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再出发（本卷终，5.2k）
罗伊坐在屋檐下，拄着下巴，一动不动，半天没动弹。
“罗伊大人，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外面训练的众女回来，看到罗伊神色怅然地摆着思考者的姿势，不由奇怪问道。
“我在思考人生。”
罗伊抬头看了几女一眼，又收回视线，长叹一声，语气幽幽道。
几女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星露大人呢？她不是说要先一步回来吗？”
“在房间里趴着呢。”
罗伊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道。
几女愣了一下，奥菲莉亚提起脚步走进房间，没一会儿就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细心地关上了房门。
见几人看过来，奥菲莉亚一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呀，奥菲莉亚？”
“没错，难道星露大人出事了？”
“不可能吧？她那么强。”
“她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罗伊抬起头，神色幽幽道。
“那个雌老鬼挑衅我，被我教训了一下。”
是吗？
千束、泷奈、真依几人互相对视着，都有些搞不清状况。
不过罗伊大人跟范星露每天都会打架，可能今天罗伊大人打出火来了，没留得住手，把范星露打晕过去了吧，虽然平时罗伊大人总是挨揍，但她们都知道罗伊的真正实力跟范星露在伯仲之间。
既然是罗伊大人打昏过去的，那肯定没什么问题，两人又不是仇人，不用她们操心。
奥菲莉亚脸色通红，难掩羞色地瞄了罗伊一眼。
教训是教训，不过这个教训的内容跟姐妹们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都流夹心了。
“那今天还训不训练了？”
“今天放个假吧，你们练了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罗伊一摆手，给众女放了个假。
说完，他就又沉思起来，一动不动地坐在走廊上。
“罗伊大人，在想很难的事情吗？”
几女不明所以，千束有点在意，向罗伊问道。
“没事，你们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去吧。”
罗伊摇着头，向几女摆手示意。
几女面面相觑一阵，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们也就不再追问，纷纷离开了地下据点。
难得有休息时间，得好好想想去哪儿玩才行，六花还没逛几次呢，近未来都市景色优美又独特，就去那里吧，几女叽叽喳喳地决定了休息的去处。
罗伊在屋檐下又坐了很久，双眼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几个小时过去，卧室大门打开，范星露扶着腰，满脸奶疼地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罗伊的身影后，磨着牙向他快步走来，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小鬼，你可真是卑鄙啊！”
“你又犯病？”
罗伊被踹得只是一歪，转过头来，轻蔑地看着范星露。
“腿还软着呢吧，踹人都没力气！”
“你还有胆说，你用身体改造能力改造自己的本钱，不就相当于作弊吗？有本事跟老娘用真本钱决胜负！”
“哈，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就是原装货一样！都转生几次了，还有一丁点真本钱剩下吗？”
范星露神色一塞，顿时无言以对。
“老娘不跟你一般见识，快给老娘弄几个生得术式！”
“自己选。”
罗伊丢了个手机过去。
范星露打开生得术式列表清单，在其中选了三个生得术式，罗伊一一给她安装上，她这才满意地离开，刚刚适应规则，她要好好适应一下身上的新力量。
“唉。”
范星露离去之后，罗伊长叹一声。
“自古人生两难全哪。”
“你在这唉声叹气干什么？”
一道沉稳有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伊扭头向后看去，是苍崎橙子，穿着一身十分华丽又飒爽的裙装，看上去应该是一套魔术礼装。
毕竟在做公会副会长，不能用以往那种咸鱼姿态出面，橙子给自己重做了一套衣服，相当帅气，让她看起来英姿焕发。
“橙子，你怎么来了？”
“那些小姑娘说你在这想事情。”
苍崎橙子在罗伊身旁坐下，顺手从怀中取出香烟。
“毕竟是你，我有点担心你会不会钻牛角尖，所以来看看，出了什么事，你像这样思考长时间一件事，可不常见。”
在苍崎橙子的记忆中，罗伊一坐就是半天的经历，就只有当初他决定要补全人类的那一天。
“范星露跟我说了一番话。”
罗伊对橙子从来不会隐瞒，将范星露之前跟他说的话和盘托出。
“我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失去人性的怪物，唯一的方法就是放弃执念，她是这么说的。”
“这样啊……”
苍崎橙子沉吟一声，神色有些古怪，却又浮起几分笑意。
“挺有道理的话嘛，像间桐脏砚、地右卫门那些人，不就是因为想得太多，要的太多，最后才变成泯灭人性的怪物的吗？”
“不过，魔术师大多都是这样的生物就是了，每一个都想抵达根源，每一个都想成就第六法，相比之下，魔术使们只是把魔术当成道具，不想抵达根源，反倒容易活得豁达，就是因为执念太过深重，才导致魔术师走入极端，或许就是这样的道理也说不定。”
“橙子也这样认为？”
“我只是觉得有道理而已。”
“我也觉得有道理，所以才在烦恼。”
罗伊长长叹了声气，神色幽幽地抬起头，目光穿透天花板，像是要看穿未来一样。
“老实讲，我并不打算放弃补全人类。”
“嗯哼，就是因为绝对不会放弃，所以才能称之为执念。”
苍崎橙子轻笑一声，只是她的眼中却没有笑意，反而浮现出些许怅然。
“但这样一来，你将来行差踏错的可能性，也会大幅增加。”
罗伊不说话了。
沉默的氛围在他身上蔓延，让橙子适时地停下了嘴巴。
其实范星露的判断也不一定正确，她说有朝一日罗伊肯定会变成怪物，但她自己也只是活了一千多年而已，怎么能判断几千年之后的事情呢？
罗伊不久前才刚刚见过摩根，她已经活了超过五千年了，哪怕心有执念，心态和常人远远不同，但也并没有变成怪物。
只不过，罗伊跟摩根又不太一样。
至少摩根的心底，并没有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她的执念“续存不列颠岛的生命”本质上是一种守护，而不是一种破坏，这一点跟罗伊大相径庭。
罗伊的执念“补全人类”，本质上是对人类劣根性的憎恨，是一种恶意，只是单方面地决定要将人类补全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
非要类比的话，他觉得自己跟盖提亚，可能更有共同话题。
但盖提亚本身就是怪物，哪怕两人目的相近，盖提亚也无法给他“如何保持人性，不堕落成怪物”的建议。
以盖提亚的立场，说不定反而还会劝说他主动堕落，共谋大业。
“橙子，我最近开始有点看不清自己了，你能帮我看清一下我吗？”
罗伊忽然又开口道：“我在妖精国过了一天，那里是妖精支配的国度，人类只能作为奴隶被妖精奴役、蹂躏、压榨，但我看着那里的人类被妖精蹂躏，内心却完全没有波动，这是为什么？”
“你这一早上的经历可真是有够复杂的。”
苍崎橙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声，但紧跟着她也皱起了眉头，神色烦恼地拖起腮帮子，叹息一声。
“我早知道你一定会在某段时间陷入迷茫，但真是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来得这么快，罗伊，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罗伊不解地看向橙子。
“你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没错，我的确是最了解你的人，或许比你自己都要了解你。”
苍崎橙子点头承认下来，转而却又苦笑了起来，神色中浮现出些许不甘。
“但是，你补全人类这个想法本身，却不是由我引导得出来的，你早在当初那座山的实验室中，就完成了自己的人格，就在潜意识中决定了自己的方向，我只是帮你点了出来而已。”
“罗伊，解铃还须系铃人。”
苍崎橙子苦笑着叹了口气，从走廊上坐起身，长身玉立在他身旁。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罗伊一头柔软的白发。
在他诧异的目光之下，她轻轻开口。
“你要找那个给你系上铃铛的人，只要她才能解开你内心的迷茫，让你彻底看清自己。”
“你的迷茫之处不止在于自己对人类的态度，应该还包括你性格融合的契机，你的性格已经在融合，但你却完全不知道那个契机是什么，但只要你再见到她，你内心的所有问题恐怕都将迎刃而解吧！”
“她？”
罗伊皱了皱眉，神色有些费解。
“你指的是谁？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比你还懂我？”
“当然有。”
苍崎橙子十分肯定地点头，看着罗伊的眼神浮起温暖的笑意。
“她就是在你内心种下种子的人，你原本是想毁灭世界的吧？但因为她的出现，你才学会了压制自己内心的破坏欲，直到现在，你都没有解放这种对自我的束缚，想要解开你内心的枷锁，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做到。”
罗伊微微瞪大眼眶，眼中一点点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苍崎橙子神色悠然，却又十分笃定地，道出了她的名字。
“没错，圣女贞德，就是你内心迷茫的解药！”
…………
晚上，晚餐时，罗伊回到苍崎宅。
“罗伊大人，你想明白人生了吗？”
锦木千束向罗伊看了过来，见他神色一片平静，一点不像之前有心事的样子，脸上扬起欢快的笑容，嬉笑问道。
“不，我没想明白。”
罗伊闻言，唇角扬起一抹和煦的笑意，轻笑起来。
“不过眼下已经没有烦恼的必要，等时间一到，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罗伊的体内，灵魂深处的虚数空间中，提亚马特还在净化大圣杯。
只要大圣杯净化完全，届时重新英灵召唤，将贞德召唤下来，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不管是他内心的迷茫，还是久别重逢的思念。
甚至还可以借此完成灵魂物质化，拥有无限的魔力。
他原本也是打算在大圣杯净化完成之后，就进行英灵召唤的，英灵本身就是免费的战力，可以帮他开疆拓土，这下算是一举两得了。
他倒是找过根源，让他把贞德召唤下界，但召唤贞德并不在他们之间的契约之中，需要消耗月租次数根源才愿意帮忙，而且要消耗十次月租。
只要消耗十次月租，祂就会把贞德送下来，并且把她完全送给罗伊。
但十次月租，那可是需要足足十个月时间才能积累下来，有那功夫，说不定提亚马特已经把大圣杯净化完成了。
不过，也没什么，只是稍等一段时间而已。
他都已经等了快两年了，再等个一年左右，也来得及。
“只不过，还是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啊……”
罗伊仰头看着夜空，眼中少见地浮现出怀念和期待的神色。
在这个世上，他并没有太多的指望，除了补全人类的理想之外，就只有跟贞德的重逢，是会让他心脏抑制不住地鼓动起来的事。
虽然心中不可避免地激动起来，想要立刻迎来那个瞬间，但他有耐心，按捺得住心情。
一切都交给时间慢慢流过吧。
但这次他是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夜晚。
罗伊按捺下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绪，回到房间，正要再解析龙之因子，山城恋却如期而至。
“罗伊，我来了哦！”
不仅是山城恋，美露莘也跑进了房间。
“这里是我的位置！”
美露莘一进房就看到山城恋，她顿时眼神一凌，指着罗伊的床，非常严肃地宣告道。
山城恋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看着美露莘那小身板，她不由抬起下巴，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大人们晚上是有要事忙的，懂事的小朋友可别来捣乱了！”
“称呼46亿岁的我为小朋友，你是哪里来的老妖婆？”
美露莘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她其实真的是刚诞生，但不妨碍她为了抢罗伊身边的位置而撒个半真半假的谎。
山城恋额头青筋一凸，脸上肉眼可见地被挑衅出了怒火。
“看来我得用实力教教你，小屁孩说话不能口不择言这个道理！”
“谁怕谁！谁赢了，今晚罗伊身边的位置就是谁的！”
美露莘眼中顿时一片跃跃欲试。
她自诞生以来，还没认真动过手呢，挺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强！
“行了，我身边有左右两个位置，你们一人一个！”
罗伊扶额长叹一声，将山城恋和美露莘一起抱起来，毫不客气地丢到大床上。
美露莘脸蛋绯红，满脸期待地看着罗伊。
山城恋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罗伊先将山城恋放在一边，将第一次的美露莘视作重点照顾对象。
本来他还很小心，她那小身板看着就不像是能禁得起蹂躏的样子，但战斗刚开始，美露莘小小的身体就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整个人，不，整条龙像是变成了无底洞一样，亢奋地压榨罗伊的体力。
好不容易将主动得让他惊讶的美露莘打败，山城恋又缠了上来，她的纠缠劲头犹在美露莘之上，而战斗尚未结束，美露莘又兴致勃勃地纠缠过来，甜声撒娇要展开二回战。
一时间，哪怕是罗伊，都不由忙得满头大汗。
“坏了，再不把龙之因子解析完成，我都要扛不住！”
隔天一早，罗伊草草用完早餐，立刻冲进魔都地下据点，没日没夜地沉浸在龙之因子的研究之中。
家里一条无底洞一样的龙，一个榨汁机一样的总组长，两人一个没有人类的羞耻心，一个对他上了瘾，天天晚上纠缠他，哪怕罗伊是铁打的都吃不消。
在全身心投入其中后，只是五天不到，整个研究过程就雷厉风行地完成了。
“完成了！”
完成的那一刻，罗伊将纯血龙种基因碎片化，融入到了自己的基因中。
只是呼吸间，他就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身体肌肉、骨骼变得更加紧实，坚硬度甚至超越了钢铁，内脏功能增强，心脏泵血之声犹如擂鼓般，在地下据点中不断回响。
体内的魔力更是变得无穷无尽般，一呼一吸之间都仿佛有魔力顺着呼吸涌出，化作灼热的气流荡出丈许远，气息之悠久犹如远古巨龙般震人心魄。
纯血龙种的基因，让罗伊的体魄、魔力都呈倍数上涨，实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可以出发了。」
完成融合的那一刻，根源就凭空在罗伊面前显现出一道空间视窗。
“我知道。”
罗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回到苍崎宅，跟宅邸中的众女知会一声，将美露莘、山城恋和范星露全都召集了过来。
“你们先进我的虚数空间吧。”
罗伊打开虚数空间的门，向三人道。
“我可以瞬间适应对面世界的规则，不会被当成异物，但你们三人不行，得先躲一阵才行。”
虚数空间不是每个世界都具备的，躲在虚数空间中，再加上根源也会出手，帮她们暂时瞒天过海，等到了那边的世界，罗伊再帮她们适应规则，她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了。
美露莘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山城恋和范星露有点排斥，但还是依次走了进去。
下一刻，就见罗伊的面前打开了一道漆黑的漩涡通道。
「里面就是那边的世界，你看时机联系我。」
“别把我当白痴。”
罗伊瞥了空间视窗一眼，神情严肃地走入了旋涡通道之中。
崭新的世界，就在前面等着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