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毕勒贡的孙子

大晚上,东韩村,李崇蹲在路边,觉得事情有点太狗血了。

明明是参加韩垚的婚礼,现在倒好,跑到三十年前参加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的婚礼了。

东韩村这群人没事干放什么烟啊……

另外……

“秦黑狗,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李崇瞅向秦昆。

周围村民散了后,二人还蹲在烟雾旁,烟雾没散尽,但这都快十分钟了,依旧没人出来。

秦昆扁了扁嘴:“我啊,交游广阔,认识几个人有什么奇怪的。”

我呸!

李崇吐了口痰,这是交游广阔能解释的事吗?

秦昆说这里是30年前,李崇其实是将信将疑的,但刚刚进屋讨水喝时已经发现了30年前的报纸挂历,容不得他不信。

但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啊……

秦昆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李崇只能无奈一叹,怎么说这厮都是紫金道丁,顶级灵媒,带着他来到什么奇怪的地方,都不应该太过惊讶才对。

二人没继续聊天,因为烟雾快散了,沿路的烟雾即将被吹散之前,村子那头,有一个圆脑袋的青年,大咳着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咦!出来了一个!”

李崇站起,瞳孔紧缩,“是……韩淼!”

秦昆也看见了,所有烟雾消失前,韩淼忽然出现在村子那头。此时此刻,韩淼擤了鼻涕,掏出手帕擦了擦,看见周围的土路和不一样的建筑后,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慌乱。

他数着门,来到一个沤肥的门前,拍打起来:“有福老叔!开门啊,是我!”

韩有福从坡上的另一排房子里走出,听见声音后回道:“敲个球!上来!”

“咦?你搬家了?”

“搬个球,燕子今天大婚!我在新房呢!”

“噢,我又迷路过来了,有啥活需要干的没?给我个热炕睡一晚就行。”

韩淼已经轻车熟路,韩有福啄了口旱烟一笑:“干个球!过来吃席!晚上还能听戏呢!对了,小秦也来了!”

“啊?秦师傅在哪?”

“好像带着他的美国朋友粑去了。”

“……”

李崇瞪大眼睛,指着进屋的韩淼,不解地看向秦昆:“这……这不30年前吗?他咋也这么熟……”

秦昆看见烟雾散尽,扶余山果然就他和李崇过来了,只能怅然一叹:“说来话长,他跟这帮人比我认识的还早……”

“啊?”

“别啊了,今晚就在这住下了!”

……

糊里糊涂的过来,糊里糊涂地睡了一觉。

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的话,其实体验还不错,炕暖和,村子安静,李崇难得有这种告别喧嚣城市的机会,这一夜几乎无梦,直到天明。

翌日天蒙蒙亮,韩淼轻车熟路地给羊割草去了。

秦昆也早早起来,院子里,韩有福在挂柿饼,秦昆凑过来,把先前已经挂霜的柿饼摘了一个,往嘴里塞去。

“好吃吧?自家柿子树结的!”

韩有福得意说道。

秦昆点了点头,这东西南方不多,尤其挂霜的,还是北地的气候适合。柿饼有些甜腻,秦昆喝了杯茶水一润,浑身舒服。

韩淼割草回来,看见李崇也起来了,郁闷道:“李哥,你昨晚睡觉对我动手动脚的,以后得注意啊……”

李崇啐了他一口,一早起来,发现韩淼跟院子里的黄狗和羊都熟了,心中还是非常震惊的:“我说水娃,你怎么就这么淡定!”

“我该怎么样?”

“不应该奇怪或者悲苦或者恐慌吗?”

“我来过好几次了……”

“你……”李崇一愣,“难怪秦黑狗说你比他还熟悉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问秦师傅啊!”韩淼摸了摸羊头,然后开始挤奶。

李崇蹲在旁边:“秦昆不给说。”

“我嘴巴笨,也说不清。反正我习惯了!”

羊奶挤好端进厨房,韩有福的媳妇给几个人热了后,几个人开始了早餐。

煎鸡蛋,带葱花的,每人一个!

牛奶,一人半碗!

馒头和一叠醋泡蒜薹,用的柿子醋。

外加半个蒸地瓜。

秦昆吃的狼吞虎咽,杜清寒经常给他做这些,但那是30年后,30年前能拿出这一桌招待客人的,主人家待客之道已经算隆重了。

李崇吃了俩馒头,嘴巴一圈沾着白色的奶渍,大清早这一顿,比昨晚大鱼大肉都要舒服啊!

“有福老叔,昨天没随份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崇摸出钱包,正要掏钱,被秦昆一眼瞪了过去。

李崇打了个哆嗦……

咋……

吃老乡的饭不能白吃吧?

秦昆似笑非笑:“你那钱,有福老叔能用?”

李崇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随后大方地摸出自己的打火机:“老叔,送你个洋货!”

高档打火机放在韩有福手里,韩有福觉得烫手:“这是弄球嘞?!”

村里人朴实,招待你就是招待你,不图你什么,韩有福看见李崇此举后有些不开心,秦昆一笑:“拿着!我还没给呢,燕子叫我一声秦大哥,李崇又是我兄弟,当哥的,送点东西你不要,看不起我们?”

“小秦!俺不是这意思……”韩有福被将军,有些局促。

“我还没送呢,等着!”

秦昆出了个门,兑换了一串玉石挂饰回来,珠玉不贵,但放在这年头绝非凡品,关键是辟邪。

“小秦!俺生气了!”

“那你打韩淼吧。”

韩有福噗嗤一笑,秦昆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果然难缠。

不过,他明白这都是好意!

“行,有心啦。韩淼,你不送点啥?”韩有福装模作样问道。

韩淼挠了挠头:“这两块巧克力有点化了,你们要不吃吃看?很好吃的。”

……

早上吃完饭,秦昆三人起身告辞,韩有福相送到村口,得知消息的韩青燕也跑了出来。

“秦大哥,不多住几天吗?”

大红袄,穿着棉鞋,外面有风,韩青燕包着头巾,秦昆笑道:“还有事。回去吧!”

韩青燕红着眼睛:“我当初是不是晚几天嫁人,你们就能带我离开这了?”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秦昆皱着眉:“你想去哪?”

“不是说……美国吗?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行……”

秦昆一笑:“我开玩笑的。”

然后,秦昆从没见过的如此心碎表情,出现在韩青燕脸上。

震惊,自嘲,乃至于希望破灭,哪怕这是一句假话,她似乎都不想听见秦昆承认。

她强忍着巨大的落差,忽然笑容明媚,那一笑,见多识广的李崇心脏都跳快了几分。

不能说是绝对的漂亮,但着实有些我见犹怜。

“噢,原来是这样啊……”豆大的泪珠从韩青燕脸上滚落,她笑容未改,“是我多想了,对不起啊秦大哥……让你为难了。”

韩青燕跑开了。

李崇瞪着秦昆,忽然动手抓住秦昆的衣领:“你说话就不能委婉点?”

韩淼急忙相劝,秦昆二指一弹,李崇手背触电一般,吃痛把手缩回。

秦昆冷漠道:“她18岁,已经嫁人,就别给她织梦了。索性绝了念想,不好吗?”

李崇瞪着秦昆,旁边韩有福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不是小秦的原因,是我的原因!”

三人看去。

韩有福红着眼睛,看向远处:“燕子她爹几年前去了矿上,很少回家,她娘早就跑了,燕子从小孤单。你们可能不知道,女娃子太漂亮了,是祸,尤其是村子里的女娃。”

三人沉默。

韩有福道:“一个月前,燕子她爹来了消息,矿上说她爹把人打成重伤,已经抓起来了,如果不结医疗费和赔偿,就得枪毙!你们说,我有什么办法?卖田卖宅,都不够救她爹的,我只能卖孙女!”

“你……”李崇红着眼,秦昆摁住他肩膀:“有意见吗?”

李崇头低下。

他一江湖人,能有什么意见啊。

不能济困扶危,只是心里堵得慌。

韩有福拿出李崇的送打火机,从秦昆口袋轻车熟路地摸出烟扎上,点燃。

老头也红着眼瞪向李崇:“我把燕子嫁给了村里的瘸子,瘸子是小时候救他弟舍了腿,他弟现在在县上经营着市场,钱有的是!为了给他哥娶亲,他弟直接把燕子爹那边差的钱给补齐了,燕子爹捡了一条命,你们说,我该不该卖孙女!”

秦昆看得出,老头不是在解释,不是在讲道理,就是想让他们骂他一顿,心里能好受些。

看明白意图了,秦昆就不想开口了。

李崇也听出老头的意思,刚刚的怒火消了些,倒是韩淼火冒三丈。

“你为救儿子卖了孙女?!有你这么当爷的吗?”

韩淼聚了口唾沫,正要唾脸,被李崇捏住下颌,手刀轻轻敲在他喉结上,唾沫瞬间咽了回去。

韩淼大咳。

“你懂个屁。”

李崇骂了一句,拎起韩淼转了个身,朝屁股踹了一脚,韩淼险些扑倒,幸好被秦昆扶住。

韩有福凄苦一笑:“行了,你们走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韩有福回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

秦昆当先离开,李崇随后跟上,韩淼愣愣地跟在后面:“不管了?”

“咋管?抢人啊?”

韩淼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去。”

“找回去的方法。”

秦昆开口,韩淼不解:“不能像上次那样回去吗?”

韩淼可是和秦昆一起破过茧的,当初逍遥阵,正是在这里彻底学会的。

秦昆苦笑:“不行,得找别的方法。”

昨晚秦昆就试过,赫然发现,系统出现提醒:禁止使用因果之力。

逍遥阵就是用因果丝的,没法用因果之力,自然没了回去的方法。

这让人有些头疼。

不能用因果之力,系统又没发布其他任务,等于说自己并不是因为系统而被困在这的,而是因为意外?!

如果……找不到其他回去的方法……那自己三人不就凉在这了?

不知道系统为何要禁止这些,秦昆只能先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

一辆自行车,秦昆载着韩淼,李崇跑步跟上。

韩淼望着李崇有些佩服:“李哥,厉害啊,这都20里地了!”

这体格,不干农活可惜了。

李崇看到韩淼说风凉话,一把把他扯下,自己坐在自行车后座。

“秦昆,我们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路不知道对不对,起码方向是对的。

周围没有可参照的建筑,秦昆只能开了天眼,跟着山势走。

如果说这里的东韩村,是另一条因果线,另一个平行空间的话,那么这里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就是吕梁杜家寨了。

哪怕回不去,只要杜清寒在,哪里都是家。

秦昆想的热切,自行车又蹬快了几分。

从早上一直骑到下午,秦昆终于见到了熟悉的山口。

“这是哪?”旁边两人问道。

“我家。”

你家?

两人心中啐了一口,秦昆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高山险峻,怪石嶙峋。

大片裸露的石头中,草木稀疏。

山口,秦昆收了自行车,徒步上路,二人跟在后面,没一会发现前面停着一辆卡车,羊群被赶下,占满道路。

“这地方挺富啊!”李崇不禁咂舌。

卡车送羊!还是活羊!这成本绝对不低。

羊群在往山里走,开车的汉子魁梧雄壮,忽然似乎有什么感应一般,回头一瞟,发现了三个人。

一个步履沉稳,好像在哪见过,但是发型奇怪,扎着辫子。

一个油头小胡子,身形矫健,太阳穴鼓起,好像是外家好手。

一个圆脑袋。

汉子忽然朝三人走来,拦在路中间,手中摸出一把割肉刀。

李崇眉头一挑,上前一步:“呦!多新鲜呐,还有人敢劫你李大爷的道!”

秦昆看着汉子一笑,汉子也对着秦昆一笑。

“我记得你,秦昆。能跟古顺子拼力气,很想和你会会!”

“我也记得你,但上次没问名字,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李崇发现两人认识,但似乎不是很熟。

这……

秦昆这年代就有江湖朋友了?开玩笑呢吧?

“我叫阿古拉!”

“你好,如果你实在手痒的话,我朋友李崇可以陪你玩玩。”

汉子看向李崇,忽然行了个礼,李崇懵逼:“你们不是朋友吗?这是要干什么?”

“切磋呗,我在前面等你,快点啊。”

秦昆说着,也没管这里的战斗,径直离开。

秦昆走了,韩淼跟在后面,被阿古拉拽了回来。

“你们两个,我一个!开始吧!”

韩淼哭笑不得:“我不会打架……”

阿古拉才不管那套,直接动手。

这起手式,李崇看的眼睛眯起,蒙古摔跤!这家伙是草原来的!

只见阿古拉抬手抄起韩淼的腿,直接放倒他,韩淼摔在地上,感觉屁股都要裂开了,这都什么事啊!

一回合放倒韩淼,阿古拉迅速朝着李崇攻来,李崇忽然拽住对方的胳膊,一记背摔用出,阿古拉却没被放倒,而是直接后拖,让李崇失去了平衡。

有两下子!

李崇弹腿上踢,阿古拉没想到这小胡子柔韧这么好,被踢到脑门后放开了李崇。李崇把西装甩给旁边的韩淼,解开衬衫袖口道:“大个子,我不客气了!”

阿古拉咧嘴一笑:“客气?毕勒贡的子孙,用不着你们客气。”

毕勒贡!

草原狼王毕勒贡?

华夏生死道里,和杨慎一辈的耆宿,论近战实力,唯一能和葛战媲美的人!

“狼王前辈的孙子?”

阿古拉一愣:“你认识我爷爷?”

李崇忽然热血沸腾:“哈哈哈哈,能和我师公葛战玩几手近战的,也就草原狼王了。斗宗李崇,请赐教!”

“葛前辈的徒孙?”

阿古拉不解:“听闻魁山的虎崽子就两只,还在上小学,你是哪蹦出来的?”

“我……”李崇撇嘴,“别管我哪蹦出来的,看招!”

感谢‘冬天雪水’‘西湖不借伞’‘廿一金维他’‘秋风引人思’‘尸神小金刚’‘不是个好男人就是’‘香贝贝会’‘黄小尧gg’‘书友160727114630021’的打赏~~~

(本章完)

第1399章 ,狠人秦上师

30年前,秦昆和冯羌在潘家园去找过古顺子,然后意外晕倒,被一辆拉羊的卡车一路载到杜家寨。

当时有一群羊,此时此刻也有一群羊。

羊在前面走,秦昆跟在后面,回忆起第一次来吕梁杜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40分钟的山路,在山腰时,秦昆看见了熟悉的寨子。

半山腰的石壁,写着硕大的三个字——‘吕梁杜’。

杜家寨,如果刨除时间概念的话,他两天前还和杜清寒、秦小汪在这里野营。寨门、石墙、堡楼林立,已经残破,村寨如小城一般,比两天前更添一抹原始的古韵。

羊赶到了,进了寨门。

秦昆手搭凉棚,眺望石墙,石墙上坐着一位长发女子,风吹过来,长发飘飘,双腿悠哉地摇晃着,她望着远方,望着羊群,望着山下一切能望见的景色,像是一个过客,与这里格格不入,又像是等待归人的姑娘。

寨子的石墙可不是阻隔内外的墙壁,上面是能走马车的,秦昆走上去,双手插着兜,笑盈盈地望着那个长发女子:“好久不见。”

每一句好久不见,都包含着一句说不出口的‘甚是想念’。

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但却是秦昆对30年前的杜清寒说的。

女人转过头,嘴上叼着草枝,有些疑惑:“我认识你吗?”

秦昆坐在她旁边,也从墙头拔了一根草枝叼在嘴上:“认识啊。不过你每进一次墓里,记忆会消除一次。一年前你下墓时,我也跟着去了。”

“是有这么回事。”

女人吐出草枝,从兜里摸出两颗枣:“我大伯说,我叫杜清寒。”

“我叫秦昆。”

哦?

女人歪着头,黑宝石一样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旁边的男子:“我的名字是你起的?”

秦昆一笑:“我只是转达者,最初是谁起的……无法追溯了。”

“秦昆,你这人说话真奇怪!”

“有吗?”秦昆纳闷。

杜清寒忽然挪着屁股靠了过来,嘴角一笑:“不过你长得挺俊的,婚配了没有?”

秦昆风度有些垮掉。

这次进墓后,杜清寒的性格变得这么好吗?可惜了啊……要是放在30年后是这性格多好。

秦昆屁股也挪了过去,俩人靠在一起:“没有呢。”

“你看我怎么样?”杜清寒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起身转了一圈。

臃肿的棉裤,还算利索的袄子,耳朵、鼻尖已经冻红了,但依然掩饰不住美人的气质。

那双大眼睛扑闪,神情真挚,秦昆也来了兴致:“你看上我了?”

“不行啊?”

“行啊!”

杜清寒开心一笑:“那你帮我退婚吧。”

秦昆笑容一僵。

退……退婚?

你还有这么一段狗血的事?

秦昆豁然起身:“哪个不长眼的来求婚的?”

杜清寒摇摇头:“我不清楚,但我大伯说那是什么无妄国不死山来的人。”

秦昆立即拉起杜清寒,朝着寨子里走去。

……

杜家寨,祠堂。

祠堂供奉着许多祖宗牌位,唯一的塑像是一个魁梧汉子。

汉子正襟危坐,旁边放着一个鹤嘴锄。

石像所砌,栩栩如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汉子没有眼球,看起来有些阴森。

“杜家主,我家大人带来黄金万两,羊群无数,够有诚意了吧!”

“是啊杜家主,当年杜爷她意外挖出我家大人,本就是一段缘分,现在我家大人已升上智,体为飞僵,也不辱没杜爷身份,况且大人他外表俊朗,可是我不死山独一无二的美男子啊!”

两只僵尸彬彬有礼,望着上座的魁梧汉子。

那魁梧汉子竟与那个石头塑像有七八分相似。

他摸着短髯,爽朗一笑:“‘风伯’田禁的大名,杜某自然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风伯’竟然对我家侄女一见倾心,老夫倒是有些意外。但诸位同道大概也知道,我与我那侄女并不是天养尸,所以实力微弱,当年我弟弟秘术有成,将死去的养女炼成截血尸后,还有些弊端……此番美意,我杜家恐怕无福消受,二位大人您看,要不然……”

话说到这里,其中一位僵尸笑容收起:“杜布雨,你可想好要说什么。杜家寨是想和我不死山掰掰腕子吗?”

魁梧汉子面色不变,手指却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他故作淡定道:“都是同道中人,何必相互为难?”

另一只僵尸起身走了过去,来到杜布雨后面,他尖利的指甲划在杜布雨脖子上,轻声说道:“杜家主,看在搬山金刚的面子上,我敬你们杜家三分。但你也知道,七百年过去了,搬山金刚杜行云早就罩不住你们杜家了,这杯敬酒,我不死山端给你,你得吃,明白吗?”

那僵尸绕过杜布雨来到身前,拍了拍杜布雨的脸蛋。

杜布雨脸色难看。

一杯酒水被僵尸端起,他捏着杜布雨的脸颊,把酒水灌了进去。

杜布雨任凭摆布,哪怕酒水灌进鼻腔,也没有任何反抗。

“两位大人……”杜布雨擦去嘴上酒渍,淡淡一笑,“我弟弟虽然声威不在,但吕梁杜家出了事,还是有人管的。”

“哈哈哈哈……谁会管?扶余山后生?南宗北派已经决裂,北地只剩左近臣那个小家伙,你想靠他?”

杜布雨道:“自然,左先生就在桑榆城。”

一直坐着不动的僵尸淡漠道:“左近臣这几年一直被葛战追杀,已经出国了。所以我们才来的,你现在明白局势了吗?”

这个消息,不啻于惊雷落下。

杜布雨心中暗道不妙,只能强装镇定道:“即便左先生不在,我们杜家也不是好惹的!”

啪——

那僵尸一耳光抽在杜布雨脸上,杜布雨豁然站起,眼露凶光,那僵尸低吼道:“来出手试试?杀你如杀狗!”

气势上再拉大旗扯虎皮,都比不过实力上的碾压。

那僵尸一巴掌打的心中快慰,传说中的吕梁杜家……也不过如此!

他正欣赏着杜布雨想怒又不敢怒的表情时,忽然间,祠堂外传出一个破空之声。

什么东西?

那僵尸疑惑转头,忽然看见一个石碾子砸破木门,奔脸而来!

“不好!刘卞,快躲开!”另一只僵尸大叫提醒。

快!太快了!

另一个僵尸也想躲,但哪来得及反应!

这石碾子将近300斤,身上起码有3000斤才能舞动,要把这玩意像炮弹一样抛出,浑身力气起码在4000斤以上啊!

那个叫刘卞的僵尸,先前还对杜布雨耀武扬威,下一刻被石碾子带着砸进石像里!

杜行云的石像寸寸碎裂,刘卞浑身的骨头也寸寸碎裂,整个人肉饼一样被夹在中间,只剩下哀嚎。

门口,一个面色不善的青年径直走了进来,一路来到石像下,看着被砸成馅饼一样的刘卞,嘲讽道:“你也配杀狗?”

门口那只僵尸豁然起身。

“小子!你是什么人?!”

石像台座上,杜行云的雕像垮塌,秦昆踩着刘卞的脸走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废墟上。

“独守扶余镇八荒,昆仑地师坐明堂,四象乃我手中阵,百鬼尽化地上霜。扶余山,秦昆!”

杜布雨一惊。

刘卞一惊。

那个问话的僵尸更是惊的不知怎么是好。

这切口很熟,太熟不过了!

只有扶余山的当家黑狗,才有资格报这个切口。

“不……不可能,杨慎刚死,扶余山怎么还有陪天狗在世?”

秦昆一只脚踩着刘卞的脸,一只手朝着另一个僵尸勾了勾:“过来,报名号,姓秦的不杀无名之辈。”

“杀?哈哈哈哈……某乃不死山飞僵孙桐是也,凭你也能……”

话没说完,杜行云石雕的脑袋被砸了过去。

孙铜眼睛瞪圆,这石头是豆腐做的吗?对方甩来的姿势那么轻巧?

下一刻,孙桐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是错的,这玩意和石砲一样,他抬手准备抵挡,可是一股巨力砸在双臂上,双臂骨折,整个身子被砸出祠堂外。

孙桐龇牙咧嘴躺在地上,我艹,这厮谁啊……这一手别说自己了,就算城墙也得开个口,扶余山陪天狗哪来这么大的力道?!

僵尸都是铜皮铁骨,孙桐虽然重伤,但还不算彻底残废,他推开石头想起身,秦昆走过来,一脚把他踩到地上。

“田禁那小崽子贼心不死啊?原来这时候就打我媳妇主意了……”

孙桐怒视秦昆:“你敢诽谤我家大人?就不怕扶余山血流成河吗?!”

一脚将孙桐面门踩住,秦昆猛然用力,孙桐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满口牙齿尽碎,然后被脚掌一捻,整个下颌也脱臼了。

秦昆拎起孙桐衣领,凶光毕露:“你让万海童、白闯、魏天良、田禁一起来跟我说这句话,看他们谁敢!”

龙吟虎啸,震耳欲聋!

孙桐浑身颤抖,已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了,他看向这尊凶神恶煞,已经理解不了对方到底凶到了什么程度。

万海童,不死山首领!被杨慎击败后,拘禁于桑榆城白龙寺,降级变成截血尸,法号不戒和尚,但之前在无妄国,谁不知道万海童的赫赫凶名?楼兰、火州冥城、天山雪寨加起来,敢惹万海童的也不过三人。

‘焦公’白闯,一手离火筋登峰造极,不死山目前最强的僵尸,虽无大权在手,但实力方面坐稳头把交椅,据说几乎要晋级为不化骨了。若不是常年云游在外,按照白闯的威望,不死山哪怕失去万海童后,也绝对不会有半点衰弱迹象。

‘提偶天公’魏天良,被天师哈里西提镇压在喀纳斯湖底,僵尸术法最精通之人,造诣能和万海童媲美,原本是不死山的二号人物,在万海童被拘禁后,也被镇压,孙女魏小草乃他用尸筋所炼,假以时日,魏天良此术如果大成,必然可以一统无妄国。

‘风伯’田禁,目前不死山的实权派首脑。以上几个僵尸要么被拘禁镇压,要么云游他乡,只有田禁维系着不死山的稳定,论实力、论头脑,他都不算一等一的,但田禁目前的威望空前绝后,而且综合实力最强!只要他一句话,不死山无数僵尸都会随令而动,这就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孙桐恍惚中回过神来,这四个大人物每一个放出来,他都得下跪请安,但面前这位青年竟然说他们连放狠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

孙桐掰回下巴,说话漏风,但神情已经变了。

“你一个小人物,就不用知道了。”

秦昆冷笑一声,忽然抬脚踢断了孙桐的脖子,对杜布雨道:“烧了。”

祠堂里,杜布雨浑身发抖。

这青年何方神圣?!

两只对他而言强悍无比的飞僵,就这么……解决了?

僵的痛楚只有十分之一,而且铜皮铁骨,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才能发出刚刚的惨叫啊……

杜布雨恭敬走出:“少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秦昆算了算时间:“去年,我陪着杜清寒踏灵关下墓的。”

杜布雨想起来了,去年是有这么一号人!

只是现在头发扎起来了,一时半会才没认出。

“秦……少侠是吧?去年在寨子里,您和左先生似乎还有些不愉快……”

“嗯。”

秦昆言简意赅,指了指身后的杜清寒:“她,我的人。以后谁再来提亲,赶出去。”

“明白!”杜布雨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僵,闻言眼中厉色一闪,“我这就准备工具,把这两只僵尸烧了,聘礼和羊退回去!”

秦昆点点头:“不死山的聘礼都是假的,退不退无所谓,羊倒是可以留下。”

啊?

杜布雨苦笑:“收了羊,下聘的人还烧了,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田禁敢出来闹事,就报葛战的名字,告诉他葛战说了,不死山敢闹一次,卸万海童一条胳膊。无妄国其他老僵敢出来闹一次,也卸万海童一条胳膊!”

杜布雨这才发现青年是有勇有谋的狠辣啊……

您这一招斗转星移玩的着实漂亮!

“但……万海童就两条胳膊……”

“不是还有三条腿嘛……”

杜布雨数了数:“加起来就五条……”

“卸完卸魏天良的,不是在喀纳斯湖底镇压着么,也跟着卸了,从元朝活到现在了,吹牛逼唬人还得我教你?”

杜布雨挠了挠头,自己确实不擅长威胁那些比自己实力强的狠人。

“受教了。”

祠堂里,奄奄一息的僵尸刘卞被拎了出来,杜布雨顺手拖上已经残废的僵尸孙桐。

经过杜清寒身边时,杜布雨低声道:“秦公子看上你了,是你的福气。”

杜清寒甜甜一笑:“我也觉得。我要转运咯!”

杜布雨看向雀跃的侄女,笑着摇摇头。

门口,一个鼻青脸肿的油头小胡子,和一个伤势不多的蒙古汉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圆脑袋。

蒙古汉子嘴角眼角有淤青,但伤势不重,他见到杜布雨后道:“杜家主,干嘛去?”

“哦,阿古拉啊,我去把这两个脏东西烧了去……”

阿古拉定睛一看,心中一凛,这不是随自己而来的两只飞僵吗?

刘卞和孙桐,据说是无妄国来的,爷爷说那里是禁地,平素只有关东第马喜欢拿这里当历练的场所,等闲捉鬼师连去都不敢去。

除了关东第马外,也只有哈里西提、平措赞普、他爷爷毕勒贡的门徒会去这里试试身手了。

来的时候他们借道草原,还是阿古拉开的车,路途中也和两位飞僵比划过,全力施展的话勉强是平手,可能还有部分原因是他们看自己爷爷是毕勒贡的份上让他。

这两个狠人,居然全被打残了,甚至要烧掉……

阿古拉打了个哆嗦,吕梁杜家果然深不可测。

见到阿古拉不说话,杜布雨问道:“你干什么去?”

阿古拉回过神来:“哦,我找秦昆比划比划。”

说到这里,阿古拉多了几分自信:“刚刚和他朋友过了两招,完胜!”

阿古拉身后,李崇耷拉个脑袋,都是一流捉鬼师,他确实败了,可能也是因为结婚的原因,再也不是那个一往无前的黑山王了。

李崇唏嘘,自己的热血时代终究该落下帷幕了啊。

“你要和秦昆过招?”

杜布雨像是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看着阿古拉,他拎起两个僵尸道:“这两个,秦昆放倒的,一回合。阿古拉……草原还是很美的,你得保重身体,多回去看看啊。”

阿古拉打了个哆嗦。

一……

回合?

他看着祠堂里被砸的支离破碎,搬山金刚的塑像都被砸没了,此刻秦昆正在一筹莫展地拼石头呢。

这家伙……

有这么恐怖吗?

阿古拉讪笑:“杜家主,你先去忙,我先进去看看……”

祠堂里,秦昆惆怅地揉着太阳穴。

大意了!

刚刚一时激动,把杜行云的石像给毁了……现在石块散乱的,根本就拼不好嘛……

转头,看见李崇他们来了,秦昆招呼道:“打完了?”

“完了……”

“几回合输的?”

“35回合。”

“腰被抱了吧。”

李崇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魁虎道术嘛,铜头铁尾豆腐腰,你实力还凑合,弱点也就那一块了。别扯这些,帮我把这石碾子抱出去,我找找石头……”

一个石碾子被抛来,李崇运足力气,接住后腰快闪断了,幸好阿古拉帮了一手。

但是二人还是吃不住力气,石碾子落在地上。

“哦,忘了,你俩刚打完,力气可能不足。”秦昆走过去用臂弯夹起石碾子,另一只手又在院子里捡起杜行云的石像脑袋。

“对了,阿古拉,你来这有事吗?”

阿古拉瞪大眼睛,一行鼻涕流下,看着秦昆举重若轻的样子,立即道:“秦……哥,我来帮你修缮石像!”

秦昆客气一笑:“那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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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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