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 肖勉安全归来,就是立功!

翌日。

上午。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是那部‘特’电台吗?”荒尾知洋问道。

“是的,课长。”野原拳儿说道,“昨天晚上,这部电台开机发报,根据监测显示,发报时间长达十分钟。”

“有锁定位置吗?”荒尾知洋立刻问道。

“只能确定电台是在法租界。”野原拳儿说道,“并且位置始终处于移动状态,我们怀疑对方是在移动的交通工具发报的,极可能是在汽车上。”

“这么说,对方知道我们会监测他们的位置,所以采取了在汽车上发报?”荒尾知洋问道。

“属下也倾向于是这种可能。”野原拳儿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继续密切监视。”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

荒尾知洋待野原拳儿离开后,按动响铃,“请‘幄’室长来我办公室。”

……

“说说你的看法。”荒尾知洋对我孙子慎太说道。

“这部‘特’电台开机发报,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上海这边有情报,需要向他们的上级汇报,另外一种就是,他们的上级有任务下达。”我孙子慎太说道。

“你倾向于是哪一种?”荒尾知洋问道。

“第一种可能性更大。”我孙子慎太想了想说道。

“如果是接受上级的命令,出于安全考虑,他们甚至不需要开机,只要有收音机都可以做到接受指令,更何况是开机长达十分钟,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们接收到上级的指令、垂询,即刻回电汇报情况的可能性。”

“只是,后者的可能性相对较低。”我孙子慎太说道,“所以,属下更倾向于是这部‘特’电台主动开机联络外界,极可能是向其上级紧急汇报情况。”我孙子慎太说道。

荒尾知洋思索着,点点头,“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亦或者是我方有什么足以引起敌人关注的情报。”

我孙子慎太沉默了,课长的这个问题,一时间他也很难准确回答。

“这样。”荒尾知洋说道,“对方很聪明,知道利用汽车来移动发报,以躲避我们的侦测,但是,他依然犯了一个错误。”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这是野原拳儿划定的汽车移动轨迹的区域,你安排人查一查,昨天晚上,有哪些汽车在这些区域出没。”

……

“课长,这个工作量不小。”我孙子慎太说道,“对方很狡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没有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深夜,而是昨天街上车辆较多的时间段。”

“我知道这是一个笨办法。”荒尾知洋说道,“但是,查缉电台,本就是不断挖掘,寻找对方漏洞的过程,这是一个漫长的排除性的过程。”

“我明白了。”我孙子慎太点点头。

办法虽然是笨办法,但是,只要沉下心去做,也许反而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这次统计了所有这个时间段出没在嫌疑区域的车辆,只要敌人以后还自作聪明采取这等移动发报的方式,只要再多来几次,便可以逐步缩小可疑车辆的范围,最终锁定目标。

“既然怀疑这部‘特’电台是特情处的,你这边吩咐下去,加强戒备和打探消息。”荒尾知洋说道,“我担心特情处方面是否会有什么动作。”

……

上海开往南京的轮船上。

程千帆在包厢里假寐。

敲门声响起。

“先生,这是您要的可口露和点心。”侍者进来,说道,“这是今天的报纸。”

程千帆点点头,放了一张钞票在餐盘上,侍者高兴的道谢离开。

程千帆拧开可口露的瓶盖,喝了一口,拿了叉子叉了点心塞进嘴巴里,随手拿起报纸看,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报纸上。

“重庆宣布红党新四军为叛军,取缔新四军番号。”

还有一个副标题:重庆国军成功围剿近万新四军,叶希夷将军被捕!

程千帆大惊失色,他昨日才成功从新四军游击队手里脱险,对于外界情况一无所知,根本没想到会从报纸上看到这等骇人听闻的新闻。

报纸上所说,新四军军部在内一万多人,违反重庆军令,在安徽泾县云岭一带遭遇国军第三战区顾祝同所部围剿,近万人血战十余日,除少部分突围以外,大部被歼,其中新四军军长叶将军与国军谈判被抓。

副军长项将军,以及副参谋长、政治部主任、政治部组织部长等高级将领下落不明。

……

程千帆只觉得胸口顿时憋闷的难受,他的脑袋简直要炸开了。

在报纸最后,是重庆方面的公开声明,重庆方面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发布通令,宣布新四军为‘叛军’,撤销该军番号,并将军长叶将军以‘违抗军令’的理由交重庆军法审判,通缉副军长项将军等新四军高级将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程千帆的拳头攥紧,咬牙切齿,透过小圆窗,看着那无垠的江面,整个人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

颐和路。

楚公馆。

楚铭宇放下手中的文件,盯着程千帆看。

程千帆面对楚铭宇的目光,先是坦然面对,最终露出羞愧之色,垂下了脑袋。

“楚叔叔,您都知道了?”程千帆问道。

“蔡团叛变,只知道你们也失陷了,其他的我们还不知道。”刘霞在一旁赶紧说道。

然后,她看了看楚铭宇的脸色,说道,“部长,现在程秘书安全归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回来是自然是好事,但是,问题是……”楚铭宇看着程千帆,“千帆,你说说吧。”

“是。”

……

重庆,罗家湾十九号。

戴春风放下手中的电文,轻轻摇摇头。

这是上海特情处刚刚发来的电文,是程千帆亲自拟定,交由周茹发来的密电。

“这个小子,早先直接来这么一份电报就是了。”戴春风说道,“这个‘青鸟’啊。”

“‘沙僧’在电报里也说了,是肖勉让他以当事见证者的身份事先发报的。”齐伍说道,“属下觉得肖勉那句话说的还是颇有道理的,他知道局座信重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但是,必须照规矩来。”

“你啊,总是给他说好话。”戴春风笑着说道。

然后,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肖勉这也是无妄之灾啊,那么多的物资和武器弹药,白白便宜了红党。”

对于程千帆从新四军的手里用那么多物资和武器弹药赎身,戴春风并未生气,虽然心疼那些物资弹药,但是,戴春风深知,自己这个小乡党、小学弟的价值,并非些许物资可以媲美的。

事实上,他接到钟国豪的电报后,获悉程千帆遭遇此横祸,首先是吓了一跳。

再得知程千帆已然脱险,戴春风才长吁了一口气,‘红党可恶,险害我一员大将!’

只要人没事就好。

当然了,因为事情涉及到红党,对于程千帆随后所表现出来的谨慎和认真的态度,戴春风还是比较认可和欣赏的。

……

“肖勉没有错,他那么做是唯一正确的做法。”齐伍说道,“他太重要了,相信他也一定非常清楚这一点,竭力为自己争取到了成功脱险的办法。”

“肖勉安全回来,这本身就是他为自己立了一大功!”戴春风一锤定音为这件事定了性。

““局座明见!”齐伍说道,说着,他摇摇头,“当然了,这次被红党得了那么多物资和武器弹药,而且本都是肖勉为忠义救国军所准备的,想想就令人愤怒。”

戴春风没有说话,而是坐在椅子上,皱眉思考。

“齐伍。”戴春风开口说道。

“局座。”

“我在想一件事。”戴春风表情严肃无比,“为什么是红党策反了蔡团,而不是我们?”

齐伍面色一变,他立刻明白戴春风这话的意思了。

“是我等失职。”齐伍表情严肃说道,“我即刻安排下去,重点加强对绥靖军方面的渗透和策反工作。”

“不,小打小闹是没用的,你还是不够重视。”戴春风起身说道,“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开会,策反工作成效不佳,要检讨,要当做重中之重来做。”

“是!”

……

“程参议险些落入敌手,好在程参议机敏果敢,更是勇武不凡,从敌人的抓捕中成功突围。”刘霞击掌说道,“更是摆脱了敌人的搜捕,成功回宁。”

她看着程千帆,面带笑意说道,“程参议允文允武,果然不愧为汪先生都称赞的干城俊杰啊。”

程千帆看着刘霞,要不是他见楚铭宇之前,就和刘霞有过秘密见面,有过沟通,他都下意识以为刘霞这话是在挖苦他。

“不错。”楚铭宇先是微微错愕,然后就明白了刘霞这话的深意,他不禁微微颔首,“汪先生没有看错人啊,千帆,你没有令我失望。”

“侄儿没有能够及时察觉红匪的阴谋诡计,没有能够及时挫败敌人的阴谋。”程千帆面露悲切之色,说道,“以至于蔡团叛乱,胡少校等袍泽更是落入贼手,侄儿端地是惭愧不安啊。”

“程秘书不必过多自责了。”刘霞在一旁说道,“是敌人太够狡猾,这种事是防不胜防的。”

“更何况……”她递了一杯茶水给程千帆,“这种事如果非要追究责任的话,这是相关情报部门失职,导致包括你在内的特派员团队不幸遭难。”

“刘霞说的对。”楚铭宇微微颔首,“事情既然出了,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不是你的责任,你就不必过多自责了。”

“是,楚叔叔。”程千帆点点头,“侄儿明白了。”

“部长,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没什么事情我就出去了。”刘霞看了楚铭宇一眼,说道。

“去吧。”楚铭宇点点头。

……

等刘霞出去后,程千帆关好门。

他的脸上这才露出惭愧不安和惊魂未定交杂的神色,“楚叔叔,侄儿给您丢脸了,侄儿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楚铭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程千帆,好一会才叹口气,“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侄儿给叔叔丢脸了。”程千帆继续说道。

楚铭宇摆摆手,他缓缓摇头。

他看着程千帆,脸上却是忽而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千帆。”

“楚叔叔。”

“生气或许是有,但是,你可知道,我更多的是欣慰。”楚铭宇说道。

“侄儿不明白。”程千帆怔怔地,问道。

“你是我的侄儿,是顾公的嫡孙,是汪先生都期许的青年才俊。”楚铭宇说道,“这样的程千帆,遭此祸事,能够想到花钱赎身,这才是对的,能够安全回来,这就是最大的好事。”

“千帆。”说着,他看着程千帆,说道,“记住了,我们这样的出身,这样的人,是国家的希望所在,于我们而言,留待有用之身,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国家的福气和希望之所在啊。”

楚铭宇绕出办公桌,拍了拍程千帆的肩膀,“记住了,我们的性命是不属于自己的,是属于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的,国家需要我们活着,需要我们更好的为这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伟大国族奋斗终生。”

程千帆的表情愈发的严肃,严峻,眼眸中闪烁着无比郑重的光芒,他用力点点头,“侄儿晓得嘞!”

“你安全回来,这就是最大的胜利!好生歇息几天。”楚铭宇欣慰的看了程千帆一眼,“过几天汪先生也许会见你,为你的英勇作战表现颁发勋章。”

程千帆闻言,先是瞬间的错愕,眼中顿时一亮,“是!”

汪先生期许有嘉,曾经亲自手书赠言的革命元勋家庭出身的青年才俊,楚铭宇部长的绝对亲信,绝对不可能有曾经被俘的污点,程参议的英雄战功必须是此次事件唯一的解释!

……

程千帆出了楚铭宇的办公室,信步来到了刘霞的办公室。

“恭喜了,程参议。”刘霞微笑说道,“说不得过几天还会有好消息呢。”

“惭愧,惭愧啊。”程千帆打着哈哈说道。

他毫不见外的拉开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来刘霞放在里面的果脯蜜饯等零嘴,毫不客气的自己取来吃。

“你倒是不客气啊。”刘霞没好气的瞪了程千帆一眼。

“霞姐的就是我的,我客气啥。”程千帆笑着说道。

说着,他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正好看到南京汪伪政权的机关报上面,有关于重庆方面剿灭江南新四军的大肆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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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05章 茅塞顿开

这是一份《中华日报》。

《中华日报》的标题是《新四军抗命被剿,渝府自毁长城》,称重庆政府“剿共有功”,同时抨击红党“破坏和平”,呼吁民众支持南京政府“中日共存共荣”。

程千帆翻了翻,桌子上还有一份南京这边的《新申报》,这是汪伪政权承认的‘民众喉舌’,该报刊登汪伪政府声明,指责红党“煽动民众抗日”,并赞扬重庆国党“整肃军纪”,很显然,这是试图离间延州和重庆的关系。

“红匪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啊。”程千帆放下报纸,啧啧出声道。

他对刘霞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是在船上看到报纸才晓得的,霞姐你不知道,我高兴的真想放炮仗庆祝呢。”

“别说是你了,听闻此消息,就是汪先生都高兴异常,平素极少饮酒的汪先生都开了一瓶藏酒呢。”刘霞笑着说道。

“重庆伪政权总算是干了件好事。”程千帆点点头,“看来重庆那边也意识到了红匪才是真正的威胁。”

“汪先生都在考虑给顾墨三颁发戡乱剿红勋章了呢。”刘霞说道。

“这个好,这个好。”程千帆哈哈大笑道。

……

离开颐和路,程千帆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车。

回到下榻的酒店,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面色阴沉下来。

很显然,重庆方面对新四军动手,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整个南京汪伪政权也都弥漫着轻松欢快的气息。

对于包括汪伪政权这样的汉奸政权来说,国党对红党动手,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也将极大的缓解汪伪政权面临的压力。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在汪氏政权看来,重庆方面一直标榜抗日,‘诽谤抨击’南京,现在,重庆对抗日的红党动手了,这和南京这边一直高喊着的和平反红建国的纲领,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用外交部的那些人的话说,这将极大的削弱重庆方面所谓的抗日合法政权的基础,有利于南京这边进一步夯实国府唯一合法政权。

两日后,关于重庆方面围剿南方新四军之事,报端乃至是官方文件中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称呼‘皖南事变’。

而在南京这边,也传来了重庆那边的进一步的情况。

就在前天,《新华日报》在重庆的最新版,头版开“天窗”,仅留‘翔舞’同志的题词:“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引发轰动。

……

这一日,天气晴朗。

这一天也是小年,南京的街头,也难得的有了一丝节庆的热闹。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仔细一想,还真的有些蹊跷。”张萍对程千帆说道。

“我前些日子陪同黎太太打牌,听她们说起绥靖军年前补发了一批军饷,并且都是法币。”张萍说道。

“确定是法币?”程千帆立刻问道。

“是法币。”张萍点点头,“那些太太还说笑呢,说不知道上边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法币,莫不是政府又在和重庆那边和谈了。”

“古怪。”程千帆思忖着,“下次打牌,你小心打探一下,看看那些法币是不是都是中央银行的法币。”

“行。”张萍点点头。

她看着程千帆,笑着说道,“你囤积了那么多的武器弹药和物资,这次总算是有合理的借口送给队伍上了。”

“你是没看到,同志们恨不得手刃我。”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

“我与‘算盘’同志初见你的时候,也险些开枪。”张萍笑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那些物资和武器弹药到了咱们自己队伍的手上,算是歪打正着了了我一件心事。”程千帆说道。

太田悠一所部对青东一带的扫荡,因为蔡团起义已经有了缺口,新四军游击队得了那些武器,再加上蔡团起义部队,已经有能力撕开日方的包围圈了。

……

“不会留下什么破绽和麻烦吧。”张萍问道。

“没事了。”程千帆说道,“无论是日本人那边,还是汪填海政权这边,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还有价值。”

张萍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两人都有一些沉默,皖南之事变,两个人的心头都非常压抑,巨大的痛苦和悲伤萦绕心头。

……

翌日。

“收好吧,这代表了汪先生对你的期许。”楚铭宇微笑说道。

“侄儿定当再接再厉,不负汪先生和楚叔叔的期许。”程千帆正色说道。

就在这天上午,汪填海接见了绥靖军作战有功将领军官代表,程千帆作为有功将领列席。

汪填海对众多汉奸军官将领宽慰勉励有加,颁发勋章,以示嘉奖。

程千帆获颁和平建国三等勋章。

“马上过年了,事情反而多起来了,你在南京多帮我几天,年三十再回上海吧。”楚铭宇说道。

“是。”程千帆点点头,“侄儿省得。”

他看着楚铭宇说道,“国事艰难,楚叔叔一定要注意身体。”

“晓得嘞。”楚铭宇点点头,又叹口气说道,“百业待兴,便是想要偷得浮生三日闲,也没有时间啊,一闲下来,想到亿兆国民,万不敢有懈怠之心啊。”

“中华有楚叔叔,有汪先生,华夏幸甚,国民幸甚。”程千帆感慨说道。

……

离开外交部,程千帆坐在汽车里,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盒子里的勋章,不禁冷笑一声。

“帆哥,那是什么?”豪仔问道,他是今天刚刚从上海来到南京的。

“和平建国勋章。”程千帆轻笑一声,“你加把劲,争取早日也能享受汪填海颁发勋章的待遇。”

“给狗都嫌弃。”豪仔撇撇嘴。

“哈哈哈。”程千帆哈哈大笑。

他看了一眼这勋章,更加嫌弃。

汪伪政权的和平建国勋章,颁发对象是对‘和平建国’有功绩的军政人员和亲日分子。

这勋章的中心图案是太阳与梅花,太阳象征着日本,梅花象征着汪伪政权,绶带为黄蓝白三色。

看着勋章上的太阳,程千帆不禁冷笑不已。

据说,这和平建国勋章的设计,有日本人参与,汪填海政权内部或有人不满,但是,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汉奸傀儡政权的真面目可见一斑。

程千帆拿起报纸,翻了翻,也是不禁冷哼一声。

汪伪政权的机关报上面,头版是鼓吹‘大东亚共荣’,建立和平之东亚新秩序的文章。

去年八月的时候,日本外相松冈洋右在记者会上提出了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概念,宣称要建立包括日本、中国、满洲国、东南亚及西太平洋岛屿的“共存共荣”体系。

记者会上,日本人还公布了他们所谋求的大东亚共荣圈的范围界定:

东至中途岛,西至印度,南至澳大利亚北部。

日本外相在公开场合提出的这个所谓大东亚共荣圈的概念,引起了英国人、美国人的强烈不满。

便是法国的维希政权,也表达了他们对此的担忧。

但是,也仅此而已罢了,日本人已经开始在一些场合不断的提及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了。

在汪伪政权内部,也开始宣扬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以迎合日本人的宣传需求。

不过,在汪伪政权的机关报上,这般公开宣传‘大东亚共荣圈’,还属于首次。

……

程千帆不禁皱起眉头。

汪填海政权虽然依附于日本人,但是,汪氏还是梦想有所作为的,所以,汪伪政权一直以来对于英美等列强,还是保持所谓的‘尊重底线’。

现在,汪伪政权公开宣传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这种正式表态是非常罕见的。

是日本人的要求?

用汪填海伪政权的宣传态度来试英美方面?

程千帆不太确定。

此事引起了他的注意和警觉,觉得有必要这几天多向楚铭宇请教一下,以打探汪伪政权的态度。

……

“帆哥,有车子跟踪我们。”豪仔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

“去百货商店。”程千帆立刻说道。

他本打算去金银街与大哥卢兴戈秘密见面的,现在果断改变了决定。

在百货大楼给张萍精心挑选了礼物后,程千帆回到了下榻的东亚会馆。

“确定了,那些法币都是新币,也都是中央银行的钞票。”张萍对程千帆说道。

说着,她从钱包里取了几张法币递给程千帆,“这是打牌赢的。”

程千帆接过法币仔细看,都是崭新的法币,都是中央银行的钞票,这和他在蔡团让豪仔换来的法币一样。

他将法币拿到阳光下仔细看。

“假的?”张萍问道。

“真的。”程千帆说道。

“汪伪政府给自己的部队发军饷用法币,这不合理啊。”张萍说道。

要知道,汪氏政权已经在喊着要取缔法币了。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我此前就思考过,只是一直没有想通其中的关节。”程千帆说道。

“你怀疑敌人印刷假的法币?”张萍想了想问道。

“一开始我也怀疑这些法币是假的,不过,我仔细看了,这确切是真钞。”程千帆说道,他皱着眉头,“这钞票我研究过好多次遍了。”

“除非这些确实是假币,但是,已经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根本看不出来?”张萍眼中一亮,突然说道。

程千帆闻言,略一思索,顿时眼中发亮。

张萍这话,令他茅塞顿开。

倘若这些法币确实是假币,只不过已经能够以假乱真,那么,这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

“先假设,假设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些确实是法币。”程千帆说道,他看着张萍,“那么,敌人为何将这些法币作为军饷发给伪军?”

“用假币发军饷,这几乎是无本买卖。”张萍说道。

“不。”程千帆摇摇头,说道,“法币制作精良,成本不低,这些钞票以假乱真,成本必然也不低。”

他对张萍说道,“而且,我在颐和路听他们聊起一件事,南京已经成立中央储备银行,准备发行自己的货币了,名字叫中储券。”

程千帆说道,“严格说起来,如果用这中储券发军饷,这才是一本万利的,要知道法币可是国际公认的中华货币,这中储券一开始谁会认?”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张萍想了想说道,“他们造了这些假的法币,拿出一部分作为军饷发放,其目的很直接,就是试探,看看这些法币能否正常流通,是否会被人看出来是假币。”

“这个解释就说得通了。”程千帆微微颔首。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暂时还没有什么证据。”张萍说道,“也许我们猜错了呢,敌人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偏偏就是用了真的法币来发军饷呢。”

“要证据啊……”程千帆沉吟着,他看了看手中的法币,“这也许就是证据。”

他看着张萍疑惑的眼神,说道,“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就是使用法币的普通人,我们看不出这钞票有问题,但是,专业的事情找专业的人来判断就是了。”

……

金银街。

当天夜里。

卢兴戈已经入睡,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迅速从枕边摸出短枪,关闭了保险,轻轻下了床,已经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了。

咚。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

咚。

非常轻的敲门声。

仔细听却又有节奏。

卢兴戈舒了一口气,不过,他依然不敢大意,来到了门后,身体躲藏在墙体后面,低声问道,“谁?”

“葛老板,是我,提篮桥的胡二郎。”

卢兴戈迅速开门。

……

“二弟,什么时候来南京的?”卢兴戈收起短枪,关闭了保险,高兴的和二弟抱了抱。

“来了有些时日了。”程千帆一屁股坐在床上,说道,“本打算今天上午来见大哥,有尾巴跟着,就只好晚上来了。”

“尾巴?”卢兴戈问道,“知道是哪方面的吗?”

“我估摸着是颐和路二十一号的。”程千帆说道,“苏晨德和我有仇,知道我来南京了,说不得就绞尽脑汁要对付我呢。”

“要不要想办法弄死那鳖孙?”卢兴戈冷笑一声,说道。

“这件事待后再说。”程千帆说道,“大哥,我这次来见你,是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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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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