牵连到他。让自己单独联系,万一事败,他就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来背黑锅。

不过,他是下人,这些事情本就是他要做的,没有天大的风险,哪有天大的利益?

反正造反这种事,只要失败,无论有没有证据,大家都是个死,谁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和李佑无关。自己一个下人,也配造反,李佑连这点儿都看不明白,真是个棒槌。

真要失败了,大不了自己亡命天涯,照样活命!

纥干承基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于是慷慨激昂的说道:“王爷放心,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死不旋踵。为了王爷的大计,哪怕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嗯,去吧!”

李恪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拍着纥干的肩膀说道:“等到孤登临大宝的那天,一定封你为王,找一块富庶的地方,让你享尽荣华富贵,福荫子孙后代。”

“谢王爷,属下万死不辞!”纥干心中不屑,连空头人情都不愿许,到时候万一把自己给丢到雪域高原怎么办?

不过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纥干得了李佑的同意,也是意气丰发的准备大干一场。

“孩儿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大明宫紫辰殿,李言上完早朝后,就来到这里给长孙无垢请安。朝中事务繁琐多,李言也不会天天来,基本上隔着两三天来一趟,时间也不定,有时候上午有时候下午。

陪长孙太后聊聊天散散步,再给昏睡中的李世民蕴养一下身子。

长孙无垢天天有安康、晋阳还有海棠陪着,时不时还有朝中重臣的夫人过来问侯,每天的生活倒也充实。

如今,儿子做了皇帝,长孙无垢贵为皇太后,至尊至贵,又不用操心国事。整个大明宫都在她的管理之下,丈夫又没有完全咽气,多少心里有些依靠和底气。

若无闲事挂心头,人间便是好时节!

心情舒畅,生活愉快之下,长孙无垢好似年轻了几岁,以前鬓角略略显出的银灰之色,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整个人的精神头儿,也恢复到年轻的时候了。

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儿子,长孙无垢露出慈爱的笑容抬了抬手:“起来吧,朝庭上的事儿多,不用经常过来,两宫来往得半个时辰,要耽误不少事儿。”

今天紫辰殿内多了一个少年,待李言行完礼,少年连忙跪下道:“臣弟参见皇兄。”

“呵呵,九弟也来了!”

李言笑着摆了摆手:“又不是外人,在母后这里不用多礼,起来吧”

(本章完)

第1105章 李治就藩

“谢皇兄!”

李治略显腼腆的起身,说明了来意:“启禀皇兄,臣弟今日是来向母后辞行的。朝庭已经议定,成年亲王有封地的,都需前往,臣弟不日也将起程,去往藩地。”

“此事主要是针对其他藩王的,还有通过藩王催促世族和勋臣们加紧经营藩地的。九弟不用着急,现在已经入秋,不如在长安过新年,等明年开春了再去也来得及?”

李言话音一落,李治一脸为难的看向长孙无垢,很明显,他好像也并不想离京。

“今日是母后把稚奴叫来,让他去就藩的。”

长孙无垢却是接过了话头,摆了摆手,神色严肃的说道:“即然这是你父皇安排好的,他们也已成年,各有封地,就该马上去。朝庭建藩的目地,就是让皇亲勋臣守卫边疆。”

“之前是你父皇出事,紧接着又新皇登基,这才耽误了。”

“如今诸事已毕,他们还留在长安做什么?边地镇守关系着大唐的安危,一刻也不能耽误。而且各地的百姓,没有官员管理,也会十分混乱,他们早点儿去接手,也好安抚民生。”

关于亲王就藩之事,长孙无忌也找她谈过,目前的大唐并不安稳,太上皇的离开,导致各方权力四散,皇帝手中并没有镇慑天下的实力,这个皇位还不稳当。

世族的事情告一段落后,这些亲王们就要离开长安,各方势力中的文臣武将,要么带去封地,空出来的职位朝庭重新任命;要么就要重新聚合到皇帝麾下,加强皇权。

皇帝的权力太小,会使得他们这些中枢朝臣们办起事来,碍手碍脚,总是没有太上皇的时候顺畅。

原以为李言登基后会使劲抓取权力,是以臣子们摆开了对抗博弈的姿态。谁知道李言根本就不在乎,在处理高阳一案时雷霆乍现后,就缩了回去,摆出一副无为而治的态度。

长孙无忌之前只想着压皇帝一筹,拿到权力。

现在权力到手后,又发现皇帝太过弱势,实在是不利于治理,搞得他这个首辅大臣的影响力也大受影响。是以他比李言更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强中枢的影响力。

长孙无垢最初还想把李治留在长安,她虽然有三个儿子,长子做了皇帝,就是献给了江山社稷;次子李泰和自己不亲,又被圈了起来;唯有幼子李治,可以留在身边享天伦之乐。

谁知长孙无忌一下就给否了,告诉她,就是留谁也不能留李治。

李治是太上皇曾经看重,并力排众议要推到帝位上的人,在新帝眼中,比之其他兄弟更加忌惮。若是李治留在长安,早晚会兄弟相残,重蹈玄武门手足相残的覆辙。

不但不能留,反而要尽快赶去封地,远离长安这个是非之地。

长孙无垢虽然舍不得儿子,可想到长孙无忌说的也是实情,如今大位已定,就连储君也立了,幼子再待在长安,确实会让所有人都不舒服,趁着现在兄弟还没闹起来。

早日离开,未来也能落个善终。

手心手背都是肉,长孙无垢只能以大局为重,今日专门传召了李治,叮嘱他马上收拾行装,要带头响应朝庭的号召,正殷殷不舍的交待着,李言就过来了。

“也好,九弟的封地是在匹播城,那是吐蕃以前的王城。”

李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实际上,他是巴不得这些亲王们都赶快离开的,此时当着长孙无垢的面,还是展现出一些兄弟亲情:“整个吐蕃,这里是最为繁华的。”

“松赞干部和大相禄东赞经营了十多年,想来依九弟的才能,会让这里更加繁荣的。”

贞观八年,松赞干布即位为吐蕃赞普,年仅十三岁,并依靠论科耳,尚囊等辅臣,讨伐叛乱,统一吐蕃。

当唐帝国称霸中原时,松赞干布也已称雄雪域高原,完成了对一些小国的兼并,定都逻娑,建立了统一的吐蕃王朝,并积极谋求与唐朝建立密切关系。

从公元634年始,他两次派大相禄东赞出使长安,向李世民求亲。历史上。在公元641元,李世民两次征伐未果下,终于同意了松赞干布和亲的请求,把宗室女文成公主嫁给他。

至此,大唐未在对雪域高原用兵,再加上文成公主的陪嫁中有大量中原的先进文化技术,造就了吐蕃飞速的发展,最终为大唐以后的战乱埋下了隐患。

在这个世界中,李言在大唐和吐蕃发生战争前,抢先发动西征,用突厥的强兵,如后世蒙古横扫西域般,把吐蕃扼杀在破茧成蝶的关键时期,并进行了残酷的清洗。

落得一身骂名的突厥退了出去,把解救西域百姓于战乱中的美名留给了大唐。

是以大唐轻易的拿下了这两地,到现在为止,雪域和西域两地各处百姓都对突厥人恨之入骨,对于后面捡了便宜的大唐,却视为救苦救难的亲人。

事实证明,李言的这种方法非常好用,大唐等于白捡了两块疆域。

李世民把宗室子弟封在雪域,本来没有李治什么事儿的,李言登基后,这才临时把吐蕃以前的王城匹播城划给了李治。

在吐蕃强盛后,松赞干部已经重新挑选了逻娑城,也就是后世的拉萨为新的都城。为了更好的统治吐蕃,松赞干部以迎聚大唐公主的名义,为自己建立了新城。

朝庭也是有感于雪域高原的重要,所以把逻娑城并方圆几百公里划为朝庭直辖,并不对外敕封。

李治的身份十分重要,一般的封地也体现不出对他的重视,再加上李言知道,李治本身也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是以把离逻娑城几百里外的吐蕃旧都匹播城划出去,封给李治。

借助他的才能,把这里给发展起来。

“皇兄放心,臣弟必不会辜负皇兄所托。”

李治倒没有太过沮丧,反而亲切的说道:“其实母后说的也对,马上就要入冬了,若是不赶在秋季结束之前,再想入雪域就难了。一旦耽误,就得要明天夏初才能去了。”

“封地的百姓嗷嗷待哺,正是展现朝庭抚慰的时刻,臣弟也不能或缺。”

李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地海拔高,终年积雪,一年倒有大半年和外界隔绝,这种环境即限制了他的发展,同时也能保护他不受外界的兵锋,利蔽都很明显。

“九弟离开的时候,去太仓里支取三万石粮草和十万贯钱,此地环境恶劣,经济落后,多数百姓还处在奴隶时代,吃饭是大问题。只有你手中有足够的钱粮,就能轻易威服一方。”

“臣弟代藩地百姓多谢皇兄!”

李治脸上一喜,实际上他早就想离开了,所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藩地虽然条件差,可能明正言顺的掌握一个藩国,和土皇帝也没有什么区别。

胜过在长安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做人。

他知道在李世民推他上位没有成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下场不会好,李治不像李恪实力雄厚,也不像李泰有世族在背后支持,他常年以修道避世,麾下并没有像样的实力。

如今又被李世民坑了一把,满朝文武避自己如避洪水猛兽。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李承乾已经登基,就算他出事,朝庭需要一个傀儡,也会是太子李象。而不会轮到他,论嫡论长论亲,都没有他份。

李治待在长安也是坐立不安,生怕哪天一项罪名落到身上,就丢了脑袋。

如今长孙无垢还在世,他还能安全,一旦哪一天太后薨逝,就再也没人能护着他了。李承乾为了自己的位置和储君的安全,必然会清理他们这些隐患的。

和李恪李佑等人不愿就藩不同的是,他一直盼着早早离去,只是诸位年长哥哥们不动,他也不敢乱出头。

不然本来是好事儿,若是皇帝多疑,觉得自己有其他谋算,再把自己扣下来,反而不美。于是拖到了朝庭催促,母后又安抚的时候,他再装做不情不愿的离去,方能安全脱身。

李治考虑的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圣心难测,你越是不想去,皇帝越是要逼着你去;一旦你急着想去的时候,皇帝可能又不愿让你去了。

如今得了皇帝的准信,李治心满意足的接下了差使,和请安完毕的李言,两兄弟边聊边出了大明宫。

这一日,李言正在和禇遂良商议,财政寺要在天下各处设立分部以便就近处理各项业务。

王玄策一脸焦灼的走了进来,匆匆见完礼,就急着说道:“皇上,不好了,漠北急报,草原上出事儿了?”

“嗯,什么事?”

李言眼神一凝,和禇遂良一起关切的看向王玄策。

王玄策看了眼禇遂良,李言摆了摆手:“禇卿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是,皇上。”

王玄策这才汇报道:“半个月前,突厥汗国右贤王在王庭遇刺,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