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0章 兴和伯啊!

“夫君,进不了宫了。”

张淑慧觉得有些奇怪,就去问了方醒。

“宫中无事啊!”

方醒正准备去探望夏元吉,也觉得有些不对。

“娘娘那边怎么说的?”

张淑慧和皇后的关系好的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隔一段时间张淑慧就会在宫外请见皇后,从未被拒绝过。

“说是身体不适,怕传染给了妾身。”

方醒皱眉想了想,说道:“这不会,若是娘娘生了病,太子昨日就不该去上课。”

这年头讲究的是孝道,越是地位高的越讲究。

若是皇后病了,那么玉米铁定要告假,然后去‘侍疾’。

“先不管吧,等过几日再看看。”

今日是杜谦给玉米上课,方醒得了清闲,所以带着人就去了夏府。

夏元吉的精神不错,可却越发的瘦了。

“德华,户部不可轻视,要慎重。”

夏元吉的眼睛深深的凹进了眼窝里,抓住方醒的手说着户部还有什么大事没办。

等他说完后,方醒说道:“您放心,陛下定然会考量的。”

他不肯说皇帝会考虑他的接班人,夏元吉就高兴了,笑的和一个孩子似的,说等病好了去户部要大干一场。

方醒笑着说等他回到户部后就去找麻烦,少说要弄一万贯出来。

两人笑了一阵,方醒见他精神渐渐疲惫,就告辞。

“差了什么直接找宫中要,别不好意思,这是夏大人应得的。”

方醒最后叮嘱了夏元吉的家人,看着他们有些侥幸之意,不禁心中叹息。

这便是在熬命,夏元吉目前看来是熬不过去了。

两个辅政学士的空缺,加上户部尚书的空缺,总计三个大佬的位置。

僧多粥少。

为此那些人会彻底忘却夏元吉的功绩,眼中只有那个位置。

这是人性。

方醒不知道自己老了之后会面临着什么。

所以站在夏家的门口,方醒看着门可罗雀的惨状在思索着。

“你在发什么呆?”

解缙来了,而且是自己骑马来的。

方醒觉得自己魂都被吓掉了一半。

他过去把雄赳赳气昂昂坐在马背上的解缙扶下马来,后怕的道:“您要出来也得叫个家丁赶马车啊!这么骑马,要是被惊到了怎么办?”

解缙的腰杆笔直,说道:“老夫当年也是能杀敌的,骑马算什么?带路。”

老爷子大抵是兔死狐悲,所以最近忌讳别人说他年纪大。

方醒就在卧室外,听着两个老人畅谈着当年的事,许多外界不知的秘辛从他们的口中说出来,甚至还有些宫闱秘闻,让外面的御医很是尴尬。

等听到解缙说起当年太祖高皇帝对后宫女人的冷情时,方醒也听不进去了,就退到了后面。

三个御医也跟着,其中一个嘀咕道:“宫中也不消停,好在咱们出来了,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被牵累。”

“牵累什么?在宫中满二十年的,谁不知道当年的事?那是心病,不是咱们能治的。”

“哎!可陛下……兴和伯。”

说话的御医被方醒揪住了衣领,心中惶然,以为自己是得罪了方醒。

“是谁?”

御医愕然道:“谁?”

方醒咬牙道:“我问的是生病的是谁。”

御医面色大变,这才想起他们刚才说的是宫中要求保密的消息。

边上一个御医见方醒凶狠,再一想他和皇室的关系,就说道:“兴和伯,宫中要求不许泄露。”

“本伯不会带累你们。”

方醒只觉得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渐渐生成。

那御医低声道:“是长公主。”

“婉婉怎么了?”

方醒只觉得心中冰冷,结合刚才几个御医的话,他想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

婉婉?

御医心中嘀咕着方醒的大胆,低声道:“公主病了,说是神智上有些……您懂的,当年就是您出手才救了回来。”

方醒的眸色微冷,问道:“可是如当年一般的症状?”

御医摇头道:“此事那些同僚不肯细说。”

方醒松开手,心中焦急,却面上不显。

“你好生养着,老夫过几日再来看你。”

里面的解缙已经结束了探望,和夏元吉告别。

而在皇宫之中,太后已经在发飙了。

“谁能治好婉婉?”

婉婉依旧躺在那里,一双眼睛睁开,却毫无生气。

御医们战战兢兢的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太后渐渐怒气勃发,冷冷的道:“治好了婉婉,封爵!”

御医们纷纷抬头,各种眼神在交换着。

封爵啊!

大明的爵位可不是大白菜,更不是胡乱就能得的。

在大明想封爵,大多只有三个途径:军功和亲戚。另外就是宗室子弟。

军功封侯自不待言,这是大明激励武人的手段,到了朱棣时期更是极为鼎盛。

而亲戚就是姻亲,比如说胡善祥的老爹胡荣。

胡荣现在已经是骠骑将军,外加光禄卿,还有一个中军都督府佥事的三个头衔,只要胡善祥继续坐稳了皇后的位置,玉米坐稳了太子的位置,封伯封侯也只是早晚的事。

要是能治病封爵,那可真是国朝第一例,光宗耀祖自不必说,还能在史册上大大的留名。

眼神在交换,但越来越黯淡。

众人齐齐摇头。

“娘娘,臣等自然会倾尽全力,可人力有时而穷……”

太后只觉得心口发凉,这时朱瞻基进来,见状就问了。

“皇帝,他们说婉婉……”

太后在自己的皇帝丈夫驾崩时依旧悲而不痛,依旧能从容理事,让群臣拜服。

可现在的她却成了一个普通的民妇,为了女儿的安危失去了分寸。

朱瞻基点点头,“母后放心,婉婉当年也是……”

朱瞻基愣住了,太后也愣住了。

大明,不,是这个世界最尊贵的母子二人都愣住了。

一个老御医也愣住了,然后低声道:“兴和伯啊!”

气氛瞬间凝固。

室内静悄悄的,青叶小心翼翼的偷看了太后和皇帝一眼。

茫然和深思!

太后和皇帝没反对,这就是有戏啊!

说句实话,太医院在昨晚就为了婉婉的病情爆发过一次激烈的争吵。

在争吵中,大家引经据典,援引无数病例,可对婉婉的病情却无可奈何。

方案很多种,可太医院认为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就不要拿出来坑人了。

坑人不怕,怕的是太后发怒,到时候封爵能许诺,杀头自然更是轻松。

至于方醒,那两个当年经历过婉婉被朱瞻墉封在木箱里的御医都有些害怕。

是什么毛病,能让一个孩子长大后依然记得当年的事,而且还要用同一种方式想把自己置于死地。

太医院已经是束手无策了,可太后和皇帝必定会迁怒。

在这个时候,方醒的出现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让他们欢喜不胜。

“陛下,兴和伯的医术了得啊!只是近些年不再出手了,长公主的病和当年一个模样,兴和伯拿手啊!”

他们在为方醒吹嘘着,至于方醒拿不拿手,那关我们屁事。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好了。

朱瞻基有些犹豫。婉婉已经是出嫁的年龄了,在外面的话,如她这般大的,孩子都好几岁了。

方醒进入后宫……

他突然释然的说道:“好。”

太后也欢喜的道:“好好好,皇帝赶紧去请了兴和伯来,那孩子就是个热心的,当年婉婉几次多亏了他,赶紧请来。”

最后三天双倍月票,求月票!

(本章完)

第2541章 你这是何苦来哉(感谢书友“玄天紫

方醒有些犹豫,但还是一路往皇宫去了。

婉婉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犯病了?

谁招惹的她?

他想到了朱瞻墉,顿时一股杀机升腾起来。

如果朱瞻墉再次犯错,那么他不介意让仁皇帝的二儿子变成一个废物。

方醒的怒气渐渐消散,因为他看到了俞佳。

俞佳很少出宫,出宫必然就是大事。

“兴和伯!陛下令你入宫!”

俞佳看到方醒的嘴角微微下撇,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新乡郡王最近可进过宫吗?”

方醒的问题让俞佳愕然,然后串联一想,就怒道:“陛下严令不许外传,谁在无视陛下的禁令?”

直至进宫之后,俞佳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是那些御医!”

他终于是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你只是家奴!”

方醒踏入宫门,冷冷的道:“家奴要谨守本分,我有我的办法,陛下都不说,皇帝不急你太监急,你急什么?你慌什么?”

方醒扬长而去,俞佳呆立原地。

你只是家奴!

这个声音一直回荡在他的耳畔。

他这才想起自己最近一些年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不甘,还是想获取的更多。

家奴……

俞佳冷冷的看着前方方醒的背影,低声道:“家奴也能让你等惶然。”

他想起了文皇帝。

再高大的帝王终归有轰然倒塌的一天,反而是大太监一直活着,若非是他要殉主的话,到现在依旧能活着,逍遥的活着。

“那就是个傻子!”

俞佳讥讽的说道。然后他仿佛看到了大太监出现在自己的身前,怒不可遏,斥责他没有忠心。

“公公辛苦。”

一队队太监宫女在路边站着,躬身问好,谦卑的等着他先走。

这是一条路,由人组成的路。

我要的是谦卑。

俞佳对这些谦卑很满意,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百年都不会厌倦。

所以他必须要看护好自己的权利,为此可以撕碎一切对手。

这就是他的坚守。

他的世界。

而方醒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什么。

在刚到这里时,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就是活着,逍遥的活着。

当他渐渐的融入了这个时代之后,他的世界变成了大明。

我要这大明万世永昌。

当时的他不知道这句话的背后有什么样的磨难,所以很自豪的就吼了出来。

而现在呢?

方醒觉得自己的世界分给了家人许多。

比如说现在他就在想着昨晚上的荒唐之后,张淑慧和小白说是要去神仙居,然后让他一个人自己过。

是啊!

我的妻妾,还有我的孩子。

这才是我的世界。

瞬间方醒就忘却了那些雄心壮志。

不过这只是一瞬。

我还是有使命感的啊!

方醒在为自己的使命感而感到自豪,同时感到悲哀。

再强大的帝国终归会有崩塌的一天,所以他费尽心机的推行藩王出海。

若说大明是本体和母体,那些海外封地就是种子,兴许某一天种子会比本体更为强大,而到了那时,大明将会以各种形式存在,再也不用担心它的消亡。

累啊!

方醒有些矫情的在安慰着自己,直至看到了朱瞻基。

寝宫外,太监宫女们排排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而世间最尊贵的这对母子就站在房门外低声说话,然后他们也看到了方醒。

“这就是内宫?”

一个带着家伙事的男人居然走进了后宫之中,方醒觉得有些尴尬。

他以前去过太后那里,可太后年纪大了,没什么可避讳的。

他很久以前也去过太子宫中,可那时的婉婉还小。

时隔几年,他再次进了后宫,却是治病。

太后欢喜的道:“兴和伯来的正好,快去给婉婉看看。”

朱瞻基微微点头,说道:“婉婉一直在昏睡,就算是醒来也是呆呆的,你……尽力即可。”

朱瞻基想起了方醒的几次出手,可婉婉却更多的是心病。

心病终究还需人来治。

他和太后刚才就是在想着是不是把朱瞻墉召进宫来,冒险让婉婉见一见他。

然后方醒就来了。

没人觉得方醒能治好婉婉。

那些太医们更多的是庆幸背黑锅的人来了。

太监宫女们只希望皇帝和太后不要迁怒,然后都在暗中寻摸离开这里的方法。

宫中很大,可以安排的地方很多,可此刻连俞佳都不敢乱动,所以他们的希望注定会破灭。

于是希望就集中在了方醒的身上。

心病啊!

兴和伯就算是医术无双,可面对着心病也没辙吧。

方醒走了进去。

他先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就皱眉道:“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压根就不该焚香,更不该抄写经文。”

青叶低声道:“兴和伯,长公主抄写的经文是烧给文皇帝和仁皇帝……”

方醒摇摇头道:“最好的法子就是自己过得好,先人才能安心。”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在室内回荡着,跟进来的皇帝和太后面色如常,俞佳的心中越发的不忿了。

太过于放纵方醒了。

放纵是权臣培养的第一步。

在俞佳看来,皇室现在就是在培养权臣,给自己培养麻烦。

方醒走到了床边,看着昏睡的婉婉,说道:“你这是何苦来哉!”

太后低声问道:“兴和伯可是找到病因了吗?”

方醒点点头道:“长公主小时候遇到的那件事太过骇人听闻,当初那个小小的箱子里……她从开始的游戏到后面的绝望,黑暗之中的绝望,孩子都怕黑暗……所以她一直没忘,只是平日里能压制住……”

太后难过的道:“那是什么诱发的?”她希望不是那个原因,如果是的话,那么她会后悔终生。

方醒苦笑道:“臣不知道长公主这几日是遇到了什么事。”

青叶被叫进来,朱瞻基随即摆摆手,俞佳就把其他人赶了出去。

等最后皇帝指指他,示意他也出去时,俞佳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长公主那日正在抄写经文,有人冒失的跑进来说已经定下了驸马,长公主当时没事,只是带着奴婢去御花园里烧了那些经书……”

“等回来之后,长公主就说倦了,想歇息,不许打扰……”

青叶都哭了,她觉得自己的主子真是命运多舛。

朱瞻基摆摆手,青叶告退。

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还有床上躺着的婉婉。

“这是为何?难道婉婉不想嫁人吗?”

太后觉得有些懵,女人就是要嫁人啊!

朱瞻基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些什么。

而方醒却有些头痛。

“长公主怕是对男人……”

朱瞻基悚然而惊,一下就确定了那个想法,说道:“婉婉是惧怕男人,她怕再次被关在箱子里。”

方醒点头道:“没错,所以听到定下了人选,长公主就绝望了。”

太后哽咽道:“冤孽啊!瞻墉当年造的孽,为何要让婉婉背负这么久。”

最后三天,双倍月票,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