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燕戎公主

“咳咳……”

当姜守中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疼的厉害,仿佛血脉中流淌的不再是热血,而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每一个细胞间穿梭、刺激。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身子底下也是湿漉漉的,衣衫完全湿透,还能听到旁边水液流动的声音。

“秋叶!”

“梦娘!”

姜守中叫了几声,却无人回应。

他隐隐只记得天空中落下了一尊大佛,秋叶挡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迷迷糊糊中似乎地势坍塌下去,掉进了水里。

姜守中抬头望去。

依旧漆黑如墨,不见半点星光。

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带有火折子,连忙从怀里掏出,火折外壳已经湿了,虽然涂有防水染料,也不晓得还能不能用。

姜守中拧开盖子,轻轻吹了吹。

一丝火星悄然冒出,随即被湿气所抑,复又顽强燃起。

可以!

姜守中精神一振,再次吹了几口气,终于见到火星稳定,渐趋炽热。随着光芒渐渐扩散,周遭的景象也开始逐步显现。

虽然这点光芒不足以穿透远处黑暗,但近处的景象还是能看得清的。

而让姜守中愕然的是,旁边竟是一条河流。

河流湍急,约莫两丈之宽。

四周皆是岩壁,包括头顶也是石岩,似乎自己在一个河洞之内。

而自己则躺在一块岩石之上,显然是被水流冲到这里的。

“暗河?”

姜守中皱了皱眉。

火折子燃料有限,姜守中顾不得深思,四周快速摩挲着查探了一番。

很快瞥见前方幽邃之洞壁隐约分岔。

一边河流激荡,水声轰鸣。另一边则干涸宁静,未受河水浸润。

于是姜守中沿着河道边际,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走了几步,他忽然愣住了。

借着火光的亮度,他发现自己胸口上有大片血迹,一片暗红。

可问题是,自己并没有受伤啊。

“莫非……”

想起秋叶护在他身上的一幕,姜守中心头一紧。

他急忙环顾四周,欲寻秋叶下落,然而河洞内漆黑茫茫,光焰摇曳间,除了愈发觉得寒风凛冽,哪有少女半点身影。

“秋叶!”

姜守中提高声音,呼喊对方名字,也仅有河流声与回音作响。

难道那丫头被河水冲走了?

姜守中顾不得方才看到的洞口,转身顺着河流方向开始寻找。好在运气不错,同样是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块前,姜守中看到了少女的身影。

“秋叶!”

姜守中快步来到少女身前。

借着逐渐暗淡的火光,看到少女姣好的脸蛋惨白如金纸,嘴角还溢着血迹,似已昏厥。

探其鼻息,发现呼吸尚匀,姜守中才放下心来。

此时火折子之火摇曳将熄,仅余微弱余晖。姜守中顾不得细察对方伤势,轻手轻脚将少女背起,朝着刚才看到的洞口方向走去。

走至一半,火光终于泯灭,四周归于一片漆黑。

好在他毕竟是小玄宗师武者,尽管脚下之路崎岖艰险,却也能从容跋涉。姜守中顺着记忆慢慢前行,不须多时,他便摸到了洞口边缘。

随着蜿蜒深邃的洞道渐行渐探,眼前忽现一片莹绿之光,如碧萤初上。

姜守中走近一看,原来是群萤似的细虫附着于岩壁之上,哪怕是生人到来,这些飞虫依旧安静发光,不曾惊飞四散。

“秋叶……”

姜守中将少女放在地上,轻拍了拍对方冰冷的脸颊,少女依旧昏迷不醒。

内心踌躇片刻,他轻轻解开秋叶衣衫,却见对方后背血肉模糊,那等重击之下,恐怕连内腑都难安然无恙,五脏六腑皆受震荡。

姜守中内心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对方是完全可以逃脱的。

这傻丫头啊。

姜守中想要用玄力帮对方疗伤,但想起秋叶是天荒境修士,以天地元气为哺,就算他疗伤三天三夜也不见得有太大的效果。

“对了,轻尘以前留下的那瓶疗伤丹药,好像还留有几颗。”

姜守中连忙从自己怀里摸索起来。

可摸索半天,怀里虽然瓶瓶罐罐不少,却都是曾经从采花大盗姜庆身上搜刮的下作药物,反倒疗伤的丹药放在了家里忘了没拿。

“艹!”

男人握拳用力砸了砸自己额头,恨不得给两嘴巴子。

等等!

秋叶身上应该有吧。

姜守中眼睛一亮,这时候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忙不迭地在少女身上仔细搜寻。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对方身上也没带疗伤的药物。

这下彻底没招了。

看着秋叶气息越来越微弱,姜守中心急如焚。

眼下这陌生地方即便带着对方找到出口,恐怕也要耗费大量时间,到时候少女早凉了。

可惜秋叶没有夏荷可以疗伤的本命珠。

“本命珠……”

姜守中想到这里,心下忽地一动。

在和阴阳门阿晴一战后,夏荷受伤很重,当时他嘴对嘴渡了一些本命珠气息,夏荷才有所恢复,可以自行调理伤势。

那秋叶可不可以?

姜守中握了握拳头,形势危急,他也无暇顾及太多,便轻轻低下头,噙住了少女两片凉冷嫩薄的樱唇,试图将体内积攒的本命珠气息渡过去。

让姜守中惊喜的是,本命珠气息可以被少女吸收。

随着气息不断渡入,少女原本苍白的面庞渐显出一抹微弱的血色。

直到体内积攒的本命珠气息彻底渡空,秋叶的脸色基本已恢复了正常,就连背后创伤可见结痂痕迹,有了愈合的倾向。

“可惜太少了。”

姜守中有些遗憾。

帮少女穿好衣服,他再次背起对方,重新踏上前行之路,朝着洞道深处走去。步履虽重,但男人心头却轻松些许。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眼前景象忽转宽广。

姜守中跨出洞口,目之所及乃是一地废址,宛若古时地宫遗迹。

最为瞩目的莫过于中庭的一座祭台,周围铁链纵横交错,密布着上百道古旧符箓。

有些符箓残缺,有些则颜色斑驳,岁月久远。

四周残垣断壁间,草木不生,一片死寂,唯有这座祭台尚显庄严旧貌,似乎曾为某种神秘仪式所用,透着一股诡异之气。

“这又是什么地方?”

姜守中好奇打量着四周,没想到淮兰湖下竟藏有这般秘密。

以前这里似乎是一个地下小宫殿。

莫非是藏宝藏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调查时,忽然听到一声低沉轰隆之声,似乎是石门推动之声。

抬头一看,果然斜前方一扇石门被轻轻推动。

姜守中心思一转,瞥见旁侧石壁倾斜,形成一处天然的掩体,似乎可以藏身,于是背着秋叶悄无声息的挪移到藏匿之处。

刚藏好身子,忽然两根并起的纤长玉指迅速点了他几个穴道,姜守中瞬间感到全身气息一紧,似被无形之力封锁,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

姜守中心头一震,面露愕然。

却见秋叶已然醒来。

少女竖起一根手指抵于红唇之上,轻轻“嘘”声,眼神示意他保持沉默。

这丫头啥时候醒的?

姜守中面露古怪,心想该不会亲嘴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吧。

“奶奶的,总算逃出来了!那皇帝老儿在宫内藏了不少高手,差点阴沟里翻船!”

一声粗犷的声音忽然响彻在大厅之内。

姜守中小心翼翼透过缝隙望去,只见一個浑身沾有血迹,身材魁梧的粗犷大汉,提着刀从推开的石门中走了进来。

大汉衣衫半敞,肌肉如铁铸般结实,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子。

身上散发着一股迫人的血煞之气。

绝对的高手。

大汉身后还跟着四人,分别是两男两女。

其中一位男的四十多岁,相貌普通,眉眼横着一道疤痕,目光狠厉,一只手臂被斩去,鲜血渗出衣衫,脸色苍白。

正是之前十八人中的韩楚庸。

在他身旁的男子身形修长,脸型也较长,身上透着一股子阴骛之气。

跟在身后的妇人容貌娇媚,一袭紫衣。

腹部也有一道伤口。

而在妇人后面跟着一个身材娇小,容貌平常,似乎是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

让姜守中惊愕的是,年轻女子手里还提着一个人。

是之前与他有过冲突的那位周公子。

这时候姜守中还不知道这位周公子就是太子,此时被少女提在手里,昔日温雅傲然之态荡然无存。整个人如丧考妣,目光茫然若失焦距。

身为天潢贵胄的他,似乎还不愿相信自己竟然沦为阶下囚。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明明捱过今晚就会成为未来一国之君,千古一帝。

怎么突然就变成阶下囚了呢?

砰!

周琝被重重扔在地上,犹如寻常人家待宰的猪狗。

坚硬的地面撞的他骨节各处皆似散架,痛楚难当。就连呼吸一口清新之气也闷结,久久不能顺舒。

“老祖宗应该能回来吧?”

身着紫衣的耶律娜利红有些担忧,语气虽是询问众人,目光却看向年轻少女,带着几分畏惧与好奇。

原以为对方只是大玄宗师高手,没想到竟趁着众人激战时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钦天监,不仅重创了老监正,还把太子也给带来了。

这修为,至少在入圣境之上。

而撤退时,耶律神野也是对她这丫头极为照顾,拼着被赵无修一记重伤将她成功送出了皇宫。

“能回来。”

少女拍了拍手,坐在石台上,轻轻甩动着纤细的小腿。

耶律娜利红点点头,不再多问,开始调息。

一会儿他们还要离开京城,运气好能成功潜出自是上佳,倘若行藏不密被人窥破,难免一场血战。眼下抓紧时间调息,蓄养精力,就多一份活命机会。

在带着太子撤退时,他们就已经折损了七个人。

其中还有一位羽化境的高手。

也不知道眼下耶律神野能带回几个人。

好在太子已在手中,哪怕折损过半,这次行动也是成功的。

粗犷大汉拿出疗伤药服下,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看向瘦脸男子,咧嘴笑道:“幸好老羊从阴阳门那里得到了皇帝要动用天诛大阵的情报,不然这次我们真要栽跟头了。没想到前朝就破损的阵法,竟然被那皇帝老儿给修复了。”

听到大汉的话,众人心中庆幸。

天诛大阵一旦启动,他们这些人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好在老羊是天影组织的情报人员,虽然没能找到最初身负昊天神运的那人,但意外从阴阳门手里得到了天诛大阵的情报。

眼下淮兰湖下的金佛被他们炸毁,没有了阵泉提供能量,天诛大阵也就无法启动。

甚至若能趁机放出那九尾妖狐,也够皇帝头疼的。

瘦脸男子名叫石云梯,大洲人士,因为一些原因成为燕戎的棋子,在天影组织里代号为老羊,帮忙给燕戎传送情报。

上次在破庙,他用《神荼阴阳录》第二册,试图找到昊天神运是从谁身上夺取的线索,便是希望找到最初那人,进行一番验证。

可惜没能找到。

后来阴阳门的阿晴找到他,用天诛大阵的情报与他做了交换。

那本《神荼阴阳录》第二册,便到了阿晴身上。

“丫头,说起来你为何不直接夺了昊天神运?直接杀了太子?带着这么个累赘,跑起来都麻烦。”

粗犷大汉对少女询问道。

没等少女开口,老羊淡淡解释道:“前不久妖尊突然袭击太子,试图抢夺他身上的昊天神运,但没能成功。后来我们调查得出推论,太子身上应该有特殊秘术进行保护,无法强行拔出。为了稳妥起见,直接带太子回燕戎,好好研究再取。”

“原来如此。”

粗犷大汉点了点头。

他走到周琝身边,抬起一只脚轻轻踩在对方的脸上,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未来的大洲皇帝,你别害怕,到了燕戎我一定好好招待你。我家那四百斤的闺女最喜欢你们大洲书生气的男人了,你这模样气质,她更喜欢,哈哈……”

此时躲藏在暗处的姜守中心神骇然。

这位周公子竟是太子!?

这么说的话,那个性情恶劣,心肠狠辣的少女,就是公主了?

姜守中心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

没想到自己竟无意间得罪了太子公主,能活到现在,可谓奇迹啊。

“丫头,我现在还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人?”

粗犷大汉蹂躏完太子,又将目光探向少女,好奇问道。

少女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索性说道:“算了,这会儿也没必要瞒着你们了,反正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说罢,少女撕下脸上易容面皮。

刹那间,原本阴暗的废墟地宫大厅好似亮了起来,少女容貌极美,犹如月出云端,皎洁生辉,便是见惯了美女的姜守中也生出惊艳之态。

相比染轻尘或江漪这类绝色,不仅毫不逊色,反而还胜上一筹。

大厅内其余四人呆了片刻,连忙跪地。

“拜见公主殿下!”

耶律妙妙,萧太后义女,燕戎第一美人。

(本章完)

第130章 太子之死!

作为草原上公认的明珠,耶律妙妙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其父是前北院枢密使耶律廷裕,也是前任皇帝的同胞哥哥。在发生那场宫廷刺杀内乱后,是他与萧太后的父亲联手稳住局势,立七岁侄儿耶律宝良为新帝,奉萧凌秋为皇太后。

不过后来随着萧太后逐步开始掌权,这位北院枢密使心生不满,认为女人不该过多参与政事,但在一些国家重要决策上他还是支持萧太后的。

在耶律妙妙十一岁时,其父因病去世。

虽然耶律廷裕平日多唱反调,但对于他这位女儿,名义上的侄女,萧太后还是颇为疼爱的,后来干脆收为义女,从郡主晋升公主。

不仅仅是身份的尊贵,据说耶律妙妙出生时,帐篷里神光四射,异香扑鼻,手中还握有圣器金铃。幼年时神女可敦骑青牛而来,竟主动避让。使得燕戎草原流传出了童谣传唱:青牛妪,曾避路。

六岁时耶律妙妙便得到大巫神速姑的祝福,成为草原圣女,而后更是获得君基太一神的天佑法相,可谓福缘深厚。

甚至有传闻说,萧太后之所以收耶律妙妙为义女,是打算某一天废掉新帝,培养耶律妙妙为下一任燕戎女皇。

此时看到传闻中的燕戎公主出现在面前,耶律娜利红几人怎能不激动。

毕竟这有可能是未来的草原女皇。

“无需多礼。”

耶律妙妙轻盈跳下石台,如画般娟秀的脸上巧笑嫣然,“这次你们冒着生命危险为我燕戎夺取昊天神运,功劳甚大,回去后我一定会让太后好好嘉奖你们,甚至可以破格让你们登上第十二层修武阁。”

四人听后大喜,连忙叩首谢恩。

便是断了一臂有些心灰的韩楚庸也是重振信心,神情狂喜。

因为他听说第十二层有罗摩遗体秘法,可断肢重生,甚至阉人都能重新恢复成正常男人。

就在这时,石门再次推开。

众人神情紧绷,看到来人后面露喜色。

正是耶律神野。

“老祖宗!”

耶律娜利红一行人恭敬行礼。

然而下一刻众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却看到耶律神野的右手自腕处似被利器所斩,一只手没了!

“神野伯伯!”

耶律妙妙神情一变,急忙上前。

面色惨白的耶律神野摆臂笑道:“无妨,一只手而言,用罗摩秘法最多三年就能长出来。那赵无修也是吃亏不小,被老夫打断了三道神脉,没个两年别想恢复……痛快啊,可惜神运一事要紧,不然真想和那家伙死斗一场。”

耶律娜利红几人闻言,放下心来。

但耶律妙妙却难掩担忧。

因为拥有君基太一神法相的原因,她能探知到神野伯伯受了很重的内伤,恐怕伤及到了道体丹田根本,眼下修为大跌。

不过好在十三层修武阁有日月石,可以帮忙疗养伤势。

跟在耶律神野后面的有五人,皆受了不同的伤。

也就是说除了眼下十一个人,剩下七位超一流高手已经死了……虽然对于燕戎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但毕竟是闯进人家本营,能活着回来一大半已是最好结果,尤其把太子都给掳来了。

可以想象到,到时候两军对战时将太子吊起来示威,对大洲军士是何等打击。

“探查的如何了?”

耶律神野看到地上的太子周琝,开口询问。

耶律妙妙轻声说道:“我用法相之力仔细勘察过,太子身上有一道防护秘术,很难取出昊天神运与潜龙之脉。”

耶律神野点了点头,走到太子周琝面前。

此时的周琝依旧神情呆滞,嘴里还碎碎念着:“不可能,不可能……”

耶律神野淡淡道:“皇帝老儿如此谨慎也是应该的,如今太子在我们手上,算是他棋差了一招,不过眼前我们还在他的地盘上,想要离开京城极为困难,就看太后安插在城防那边的棋子关键时候能否给力。若是逃不出去,那就把太子杀了,昊天神运也不要了。燕戎得不到,大洲也别想得到!”

两国之间,谍子的渗透尤为重要。

谁也不会天真认为,自己的身边没有对方安排的棋子。

这些年来无论是燕戎或是大洲,暗中拔掉的钉子何其多,但依旧还有不少潜伏极深的谍子。

国与国比拼,若没有情报,等同于瞎子。

这次为了夺取昊天神运,几乎将燕戎花费多年心血埋在皇宫内的暗桩全部用出。

如果失败,损失何其重。

其实耶律神野对于这次行动一直持反对,觉得太过冒险。但是他又不敢赌,若真让大洲太子融纳了昊天神运,对燕戎打击非同小可。

“受命于天”这个字,任何一个人都从心底敬畏。

“走吧,按照原计划顺着水路而行。”

耶律神野另一只手提起周琝,朝着姜守中来的河道洞口走去。

猝然间,他脚步一顿。

耶律神野似有所觉,忽尔回首,锐目如电射向姜守中二人潜伏之处。

姜守中顿感寒毛竖立,心脏跳动瞬息停顿,只觉得一股凛冽凶气扑面而至,几欲窒息。

未等耶律神野开口,手中提着的太子周琝忽生异状,喉中发出奇怪的哽呕之声,似是喉咙异物所阻,咿咿唔唔,身不由己地颤抖起来。

耶律神野眉头一皱,低头望去。

“这小子不会被吓傻了吧。”

粗犷大汉笑道。

太子身子抽搐的愈发厉害,周身泛起一道道金色叶脉状纹路。双眼突出,眼球布满了赤色红状网丝,宛若血丝缠绕。

耶律神野心中忽生不好的预感。

他将太子扔在地上,一只手摁在对方胸膛,陡然间太子周身泛起一道金色玄妙的光纹,将耶律神野震退出数步。

“神野伯伯!”耶律妙妙惊呼。

“是阵眼!”

耶律神野骇然道,“是天诛大阵的阵眼!”

什么!?

众人听闻震惊无比。

便是陷入痛苦的太子本人一时也懵了。

随着光纹出现,天空之中星辰开始变换移位,似应天象之变,无数星光好似被一股玄妙力量拢至,在地宫上方的天空中缓缓凝聚成一個金光大阵。

阵中金光璀璨,凛冽杀意弥漫,长剑金芒透出,如神兵天降,威势赫赫。

天诛大阵,正式开启!

阵眼在何处,阵法即在何处!

耶律神野一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原来自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局!昊天神运根本不在太子身上!是假象!都是假象!这是狗皇帝牺牲自己儿子设的一场局!”

“散开!!”

耶律神野怒吼。

刹那间,地宫上空轰鸣之声震天响彻,碎石炸开,无数细小金剑如暴雨般泼下。

其中威力最强的巨大金剑,直指耶律神野!

被飞剑破坏的地宫顶壁顷刻间崩裂坍塌,瓦砾如雨而下,整个地宫剧烈摇晃,轰隆声不断。一时间昏天黑地,气浪滚滚。

而在天诛杀剑涌来的那一刻,秋叶目光惶恐,下意识就要将姜守中护在身下。然而还没行动,男人一把抱住她,紧紧护住。

在地宫倒塌的同时,身下地面开裂,二人往下沉坠,倾斜的石壁在摇晃中轰然倒塌,将二人埋在废墟之内。

“傻丫头,这次我保护你。”

石壁倒塌之际,少女耳畔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

也不知过了多久,死寂已久的废墟一隅,忽闻石砾掀动之声。

姜守中忍着后背疼痛站起来,拂去压在身上的土石,环顾四周,但见尘烟未散,一片狼藉。好在身下的秋叶并未受到伤害。

只是少女之前受伤太重,此番废墟动荡之下,又昏迷了过去。

姜守中小心翼翼将少女扶靠在一块残壁旁。

目光一扫,瞥见不远之处有一具尸体横陈,虽然血肉模糊,骨肉难辨,但仍能勉强辨认出是先前那位粗犷的大汉。

大汉头颅几被斩去一半,其状惨不忍睹。

姜守中后背发凉。

从几人的谈话中得知他们是去皇宫抢夺什么神运,能把太子捉来,足以证明其修为之高,没想到在那神秘的金剑大阵下死的这么透。

可为什么他却好好的,没有受到金剑伤害?

“咳咳……”

忽然,一道咳嗽声突兀响起。

姜守中神情紧绷,警戒抬头望去,只见废墟里踉跄爬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是太子周琝!

此时周琝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尘垢满面的宛若一个乞丐,哪里还有昔日太子的风度。尤其他的一只腿被石块压折,血肉模糊。

在看到姜守中后,太子也愣住了。

对于眼前这个两次发生过矛盾的家伙,他自然不会陌生。

这几天若非忙着融纳昊天神运,恐怕自家那妹子早就带人把这家伙给杀了,而且他已经调查出眼前这人叫姜墨,家住长桥街巷。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沙哑开口,嗓子里好似被泥沙灌洗过,疼的厉害。

他看向自己流着血的腿,费力撕下一块布匆匆裹住伤口,权作救急之策。

姜守中心思盘量着,面上无奈道:“跟媳妇在淮兰湖畔约会,结果莫名其妙地震了,掉在了这里。”

太子瞥了眼秋叶,感觉隐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只是秋叶此时也是灰尘覆面,难辨昔日娇美容颜,远距离难以认清。

精神已至崩溃的周琝也想不了那么多,气喘吁吁的对姜守中急声说道:“我知道你叫姜墨,是六扇门的暗灯。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

“你是太子。”姜守中淡淡道。

周琝一愣,点了点头,拖着受伤的腿说道:“那我就不废话了,伱现在快些带我离开这里,若是有蛮子还活着找到这儿来,我们俩都会没命的。”

姜守中指着秋叶,“不好意思,我要照顾我媳妇。”

太子闻言大怒,“这时候你还照顾什么女人!你是大洲朝廷的官员,你的职责就是效忠我大洲皇室!效忠本太子!本太子若是有个闪失,你也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你救了本太子,什么女人,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此时的周琝真的急了。

此刻的他哪里顾得上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他怕死在这里!

死在那些蛮子手里!

他是未来大洲的皇帝,未来的人皇,若这么死去,委实太憋屈了。

而且他内心还有诸多疑问。

为什么天诛阵法的阵眼在他身上,他要去找父皇问个明白!

“太子殿下,如果我救你出去,你还会报复我吗?你那位妹妹会放过我吗?毕竟咱们也算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对吧。”

姜守中一边说着,一只手摸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消除隐患,是他一贯的风格。

无论是纳兰邪或是眼前这位太子。

听到姜守中的话,太子一怔,当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后他先是大惊,忽而又冷静下来,沉声说道:“姜墨,本太子劝你别诛九族的傻事!本太子身上有秘术,你若杀了我,皇宫那边肯定会知道。

本太子是未来的大洲皇帝,皇帝圣言,一言九鼎!

本太子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救我出去,过去的任何恩怨本太子都会既往不咎。我也会约束住我妹妹,不让她找你麻烦。”

姜守中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松开了刀柄上的手。

周琝暗松了口气。

其实所谓的秘术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就是为了吓唬对方。

等出去以后,他绝不会放过这家伙。

敢威胁本太子,本太子就让你体会凌迟的下场!

“你知道出路吗?”姜守中上前问道。

周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先带我——”

噗!

刀尖透体而过。

周琝瞪大了眼睛,他缓缓低头,望着插在自己心口上的刀,一脸的不可思议。

“也许你会放过我,也许你不会。”

姜守中眼神冰冷,“但我不会把自己的命赌在‘也许’这两个字上。太子殿下……”姜守中凑到对方耳边,轻声喃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姜守中,不叫姜墨。”

扑通!

太子倒在地上,目光还愣愣的看着姜守中,充满了错愕。

这是梦?

对,这一定是梦!

他可是太子,他可是大洲未来的皇帝,他是上天指定的天子……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死去,而且还死在一个小小的暗灯手里。

太可笑了。

梦啊,快点醒来吧。

太子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恐惧与绝望紧紧缠绕着他。

自懂事起所有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闪过,最终却停留在一抹久久难忘的倩影身上。

叶竹婵……我还没让你后悔呢。

“再补一刀吧,就当是买一送一了。”

姜守中挥刀砍下周琝的头颅,一脚踹飞出去。

姜守中收刀回鞘,准备带着秋叶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就在转身之后,他的身形蓦然一顿。

他慢慢回过身子,望着刚才被自己踢飞出去的头颅。

头颅的眼睛还睁着,死不暝目。

姜守中重新拔出刀,走到头颅面前,用刀轻轻拨开,便看到废墟木架下,一双澄澈净莹,仿佛聚天地灵气所钟的灵秀双眸望着他。

少女绝美的俏脸惨白无血色,恰若凋零之花,摇摇欲坠着一点生命力。

显然这位燕戎公主受了极严重的伤。

“都看到了?”

姜守中淡淡问道。

感知到男人身上的杀意,耶律妙妙虚弱道:“我不会说的,我和他是敌人,你杀了他,我很高兴。”

姜守中叹了口气,将刀轻轻横在少女脖子上。

“不好意思,敌人的敌人,并非是朋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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