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要死要活

廖老大觉得冯君的指责,实在有点没道理,“他们都是凡人呀。”

没办法,修仙者就是这么看待凡人的,仿佛是对待不同层面的生物。

冯君不同意他的观点,但也无意跟主流意识唱反调,他只是冷冷一笑,“我不跟你说什么凡人,商队……能给我带来财富,我地盘上的人……是受我庇护的。”

“你对付他们的时候,想过我的感觉吗?想过我的面子吗?我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吗?”

廖老大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一直把这里当做凡俗界,是个根本的错误,止戈山这一片,简直跟修仙界没什么不同——除了灵气差了一点。

他断了主人的财路,在主人的地盘里搞风搞雨,人家肯罢休才怪。

最可恨的是,主人还养了一个自带干粮的打手——天心台的上人!

在修仙界,蛊修虽然不招人待见,但是一般的散修和小一点的家族,也不愿意招惹他们,毕竟蛊修在对外的时候,还是很抱团的,报复起来也相当可怕。

可是四派五台杀蛊修,不会有任何的心理包袱——无缘无故都能杀,更别说还有深仇大恨。

刚才廖老大还想着,如果可以脱身,肯定呼朋引伴前来,哪怕不能干掉冯君,至不济也要抢走这厮的蝴蝶——好好的柱国蛊,做什么灵植牧者?

但是天心台的上人出面,一心一意架梁子,他根本考虑不到报复的事情了。

廖老大并不是很怕死,走上修仙者这条路,就要有心理准备,随时面对死亡。但是这么死掉……真的太不值得了。

他正犹豫呢,罗书尘出声了,“既然如此,这两个家伙就交给我吧,我先废了他们的修为,带回山门验明正身之后,斩仙桩上公开处决……嗯,储物袋我就不要了,灵兽袋归我。”

蛊修的灵兽袋里,肯定都是蛊虫,天心台没有蛊修,但是弄点蛊虫回去也不错。

“斩仙桩,”廖老大的脸色又是一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四派五台都有杀人的法场,而斩仙桩是最高档的那种,可斩元婴。

一般手段是不好杀死元婴的,就算斩了肉身,元婴遁逃的话,找一个不错的炉鼎夺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修为卷土重来。

斩仙桩不但能斩元婴肉身,还可以禁锢其元婴,真正的无可遁逃。

当然,元婴被押上斩仙桩,其实已经是怎么都跑不掉了,须知活捉一个元婴,比斩杀一个元婴还要难很多——毒倒一个元婴再囚禁起来的可能性也有,但是真的太罕见了。

所以斩仙桩可斩元婴,只不过是一个宣传手段,以彰显自家的正义性。

严格来说,是很多可以对外宣传的大事,明正典刑,就可以用得到斩仙桩。

像天心台斩出尘期蛊修,完全可以使用斩仙桩,但是台里内部惩戒弟子,就不便这么用。

不过对廖老大来说,被斩杀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元婴都逃不掉的神魂禁锢!

换句话说,就算是死,他都死不痛快,神魂被拘禁在斩仙桩上,要被折磨九九八十一天。

但是冯君不同意罗上人的分配方式,“灵兽袋……我也要蛊虫,要高阶蛊虫……”

廖老大真的是悲愤莫名,我弟兄俩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着急瓜分我们的财富吗?

然而他的悲伤才刚刚展开,冯君又想起一件事来,侧头看他一眼,“我倒是忘了,丫挺的还我那儿下了不少蛊呢,这事儿怎么弄?”

“简单啊,”罗书尘爽朗地一笑,“把人杀了不就完了?蛊毒自解。”

冯君听得嘴角直抽抽,天心台这帮人率性起来,也真是随心所欲,随便就改了初衷……说好的回去上斩仙桩呢?

关键是他想着,不能就这么把人杀了,花花还等着经验值呢。

所以他看向廖老大,淡淡地发问,“那些蛊虫……是你们俩谁下的?”

“我兄弟俱都有份,”廖老大脖子一梗回答,既然已经是这样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又何必让人看了笑话去?“我可以解毒,只求速死,放我弟弟回去给蛇王复命。”

他知道冯君会挽救那些人,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是凡人,但是关碍着他这个山主的面子。

廖老大真不把那些凡人当人看,若是他坑了冯君的至亲,他有可能咬牙博一下,上一次斩仙桩,但是为了几十个凡人,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然而,冯君的护短,还超出了他的想像,“放他回去?想都不用想……他敢对我侍女的族人出手,休想幸免!”

廖老大顿时愕然,“冯道友你这又是何必?只是捏断了一个凡人的胳膊而已。”

冯君冷笑一声,“你这又何必?无非是杀一个蛊修而已……你们身为上人,无故对凡人出手,我诛杀你们,完全说得过去。”

“那我把这厮带回去好了,”罗书尘冷哼一声,“蛇王那里,我天心台自会遣人告知……这厮的弟弟,就留给冯道友了,你若不方便,我可以替你斩之。”

廖老大的脸又是一变,沉吟一阵,他艰涩地发话,“我兄弟愿为阁下的蛊奴,你看可好?”

冯君沉吟一下,侧头看一眼罗书尘,不成想罗书尘也侧头看了过来。

两人一交换眼神,早就明白了对方所想:蛊奴……这个可以有!

一般非蛊修的修仙者跟蛊修为敌,擒获对方之后,很少将其当做蛊奴,因为有一个技术性的难点——除非自愿,否则奴契根本不可能成立。

如果强下奴契,极易招致反噬——只有修为更高的蛊修,才有可能奴役低阶蛊修,但那也仅仅是有可能而已

“我天心台可以要一个,”罗书尘还真是当仁不让,“冯道友,这兄弟二人,你我两家一家一个……正好还能防止二人作乱。”

他虽然号称爽快人,但是这里的因果,他也看得很清楚:也亏得这蛊修是双生兄弟,相互都非常关心对方,否则指望人家自愿为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天心台不胜真人一系很痛恨蛊修,但是如果有人自愿为奴,他们也会笑纳——有了这些人,将来弟子万一再遇到蛊修,台里也能得到一些中肯的意见。

若是当年不胜真人出手前,就认出了千机蜮,有蛊修提建议的话,梁桓也不至于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冯君也是相当地心动:出尘期的奴仆,还是自愿的……这个真的很难得。

但是他不无遗憾地表示,“用在人身上的奴契,我还真不懂……也没有琢磨过。”

“这倒是个麻烦事,”罗书尘也忍不住点点头,“我天心台是名门正派,有封印之术,但是也没有奴契之法,禁灵环也只是强迫奴役。”

这时候,白八荒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天心台可是会炼活人傀儡的!”

罗书尘白他一眼,很不屑地表示,“以讹传讹罢了,谣言止于智者。”

白八荒又是冷笑一声,“你当然不肯承认了,我心即天心……有这功法也不能认呀。”

罗书尘闻言大怒,“姓白的,有种你再说一遍!”

白八荒纯粹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才会这么说话,他不但恼火冯君,也恼火罗书尘,“呵呵,我再说一遍又如何?你敢跟我来一场死战吗?”

罗书尘爽朗地一笑,“哈哈,你脑子有病吧?还是说,以为我天心台弟子都是狂人?”

“我不怕跟你做一场,但是我也知道,很有可能打不过你……你敢再侮辱我天心台,我会奏请不胜真人出手,拿下你这狂徒,禁灵环正好用得着!”

这话……白八荒没办法接,他可以适当发一发牢骚,但是对方打算当真的时候,他就不能再继续作死了,所以他也只是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冯君也不想跟白八荒多计较,于是出声发问,“既然没有奴契……那就算了?”

廖老大马上表示,“我兄弟懂得,你只管放心好了。”

“怎么可能放心?”冷琼华冷冷地出声了,“冯山主,你不是跟天通交好吗?”

冯君讶然发问,“天通还有……这种东西?”

“呵呵,”白八荒和冷琼华齐齐笑了起来,却不做解释——有些东西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却不宜张扬……比如说魂印功法。

话说到这里,对廖家兄弟的处置结果有了,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冯君来到那两支商队旁边,告知他们可以走了。

其实他们在那边打得惊天动地,这些人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仙人之间的战斗,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反而还退出了一段距离,远远地观看。

因为战斗是在夜间,他们也看不分明,但是大致也知道,参战的不止是四个出尘上人——这种层面和数量的战斗,甚至还强过百花楼覆灭那一战。

两家商队头领战战兢兢地表示,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还交上了一份在场之人的名单。

冯君对米家断了胳膊的那位,还是有些不人心,丢给了他一瓶续骨丸,“难得你什么都不说,这算是赏你的。”

(本章完)

第954章 亏大了

凡俗界也有续骨丸卖,但是不容易买到不说,质量也不行。

冯君的续骨丸出自修仙界,是用灵石买的,效果当然好很多。

米家那位千恩万谢地去了,又奉还了防御阵,然后商队连夜启程赶路,另一家也是如此。

他们倒也可以在此地休息,但是旁边就是大战的痕迹,万一被人窥到了,然后再找他们追问相关信息的话,岂不是麻烦?

四名上人裹着廖家兄弟二人,悄然地飞进了天通的院子里。

冯君心系那五十多名中蛊者,交待了两句之后,直接飞了回去。

不得不说,蛊修还真是很神奇,廖家兄弟不知道在那边做了些什么,这边的患者口鼻之间,已经开始向外爬出蛊虫。

花花看得异常欢喜,不用冯君催促,就拿了玉盒一只一只地装了起来。

有些蛊虫已经突破了炼气期,但是寄生在凡人体内,气血不算旺盛,在玉盒上贴上一张封灵符,就足可以应付了。

甚至有个别蛊虫,是炼气五层六层的,花花直接用无情索捆了,将它们扔进玉盒,然后再取出无情索,迅疾无比地贴上封灵符。

它这一套做得相当娴熟,不光是冯君,连旁边的凡人,也看得呆住了。

见识少的人,会不住地冲着花花和冯君磕头,一脸的虔诚;见识多的人则是直接懵圈了,“这是……会使用法器的灵虫?”

季平安也在一边看着,看了一阵之后,忍不住走到冯君身边低声发话,“冯上人,你这灵植牧者的智力,可媲美妖修了啊。”

“这也正常吧?”冯君笑着回答,“那俩被抓的蛊修说,它可是有柱国蛊的潜力。”

季平安不屑地冷哼一声,“柱国蛊?切,不过是虫豸罢了……怎么能跟它相比?”

他常年在边墙上跟灵兽厮杀,在这方面,有足够的发言权。

廖家兄弟下的蛊虫不止一种,可以说是千奇百怪,而蛊虫被驱出人体的时间也长短不一,甚至有的蛊虫还需要冯君出手,割开口子将蛊虫放出来。

所以他和花花忙了整整一个晚上。

不过花花的兴致极高,冯君的心情也不错,大部分的村民看着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镇子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神医其实是仙人,平日里被人传得神乎其神,但是有机会见识到他能力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这一次蛊虫爆发,中招的人不算多,但是面极广,人心惶惶之下,甚至有人打算逃离此处。

这个时候,冯君出手了,随着一个个患者被治愈,他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不少百姓就在不远处焚香祭拜,希望神医能保佑大家平安健康,无灾无病。

冯君吩咐郎震,让他带人劝退这些村民,现在的他在世俗界,并不需要刻意低调,但是太过高调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修的也不是香火成神道,要这些香火做什么?

百姓们都认识郎震,也认识那些维护治安的武修,他们前去劝说,大家也都买账,不过这些人回到房间里,又在房间里烧香祭拜。

对于这一点,郎震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总不能为了执行命令,粗暴地冲进房间去制止。

天蒙蒙亮的时候,最后一个患者体内的蛊虫被驱出来,这一场风波就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不过这些蛊虫祸害人也祸害得不轻,有人精血大损,有人体内还残存了余毒,起码有一半人还需要将养几日,才能恢复正常。

这些就是小问题了,冯君没有再操心,而是回到小院里吃了点早餐,再次赶往天通。

等他抵达的时候,白八荒和冷琼华已经离开了,这二位虽然出手了,但是动手的对象,居然是莫名其妙的蛊修,终究是未建全功。

没错,他们是向冯君展示出了善意,但是他们并不能确定,还会不会有人再来袭击冯君。

如果还有更强大的杀手来,处心积虑之下,一击必中然后逃之夭夭,松柏峰还是不能完全摆脱嫌疑——因为最能体谅他们的冯君,已经挂了,旁人当然可以任意攻讦他们。

他俩原本都打算回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也是相当地头疼:合着这场架几近于白打了,而且闹得跟冯君和天心台都不是很愉快。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松柏峰是想借着这件事,引出些不安分的家伙——他们就想看一看,最近有谁惦记着给松柏峰添堵。

白八荒和冷琼华商量了一阵,发现还不能就这么走了,那么他俩就不宜暴露在人前,还是得老实回去假冒老年人。

不过,也不能说他俩一点收获都没有,起码两人的存在,在冯君和天心台已经挂上号了,有点出格的小动作,也不用担心这两家有反应。

冯君从罗书尘这里,就大致了解了这么多,然后就是关于奴契的问题了。

天通商盟还真有这种奴契,是一种神魂印石,虽然不是公开售卖的,但是价格也不算很高,契约出尘期上人的神魂印石,约莫是五百到一千灵。

这么点灵石,就能得到一个出尘期上人的奴隶?当然不是,关键是这种奴契需要双方自愿签订,不能强行契约。

皇甫无瑕表示,自己手里没有现货,需要让人送过来,价格一时也说不准。

对冯君和罗书尘而言,五百灵还是一千灵,区别不是很大,所以就先订了两套。

罗书尘挺有意思,走出天通的时候,还悄声跟冯君嘀咕,“我估摸着,他们没准还有强行契约的印石,不过那个价钱,估计就会贵很多了。”

他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天心台的人就是这样,但是冯君想的就多了——万一哪天有个鳖孙对我强行契约的话,可就赚大了。

他认为强行契约的印石,哪怕是价值一百万灵石,别人买来契约自己,也会很划算。

他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估价,难免有些偏高,别人肯不肯冒这么大的风险赌一把,真的很难说——不过话说回来,万一真有识货的呢?

总算还好,最终他还是想到了,你契约了我又怎么样?我大不了退回蓝星位面去。

倒不信谁还能从手机位面跑到蓝星位面去抓逃奴。

事实上,这件事也提醒了他,手机位面的各种秘术实在太多了,根本是防不胜防。

所以一味地战战兢兢,也没什么意思,只能是提高警惕之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廖家兄弟已经被下了禁制,储物袋和灵兽袋都被没收了,其中的灵石,罗书尘都拿给了松柏峰的那两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能让人家白忙一场。

所以说天心台的人做事,其实是很有意思的,搁在蓝星界,大概是可以用“缺弦儿”来形容,但是他们认为这才是真性情。

昨晚一直昏迷的廖老二,现在也醒了,正跟大哥大眼瞪小眼。

两人非常不忿储物袋等物被搜走,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修仙界本来就是优胜劣汰的规则,如果他们赢了,肯定也是类似的手续。

既然当时选择了刷存在感,就要承担刷数据失败的后果。

两人也商量好了,廖老大留在止戈山,而廖老二则是会跟着罗书尘去天心台。

去天心台的危险,要比较大一些,但是廖老二知道,他昨天捏断米家武修的胳膊,已经惹得冯君不高兴了,如果他继续待在止戈山的,后果不会特别好。

廖老大舍不得弟弟冒险,但是他也知道,这应该是最合适的分配方式了。

冯君也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异议。

之所以收下一个蛊奴,他主要考虑的是,能不能为花花找一份长期的口粮?

不过廖老大还是有点问题要问,“冯山主,我马上就是你的蛊奴了,有件事情我很疑惑,还望不吝赐教。”

冯君淡淡地看着他,波澜不惊地发问,“如果我不肯赐教呢?”

廖老大恭恭敬敬地低声回答,“只是一个请求,说不说在您,我不可能强求……当然,这也涉及到了天心台和蛇王的交涉。”

罗书尘已经把廖家兄弟的因果,直接揽到了天心台身上,这是天心台对蛊修的怨念使然——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冯君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助。

如果是他单扛蛊修这个群体的话,别的不说,他还会有大大小小的麻烦,而现在有人主动顶雷了——天心台的人,有时候真的满可爱的,如果搁给皇甫无瑕,绝对要算得很清楚。

所以冯君也不想给天心台制造麻烦,“你问吧。”

廖老大的嘴角抽动一下,缓缓发话,“我们现在就想知道,那只准蛊王……死去的准蛊王,到底是什么蛊种?”

蛇王派他们来出任务,任务是失败了,完成不了啦,可是搞清楚相关的细节,也是他们的使命——在某些方面,蛊修的认真还是很值得敬佩的。

再说了,天心台跟蛇王交涉,也不可能不提这些细节。

冯君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很直接地回答,“千机蜮……这在天心台不是秘密。”

廖老大脸上的肌肉,疯狂地跳动了起来,根本不受控制,“有没有搞错,上古魔功才能培养的千机蜮?尼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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