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1章 城里的英雄们

内瑟斯来到维考拉可不是过来看看这个丑陋的太阳神庙,而是占星塔墙上潦草的血字指示他来到这里。他感应到某个飞升血统的拥有者已经在维考拉现身。

早在帝国还未变成废墟,而是疆域跨越整个大陆的时候,这份血统便已经存在许久了,这是古恕瑞玛最珍贵也最强大的血统。所以重中之重,是赶在敌人之前找到那个人。

毕竟飞升之血可以将阿兹尔从虚无中带回现世,也可以在邪恶的用意下将重生的恕瑞玛毁于一旦。

十名武士披着扑尘的斗篷,全身盖着青铜板甲,挡在内瑟斯和圣职者之间。那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匹挂满虹彩羽毛的长袍,一双大袖彷如飞翼,头巾像是一只乌木色的鸟喙。头巾下的脸看起来贵气十足,毫无怜悯,凛然不可相近。

“你是内瑟斯?”圣职者问。他的声音深沉广阔,带着皇家的口吻,但是内瑟斯却感到了他的恐惧。声称自己看到神明降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却是另一回事。

“是的,我是内瑟斯。但更重要的是,你是何人?”内瑟斯需要确认眼前这个圣职者是否就是自己要找到血脉传承之人。

圣职者挺直腰板,鼓起了胸膛,活像一只交配季节的雄鸟,傲然说道:“我是阿兹拉希尔色拉木,鹰王之后裔,维考拉的最初先声,光照之人,光行者,护火人,晨曦使者……”

内瑟斯打断他:“你说你是阿兹尔皇帝的血脉?”

“那还用说!”

“那就用你的血来证明吧。”内瑟斯将斧柄猛地砸向地面,腾起了一阵尘云。烟尘停在半空,像一片闪烁微光的轻纱,然后绕着圣职者和他的武士们,打着圈儿缓缓落下。

眨眼间,成圆的沙尘变成了一股飓风。武士们不由自主地挡住了脸,而圣职者眼前看不清,又呛又咳,把腰弯得都快对折起来了。

沙暴裹着沙漠最深处的狂怒之风,转瞬就能把一群伊卡苏尔绞成骷髅。盔甲毫无用处,沙粒会从每个角落和缝隙钻进去擦破人的皮肤。太阳圆盘在内瑟斯召来的狂风中前后摇晃,穿在铁环里的吊绳纷纷绷紧了。

圣职者的脸上全是沙子搓出的血道子,腮边还挂着猩红的泪珠。内瑟斯提着他走近了太阳圆盘。这个圆盘虽是赝品,没有熔进半分黄金,但仍然能够反射阳光,这就够了。太阳就是检测王之血脉的最好手段。

内瑟斯把圣职者的脸按到圆盘上,烈日炙烤过的金属烙在他受伤的皮肤上,只听得一阵惨叫。内瑟斯把哭哭啼啼的男人扔到一边,盯着圆盘上嘶嘶作响的溪状血迹。鲜血已经被烤成了棕色的硬块,血腥味飘进了他的鼻子。

“你的血不属于飞升血统。”内瑟斯伤感地说:“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就在内瑟斯在这里玩“铁板烤肉”的时候,远处的强盗团已经杀到了维考拉城下。行军部队激起的尘土汇聚成一朵云,带着杀气靠近过来。

透过烟尘,可以看到矛尖和盔甲上反射的晶亮阳光。维考拉的居民在内听到了战鼓的擂击和军号的锐响。

随后尘土里现出了驮物坐骑的身影。嘶叫的战兽被粗绳拴在轭上,由手拿刺棒的兵士驱赶。这些怪兽的身上生着钙化的鳞甲,撅着弯曲的獠牙,简直就是天生的攻城锤,可以毫不费力地推平早已摇摇欲坠的维考拉城墙。

维考拉东侧边缘的这座废屋已经基本不剩什么部分了,屋顶开了一大块天窗,地上积着脚踝深的沙子,但仍然有四面墙。天最热的时候,头顶恰好还有树荫可以稍微遮挡一下。

塔莉垭的包裹立在屋子角落,像往常一样随时可以拎起来就走。墙上挂着装有清水和羊奶的皮囊,衣服旁边摆着足够维持几周的肉干,皮袋子里装满了搜集自瓦洛兰大陆各地的石子。

林久的目光掠过强盗团,落在这座废弃的屋子上,他没有透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却隐隐能感觉到里面有个家伙的血统能引动太阳之力,让他多了几分关注。

能引动太阳之力的反应,在恕瑞玛毋庸置疑,就是王的血脉。他作为轮回乐园的来客,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停留很久,重建太阳帝国是一件事,但自己只能作为扶持者。林久需要一个在他离开后的太阳帝国继承者,待会可以看看这个血脉传承者是什么情况。

塔莉垭帮眼前女子脱掉了身上的盔甲,尽可能地帮她清洁了身体。除了那条几乎致命的伤口,女人的身体活脱脱是一幅伤疤绘成的地图。这是一生拼杀所换来的,并且几乎都在前面。

这个女子是头从沙漠里捡回来的。塔莉垭拨开女人滚烫眉间的黑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好奇她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被半埋在大塞沙漠边缘的沙丘里。她很漂亮,但又带着一种刚硬的锐气,就连昏迷也没法让她完全软化。她的肤色是日光染成的浅棕,典型的恕瑞玛当地人,而当她的眼皮偶尔颤动着开阖时,塔莉垭看到她的眼眸是透亮的天蓝。

塔莉垭猛然听到西边传来一声闷爆,然后是她绝对不会听错的声响:岩石滚动摩擦着彼此。她走到窗边张望,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地震,但很快又觉得像是山崩。鉴于维考拉城中大部分建筑的状况,如果是某座房子塌了的声音,也不见得有多么惊奇。

“轮子妈啊。”林久也大概知道那个王室血脉的传承者是谁了,战争女神·希维尔,一个在恕瑞玛沙漠中的雇佣兵。

那么他大概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时期了,阿兹尔刚刚从虚空归来不久,泽拉斯和鳄鱼也脱困而出。重见天日的泽拉斯得知阿兹尔飞升成功的情况,自然寝食难安。一方面想着怎么铲除阿兹尔,另一方面则是计划灭绝阿兹尔的后裔,也就是希维尔。

感知到的王室血脉是希维尔,这是一件好事。林久可是知道自己做的事不是重现恕瑞玛帝国的辉煌,而是重建一个全新的帝国,这个帝国依旧崇拜太阳,依旧位于沙漠,但它将不再是恕瑞玛帝国。

希维尔这个没有享受过一天恕瑞玛王室身份好处的王女对恕瑞玛没有任何感情,她只为自己而战,简直就是林久离开后,在这个衍生世界最好的接班人。

林久太阳之子的身份+希维尔王女血脉,这个组合创建起来的太阳帝国,就算是阿兹尔回归也不好使。林久也不用担心自己离开后,被阿兹尔这黄鸡窃取革命果实。

确认大致时间后,那么林久看着开始攻城的强盗团,怕不是这些家伙是泽拉斯引来试探的马前卒吧。

(本章完)

第2252章 为恕瑞玛而战

希维尔慢慢地呼着气,塔莉垭难以想象她的伤口有多疼。她坐直身子,却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缝线,脸庞一下子就扭曲了。

“你从哪来?”塔莉垭问道。

“那座从沙里升起的城市。”希维尔湛蓝色的眼睛转到塔莉垭身上。而塔莉垭仿佛看到了一双深井,痛苦在其中悸动翻滚。

“所以那是真的咯?”塔莉垭问:“古恕瑞玛真的重生了?你看到了吗?”

“亲眼所见。很多人都在往那儿赶。我看到最多的是来自东边和南边的部落,但其他地方的人也不会等太久的。”

“对了,你叫什么?”

“希维尔。”

这个名字,塔莉垭并不陌生。事实上,恕瑞玛的人很少有不知道的。并且她在看到那把十字形的武器时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外面传来了一种声响,取代了石头滚动的隆隆声。塔莉垭很少在自己的家乡听过这种声音,但却在别的地方多次碰到,包括艾欧尼亚的海岸边、诺克萨斯的城区里、还有弗雷尔卓德的冰原上。

“这谁信是强盗团啊!”伊莎贝拉看到所谓的强盗团迅速拼接起一架攻城的投石机,不禁吐槽道。即使是诺克萨斯淘汰下来的军械,放在这个刚刚重生不久的恕瑞玛,也是碾压的武器。

燃烧着火焰的巨石落进了市场,像流星坠地一样炸开,迸发出酷烈的火焰。带火的尸体被抛上半空,如同焦黑的薪柴。

从城市西侧逃来的几百人挤进了广场,一个个两股战战。嗜血的喊杀声和刀剑的碰撞声一路尾随着他们。惊慌的人们在广场边缘的建筑间奔逃,逮到机会就钻进屋中,闭门锁窗,妄图求得万全。

更多的火球像雷电一样劈头砸下来,空气里满塞着哭叫和皮肉的焦臭。砖石在魔能的撞击下变成了熔岩的瀑布。市场包在熊熊烈火中,黑色的烟柱直上云霄。

内瑟斯没有理会侵略者,而是朝着自己新感知到的一个目标走去。他挤过吓坏了的人群,循着那一丝强悍之血的微弱气味,坚定地朝着东边走去。

穿过黄沙堆积的破烂街巷,这里多数建筑已经完全成了沙漠的一部分,其余的也大多只剩下残损的地基和削尖的断柱头。内瑟斯离那颗雷鸣般的心脏越来越近了,沙漠里的食腐生物一看到他便匆忙逃远。这座城市的废墟在黄沙的侵蚀下,变得逐渐稀薄起来。

最后内瑟斯来到了一座摇摇欲吹的建筑门前,看起来曾经是一个澡堂,墙壁要比其他屋子更厚实坚硬一些。

他弓着背走进去,立刻闻到了两种不同的血汗气味。一个很年轻,另一个的灵魂却如此古老,就好像是一个曾与他肩并肩漫步在同一轮太阳下的老朋友。

一个女孩从走廊里探出头来,披着一件宽松的外套,看样式应该是来自东边大海之外的国度。塔莉垭心中带着恐惧,但却没有让路,双手在胸前来回比划着弧线,仿佛是在编织着某种自然的魔法。地面开始颤抖,石头在她的脚下起舞,纷纷从沙下探出头来。

塔莉垭退到废墟里,她脚边的地面随即漾起一圈圈波纹。石块从地面上升起,像是墙壁上纷纷碎落的石膏片。墙壁上钻出了可怕的裂缝,飞快地爬上了残存的屋顶。

“你想干什么?”塔莉垭质问道。

“我来救她。”内瑟斯如此说道。

缠着绷带的希维尔跛着一只脚,挪到了女孩身旁。虽然她明显非常痛苦,但内瑟斯仍然惊讶于她的意志。不过,古恕瑞玛的血脉一贯如此,只是他低估了而已。

希维尔挥了一下手,亮出闪着寒光的金色十字刃,中心镶着一颗翠绿的宝石。普通凡人根本没法轻松地舞动这件武器,但她却稳稳地抓在手里:“最近有太多人想要救我了。但他们总是想要别的东西作为回报。所以,大个子,老实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活着。”

内瑟斯突然单膝跪地,双手在胸前交叉行礼:“你是飞升血统的拥有者。这把武器也注定由你指使,因为帝皇之血在你体内流淌。它已经复生了阿兹尔和恕瑞玛,其中必有重大的意义。”

“不,没有意义。”希维尔冷冷地说:“我从来没有求阿兹尔救我。我不欠他任何东西。我也不想和你,还有什么泽拉斯有任何牵连。”

“你怎么想根本无关紧要。无论你接不接受自己的命运,泽拉斯都会杀掉你。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斩断阿兹尔的血脉,一了百了。”

希维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问:“内瑟斯,对吧?我小时候听过你的故事。打仗的故事,英雄之战之类的。故事里都说,你和你的兄弟是恕瑞玛的保护人,是吗?”

“是的。”

“那现在就为恕瑞玛而战。”希维尔不容质疑的语气有如君临:“在我们闲扯的时候,沙漠的子民们正不断死去。如果你是我从小就听说过的那位英雄,那你的责任就是出去拯救尽可能多的人。”

希维尔所说的责任点燃了他胸膛中沉寂多年的余火。内瑟斯感受到怒火贯通了四肢,在身体中来回奔突。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从恕瑞玛陷落以来,自己在孤独的流浪中究竟迷失了什么。

内瑟斯转身走进广场,看到城里剩下的居民跪在太阳神庙前,头贴在地上像是蜷曲的朝圣者,只是面前是敌人的刀尖。浑身带血的士兵们高举着长矛,向着顶端夺目的可怕神明空刺着。

背叛了皇帝的巫灵全身燃火,悬浮在空中,太阳圆盘的边缘在飞升者的烈火中逐渐软化成浆。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是那个倒霉圣职者挣扎尖叫的身影。

“凡人极尽愚蠢。”泽拉斯一边说着,一边从圣职者的骨架上剥下他的血肉。“你为何声称,自己身为无用皇帝,阿兹尔的子嗣呢?”

内瑟斯感觉到泽拉斯的仇恨像激浪一样席卷而来。圣职者的残骸只一个心跳间就变成了灰烬,被巫灵身边的焚风吹得一干二净。内瑟斯紧握着斧头,大踏步走上前去。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他。

“泽拉斯!”内瑟斯大喊一声,正想要说些什么,但天空中传来的一声咆哮打断了他的声音,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只见天空骤然暗淡,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了整个战场。在这压抑的气息中,一头一只身上带着冰晶的蓝白色巨龙缓缓降临,这么一个传说中的生物出现在眼前,让所有的喧嚣瞬间凝固。

水一波,不然今天没法更新。下午又去做牙了,拔了左下边智齿,伤口很大,是缝合起来的,这会儿难受得很,下咽口水都会引起疼痛。只能注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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