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会津战败!大津告急!

只见原田左之助的身周聚拢了规模可观的部队。

他们听从原田左之助的指示,杀得南兵们抱头鼠窜。

很快,亮眼的浅葱色支配了这片区域。

这时,松原忠司(十番队副队长)策马奔来,快声喊道:

“原田队长,西南方向有十余名队士被困!”

原田左之助不假思索地拨转马头:

“跟我来!”

刚刚获救的那4人与其他战友共乘一骑,虽挤了点、重了点,但好在这几匹战马还承受得住。

松原忠司微微压低身形,加快马速,追上原田左之助,二人并肩。

“原田队长,我们真的放弃突击吗?”

他边问边露出忧虑的神情。

就在方才,原田左之助冷不丁的沉声道:

“……你们都跟我来。”

然后,他率领后阵的队士们分散开来,四处猎杀萨摩军苦心培练出来的“反骑兵部队”,营救受困的战友们——主要就是支援受创最重的前阵。

这完全是原田左之助的自作主张,青登可没有向他下达相关命令。

因为他擅自率领中阵去救援前阵,所以眼下就只剩下由青登、佐那子统御的中阵仍在向前推进……

原田队长的自作主张令得突击力量大大减弱,这样真的不会妨害战局吗?

一想到这儿,松原忠司就不禁感到心中一沉。

他话音刚落,原田左之助便头也不转地正色道:

“敌军反击了,总要设法应对。”

“否则,我们的死伤会很惨重。”

“我们尽早展开行动,就能救出更多的战友,才没那个时间去等橘先生的指令。”

“对敌军本阵的突击,就交给橘先生和佐那子小姐吧。”

“我们专心救援战友。”

“这是我自己的决断,之后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橘先生怪罪下来,由我来背全责。”

谈话间,他们已抵达目的地——前方不远处,十余名队士深陷重围,岌岌可危。

原田左之助翻动右腕,调整掌中长枪的朝向,闪亮的枪尖直指前方的诸敌。

“忠司,要接战了,集中精神!”

松原忠司用力点头:

“明白!”

……

……

化身为“救火队长”的原田左之助,在战场上往来疾驰。

哪儿有战友受困,他就率队赶去哪儿,将其营救出来后,又奔往下一处地方,解救更多的人。

一名名战友被救出,一名名敌兵被击杀。

渐渐的,聚拢在他身边的队士越来越多,因敌军的反击而消弱下去的斗志,又重新高涨起来!

相对的,萨摩军的“反骑兵部队”越来越少,面对原田左之助的针对性的大举猎杀,他们已是左支右绌。

如此境况下,莫说是继续反击了,连自保都很艰难!

村田新八始终观察着战况。

眼见刚刚还一片大好的反击形势竟急转直下,他的脸色重又阴沉下去……不,更准确来说,他的脸色变得比方才还要难看了!

尽管他内心很不愿意承认,但冰冷且残酷的事实已摆在他眼前:他寄予厚望的反击,已近失败!

不一会儿,他收到了确切的情报,得知是原田左之助的挺身而斗才使他的反攻计划功亏一篑。

“原田左之助……!”

村田新八呢喃着,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愤恨与不敢置信。

若是青登也就罢了,改变战局的人竟然只是新选组的队长!而且还是名望、实力都很一般的十番队队长!

村田新八听闻过原田左之助的相关事迹,知道他是一个脑筋不好的莽夫,故打心眼里看不起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折在这个他瞧不上的莽夫手里……!

如此事实,令他无法接受!

不过,他眼下也顾不得懊恼了。

因为……离他很近的那支骑兵队(中阵)已重整旗鼓,再度狂飙突进!

……

……

在赶去营救佐那子之前,青登要求中阵的队士们暂时减缓马速。

这既是便于他和佐那子随后赶到,也是为了让中阵的队士们有一个珍贵的喘息之机,好为接下来的“最后冲刺”做准备。

得益于萝卜的奋发,青登和佐那子很快就追上中泽琴,回到中阵的最前列。

看着并无大碍的佐那子,中泽琴难抑激动:

“佐那子小姐,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趁着二女正对话的这一档儿,青登扬起视线,凝视前方,看向已经很近的敌军本阵。

那面显眼的帅旗仍在那个位置,没有移动。

青登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洪亮的声音传扬开来:

“跟紧我!”

没有激昂的语气,也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简单的一句“跟紧我”……对于新选组的队士们而言,这已足够!

青登和佐那子双双重返前线,令得中阵的冲锋速度回归巅峰!再度掀起刀光剑影与腥风血雨!

南兵们……尤其是“反骑兵部队”不是没有试着阻挡青登。

然而,他们的英勇只换来凄惨的下场。

光是一个青登就已经势不能挡,遑论是多加一个佐那子呢?

一把打刀、一把大槊与一把薙刀……宽厚的牛背上,三把武器交相辉映!

虽然没有事先约定,但夫妻俩已默契地做好分工,青登专攻前面和右面,佐那子则专攻左面和后面。

佐那子的后背仍在发疼,所以她向后仰身,倚着青登的宽厚胸膛,以此作为支撑,全神贯注地挥舞薙刀。

背部的伤势并未拖慢她的刀速,其斩击依然迅猛!

凡是胆敢靠近他们的南兵,要么被薙刀砍翻在地,要么被大槊扫飞出去,要么被打刀劈成两半……无不是死状奇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令得后来者不敢再贸然靠近!

随着双方间距的不断拉近,村田新八等人悉已瞧见浑身浴血的“杀神”……他面无表情,一丝不苟地收割生命、播撒惶恐。

某将官再也忍耐不住,焦急地对村田新八喊道:

“村田先生,我们快后撤吧!”

村田新八捏紧双拳,颊间浮现挣扎之色。

西乡吉之助将“攻陷伏见”的重负托付给他,而他不仅大败亏输,而且还夹着尾巴逃跑……

强烈的自尊心猛然高涨……他做不出这种丢人的事情!

即使是求生欲,也没法压倒这份自尊心!

决心已定,他脸上的“挣扎”被“死志”取代。

“现在后撤,只会被追着打!到头来还是一死!拼死一搏,方有出路!”

吼毕,他拔刀在手,扑将上前。

他确实是玩命了,亲身上阵,置生死于不顾。

他的勇武鼓舞了不少人。果决的拔刀声、悲壮的嘶吼声,陆续响起。

要想顺利逃离,就只能放倒显眼的帅旗。

可这般一来,同样会使全军士气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换言之,在“无法阻止青登”的现状下,横竖都是死局!

村田新八看透了此点……既觉悲愤,又感绝望。

他刻下的出阵,只不过是心死过后的自暴自弃。

骤然间,他眼前倏地一黯——巨大的牛头闯入其视界。

村田新八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

有那么一瞬间,他与青登对上视线。

不及细想,村田新八下意识地举刀过顶,携前冲之势能,朝着青登劈出——

铛!

拼死挥出的斩击,被细长的薙刀稳稳地截停。

下一刻,黑紫色的刀芒填满其视界——

大好首级飞到天上。

失去脑袋的身体依着惯性向前走了几步,然后颓然倒地……

佐那子眼疾手快地用薙刀挑起村田新八的首级,然后面朝偌大的战场,发出中气十足的娇喝:

“你们的主将已被我们讨伐!”

……

……

鸟羽,城南宫——

一名传令兵按着胀痛的胸膛,强忍着疲惫,争分夺秒地赶往西乡吉之助的所在。

终于……他见到了端坐在马扎上的西乡吉之助。

“西、西乡大人!”

他急匆匆地在其面前跪倒。

现场众人的视线在其身上集中。

期待的脸、紧张的脸……周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脸庞。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最新的战况。

但是……对方接下来所说出的华语,却令他们不由自主地倒吸数口凉气。

“西、西面的军团遭受橘青登的奇袭!村田大人战死!全军大溃!死伤惨重!”

此言一出,全场俱寂。

桂小五郎呆若木鸡。

后藤象二郎瞠目结舌。

其余人都是差不多的神情。

不一会儿,回过神来的后藤象二郎咬牙切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详细讲来!”

那名传令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旋即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如实道出。

新选组的骑兵队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

势如破竹的快速奔袭……

所向无敌的橘青登……

当场战死的村田新八……

主将死后,因士气尽丧而彻底崩溃的军团……

传令兵语毕后,深海般的死寂笼罩全场。

“西路军”能否成功攻占伏见,决定今日一战的胜负。

因此,但凡是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西路军’被击溃了”这一事实究竟意味着什么……

须臾,就跟条件反射似的,他们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扭头看向西乡吉之助。

人类总会本能地向更强者求助,所以才诞生了所有的王,进而诞生了所有的神。

只见西乡吉之助抿着唇,反应……出奇地平静。

既没有面露悲怆,也没有显出怒意。

仿佛这场败仗无关紧要。

俄而,他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两眼,随即从喉间挤出嘶哑的嗓音:

“……撤退。全军撤离伏见。”

……

……

伏见,南面——

斋藤一倚着身后的土墙,争分夺秒地调息。

高强度的激战,使其体内累积了惊人的疲惫。

因此,他不敢休息太久。

若是休息久了,松弛下去的肌肉会彻底“停摆”。

届时,他怕是连路都走不稳。

当他重新直起腰身,准备返回前线时,赫然瞧见远处的战场发生异动——南兵们后撤了。

突如其来的局势变化,使他不禁一怔。

少顷,自斜刺里蹿出的藤堂平助,一边径直跑向他,一边亢奋地叫喊道:

“斋藤君,敌军撤退了!”

……

……

伏见南、北的南兵们跟退潮似的徐徐后撤……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自然是不会平白放过。

近藤勇立即下达“追歼”的命令,不过特地要求“将敌军逐出伏见便可”。

井上源三郎提着刀,怔怔地看着逐渐离远的茫茫敌军。

突然,一只大手自后方伸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源叔,怎么了?为何这副表情?”

近藤勇微笑着跨步向前,与井上源三郎比肩。

井上源三郎苦笑一声。

“我只是……有些惊讶。敌军这就撤退了,明明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

近藤勇莞尔:

“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多半是橘君他在某处做了什么。”

“他很擅长干这种事情。”

说到这儿,他长出一口气,又拍了拍井上源三郎的肩。

“源叔,再高兴一点吧。毕竟……今日的战斗,是我们的胜利!”

井上源三郎咧了咧嘴,喜意慢半拍地在其颊间浮现。

……

……

伏见,西面——

主将(村田新八)毙命后,“西路军”顿时显现出“多米诺骨牌”一般的快速崩溃。

有的死战不退,有的作鸟兽散……无疑是后者居多。

在青登的勒令下,还能动弹的骑兵们像赶羊一样追杀残敌,又留下大量尸体。

至此,战局已定。

“西路军”已溃,任凭西乡吉之助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将其重新集结。

少了“西路军”的进攻,“攻陷伏见”便是不可能的任务。

换言之,西乡吉之助的企图已彻底破灭!

今日的战斗,乃是新选组的完全胜利!

这一会儿,青登和佐那子牵着萝卜,迎面走向原田左之助。

大黑牛今日真是拼命了。

载着青登——中途还多载了一个佐那子——打完了全场。

出于太过拼命的缘故,当战斗结束时,它的四蹄像初生小羊一样直打颤。

若无青登和佐那子的牵引,它现在连直线都走不了。

为了感念萝卜的辛勤付出,青登决定于今夜请它吃大餐——它最爱吃的大量玉米与少量萝卜。

“左之助,辛苦你了,你立大功了。”

青登朝面前的原田左之助投去赞扬的眼神。

原田左之助翻身下马,憨笑几声:

“不敢当。我自作主张,擅自脱离战斗,不敢言功。”

青登哑然失笑:

“你最近没少用功读书啊,讲话越来越文绉了。”

“你当机立断,及时采用最正确的策略,大大降低我军的损失。”

“这不是大功,还能是什么?”

因为成功击败敌军,一举逆转了战局,使战场天秤发生显著的倾斜,所以青登等人眼下都露出舒缓的表情。

惬意、轻松的氛围在他们的身周萦绕。

陡然间……青登的斜后方传来焦急的蹄音。

一名九番队的传令兵策马奔来。

见着青登后,未等马匹停稳,他就急不可耐地纵身跃下,摔得不轻,面部五官因疼痛而扭曲成一团儿。

“主、主公……”

他忍着痛与累,郑重地、慌张地快声道。

“北线的会津军被击溃!难以计数的敌军向大津扑来!”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许多书友关注的“大津棱堡”,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鸟羽伏见之战”还很长啦,毕竟是本书的最终战了,怎么可能打个两、三仗就结束。

第1154章 总司有异!决战鸟羽!回师大津!

黄昏时分——

大坂,葫芦屋的本部,某庭院——

绪方盘着双腿,大大咧咧地坐在东西走向的缘廊上,下巴微抬,极目远眺,仿佛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夕阳快要坠入地平线,洒下火红的余晖,使天地间染满日落的色彩。

忽然,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足音,桐生老板的声音遥遥传来:

“绪方君,你在这儿啊。”

他说着稍稍加快脚步,从东侧廊角现身,在绪方身边站定。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绪方轻声答:

“没做什么,就只是吹吹风,赏赏景。”

桐生老板哑然失笑:

“此等风雅之事,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啊。”

他边说边扬起视线,循着绪方的目光看去。

“……那边是鸟羽、伏见的方向。绪方君,你很在意此役的胜负吗?”

绪方莞尔:

“不对此感到在意的话,反倒很奇怪吧?”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战。”

“若不于第一时间知晓此役的胜负,我可没法安心前往欧洲。”

桐生老板听完,颊间挂起一抹苦笑,眸中浮现出淡淡的忧色。

绪方注意到他的神态变化,打趣道:

“看你这样子,你才是那个最关注此役胜负的人啊。”

桐生老板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此役很凶险……”

他说着矮下身形,与绪方并肩而坐。

“‘南朝’不是省油的灯,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等人都是独领风骚的俊杰。”

“更何况,还有那法诛党虎视眈眈。”

绪方听罢,不由自主地反问道:

“既然已经确定法诛党与‘南朝’缔结了同盟,那琳小姐不准备做些什么吗?”

“琳小姐这么讨厌法诛党,我还以为她会迫不及待地找法诛党的麻烦呢。”

桐生老板苦笑一声:

“主公她确实有意参战。”

“然而……葫芦屋终究只是一个商社,不是藩镇,战力有限。”

“法诛党素来神出鬼没,总会出现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尤擅奇袭,令人防不胜防……我们在这方面吃过很多亏。”

“因此,在真正确定法诛党的具体动向之前,主公她不想轻举妄动,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她最近一直在积极收集情报。”

“只可惜……成果寥寥。”

忽然间,一阵陡然传来的急促足音,横插进二人的谈话。

咚咚咚咚咚咚咚……!

走廊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对绪方而言,这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是阿町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下一刻,阿町快步流星地从西侧廊角冲出。

见着绪方后,她脸色发急地快声道:

“阿逸,你快来!总司的状况有些不妙!”

总司、状况不妙……这两组词汇结合在一起,使现场氛围骤变。

绪方和桐生老板双双沉下脸庞。

他们不约如同地弹跳起身,在阿町的带领下,一前一后地赶往总司的卧室。

对于青登的家属,木下琳给予了最高规格的待遇。

尤其是昏迷不醒的总司和德川家茂,更是予以“帝王级别”的看护。

不消片刻,他们拥进位置优越的、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卧室——总司就睡在房间正中央的榻榻米上。

此时此刻,只见她的俏脸上淌满汗珠,不时皱起五官,口中反复发出“唔……唔……唔……”的痛苦呢喃。

如此模样,一眼便知她正承受极大的痛苦!

绪方一个箭步上前,坐在其床头边上,抬手摸了摸她的前额……烫得惊人,起码有40度!

桐生老板紧挨着绪方坐下:

“绪方君,这究竟是怎么了?”

绪方略作思忖。

“……多半是她体内的‘不死之力’在做最后的挣扎。”

桐生老板面露不解,以眼神向他示意“细说”。

绪方默默地把话接下去:

“我当年也是类似的症状。”

“身体本来就很不适了,突然间变得更加难受。”

“那时的我,几近昏厥。”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令我胆战心惊。”

“幸而在挺过这道难关后,我就迎来了‘新生’。”

“我想,总司她现在就是在经历相同的过程。”

说罢,绪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桐生老板说:

“九郎,去拿点冰块过来,给她做个冰敷。”

虽然冰块很珍贵,但对于财大气粗的葫芦屋来说,区区冰块根本不值一提。

桐生老板听罢,忍不住地反问道:

“这样有用吗?”

绪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没用,但能让她好受一点。”

“用冰块来给她的身体降温,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是‘撒手尘寰’,还是‘涅槃重生’……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说到这儿,绪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逐渐转暗的天色。

“……早则今晚,迟则明日早晨,我们就能知道结果。”

桐生老板听罢,不发一语,深深地注视总司,随后动作麻利地转身去找冰块。

阿町亦默不作声,无声无响地膝行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仔细地帮总司擦拭汗珠。

……

……

是夜——

伏见,伏见奉行所,“军议间”——

在硬碰硬的正面交锋中击败“南军”,成功守住伏见,一举扭转昨日的颓势……对新选组而言,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评判,今日一战都是毋庸置疑的大胜仗!

然而……此时此刻,青登等人却没有庆功。

在伏见奉行所的临时改建的“军议间”中,新选组高层齐聚一堂。

青登端坐在主座上。

以土方岁三、近藤勇为首的队长们依序坐在他的面前两侧。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板着面孔,神情肃穆,部分人面带怒意。

在他们的视线前方,在“军议间”的正中间,横卧着一名年轻武士。

但见此人满身血污,颊间染满倦意。

从其眉宇间的稚气来看……其年纪顶多只有13、4岁,年轻得不应出现在战场上。

就在方才,他郑重地做了自我介绍。

其名为饭沼贞吉,乃会津使者。

今日下午,即伏见攻防战将要结束时,他突破层层险阻,成功抵达伏见,带来了“北线失守,大津危矣”的噩耗……

在知悉该消息后,青登等人的喜悦瞬间归零……跟会津军的溃败相比,伏见攻防战的胜利已算不得什么!

于是乎,便有了刻下的这副场面——现在根本不是庆祝的时候!

青登等人火速召开军议,迫切地想要知道北线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饭沼贞吉疲累已极,连坐起来都很费劲,所以青登特地允许他躺在地上说话。

未等军议正式开始,暴脾气的芹泽鸭就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视饭沼贞吉,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急不可耐地怒斥:

“你们会津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几次三番地扯我们的后腿!我原以为会津是吾等的可靠盟友!现在看来,实不尽然啊!”

面对芹泽鸭的劈头盖脸的斥责,饭沼贞吉紧咬嘴唇,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更显苍白。

观其模样,他似乎是想辩驳。

然而,任凭他如何思虑,始终憋不出一个字。

芹泽鸭的这通斥责毫不留情,格外刺耳,但……他的言辞可谓是一针见血,毫无反驳的余地。

事实上,芹泽鸭只不过是替现场其他人说出他们的心声。

眼下大感愤慨的人,可不止有芹泽鸭。

永仓新八、新见锦……在座不少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明显的怒意。

就连青登眼下的脸色,也很凝重。

也不怪得他们会如此。

会津军近来的种种表现……委实是一塌糊涂!

一年前的“长州征伐”,青登率领新选组回援关东时,将“征长军团”托付给松平容保。

可结果,他因能力不足而被西乡吉之助架空,征长军团被迫解散,导致“长州征伐”功亏一篑。

紧接着,“庆应之变”爆发。

本应守卫御所的会津将士们却守了个寂寞,竟让岩仓具视明目张胆地劫走天皇、太子与两件神器。

然后,便是今日的“北线溃败”了……

青登对会津军并无过多的期望。

他并非瞧不起会津军,而是会津军的“军改”起步太晚了。

虽然在法国军官团的倾力帮助下,他们努力引进西方军制与新式武器,但时间过短,根本不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一言以蔽之,会津军充其量不过一支会用火器的封建军队,战斗力已明显跟不上时代。

青登并不指望他们击败“北幕军”,只要能守住北线,阻止其南下,保护新选组的侧翼,他就别无所求了。

没成想……就连这种程度的要求,会津军也没有做到……

如此,想让青登有好看的脸色,当真是强人所难!

坐在芹泽鸭身旁的井上源三郎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让他少说两句。

芹泽鸭毫不理会,抖了抖臂膀,甩开井上源三郎的手,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青登抢先一步抬手示意,让他安静。

芹泽鸭见状,怔了一怔,随即面露不满。

他是万万不敢违逆青登的。

因此,他强压住脾气,撇了撇嘴后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青登放下阻止芹泽鸭的左手,旋即直勾勾地盯视面前的饭沼贞吉,沉声道:

“……饭沼君,北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最详细、最精确的讲述。”

“是……”

饭沼贞吉深吸一口气,强作镇静。

“三日前的清晨,‘僭军’(北幕军)抵达北近江……”

根据饭沼贞吉的详细讲述,青登等人逐渐了解了会津军大败的始末。

起初,两军遥相对峙,并没有立即展开交锋。

会津军三千,“北幕军”四千,双方的兵力差距并不大,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大有可为。

于是,以“会津第一猛将”佐川官兵卫为首的一批将官请求主动出击。

如果顺利的话,将能直接打崩“北幕军”,再不济也能给对面一个下马威。

然而,松平容保牢记青登的“守住北线就好”的要求,不愿冒险,故回绝了该请求。

就这样,双方一直对峙着,打起“静坐战争”,谁也不主动挑起战端。

这份“沉寂”,一直持续至今天清晨。

今日,当天空刚翻鱼肚白时,战斗忽然爆发!

暴雨般的无数炮弹划破长空!使会津军大营沦为一片火海!

“北幕军”所拥有的火力,远远超过会津军高层的预想!其炮击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那炮弹就跟不要钱似的,落个没完,而且命中率奇高几乎所有炮弹都精准命中会津军大营,几无偏差。许多工事被炸了个稀巴烂,不能再用。

会津军的炮兵们当然有展开还击,但不论是炮弹数量还是炮击精度,都差对方一个数量级。

好不容易捱到炮击结束,可真正的噩梦尚在后边。

“北幕军”的总攻击紧随炮击之后。

数千将士举着“三叶葵旗”,直扑向会津军阵地。

会津军的将士们惊愕地发现:对面竟有一支由西洋人组成的“西洋军团”!

其人数在二千人左右,战力超群!不论是举枪射击,还是刺刀冲锋,都展现出惊人的韧性、纪律性!

仅一波冲锋,就打得会津军人仰马翻。

不夸张的说,会津军的败因主要就出在这支“西洋军团”。

会津军的将士们前仆后继,却始终不敌这批西洋人,被打得丢盔弃甲,最终饮恨败北。

说到这儿,饭沼贞吉再也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强忍疼痛与疲劳,勉强支起上身,紧盯着青登,双目含泪。

“仁王大人!我们不是懦夫!更不是一无是处的烂泥!”

他说着用力锤击地面,语带哭腔。

“吾等当真是上下用命了!我们一直坚持到无以为继才撤离北近江!”

“三千大军只撤回来一千余人……!”

言及此处,他再也说不下去,趴伏在地上低声抽泣。

三千人打得只剩一千出头……哪怕是在现代,这也是非常惨重的死伤率!

闻听这一数字后,刚刚还大感愤懑的芹泽鸭、永仓新八等人,现在统统消了怒意。

具体详情,青登等人悉已知晓。

沉重的氛围开始弥漫。

近藤勇咂了下嘴:

“全是西洋人的军团……难道是西方的雇佣兵吗?”

土方岁三轻轻颔首:

“很有可能。”

山南敬助蹙紧眉头:

“雇佣兵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吗?”

能够碾压会津军的军队……光听这描述,便知这支军队绝不寻常。

这时,青登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闪。

天赋“帝王之术”发动——他藏起眼中的神色变化,佯装无事,平静地开口道:

“这支‘西洋军团’的真身,大可留到之后再慢慢细想。现在还是先想想如何破解当下的困局吧。”

此言一出,现场的沉重氛围更重了几分。

眼下有一事实是无比清晰的——北线的崩溃,令得他们陷入无比被动的窘境!

少了会津军的阻拦,“北幕军”已趁势南下,剑指大津!

大津乃“北朝”实质上的政治中心,同时也是青登的大本营。

因此,其政治意义甚大!

若能成功攻陷,对“北朝”的士气、威信无比巨大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大津就位于鸟羽、伏见的后方。

换言之,假使伏见失陷,新选组将会遭受前后夹击!

在腹背受敌的绝境下反杀……历史上可能会有这样的军队,但当前的新选组显然不属于此列。

综上所述——大津绝不能丢!大津失则新选组亡!

在经历短暂的沉默后,山南敬助最先出声,给出自己的意见:

“……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据守伏见,另一路回师大津,阻敌于城外。”

他话音刚落,土方岁三就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那眼前的‘南军’如何应对?”

“我们的兵力本就不多,分兵后所剩的战力能与‘南军’周旋吗?”

“对面的西乡吉之助可不是傻子啊。”

“纵使是摆‘空城计’,也骗不过他。”

“仅需一个试探性的进攻,就能摸清我们的虚实。”

“届时,西乡吉之助势必会发动猛攻。”

“为保大津而丢了伏见……此役依然会输,我们依然会全军覆没。”

现场众人听罢,面面相觑,焦虑的目光在半空中游走。

站在新选组的视角,不论是伏见还是大津,都是不容有失的重要城町。

可他们现在偏偏落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困境!

因为兵力不够,所以保伏见就有可能丢了大津,保大津就有可能丢了伏见……顾此失彼。

就在现场重又沉寂的这个时候,青登冷不丁的开口:

“既如此,那就先击溃面前的‘南军’!再回师大津,与‘北幕军’决战!”

“明日天一亮就向鸟羽发动总攻!”

“即使不能击溃‘南军’,也至少要削弱其一半以上的兵力!彻底重创他们,令得他们无力东进!”

*******

*******

转眼间,又到月末啦!手头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投月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