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9.第1098章 削其藩

第1098章 削其藩

朱祐杬听的几乎要吐血。

敢情你们坑本王,本王还要谢谢你?

他心里冷哼。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啊。

朱祐杬道:“陛下,听听吧,听听这方继藩,说的是什么话……他这是要置宗室们于何地啊?陛下……”

弘治皇帝皱眉,看了方继藩一眼,似乎也觉得,方继藩说的很是不妥。

弘治皇帝刚想说什么。

便听朱祐杬道:“请陛下和百官们来评评理,这方继藩,如此歪曲太祖高皇帝的祖法,这还是人吗?祖宗之法,情何以堪!”

弘治皇帝不禁又看了方继藩一眼,皱眉。

心里想,此事,不能再闹下去了,且不说朝中势必要群情汹汹,便是宗室们听了这些话,还不知多么恐惧。

这是动摇国本啊。

弘治皇帝冷冷道:“方卿家,你休要再说了,卿之所言,实在是……”

他刚说到了实在是的时候。

突然,殿中,马文升斗胆道:“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朱祐杬正准备,发动所有人,对方继藩大加挞伐。

据说这方继藩人缘很不好啊。

不只如此,还听说,群臣百官,对于召宗室的事,尽都在取笑。

他心里嘚瑟,就等着,几个早已通过气的大臣出口,领了头,狠狠的请求皇帝惩治方继藩一番。

有了百官的支持,还有无数宗室在自己的身后,掐死一个方继藩,还不是如掐死一只蚂蚁一般的容易。

只是……

马文升一句:‘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却让朱祐杬有点懵了。

什么话有道理?

百官……出奇的沉默。

弘治皇帝的话被打断,显得有些恼怒,他忍不住看向马文升。

马文升乃是重臣,是自己的肱骨,弘治皇帝自是对他信赖有加,等知道这是马文升说的话,令弘治皇帝一愣。

马文升正色道:“陛下,陛下啊,太祖高皇帝的祖宗之法,其本质,就在于为子孙后代着想。可是……大多藩王和宗室,都遍布于苦寒之地,如齐国公所言,他们的日子……过的苦啊。大明就算再艰难,也万万不可让宗亲们过苦日子,如若不然,这是置皇家和朝廷于何地?老臣建议,召宗室们入京,而今,京师已开了新气象,尤其是新城,这新城是好地方,若是宗亲们在此长居,实是再好不过,这是国家之幸,是宗室之幸运。老臣赞成齐国公所言,齐国公掏心掏肺,殚精竭虑,为陛下分忧,为宗亲们解难,实是难得的很……”

朱祐杬脑子有点懵。

他张大口,看着马文升,这老东西是谁,和方继藩一伙的吧,果然……蛇鼠一窝。

弘治皇帝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兵部尚书,管这闲事?

“胡说,你们……这是蛇鼠一窝。”朱祐杬脸色苍白,不禁质问:“敢问高姓大名。”

马文升正气凛然:“马文升,忝为兵部尚书。”

朱祐杬脑子里嗡嗡作响。

兵部……兵部尚书都和方继藩勾结了。

他拼命的寻觅着一个面孔,希望……此刻已经通过气的人为自己说话。

可那几个人,却都视而不见。

“陛下,齐国公真是高论啊!”又有人站了出来,却是吏部员外郎张昌,张昌激动的哭了:“陛下和臣等在京里享清福,宗亲们却在穷乡僻壤之处,这实在有违太祖高皇帝的初衷,咱们早就该将宗亲们接来京里享清福了,到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陛下应早做决断,京师上下百姓,若是得知宗亲们肯来京,定是倒履相迎,欢欣鼓舞,喜不自胜。”

朱祐杬有点想将自己的幕友打死,不是说好了,百官们……

“陛下……”张升竟也站了出来,此人乃是礼部尚书,他言之凿凿的道:“陛下应善待宗亲,万万不可使他们失落各地,若宗亲尚且不幸,那么,朝廷脸面荡然无存。”

这个人……朱祐杬认得……是礼部尚书……

朱祐杬万万想不到,这个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弘治皇帝彻底的懵了。

“陛下……”大理寺卿正色道:“何况,宗亲们来京,陛下自可与其时刻相见,宗亲之情,本是人伦,岂可忽视,人们都说,陛下不近人情,疏远了宗亲,为防有人悠悠之口,陛下理当……召宗亲入京,随时对其嘘寒问暖,以全人伦之情!”

“陛下……”

“陛下……臣……”

整个奉天殿炸了。

无数人心里骂着方继藩这狗东西,却一面纷纷为方继藩点赞。

方继藩,他不是人,可是前些日子,房价暴涨,跳坑的人太多了,现在谁手上,没有几亩宅子啊。

有宅子的,自然不希望其崩盘,而那些抱着拿宅子来挣钱的,更惨,他们买宅子的银子,可都是借贷的,一旦崩坏,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思来想去,市面上,这么多土地,怎么能消化?

宅邸要稳住价格,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一批更有力的人狂购,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群宗亲了。

数万宗亲,哪怕只是一个辅国将军,总要有几亩地住着吧。若是亲王,没有几十亩,好意思自称自己是亲王?还有郡王,郡马,还有辅国将军,甚至……宗室们来了,他们还有属官,这些属官,可都是王爷们的心腹,怎么能不来。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有钱。

数万这样的人,莫说是挂出来的十万亩地,哪怕再多,也买得起。

没有法子了。

虽然知道,这是祖宗之法,也知道,这样做,势必会引发宗室的不安和恐慌,这可能重蹈当初建文皇帝削藩的覆辙。

可是……总得有点生路吧。

我们还不能死,还得留着有用之身,为陛下效力,为万民谋福祉!

百官们,争先恐后,纷纷拜倒。

只片刻功夫,就已跪倒了一大半。

那王不仕更是怒吼道:“陛下理应立即召宗室入京,凡有不从者,就是推拒陛下的好意,陛下掏了心窝子,对待宗亲,某些宗亲,却不肯来京,这是何故?莫非是想要效宁王谋反吗?陛下,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们不想来京师享清福,就是图谋不轨,朝廷善待宗亲,其竟有反心耶?此大奸大恶之徒……当诛!”

“诛!”

有人眼睛红了,跟着一起高吼。

朱祐杬张大眼睛,看着这一个个摇头晃脑,各种强词夺理的群臣,他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谋反二字,居然都说出口了,他打了个冷颤。

这是一面倒啊。

他看了方继藩一眼,却见方继藩气定神闲,这个年轻人……居然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拥护。

当那诛字出口,朱祐杬更是打了个寒颤。

他毕竟只是个养尊处优的藩王,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竟觉得自己双腿一软,啪嗒一下,瘫坐在地。

而后……朱祐杬发出了嚎叫:“陛下……臣弟的忠心,天日可鉴啊……”

这一切,都是弘治皇帝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看着群情激愤的大臣,弘治皇帝则看向刘健。

他记得刘卿家说过,一旦召宗亲来京,百官势必反对,宗亲们的疑虑也会加深,这是下下之策,朝廷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可现在……

削藩!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一般,又重新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

这是一个多么有利的时机啊,文武百官,纷纷拥护,召了宗亲们来京,彻底让他们和卫队以及藩地脱离联系,宗亲们在京师,随时可以接受朝廷的监督,这一个个土皇帝们,自此之后,再不会出现宁王的先例。

弘治皇帝激动起来。

他面色却是尽力的平和。

弘治皇帝无法想象,张家兄弟和方继藩,有如此巨大的号召力。

这……是怎么回事?

张家兄弟……显然不像什么办大事的人。

这定是方继藩办成的。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方继藩一眼,面上的喜色,稍闪即逝,而后……弘治皇帝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兴王朱祐杬:“诸臣的话,都有几分道理,不知兴王以为如何?”

这个球,又踢回了兴王朱祐杬的脚下了。

朱祐杬的心,凉飕飕的。

百官,代表了庙堂,也代表了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态度。

他们掌握了舆论,甚至有权力,来诠释一切的祖宗之法,以及所有的法律条文。

现在……他们都说了,召宗亲们来,是享清福。

不肯来的,肯定是图谋不轨。

那么……自己能说点啥好。

朱祐杬战战兢兢,匍匐在地,惊恐不安的道:“臣弟……臣弟……以为……陛下召臣等入京定居,想来……想来必有陛下的深谋远虑,臣弟乃陛下兄弟,若陛下决意如此,倘若如此,能有益于国家和宗亲,那么臣弟……怎么敢反对,臣弟……臣弟……”

他想要继续张口,却哇的一声……哭了。

太委屈了。

这群颠倒是非黑白的家伙,一个个伶牙俐齿,自己孤生一人,宛如被人剥干净,拿出去展览一般,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能说点啥?

他带着哭腔:“臣弟为此而高兴都来不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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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99章 万世基业

朱祐杬只是一个藩王,他哪里有勇气,敢于和几百张嘴去斗争。

就算人家不一口一个吐沫,喷死自己。

哪怕是单打独斗,这奉天殿里,随便挑出最没水平的一个,人家都能当着陛下的面,变得花样喷你朱祐杬一个月,而且,朱祐杬可以保证,对方喷的姿势,都不带重样的。

到了这个份上,不乖乖认怂,还等什么?

朱祐杬这一次,又哭了。

哭的撕心裂肺。

看上去……仿佛是他被感动了。

陛下如此爱护他们,让他们从穷乡僻壤搬来京师,这是对他们的关照。

可事实上……他是真的伤了心。

在安陆的时候,听人说京里的水太深,可现在看来,还真他娘的够深的,自己的脑子,居然屡屡一片空白,完全的不够用。

弘治皇帝眉已一挑,他和兴王虽是兄弟,自有兄弟之情,可即便有天大的情分,也不及削藩要紧。

削藩的本质,是为了王朝的长治久安,是为了大明的基业。

要对你好,到时来了京师,自是多给你一些赏赐,给你优渥的条件,也就是了。

兴王倒是识相,做了表率,看来……这削藩……竟是滋生出了曙光。

弘治皇帝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兴王竟能如此识大体,不过……朕许多年不曾见兴王,自相见之后,无一日不是忧心忡忡,就怕到时,兴王又要回藩地去,这一去,只怕今生,兄弟再无法相见了,诸卿通陈厉害,颇有几分道理,若宗室的日子,苦哈哈的,这是我大明之不幸,朕……也愧对太祖高皇帝,既然,现在诸卿纷纷恳请朕召宗室入京……而……”

说到此处,弘治皇帝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内心深处,怎么会有窃喜的感觉呢?

不能喜,不能喜,得哭丧着脸。

弘治皇帝努力的使自己的脸色,露出愁态,却差点失声想要笑出来,他艰难的继续道:“而兴王,又不肯舍朕而去,巴望着留在京师,能与朕朝夕为伴,他的心思,朕已明白了,那么……朕便恩准了吧,兴王……”

兴王朱祐杬身子又是一颤。

恩……恩准了……

卧槽……自己兄弟就是狗,这便宜都教你占尽了。

朱祐杬努力的挤出几分笑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百官面前,就是渣一般的存在。

怕了,怕了,惹不起,一张嘴,可以这样指鹿为马。

所以,他生怕再被人挑刺,他眼中虽含泪,嘴角却是扬起,面上的肌肉上扬,一副含笑九泉,啊,不,笑中含泪的振奋之色:“臣弟在。”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你既来了,就别走了,就在此住下吧,朕是真的舍不得你走啊,还有厚熜,昨日,朕见了这个侄儿,真是聪明伶俐的孩子,朕问他,是否喜欢京师,他说喜欢极了,你看……小侄儿若是知道,他往后留在此,不知该有多高兴。”

“是啊,是啊,犬子若是知道,一定高兴的不得了。”朱祐杬觉得自己的心,在淌血。

一下子,方才还紧张的气氛,突然觉得欢愉起来。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方继藩乐不可支:“陛下和兴王殿下的兄弟之情,儿臣看在眼里,实是为之感动,陛下啊……儿臣有一诗,今日恰逢其会,想要献给陛下和兴王殿下……”

弘治皇帝立即道:“诗词乃小技,卿就不必做诗了,自然,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朕左思右想,兴王既想留在京中,那么,就明发旨意,昭告天下……嗯……百官请求召宗亲入京,兴王欢欣鼓舞,兴王愿留,朕自然求之不得,因而恩准。至于其他宗亲,若是顾念皇家之情,愿意来京者,朕统统欢迎。可若是有人不愿前来,朕……”

弘治皇帝面带微笑:“自然也遵从他们自己的意愿,朕岂可强求,嗯……诸卿,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了,诸卿以为如何呢?”

刘健已是笑了。

今日……奉天殿里,这么多人放了狠话,事态还不清楚吗?

兴王已经做了表率,其他宗亲,自己看着办吧。

百官也都已经表态了,你们不肯来是吧,不肯来就是蓄意谋反,别有所图。

虽然陛下都说了,这等事,遵从本人的意愿,这自是陛下宽大为怀。

可今日的事,到了宗亲们的耳朵里,心里会怎样想呢?

遵循自己的意愿?

天晓得,最后会不会打击报复。

鬼知道,到时候会不会以后有人无事生非,大帽子一扣,获罪,废为庶人,亦或者,直接宰了。

在这宽大为怀的背后,实则却是暗藏杀机,至少……威慑力,十足。

兴王朱祐杬突然意识到,美好的生活,已经向自己挥别。

藩地……虽然还没裁撤,可兴王府,算是彻底和自己告别了。

虽说藩地的收益,可能还留着,可自己人在京师,安陆的王庄,最后彻底虢夺,只是迟早的事。

他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自己还能给自己的儿孙,留下一点什么呢?

说是天潢贵胄,贵不可言,可没了卫队,王庄日益的削减……困在京师,被无数人睁大眼睛盯着,这不啻是囚徒啊。

“臣弟……谢陛下恩典。”

弘治皇帝摆摆手:“不必称谢,朕为卿兄,自当照拂。”

弘治皇帝心里激动无比。

这么大的事,居然轻而易举,有了百官的支持,兴王又做了表率,正好,朕此次,索性来个快刀斩乱麻,若是能顺利削藩,那么……万世基业,可期!

弘治皇帝眼里冒出精光:“皇弟和朕,熬了一宿,想来也是乏了,且先回鸿胪寺歇息吧,明日,朕再召你入宫,你我兄弟,不必见外。”

朱祐杬‘兴高采烈’的道:“臣弟遵旨。”

朱祐杬哪里还想留,他觉得这地方,就是龙潭虎穴,一辈子都不想来了,还是躲起来修仙炼丹好,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抛之脑后。

等兴王告辞。

百官们,心情平复了一些。

此时……

方继藩突然道:“陛下,儿臣突然想起了一事……”

弘治皇帝笑容可掬的看着方继藩。

到现在,他还满脑子疑惑呢。

怎么突然之间,百官们不坚持祖宗之法了。

关于士林的舆情,弘治皇帝可是一直掌握的,厂卫的奏报,每日都有。

可到现在,弘治皇帝还是一头雾水。

方继藩痛心疾首的道:“儿臣前几日,脑子犯了糊涂。”

“噢?”弘治皇帝看了方继藩一眼:“怎么,你旧疾发作了?”

“应当是吧。”方继藩哭笑不得的道:“今日,见了兴王殿下,才使儿臣,如沐春风,整个人,就好像疾病消去了一般。这才想起,前几日,不知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拿出了数万亩土地,随意兜售,陛下,这些西山建业的土地,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因为……原本这些土地,其中绝大多数,早有规划,所以……根本是不能拿出来卖的。”

百官们,情绪稳定。

他们就知道姓方的肯定是这样说。

这人……脸皮之厚,不是早就见识了吗?

弘治皇帝一愣,他侧目看了一眼萧敬。

萧敬打起精神,忙是附在弘治皇帝耳畔,低声说了一些什么。

显然,这没有被弘治皇帝过于关注的信息,萧敬还没来得及禀报。

一下子……弘治皇帝统统明白了。

弘治皇帝无言,看着方继藩道:“是吗?”

“正是。”方继藩痛心疾首道:“陛下,这些土地,早有规划,是不可能,全部拿出来营建住宅的,譬如说,有三百亩地,本是因为太皇太后的寿辰,即将到来,儿臣早就命人,规划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好教附近的百姓,能够在这广场中休憩,不只如此,在那广场的正中央,儿臣还预备,矗立起一座太皇太后娘娘的塑像,这塑像,尽显娘娘的慈爱,广场之名,儿臣都想好了,叫做圣母广场,好教天下百姓,无一不瞻仰娘娘凤颜,儿臣甚至还想好了,到时,免不得要请陛下,题字一幅,在这圣母广场之中,立碑……当然,这只是儿臣初步的计划,到时迎建而成之后,还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亲自去看看。”

“至于其他的土地,儿臣还……”

方继藩说到这里……

弘治皇帝心念一动。

广场……

圣母……

太皇太后……

立太皇太后塑像,是不是不好,此乃凤颜。

不过……似乎很新鲜。

谁不愿留名立传啊。

何况……太皇太后抚养自己,养育自己成人,对自己恩重如山,这份恩情,弘治皇帝一直铭记于心里。

方继藩……办事还是很稳妥靠谱的。

这个家伙……不声不响,就将削藩的事,完成了一大半。

且,他竟还有此孝心……

弘治皇帝眉一挑,道:“立即营造,造出之后,不但要请太皇太后亲去,朕也要率领百官,亲往。”

方继藩道:“陛下孝心,宇内皆知,儿臣……以陛下为楷模!”

百官:“……”

他们依旧……还是习惯了。

似乎……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都不傻。

谁不晓得他方继藩,本就是如此呢。

哎……还能说啥……

至少……接下来,在大量的土地突然收回,以及宗室来京的双重利好之下,大家……终于得救了!

活着……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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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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