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终于来了

礼部侍郎陈勃会站出来为难那位李县子,并没有出乎众人的预料。

作为陈国公府的重要人物,蜀王的坚定拥簇者,不能用殴打亲王的理由为那位李县子定罪,也总要想办法做些什么,只是没想到他居然选择了这一个突破口, 实在是出乎众人的预料。

即便那位李县子真的拥有极大的才能,但他到底是太年轻了,既非太师,又非太傅,当然也不是声明远扬的大儒,不过弱冠之龄, 做皇子们的老师, 的确是有些难以服众。

因为很多时候, 年轻本来就是一种过错。

“哦,这里是朝堂,陈侍郎说话可得有凭证,李县子的新算学,怎么就是邪门歪道了?”气氛沉默间,忽然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秦尚书?”

看到那道身影,百官的心头立刻浮现出了浓浓的疑惑。

第一个站出来为那位李县子说话的人,居然不是吏部侍郎李明泽,也不是兵部尚书严炳,更不是对他颇为爱护的老将,居然是户部尚书秦大人?

不止是百官惊讶,陈勃自己也是万万没想到, 这位向来不参与朝中争斗的户部尚书为什么会突然横插一脚,心下郁闷, 再次说道:“秦大人,本官的话到底有没有凭据, 只需询问国子监的郑大人就行了。”

在朝中做事, 最怕的就是孤立无援,早就预料到到时会有人反对,几天之前,陈勃就为自己找到了可靠的盟友。

国子监祭酒,在这件事情上,整个朝堂,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发言?

百官闻言,心中不由暗自鄙夷,朝堂之上,谁不知道国子监祭酒是秦相的门生,也是坚定的蜀王党,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站出来为李县子说话?

“既然如此,那郑卿你便说说,李县子的新算学,到底是如何一个邪门歪道?”这时,景帝的声音传了过来。

国子监祭酒的心中极为苦涩,如果没有昨日的事情,他当然会站在礼部侍郎陈勃的一边,可问题是国子监真的心虚啊,陛下昨日已经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如果不好好抓住的话,不仅他这个祭酒没得做,整个国子监怕是都要完了。

他心中暗叹口气,上前一步,说道:“回陛下,李县子天纵之才,那新算学之法,更是玄妙至极,得之是我景国之福,是万民之福,国子监正欲向李县子虚心请教新算学之法,将之正式纳入到算学一科,此后我景国学子,当以新算学为准……”

礼部侍郎陈勃本来是一副嘴角带笑,胸有成竹的样子,随着国子监祭酒的开口,他嘴角的笑容僵住,脸色逐渐变的苍白。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继续说话,已经快要将那李县子夸上天的郑祭酒,脑海一片空白。

他有些不明白,当初明明说好的,等自己抛出这个话题之后,他就站出来对于那新算学大加贬斥,到时候必然会有无数同僚一同进言,将此事一推到底,这是他们对付那李易的第一步,走好了这一步,后续的计划才能得以施行。

可是——郑祭酒这又是演的那一出?

郑祭酒开口之后,百官亦是一阵愕然。

这郑祭酒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居然为长安县子说话,亦或是他和陈勃有仇,可他和陈侍郎不都是亲近蜀王的吗,怎么会当着陛下的面,当着百官的面,让陈侍郎下不来台……

百官之中,陈庆和陈冲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陈勃丢的不只是他的面子,还有陈家的面子,还有便是那郑祭酒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倒戈?

百官之前,秦相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倒是有不少官员表情微怒的看着国子监祭酒,今日他的表现,彻底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陈卿可还有什么话说?”国子监祭酒说完,景帝看着陈勃再次问道。

“臣,臣无话可说。”陈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开口。

不多时,百官从殿内陆续走出,郑祭酒站在前面,本想和陈侍郎解释,不料对方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只是冷哼了一声,就大步的离开,他站在原地,脸色变换了好一会儿,最终拂袖而去……

……

……

“还有十天。”

李易掰着指头数日子,转头看了李轩一眼,说道:“你要不进宫给陛下说说,永宁的病情刚刚好转,宫中的环境对她的病情有害无益,能不能把她接出来治病?”

李轩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还被皇伯伯禁足着呢,只能待在世子府,怎么进宫见他?”

李易摇了摇头,看来这件事情这货靠不住,不过一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时,院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师伯!”

杨柳青站在门口,一脸的笑意。

李易和如仪她们从庆安府来京都的时候,杨柳青并没有一起跟着,留在庆安府帮忙处理豪侠榜事宜,柳二小姐身边的娘子军也都留在了那里,这一次,她们是随同宛若卿一起过来的。

除了她们之外,勾栏真正的中坚力量也完成了从庆安府到京都的转移,急于发展的孙老头,等他们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宛若卿没有来子爵府,而是让杨柳青带来了一封信。

“终于来了……”

李易读完了她的信,将它重新装到信封里,抬头望着远方的天空,低声喃喃了一句。

……

……

“能进秦府,这是你们的运气,眼睛都给我擦亮一点,老老实实的干活就成,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然被赶出去都是轻的,都听到了吗!”

秦府,一位胖胖的管家双手叉腰,指着府上新招进来的十余名下人说道。

“听到了……”下人们唯唯诺诺的说道。

“大点声,都没吃饭吗?”胖管家皱眉问道。

“听到了!”

“秦贵,你在干什么?”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胖管家回头一看,严肃脸下一刻就挂上了谄媚的笑容,说道:“五爷,府上最近人手不够,这是今天新招的一批下人。”

说完,他又转过头,看着一帮下人说道:“都睁大你们的眼睛瞧仔细了,这是家里的五爷,还不快见过五爷!”

几位新来的下人闻言,急忙给这位秦府的五爷见礼。

“贵管家,这几袋东西放哪里?”这时,一个肩上扛了几个巨大的布袋,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身影从后方走过来,偏过头问胖管家道。

“厨房,厨房,说了多少遍了,放厨房。”胖管家在那汉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说道:“光长身体,脑子都不知道长到哪里去了!”

“好嘞!”那大汉被踹也不恼怒,应了一声,就要继续往前。

“等一等。”秦家五爷忽然开口,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小人吴二。”那汉子憨厚的一笑,说道。

名叫秦贵的管家急忙说道:“五爷,这是修园子的吴老头的远方侄子,来投奔吴老头的,我看他有几分力气,就让他来府上干些杂活,混口饭吃。”

秦家五爷想了想,说道:“我那里正好缺一个能使力气的,你安排一下吧。”

秦贵愣了一下,就立刻点头说道:“好,好,五爷放心,我一会儿就安排!”

说罢,又在汉子屁股上踹了一脚,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五爷看中你是你的福气,还不谢谢五爷!”

汉子憨憨的笑了笑,连忙道:“谢谢五爷,谢谢五爷!”

秦家五爷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胖管家看着那汉子,咂了咂嘴,说道:“跟着五爷,可比干这些杂活要好多了,你小子还真是走运啊!”

其他几位下人纷纷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大汉,刚进秦府就被一位老爷看重,起点就要比他们高上太多太多……

那汉子却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背着布袋憨笑着离开,走了两步之后,又倒回来,腾出一只手挠了挠脑袋,问道:“贵管家,刚才忘记问了,这几袋东西放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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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58章 欺上门来

“姑爷,外面有几位说是国子监博士什么的要见你,在那里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老方靠在院门上,探头向里面望了一眼说道。

“国子监?”李易头也没抬,国子监不是坚定的蜀王党吗,来找他干什么?

“他们有没有带拜礼?”

“好像没有……”老方想了想, 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那就说我不在,让他们走吧。”李易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初次登门,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还国子监的博士呢,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难道圣贤没有教过他们, 拜访别人要带足礼物吗?

老方领命,走到府门外面,对马车旁边的那几人说道:“我家姑爷不在,你们走吧。”

“不在?”几位国子监博士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李县子被陛下禁足在家,哪里也不能去,就算是想要敷衍他们,也得找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理由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是他们多么恼怒,表面上还是得保持礼节,拱手道:“劳烦再帮我们通报一声,就说国子监算科博士,奉陛下旨意,前来向李县子学习新算学。”

“你们是不是听不明白话啊。”老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家姑爷说了他不在, 你们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老方说完就转头向里面走去,还不忘对门口的两名护卫叮嘱一句, “以后要擦亮眼睛,不要什么人都进来通报, 尤其是没有带拜礼的!”

“是, 方总管!”

老方如今是子爵府的护卫总管,两名护卫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

方总管连国子监的大人都敢训斥,惹恼了他,他们肯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

一位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脸色铁青,国子监司业和博士亲自登门,不过是拜访一位县子而已,居然连大门都没有进去,这是对他们何等的轻视和侮辱?

“算了算了,先回去吧。”带头的司业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以那位李县子的脾性,今日的闭门羹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数日之前的朝堂上,国子监诸人可没有少弹劾这位李县子,想让对方此时笑脸相迎,当然也只是做梦。

不过,他却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的态度居然如此坚决,他们几人,甚至连子爵府的门槛都没有迈过去……

无论如何,李县子是一定要见的,他们不敢保证,要是下一次再算错了哪笔帐,脑子还能不能安稳的长在身上……

为了自己的脑袋,也为了国子监的将来,这口气咽不下去也得咽,只能等明日备上厚礼再来拜访了。

……

……

小环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布偶,站在李易的身后看他忙活。

大热天的,她也不愿意放下姑爷给她缝的娃娃,怀里抱着一个小的,床上还有一个大的,里面塞满了碎布条,晚上睡觉抱着睡,可舒服了。

以前都是和大小姐一起睡的,后来有了姑爷,她就只能一个人睡了,阴天打雷的时候会害怕的睡不着,这两天怀里抱着娃娃,睡觉也安稳了许多。

“姑爷,我把那些人打发走了。”老方再次从外面走进来,说道:“我看他们应该还会来的,要是下一次他们带了礼物怎么办?”

“那就留下礼物,人赶走。”李易在思考美羊羊角上的蝴蝶结到底是在左边还是右边,随口说了一句。

“哦。”老方点了点头,又道:“那如果没有什么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去孙老头那里帮忙了啊,姑爷要是有什么事情,让人来城里的勾栏叫我。”

李易摆了摆手,“去吧,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回来的时候记得洗个澡,勾栏里面可没有香水的味道。”

片刻之后,老方一脸笑意的出了府门。

勾栏是要去看看的,不然家里的婆姨问起来不好交代,有机会去帮帮二小姐的忙,顺便找几个排名靠前的武林高手打一架,到时候也有东西和小红吹嘘……

“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只是一边的话,不对称看起来会不会有些不舒服?”看着又开始自言自语的姑爷,小丫鬟心里面有些担心,姑爷这几天,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

……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勤政殿内,景帝皱起了眉头问道。

“齐国使臣的折子,老臣还没有来得及呈给陛下。”下方一位身穿青衣的老者开口说道:“这些日子,他们甚至在市井中大肆散布此事,不管陛下同不同意,他们都没有任何的损失,若是陛下同意,则不可避免的要和他们再次较量,若是陛下不同意,怕是会大大有损我朝威名,也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即便是朕答应了,我们的胜算又有几分?”景帝沉吟了片刻说道。

老者苦笑道:“恐怕胜算不大,秦相输在经义上,王钟输在诗词上,白钰和一老叟下棋,三战皆墨,便是再比,也是输多胜少的局面,其他人,更是不用说了……”

“齐国只有区区数人而已,难道我景国当真无人可用?”景帝沉着脸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此言差矣,人人皆知秦相输了经义,诗鬼输了诗词,白钰输了棋艺,却不知与秦相辩经的无名老者乃是三十年前名震齐国的大文宗,销声匿迹,潜心修文三十年,又岂是秦相轻易能胜的?”

“除此之外,与王钟斗诗的年轻男子,在齐国被誉为千年诗才第一高,年纪轻轻就有诗圣之称,他比王钟小了十岁有余,正是思绪敏捷之时,胜过诗鬼也不算稀奇。”

“白钰输的同样不冤,因为就算是他的父亲,当年也没有赢过那个人,大齐棋魂,自年轻时与人下棋,从未有过一败,又岂是浪得虚名?”

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这次隐姓埋名,随同齐国使臣前来,分明是要在天下人面前,让我景国难堪,挽回战场失利的颜面,一代文宗非要以无名老叟自居,少年诗圣张口闭口便是“晚辈不才”,名扬诸国的棋魂,只说“下过几年棋,略懂而已……”,我们又能怎样?”

不如就是不如,不管对方是文宗还是诗圣,都将景国人死死的压制,他们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点,齐国人都欺上门来了,此战,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朕就不信,这诺大的京都,竟找不出一个能人!”

不知过了多久,景帝冷哼一声,猛的一挥袖袍,说道:“去问问他们,想要怎么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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