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闲话我就不多说了。”曲楷瑞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曲某也不再强迫宋先生什么，只需要宋先生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看着宋甫国，说道，“只要宋先生如实告知，今日宋先生便可出此牢笼，成为自己人。”
宋甫国不说话，就那么的看着曲楷瑞。
“第一个问题。”曲楷瑞微微一笑，说道，“肖勉的真实身份。”
“第二个问题。”曲楷瑞继续说道，“肖勉现在藏身何处。”
“第三个问题，对于上海特情处，宋先生还知道些什么。”
说完，曲楷瑞目光死死地盯着宋甫国。
“曲科长。”宋甫国冷哼一声，“宋某此前便是连那微末之事都不言，且不说我并不知道肖勉的情况，即便是知道，宋某又怎么会说呢。”
“宋先生确定要继续执迷不悟？”曲楷瑞阴沉着脸看着宋甫国，冷冷说道。
“确无可言。”宋甫国掷地有声。
“好好伺候宋先生。”曲楷瑞狞笑一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急匆匆进来，“曲科长，曲科长，先不要用电刑，局座有请。”
曲楷瑞脸色微变。
“局座，这是为何？”曲楷瑞放下手中的电报，问万海洋。
电报是南京发来的，周凉亲拟的电令，令上海这边不得继续用刑，即刻将宋甫国押赴南京。
“你问我，我问谁去。”万海洋面色阴沉，说了句。
他心有不甘，只要撬开宋甫国的嘴巴，成功破获肖勉及其所部，则是前所未有之大功劳，现在却被南京一纸电文给硬生生遏住，他岂能不愤懑。
“局座，南京来的人已经到了，要提宋甫国。”房门被敲开，手下进来汇报说道。
“***”万海洋终于是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愤懑，骂了句。
……
“好消息。”程千帆放下手中之电文，面露喜色说道。
“戴老板来电，重庆方面有了行动，宋长官不日即将从上海押赴南京。”他对鲁玖番说道。
“押赴南京？”鲁玖番惊愕不已。
“日本人在太平洋战场上形势非常不利，日本国内都已经在做所谓的保卫本土的准备了。”程千帆对鲁玖番说道，“在欧罗巴战场，德军同样是节节败退，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后，德国人的败亡就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程千帆语气振奋，“现在盟军正在德法边境与德军激战，不日有望攻入德国本土。”
“德国人距离完蛋已经不远了，日本人尽管在中国战场还在勉励坚持，但是，从长远看，其败亡也是可以预料的。”他递了一支烟卷给鲁玖番说道，“这种形势下，南京那边一些人难免心怀忐忑……”
鲁玖番立刻明白了，这应该是南京汪伪政权的一些人眼见大事不妙，暗下里和重庆有了接触，而戴老板则是利用这个机会，想办法救下了宋甫国的命。
“太好了。”鲁玖番高兴说道。
“是啊，最危险的这一关过去了。”程千帆微微颔首。
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宋甫国在极司菲尔路经受了残酷的刑讯，始终坚贞不屈。
在这种情况下，宋甫国都没有叛国，人被押解去了南京，情况势必好转，更不必太过担心什么了。
“万海洋该杀！”鲁玖番冷哼一声，说道，“他的主子都意识到不不妙，要提前找后路了，此人却依然顽固，对我同胞兄弟行残忍之举。”
“万海洋这是最后的疯狂，他看的很清楚。”程千帆沉声道，“他的主子还有利用价值，还有机会去争取下船保命，他这个背叛党国，残忍杀害我抗日志士的刽子手是绝无好下场的。”
……
寒风冷冽。
日军的形势愈发困顿。
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军发起菲律宾战役，那位曾经抛弃手下逃跑的麦克阿瑟将军，带领无数军舰大炮杀回来了。
在印缅战场，中国远征军光复畹町，与驻印军在畹町胜利会师，此役全歼日军第五十六师团残部，中印公路全线打通。
美军的援华物资五千吨车队浩浩荡荡开入昆明城，这也意味着中国战场不再孤立，来自盟军的援助可以浩浩荡荡补充。
而在滇西战场，国军发起反攻，收复滇西全境。
美军与驻台湾日军发生大规模空战，日军损失多达六百架战机，台湾日军彻底丧失了空中优势。
在敌后战场，八路军山东根据地鲁西军区发起泗水战役，歼灭日伪军两千余人，光复泗水城。
晋察冀军区发起道清战役，克复据点五十八处，解放了两座县城。
苏中新四军发起沪宁铁路破袭战，策应八路军在山东、晋察冀的反攻。
随着抗日战场各条战线的胜利频传，上海的局势反而愈发危险，日伪方面为了维持其最后的统治，对抗日军民展开了血腥扫荡和镇压。
尤其是万海洋的政治保卫一局，更是疯了一般抓人，每天被政治保卫一局抓捕和秘密处决多达百人。
程千帆下令上海特情处所部针锋相对，对政治保卫一局的汉奸展开定点清除行动，两个月的时间被上海特情处刺杀的特工、汉奸多达四十五人，极大的震慑了万海洋及其所部的疯狂反扑。
……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竟到了如此境地。”程千帆喃喃自语，面孔中除了愤懑，更多了几分彷徨之色。
今村兵太郎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想要怒斥，却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美军依靠其庞大的潜艇编队，对东京湾展开了封锁，美军疯狂袭击日方船队，此举对日本国内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而在硫磺岛，帝国军队和美军还在厮杀，虽然帝国勇士给予美军巨大杀伤，但是，从长远来看，硫磺岛的陷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可以说，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军正在逐步缩小包围圈，下一步极可能就是针对日本本土的攻击了。
而这也是最令包括今村兵太郎在内的日方最惧怕和担心的。
“海军马陆无能！”程千帆愤懑说道，“要不是海军无能，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形势怎能到如此地步！”
“住口。”今村兵太郎怒斥道，“值此存亡危机时刻，更当齐心协力，这种破坏团结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程千帆这一次破天荒的反驳了老师，他看着今村兵太郎，说道，“老师，海军无能啊，若是再这样下去，帝国本土危险了，东京危险了，添皇陛下危险了。”
“我说了，闭嘴。”今村兵太郎直接扇了宫崎健太郎一个大嘴巴子。
“哈衣。”
也就在这个时候，今村小五郎急匆匆而入，他将一份多达数页的电报递给今村兵太郎，“先生，东京遭受美利坚人大规模空袭。”
“纳尼？”今村兵太郎大惊失色，一把抢过了电报纸。
他看着电报，面色愈发的阴沉，双手忍不住颤抖。
“老师。”程千帆说道，他下意识的去拿今村兵太郎手中的电报。
许是被这突然的电报震惊到了，今村兵太郎一时间失去了方寸，竟然没有阻止，他手中的电报被程千帆就那么的拿走了。
程千帆几乎是惊慌失措（迫不及待）的去看电报。
就在三月十日，美军对日本首都东京发动了大规模空袭。
而就在此次空袭中，美军大规模使用了‘惨无人道’的燃烧弹，整个东京陷入一片火海。
根据帝国的统计，东京市民被烧死者至少十万人，由于被尸体被焚烧无法辨认，真正死亡人数可能更多，有至少四十万人无家可归。
此次空袭范围波及四十一平方公里，相当于整个东京的城市面积的百分之四十。
其中六成的商业区和两成的工业区被彻底焚毁，初步估计近三十万幢建筑化为灰烬，河水因为高温而沸腾，东京的基础设施近乎瘫痪。
对于日本而言，最重要的是东京的工业体系遭遇巨大打击，二十二个兵工厂被美军重点轰炸，化为乌有，战争生产能力遭遇极大破坏。
“巴格压落！”程千帆双目泛红，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他咬牙切齿说道，“美利坚人都是野兽吗？他们竟然针对平民区采取如此惨无人道的袭击，这是屠杀，这是屠杀！”
“是啊，这是屠杀！”今村兵太郎喃喃说道。
“老师，添皇陛下没事吧，这电报上面没有说。”程千帆急切问道，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眸中带着担忧和希冀的光芒。
“冷静！”今村兵太郎看着手足无措的宫崎健太郎，怒斥道，“添皇陛下没有事，如果添皇陛下有事，此次空袭的情况就该封锁了。”
“天佑帝国，添皇陛下没事，太好了，太好了。”程千帆跪下来，双手举着电报，喜极而泣，说道。
……
日本国都东京遭遇美军大规模空袭，死伤十几二十万人的消息很快在上海被秘密传播开来。
此消息极大的振奋了上海市民的抗战热情。
此时此刻，即便是此前对抗战最悲观的市民也对抗战胜利燃起了希望。
“老百姓的道理最直接，最直观。”程千帆微笑对老黄说道，“东京是日本人的首都，他们连首都都保护不了，被美国人烧死十几万人，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日本人不行了。”
“东京湾已经被美军封锁，再加上此次东京大空袭，这对于日军的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老黄说道。
“确实如此。”程千帆压低声音，对老黄说道，“队伍上传来的消息，现在已经开始有日军士兵主动放下武器找新四军投降了。”
“放在几年前，这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老黄感慨说道。
日军的作战意志和抵抗意志无比强大，受到日军菌国主义影响，即便是被重重包围，日军士兵会选择与我方士兵同归于尽，也不会投降，更别提主动放下武器，主动向我军投降了。
“日本人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他们的战争潜力已经耗尽。”程千帆说道，“根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日本国内甚至已经开始征召半大孩子上前线了。”
“日本是一个岛国，东京湾被封锁，首当其冲的就是日本国内已经开始陷入了粮食危机。”他对老黄说道，“那些受日本菌国主义荼毒的日本老百姓，现在可以说是饿着肚子在兵工厂工作，还做着日本可以反攻胜利的美梦呢。”
“日本人都该死！”老黄冷冷说道。
一开始，他的思想是日本菌国主义，日本帝国主义士兵是邪恶该杀的，日本老百姓是无辜的。
不过，从‘火苗’同志这里了解到，日本国内即便是普通人也是深受日本菌国主义影响，全民支持侵略战争，甚至大批日本女子主动献身要慰劳‘帝国勇士’，他就知道这个国家已经疯了。
“易军同志通过赵探长向我们表达感谢。”老黄说道，“崑山警备团五百余人成功反正，投奔了新四军，这对于日伪方面给予了重大打击。”
老黄神情振奋，“敌工部的同志说，伪军现在人人自危，几乎每天都有伪军官兵在夜里偷偷携带武器向我军投降。”
“这是黎明前的最重要的时刻了，抗战胜利就在眼前了。”程千帆说道，“在欧罗巴战场上，盟军已经攻入德国本土，帝国覆灭指日可待，到时候只有日本了，他们也撑不住了。”
三月底，早春的阳光正好。
从太平洋战场上传来消息，美军全面占领硫磺岛，日军将领栗林忠道及其所部被美军全歼。
这对于日军的打击，尤其是对日本国内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
此前日方一直宣称硫磺岛为‘美国鬼畜无法逾越的铁壁’，现在硫磺岛陷落，这意味着美军下一步将直接威胁日本本土。
“笃人少爷要回东京？”程千帆看着川田笃人，惊讶问道，“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要回东京？”
川田笃人面色憔悴，并未回答程千帆的问题，而是在闷闷的喝酒。
坂本良野也不说话，闷闷的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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