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去皇宫

溪月公主惊魂未定,胸膛起伏的厉害。

她拍了拍胸口之后,这才说道:

“终日打雁,差点被雀儿啄了眼。

“唉,他要跑!!”

话没说完,就发现那小道士发现事情不对,撒腿就跑。

江然随手取过了一枚钢针,一甩手,嗤的一声,钢针穿透那小道士的一条腿,小道士腿一软,原地一翻之后,重新爬起身来,继续逃窜。

然而紧跟着第二枚飞针,就将他另外一条腿也给穿透。

两条腿同时受伤,他再也跑不了了。

开始改成了在地上爬……

与此同时两枚飞针,又贯穿了他的双臂。

这一下,他再也无以为继。

拼命的在地上蛄蛹,却也蛄蛹不了几步。

紧跟着就感觉后脖颈一紧,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一扭头,正是那个中了三月青的老刀客。

将人扔到了江然跟前之后,王横对江然一抱拳,紧跟着脚下一点,重新回到了二楼。

“别杀我……不要杀我!!!”

小道士看着江然,好似是见到了恶鬼。

江然这会则是颇为嫌弃的看着手里这一碗馄饨。

本来加上了辣椒油之后,这碗馄饨就透着一股子好吃的样子。

现在这红色的辣椒油和满桌子的鲜血染成了一个颜色,这么看都觉得吃不下去。

这馄饨摊的掌柜的也早就跑没影了。

江然叹了口气,取出了银子,结了三碗馄饨的钱,将其放在了桌角。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对于这年轻的道士而言,却是一种钝刀剌肉的恐惧。

他总感觉,江然最后一个动作做完之后,就会一掌打死自己,因此赶在这之前喊道:

“你要是杀了我……玲珑亭不会放过你的!!”

叶东来和溪月公主同时抬头看向江然。

江然也有些意外:

“玲珑亭?”

“没错,我是玲珑亭的人!你要是敢杀我,玲珑亭绝对不会放过伱的……你会死,你的家人也会死,但凡和你有关系的,不管是什么人,他们都会死……”

小道士说着说着,原本已经七上八下的一颗心,忽然就平稳了下来。

玲珑亭威势惊人,绝对不会有人愿意得罪。

眼前这个人的武功虽然厉害,可是……如果得罪了玲珑亭,他也是死路一条。

又玲珑亭做自己的后盾,他今天绝对不会有事。

事实上,他现如今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点将玲珑亭说出来。

毕竟他们的目标也不是这个男的,而是这个女孩。

如果早些说出来了,说不定这男的根本就不敢反抗,到时候杀了这个女孩,他们转身就走,谁又会阻拦?

江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微微蹙眉:

“倒是奇也怪哉……这玲珑亭我已经许久未曾耳闻。

“本以为青国之事结束之后,玲珑亭都未必会现身。

“却没想到,他倒是挺会找死……

“既然你是玲珑亭的人,那我问你,玲珑亭在什么地方?”

“……你要干什么?”

哪怕是这小道士已经快要有点头脑不清,却也听得出来,江然这话语之中,蕴含的绝非是什么好意。

“你在担心什么?”

江然笑着说道:

“玲珑亭这般神通广大,我若是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现如今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将玲珑亭的所在告诉我,让我去送死。

“说不定,你也能因此而立这大功一件?”

“……”

小道士呆了呆,只觉得江然的一言一句,都充斥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以至于稍微思考之后,他竟然当真说道:

“玲珑亭……如今就在皇都之中。

“皇都的百芳楼,就是玲珑亭的产业。

“如今,每一日晚间子时,玲珑亭都有一场秘密聚会。

“与会之人,可以从中买到任何东西……包括人命。”

“买到任何东西?”

江然看了这小道士一眼,这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支撑下巴,但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鲜血之后,又只好悻悻然的放下:

“那我问你,青帝屁股底下的那张龙椅能买吗?”

“啊?”

哪怕是玲珑亭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从未想过要造反。

如今听江然这般说法,这小道士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江然便是一笑:

“看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随手一张按在了这小道士的脑袋上。

小道士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气绝身亡。

“这馄饨是吃不下去了。”

江然看了叶东来一眼:

“走吧,咱们回使官……”

说话之间,他一伸手,将二楼的王横叫了下来,让他去通知唐画意他们。

王横领命去了,叶东来这才说道:

“使馆里也不安全……”

“放心吧,有我呢。”

江然说道:

“而且,不安全也只是一时。稍微落脚,沐浴更衣以后,换一身衣服,咱们就直奔皇宫,求见青帝。”

只要以秋叶公主的身份,见到了青帝。

那溪月公主再也无需躲躲藏藏,这件事情到了这里,才算是彻底的坐实了。

叶东来为人机敏,听到江然的话之后,也明白了当中含义,当即立刻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走。”

三个人对使馆的位置都不陌生,江然曾经亲自带着溪月公主来看过这里。

因此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已经抵达了使馆所在。

叶东来过来自然是畅通无阻,而背后的青帝就算是再怎么想要让溪月公主死,也不可能让使馆的人动手。

这两日,叶东来也都将房间之类的安排妥当。

随着叶东来一起来到青国的还有相应的武官,也带了一些人手,不过此时却是来不及给溪月公主和江然介绍认识。

领着溪月公主来到了一处房间门外,叶东来说道:

“殿下,这是原本给您预备的房间。

“里面一应事务皆已备齐,只是……没有侍女。”

“无妨。”

溪月公主的性格也有些不拘小节,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贵家千金。

伸手推开门正要进去,却忽然回头看向江然:

“你也进来。”

“嗯?”

叶东来一愣,当即看向江然,连忙说道:

“殿下,这……这不妥吧?”

“如果有人在房间之内刺杀本宫呢?”

溪月公主说道:

“这个时候,若是他不在,谁来看顾本宫的生死?”

叶东来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江然确实是武功盖世,方才街道上现身的那几个玲珑亭的杀手,单打独斗的话,自己拼了命多半也只能对付一个。

眼前这人却好似杀小鸡崽子一样,一手一个,全无压力。

沉吟了一下之后,他便只好点头:

“只是这件事情,万万不可外传……”

江然也跟着点头:

“有道理,千万不能外传!”

“嗯?”

叶东来感觉这话很是古怪,好像对自己公主不利。

如果眼前这厮起了歹意,还不许外传,那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若是外传的话,万一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厮也确实是个正人君子,那公主的清誉又该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这可谓是两难至极。

“行了。”

溪月公主瞪了叶东来一眼:

“他要是新生歹意,如今本宫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快去快回。”

“是。”

叶东来听到这里,再不多言,转身便走。

江然也跟着进了溪月公主的房间。

顺手锁上了房门之后,就发现溪月公主正看着自己:

“干嘛?”

“……咳咳,本宫一直都相信,你是个正人君子,所以,一会本宫沐浴的时候,你……你可万万不能偷看。

“就算是看了,也不能动手。

“就算是想要动手,也不能是现在……”

溪月公主一边说,一边不断地让出自己的底线。

“……”

江然翻了个硕大的一个白眼:

“公主还请自重,且取镜子一观,在下对你这等尚未长开,乳臭未干的干瘪丫头,没有丝毫兴趣。”

一句话,既然溪月公主安心,又让溪月公主气急。

狠狠地瞪了江然一眼之后,就开始翻箱倒柜。

行头是必备的,都在柜子里,她一样一样取出来备好。

叶东来也早就吩咐人弄来了热水。

趁着她翻箱倒柜的当口,让人将热水放在了门外,待等人走了之后,江然方才提了进来。

最后两个人隔着屏风,一个褪去衣物,进了水里,另外一个就坐在屏风之后,闭目养神。

这种特定的情景还是满奇特的。

对于溪月公主来说,这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过去在宫内,就算是太监在她沐浴的时候,也不能进来。

更别说,现在房间里是一个健全的男人。

这个澡刚开始洗,就热的人头晕目眩。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决定打破沉默,跟江然说说话,大概就会好不少。

便主动开口说道:

“你为什么叫惊神刀?”

“……因为我会惊神九刀。”

这完全是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

溪月公主当即反应了过来,干笑一声:

“我忘了……”

“嗯。”

“那你在金蝉是做什么的?”

“捉刀人。”

“捉刀人?帮人写文章的?不对,你应该是替朝廷捉拿通缉犯的吧?”

溪月公主忽然就来了兴致:

“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刺激?要经常跟强权做斗争还要跟各种各样的高手交手?

“常常游走在生死一线之间?”

“……不是很刺激,也不需要跟强权做斗争。”

江然老老实实的回答说道:

“至于高手确实是不少,不过都不如我高。

“强权的话,往往不敢跟我做斗争……”

“……”

溪月公主感觉这人可惜了,好好的一张脸,结果长了个嘴。

这天都让你聊死了啊。

然后她又问道:

“你和金蝉的长公主是什么关系?”

“……你能不能好好洗澡?”

江然一阵无语:

“多搓搓泥,少说点话。”

“我身上哪有泥!?”

溪月公主大怒,这是在说自己脏吗?

“那我哪知道……”

江然翘着二郎腿:

“你也别就着这个话题让我看,我不想看。”

“谁要让你看了!?”

溪月公主恨不能现在手里就能有一杆紫金锤,狠狠打爆这个混账的脑袋。

而就在此时,江然忽然动了。

溪月公主听到衣袂的声音,心头一愣:

“你干嘛去?”

江然则已经来到了房间的窗口,远处街道上,正有奔马袭来。

“看来下一步动作已经确定了。”

江然轻声说道:

“这一次是来硬的了……”

“什么什么?”

“外面来了一队人马。”

“难道是打算将我当成通缉犯抓起来?”

溪月公主眉头紧锁:

“就算是青帝也不能无中生有,罗织罪名吧?”

“未必。”

江然冷笑一声:

“如果他让人混入使馆之中,冒充恶人,然后派人前来缉拿,最后双方战成一团,混乱不休。

“然后趁着这混乱劲,将你杀了,嫁祸给那恶人。

“你又当如何?”

“……人心果然诡诈。”

溪月公主立刻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

“看来这个澡你是洗不消停了。”

江然说道:

“快点出来,擦干净,将衣服换好。”

他正说到这里,使馆门前已经传来了马蹄踏步的声音,唏律律的马匹嘶鸣之后,只听一个声音大声喝道:

“本将得到密报,有魔教魔徒,混入使馆之中,欲行不轨。

“今奉圣上之命,封锁使馆,一应人等,需得出来接受盘查。

“如有违抗,杀无赦!!”

这话刚说完,叶东来就已经到了门口,哐哐敲门。

江然打开房门,就见叶东来已经换上了一身朝服,看到江然之后,连忙问道:

“公主殿下准备的如何了?外面来了一伙人马,来者不善……只怕另有所谋。”

江然点了点头:

“嗯,你随我来。”

叶东来答应一声,正要跟着江然进房间,就听溪月公主高声喊道:

“别进来!!!”

叶东来当即看向江然。

江然眉头微蹙:

“那你先在这里等我。”

说着,重新关上了房门。

叶东来站在门外,一时之间一颗心七上八下,心说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去?为什么江然可以?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自己看到的事情?

同时外面的情况,也让他忧心如焚。

急急忙忙的,只好来到走廊窗口往外看。

就见到为首那将军已经从马上下来,身后兵卒列队,就要冲进来。

可就在此时,一缕破风之声忽然响起。

待等叶东来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发现那将军脑袋上战盔已经多了一个窟窿,鲜血咕噜噜的从脸颊流淌,整个人直接横在了地上,死在当场。

这一幕着实是叫人猝不及防。

身后一群兵卒全都傻了眼,而将军的副将,伸手一探,脑子更是嗡的一声:

“将军……将军死了!!!”

“是魔教的魔徒下的手!!”

“魔徒就在这使馆之内……”

“我们杀进去,为将军报仇!!”

刚说完为将军报仇的这位,下一刻脑袋一歪,也死在了当场。

整个人群顿时一片混乱。

行人看热闹,也心惊胆战,而那些兵卒,更是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纷纷取了兵器,小心翼翼的去看使馆窗户。

江然此时则已经从窗边走开,随口问道:

“怎么样了?”

“一个人有点麻烦……”

溪月公主说道:

“你还得给我一点时间。”

“放心,我方才争取了一点时间。”

江然随口说道。

“……外面怎么好像很混乱的样子,将军死了?你杀的?你就这么争取时间的?”

溪月公主方才忙活自己身上的衣服,没顾得上外面的动静。

此时方才听到那些士兵惊慌失措的声音。

江然则皱了皱眉头:

“少打听,赶紧好好穿。穿好了,咱们就走。”

“……”

溪月公主一阵无语,最后跺着脚说道:

“不行了,你来帮我!!”

江然闻言也不犹豫,直接走过了屏风,果然溪月公主的衣服已经穿的七七八八了,身上没有什么漏在外面的。

只不过身上的各类小装饰,挂件,很是麻烦。

有些还在后背,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处理不好。

江然随手帮忙,他有七巧天工手,手指的敏锐和灵活,都不是寻常人所能拥有。

溪月公主本来叫他进来还是问道于盲,没想着江然能够真的帮到她。

却没想到,江然以来竟然当真有如神助:

“你好厉害,要不回头你做本宫的侍女……”

“……你要么重新想想,自己说了些什么?”

江然的语气很是平缓。

溪月公主当即打了个冷颤,咳嗽了一声说道:

“本宫……我就是开玩笑的。

“你别当真嘛。”

“行了,弄好了。”

江然此时后退一步,溪月公主转过身来,稍微打量了一下,江然轻轻点头:

“刚才洗澡没洗脸?”

“洗完了还得重新梳妆打扮,太过麻烦了。”

“还算是拎得清。”

江然一笑:

“咱们走。”

说着,走出了屏风,打开房门,将趴在门口不知道想听什么的叶东来给拽了进来。

而楼下的兵卒此时也已经按捺不住,开始陆陆续续往使馆里冲。

江然则一手抓着溪月公主,一手抓着叶东来。

身形一晃,呼啦一声,窗户一开一关,人已经到了使馆之外。

方才落地,就见唐画意等人也已经赶来。

“走,咱们去皇宫!”

(本章完)

第468章 入宫

眼看着来了这么多的人,叶东来总算是放下了心。

回头去看,使馆那边一片兵荒马乱,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使馆这边没事吧?”

他还惦记着江然杀的那两个人。

要说此人果然是胆大包天,视王法如无物。

青国这边的将军,他说杀就杀,全然不带丝毫犹豫的。

江然一笑:

“找不到溪月公主,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待等咱们到了皇宫,你以秋叶使官的名义,引溪月公主觐见青帝。

“这事虽然于理不合,但只要这么做了,溪月公主才算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叶东来明白江然的意思。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是为了打这老虎,而是为了证明他们来了,公主还活着,并且求见青帝。

如果青帝不见,其心若何天下可鉴。

所有的事情都将会呈现在水面之上。

反之,求见青帝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在水面之下。

他可以用各种手段来刺杀溪月公主,只要他成功了,就可以推脱的干干净净。

你们说溪月公主还活着,在哪里?

被杀了?被杀之前为何不来见朕?有朕在,谁敢刺杀公主?

到时候反将一军,就说叶东来害怕担责任,假传溪月公主还活着,又将罪责推到青帝的头上,好引起秋叶对青国的不满,破坏联盟。

更有甚者,可以说叶东来是金蝉派来的卧底。

到时候叶东来被困在青国之中,如何说法还不是任由别人拿捏?

总归来讲,能说的能做的太多。

没有真凭实据,谁敢怀疑青帝?

因此,水面之下交手,最是受制于人,还是得将事情拿到台面之上来说,方才有一线生机。

这个时候如果青帝还想加害溪月公主,那他自己的责任就推脱不了。

哪怕表面上不是他下的手,但溪月公主已经到了青国,并且见到了他的情况下,他还让人把溪月公主给弄死了。

这责任怎么都逃不脱的。

心中怀揣着这些东西,叶东来的心思也逐渐沉淀下来。

江然则对唐画意等人说道:

“不需要这么多人一起去……”

他的目光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然后点了几个人的名。

首先金蝉长公主。

她这一趟来青国,主要是为了面见青帝,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江然的一个任务。

因此不管怎么说,她都得跟着江然一起去皇宫。

其次便是柳木成。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作为金蝉使官,入宫这事他自然也得跟着。

然后就是叶惊霜,叶惊雪,还有洛青衣和吴笛了。

唐画意听完之后很是不满:

“为什么不带我去?”

“你也去……不过不是正面去。

“皇宫大内这一类的地方,往往会有一些高手潜藏。

“这一趟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我是不担心惊动任何人,这一次却得隐秘行事。

“所以我要伱暗中尾随,随时和我互换身份。

“另外……”

他目光一转,看了时邈一眼:

“我找到了玲珑亭的线索……”

“在哪?”

时邈这一路走来就跟一个隐形人一样。

一直到了此时,方才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杀气。

江然啧啧赞叹,感觉就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能跟着一起进皇宫。

跟她说话,随时可能会被人大喊一声有刺客……

与之有些类似的便是田苗苗了。

这两个人都属于那种很容易被戳穿的人。

江然轻笑一声:

“现在不能告诉你,你想要去的话,得去找几个人,和你一起行动。”

“找什么人?”

时邈眸子里剑芒闪烁。

江然便看了唐画意一眼。

唐画意恍然:

“那行吧,那我先带他们走,回头再潜入皇宫找你。”

“小心行事,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尽可以大声呼喊。

“事情可以败露大不了我带着你们打出皇宫。

“但你们的性命却不能有分毫差错。”

江然认真叮嘱。

“知道啦。”

唐画意一笑,领着时邈和田苗苗几个人便脱离了退伍。

余下几个人,江然着重看了一眼长公主单玉蝉:

“准备好了吗?”

“少废话。”

长公主哼了一声。

叶东来忍不住瞥了一眼,心说这女护卫好大的脾气?

除此之外更加纳闷的是,江然所说的上一次……所以他们还闯过几次皇宫?

事情大概的安排好了之后,江然一行人便快马加鞭的赶往皇宫。

因为他们这一行人如今已经是青帝的主要目标,所以行走的时候,也尽可能的选择一些狭窄的小巷子。

眼看着皇宫就在眼前,小巷子的尽头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弓着腰,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眉垂目,须发皆白。

是一个看上去很贵气的老太监。

“诸位贵人请停步。”

颇为尖利的声音,让江然想起了徐慕。

猜测这多半又是一个青国皇宫之中,不世出的老太监了。

当即江然一笑:

“老人家还请让开,咱们年轻人横冲直撞没个轻重,万一将您撞的缺胳膊少腿的,反倒是咱们的不是了。”

“贵人倒是牙尖嘴利。”

那老太监话音至此缓缓抬头:

“不过,今日有老奴在此,诸位想要打这过去,只怕绝无可能。”

“尊驾是?”

叶东来神色沉着,却也没有过于担忧。

毕竟他们这一行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有江然在,什么高手他都不怵。

那老太监却摇了摇头:

“贵人还没有资格知道老奴的名字……”

言说至此,他微微一笑,满脸的灿烂。

叶东来却忽然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却又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茫然环顾一圈,再抬头,就发现一个巴掌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

匆忙之间,赶紧提起一掌。

就听老太监笑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且让老奴送你归天!!”

两掌相对,砰的一声闷响。

叶东来只觉得手掌所触及的,好似是一座钢墙。

其内蕴含着汹涌澎湃的恐怖力道。

然而更让叶东来惊愕的是,这恐怖力道全然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对面的人,于这两掌一碰的刹那,倏然倒飞而去。

狠狠地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墙壁哗啦一声倒塌,碎石乱飞。

老太监满头鲜血的从石头堆上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后满地的碎石,再看叶东来。

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他就发现,叶东来脸上的迷茫不比自己少。

“……你!”

这老太监拿手一指叶东来,用另外一只手擦了擦脑门上的鲜血。

这一幕引得叶惊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老太监当即对其怒目而视:

“你笑什么?”

“你管我笑什么?我看你方才笑的也很开心,这会怎么不笑了?”

叶惊雪许是和唐画意一起厮混的时间太长,身上多少沾了点小妖女的气息。

老太监当即给气的脸色通红。

他凝望了一眼在场众人,不信邪的双手往下一压。

呼啦一声,一股罡气围绕着他周身轰然而起,引得他发丝飞扬,他抬眸看向了江然等人:

“老奴苦修玄功六十载岁月,今日不管尔等究竟施展了什么阴谋诡计……

“也必死无疑!!!”

言说至此,他身形一晃,单掌往前推去。

风声骤起,卷动窄巷两侧放着的柴火,木车,酱缸一类的东西,有的飞起,有的炸开,一个硕大的手掌虚影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掌势直接笼罩整个窄巷,让人生出无处可逃之感。

江然叹了口气:

“对你们这些老太监,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恶意。

“本想让你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可惜,今日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浪费。”

言说至此,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搭上了那满是罡气的大手印。

砰的一声!

便好似是初雪遇骄阳。

那罡气手印在和江然手掌碰撞的一瞬间,直接消散的无影无踪。

老太监的手掌则毫无遮拦的和江然的手掌碰在了一处。

这两掌一对,老太监周身顿时一震。

下一刻,他双眼圆瞪:

“这不可能……”

紧跟着整个人倒飞而去。

人在半空之中,周身上下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带等落地的时候,浑身经脉已经断了个七七八八。

江然目光在他身上只是扫了一眼,便轻声说道:

“走。”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没用功夫在这里浪费。

众人跟在江然身后,一边走,一边去看那老太监,有的叹息,有的摇头。

老太监还没死,将这些视线尽数收入眼底。

一时之间,又气又怒,禁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越过了这个老太监之后,眼前便是一片坦途。

转眼之间,皇宫已经就在眼前。

眼看着一帮人冲过来,似乎想要冲撞皇宫。

宫门之前的御林军当即上前一步,就要喝止,然后就见叶东来伸手入怀,取出一物高举:

“在下乃是秋叶使官叶东来。

“我朝溪月公主平安归来,求见青帝再谈结盟事宜!!!”

门前两个御林军听到这话,顿时不敢怠慢。

与此同时,皇宫门前街道上的百姓,也将这话听到了耳朵里。

这就是叶东来有意为之。

他故意以内力将这话喊出去,就是为了让百姓也听到。

将溪月公主尚且还活着的事情,做成事实。

青帝纵然权势滔天,可以堵住一人之口,却又如何能够堵的住这悠悠众口?

御林军不敢轻易放人,但是叶东来有青帝亲赐的令牌,他们自然也不敢阻拦。

叶东来也没有立刻进去的打算,只是让他们往里面通传。

这个过程之中又引起了一些百姓的注意,很多人都凑过来围观。

一时之间也是议论纷纷。

“溪月公主?是秋叶来的溪月公主?”

“年纪不大,但是雍容华贵,果然是贵人啊。”

“不是说溪月公主死了吗?”

“别瞎说,让人听到了。刚才那个大官不是说了吗?溪月公主平安归来,显然是没死啊。”

“这可太好了,本来以为溪月公主被歹人害了,现在还活着,是不是说明咱们就不用怕金蝉打进来了?”

“这可不?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百姓的讨论很快有了结果,不少人都是喜形于色。

甚至有人开始纳闷,为何青帝还不召见溪月公主?

这是在等什么?

如此又过了一会之后,皇宫忽然宫门大开。

为首出来的却是一个老太监。

老太监眸光一扫,很快便锁定了溪月公主,轻轻点头,然后高声说道:

“宣陛下口谕,请溪月公主一行入宫觐见。”

叶东来听到这话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头看了江然一眼,这事情到这就算是成了。

江然微微一笑其实到了这个时候,青帝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破罐子破摔的手段便是,直接说叶东来等人是假冒的,这公主也是假的,直接找御林军将他们给围了,然后打进天牢。

不过如此一来,这事情就很容易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还有一种办法,便是先假意召见。

待等进了皇宫大内之后,再关起门来打狗。

所以到了此时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便对叶东来轻轻点头。

叶东来会意,当即依照礼仪,该感谢的感谢,该客套的客套。

老太监也迎上前来,见过了溪月公主,然后说一些担忧啊,喜悦啊之类不要钱的话。

热热闹闹的将一行人请进了皇宫大内。

只是按照规矩,这个时候尚且还不是和青帝见面的时候。

两国相交,规矩多的厉害。

为了避免君前失宜,还得稍微了解一下青国殿前规矩。

这都是题中之意。

就算是青国的公主到了秋叶,也得经过这一套。

这老太监自称德公公,是皇宫大内的太监总管。

一路领着众人进了皇宫大内,一边走一边介绍,最后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宫殿之内,让他们暂且在这里休息。

待等流程走完了之后,于宫内休息一晚,明日便可以见到青帝。

说完之后,他就先行退下。

溪月公主则看了看两侧使唤的太监和宫女,一挥手,让他们也各自退下。

整个殿内一时之间就剩下了江然等一行人。

“接下来该怎么做?”

溪月公主想都不想直接询问江然。

叶东来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公主殿下,您是一国公主,岂能事事询问这金蝉惊神刀?”

虽然青国狼子野心,那些事情青帝已经做到份上了,显然是不足预谋。

可作为秋叶公主,什么事情都请教金蝉的一介草民,这显然不合规矩。

柳木成闻听此言,连连点头,感觉这话着实是有道理。

自家公主也犯这个病!

溪月公主瞥了叶东来一眼:

“不问他,难道问你?”

叶东来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被公主嫌弃了啊。

偷偷看了江然一眼,就发现这人还在那笑。

他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颇为失望:

“还以为这皇宫大内,会准备什么好酒呢……结果还是不如千蕴山庄。”

“废话……”

长公主横了他一眼:

“金蝉的皇宫大内都没有多少千蕴山庄的好酒,青国距离千蕴山庄十万八千里,他上哪去弄?”

叶东来一愣,忍不住看向了这个女护卫。

结果这目光就被长公主捕捉到了,当即眼睛微微眯起:

“你看什么?”

“……这个,姑娘去过金蝉皇宫?”

叶东来小心的问。

他知道江然的身份,那是江然在他面前亲口承认的。

现如今这个脾气很大的女护卫,又提到了金蝉皇宫……而世人皆知,江然这一趟是护送金蝉长公主单玉蝉入的青国。

难道说……

“本宫自小在宫内长大,你说本宫去没去过?”

长公主也没有藏着掖着:

“本宫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没错,本宫便是金蝉长公主单玉蝉。”

叶东来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青国都在寻找单玉蝉。

结果她竟然跟着自己跑到了青国皇宫。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这是大大的不利。

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他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江然一路运筹帮忙,他甚至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公主更是早就横死江湖。

现在单玉蝉借着他们的顺风车,到了青国皇宫。

事情传回秋叶,圣天子又该如何自处?

他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溪月公主,就发现自家公主全然不将这当回事。

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

当即叶东来深吸了口气,索性也看向了江然:

“即如此,咱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江然笑道:

“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等着明天面见青帝就是。

“如果实在不放心,也可以今天晚上夜探皇宫。”

就江然自己的计划而言,今天晚上夜探皇宫是有必要的……

因为他还得去帮着白露和金歌这两个苦命鸳鸯,将追云弓和逐月箭拿回来。

做这件事情最好的时机,便是今天晚上。

叶东来则脸色一黑: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见到了青帝之后又该如何?”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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