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贾珩:只得尽力而为四字罢了

第1236章 贾珩:只得尽力而为四字罢了……

神京,宁国府,后院厅堂

秦可卿与尤氏三姝围坐在一块儿,丽人那张因为养尊处优,愈见艳丽无端的玉容上满是担忧之色,莹润如水的目光担忧地看向那少年。

贾珩叮嘱说道:“可卿,你们在家好好待着,等一两个月,我就从山东回来了。”

秦可卿弯弯柳眉之下,那双莹润明澈的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道:“那夫君在外面打仗,一路小心,我和芙儿在家中等着夫君的。”

夫君说是没有陪她,但这几年一直在外打仗,每次都险象环生的,从当初柳条胡同的苦日子到如今的国公夫人……

这会儿,尤二姐温婉玉容宁静如水,那双目光关切地看向那少年。

大爷又要出去打仗了。

而尤氏则是目光凝睇含情而望,抿了抿唇瓣,分明是欲言又止。

原就是锯嘴葫芦,如今更是茶壶里的饺子,完全倒不出。

贾珩道:“好了,又不是没有出去打过仗。”

他倒没有觉得这次出征有什么不同,可能会翻出一些隆治一朝的秘辛?

而后,贾珩没有再多待,而是打算到栊翠庵去寻妙玉,与妙玉简单说说苏州织造常进一案重审的事儿。

就在这时,廊檐下传来嬷嬷的声音,道:“大爷,老太太打发了鸳鸯姑娘,说是要请大爷过去呢。”

分明是贾母听说贾珩已经返回,就让人唤贾珩去荣庆堂叙话,询问出征山东打仗的情况。

贾珩刚刚返回京城,如今这样大的战事,贾母就派人过来询问贾珩一些情况。

秦可卿颇为善解人意,柔声道:“夫君先去吧。”

贾珩道:“大军明日出征,等晚一些再过来陪你。”

估计也没有时间陪可卿,等会儿咸宁听到消息以后,肯定也会过来查问情况。

贾珩说着,举步出了厅堂,抬眸看向等候在廊檐下身形苗秀的少女,低声道:“鸳鸯,怎么了?”

鸳鸯柔声道:“听说大爷又要领兵出征,老太太就想问问情况,林姑娘还有宝姑娘都在那待着呢。”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趁着这会儿还有一些时间,我去老太太那边儿说说。”

两人说话之间,沿着抄手游廊向着荣国府行去。

鸳鸯忍不住问道:“大爷,这一趟去山东,这般仓促,战事棘手不棘手?”

贾珩握住鸳鸯的纤纤柔荑,轻笑了下,道:“其实还好。”

鸳鸯抿了抿粉唇,柔声道:“先前,大爷不是说没有战事了吗?”

“这次的确是事发突然。”贾珩低声说道。

此刻,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正在与王夫人、薛姨妈在一块儿叙话,至于下首的钗黛、凤纨则是焦急地等待着。

一个身穿衣裳的嬷嬷,苍老面容上满是欣喜之色,进得厅堂,低声道:“老太太,珩大爷来了。”

说话之间,只见那身形昂藏、面容沉静的蟒服少年,已经按着腰间的三尺宝剑,大步入得厅堂中。

贾母似是有些责备之意,道:“珩哥儿,老身刚刚听宝玉他老子说,山东那边儿出了乱子,你又要领兵过去平乱了?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又要出去?”

贾珩点了点头,落座下来,清声道:“军情如火,需要前往山东平定乱局,老太太也知道朝堂上的事儿了?”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刚刚听宝玉他老子说了,史家出了这样大的事儿,这好端端的,山东怎么这般乱?”

贾珩道:“山东这次变乱突然,导致史侯也为之捐躯殉国,的确让人悲痛,老太太让人去史家吊唁吊唁吧。”

其实真不怪他没有先一步提醒,因为满打满算,他回神京就没有多少时间,而且陈渊等人起兵之时,可谓雷霆之速,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贾母唏嘘不胜,说道:“尸身还没有找回来,这丧事还不知怎么办?”

贾珩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贾母。

贾母苍老眼眸之中蕴含着期冀之芒,问道:“珩哥儿,伱这次过去,有多少把握?”

保龄侯史鼐的丧命,让贾母对这次山东战事多了几许担忧。

此言一出,荣庆堂之中众人都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道:“老太太,兵家之事,胜负难料,谁也说不准,只得尽力而为四字罢了。”

贾母点了点螓首,苍老面容上不由现出认同之色,宽慰说道:“是尽力而为,你是打惯了仗的,心头有数的,老身也就不多做叮嘱了。”

这会儿,宝钗与黛玉则是柳叶细眉之下,水润杏眸目光不由担忧地看向那少年。

而湘云扭头看向那少年,目中却有一抹难以言说的羞恼之色闪过,珩哥哥那样和宝琴姐姐玩闹,也不知道和她玩……

嗯,不是的,她才不那样欺负珩哥哥呢。

少女也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梦境中的种种荒唐,那张娇憨如富士苹果的脸蛋儿两侧浮起浅浅红晕,娇憨、明丽的眉眼之间,羞恼不胜。

贾珩道:“老太太也不用太过担心,山东局势虽然急如星火,但朝廷已经不是两年面对中原之乱的朝廷了,京营大军还在筹备粮秣,等明日一早就行发兵,驰援山东。”

用后世的话说,总体稳中向好,爆雷只是个别现象,尚构不成系统性风险。

贾政道:“子钰既然这般说,看来应无大碍。”

其实,不仅是贾政如此作想,就连崇平帝以及大汉的朝臣,也觉得以贾珩之能,平定叛乱只是时间问题。

贾母点了点头,柔声道:“你和玉儿还有宝丫头先去叙叙话。”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而是看向不远处的宝钗以及黛玉,道:“薛妹妹,林妹妹,我们去大观园说话罢。”

这么短的时间,显然是来不及一一告别,只能与钗黛道一下离后别绪。

众人也不说其他,目送贾珩带着宝钗以及黛玉离了荣庆堂。

倒是李纨青郁黛眉下的美眸中不乏艳羡,但这会儿也不可能随着贾珩以及钗黛两人离了荣庆堂。

而此刻,宝玉静静看着这一幕,宛如中秋月明的大脸庞上满是出神,只觉心头空落落了一块。

大观园中,一道青砖白石垒砌、拱形如弓的廊桥之下,溪水潺潺而响,流过山石,偶尔垂眸看去,可见鲢鳙在溪水中逐草而行。

贾珩则与宝钗、黛玉向着园子快步行去,道:“园中春夏盛景,倒是一步一景,足可一观。”

“去薛妹妹那边儿吧。”贾珩轻轻拉过宝钗绵软、白腻的素手,对着一旁的黛玉,低声说道。

宝钗那一张恍若梨花洁白无暇的脸蛋儿,两侧浮起丹红烟霞,随着贾珩一同前往蘅芜苑。

而黛玉清丽玉颜酡红如醺,秀气挺直的琼鼻似是轻哼一声,罥烟眉之下的粲然星眸则更多是羞恼之色。

真是,刚才经老太太一说,现在府上的姊妹,都在看她和宝姐姐的笑话。

如果不是他等下就要出征在外,她才不会随着他过来呢。

三人说着,缓步来到蘅芜苑,而莺儿和紫鹃、袭人则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

正是盛夏时节,朱甍青墙之下,种植成片的藤萝薛荔葱葱郁郁,开着或黄或白的小花儿,微风徐来,轻轻晃动几下,可见香气浮动,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

贾珩挽着宝钗绵软、白皙的素手,举步进入厢房之中,屋内一如宝钗的品格,布置不少,透着一股素净。

贾珩拉过宝钗与黛玉坐在床榻上,看向两人。

宝钗柔声道:“珩大哥,这次带多少兵马过去?”

贾珩沉声道:“这次出征携带六万京营铁骑,这次山东卫所不少附逆叛乱,连同白莲教的教民,前后聚众不少,六万京营兵马再加上河南以及保定驰援的兵马,两方夹攻,前后兵马也有十万余众。”

不是仅仅凭借京营六万铁骑抚平山东乱局,如河北保定屯驻的官军以及河南方面的兵马,共同夹攻山东乱局。

宝钗杏眸闪烁,目光盈盈地看向那少年,柔声道:“那珩大哥这次应该很快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贾珩点了点头,道:“你们两个在家也要好好的,注意饮食起居,和姊妹平常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担心前线的战事。”

说着,看向一旁的黛玉,温声道:“林妹妹也是一样。”

黛玉星眸现出关切,柔声道:“珩大哥在外打仗,刀枪无眼的,也要小心一些。”

三人说话间进入厢房。

贾珩看向宝钗,轻轻搂过少女的香肩,低声说道:“薛妹妹要保重自己。”

宝钗玉颊微微泛起红晕,显然当着黛玉的面,被贾珩如此亲昵和轻薄,心头有些不自在。

而一旁的黛玉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曾经被贾珩一起亲昵过,但显然没有脱敏,仍是害羞不胜。

贾珩道:“薛妹妹,在家时候多照顾一下林妹妹。”

其实,他一直兼钗黛之美,不过两人都是高洁的性情,不可贸然唐突,只能一步步来。

“珩大哥,我会的,唔~”宝钗应了一声,却见那少年凑近而来,噙住了自家唇瓣。

而黛玉在一旁就想走,但却被闹,只能羞恼地将脸蛋儿扭至一旁,心头生着闷气。

他成天就想着左拥右抱的事儿。

然而正在胡思乱想之时,那少年又再次转过脸来,凑近过来。

也不知多久,黛玉弯弯罥烟眉下,那双粲然星眸凝露似雾,那张宛如水仙花明丽的脸蛋儿羞红成霞,绮丽不胜,道:“珩大哥,你别闹~”

却觉那似乎还带着宝钗的气息凑近而来,一下子印在唇瓣上。

另外一边儿宝钗根本不敢看两人亲昵,只是水润澄莹的杏眸微微眯起,芳心羞恼不胜。

待贾珩与宝钗、黛玉叙话而后,也不多言,看向已经羞得不成样子的钗黛,低声道:“你们在这儿罢,我去看看妙玉,给她说说案子重审的事儿。”

“珩大哥去吧。”宝钗、黛玉几乎是异口同声说着,旋即对视一眼,脸上都满是羞恼之色。

贾珩而后,也不多说其他,然后离了蘅芜苑。

待贾珩离开,宝钗丰润脸颊滚烫如火,轻声道:“珩大哥他有时候也挺胡闹的。”

黛玉轻哼一声,说道:“只怕将来还有更过分的事儿呢,宝姐姐就这般纵着他罢。”

怕是哪天让她和宝姐姐一左一右伺候他……

嗯,不能继续想下去了,这在心里都有画面了。

宝钗这边儿也不知想起了什么,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同样羞红如霞,绮艳动人。

大观园,栊翠庵

正是午后时分,明媚温煦的日光照耀在庭院中,此刻屋舍的影子在霞光中倒映在藤萝垂蔓的山墙之上。

而妙玉正在与邢岫烟相对而坐,隔着一方杏黄色棋坪对弈。

自从这位艳尼身怀六甲以后,就愈发嗜睡不已,午睡之后,也就在傍晚时候,陪着邢岫烟下会棋。

因为栊翠庵地处偏僻,妙玉又在养胎,更喜清静,平常也还没有收到苏州织造一案重审的消息,甚至没有收到贾珩将要出征山东的事。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素素与贾珩的对话声音。

不大一会儿,就见那身形挺拔的少年举步而入,问道:“妙玉,岫烟,下棋呢。”

妙玉抬眸看向那面容沉静的少年,明眸之中不由沁润着丝丝缕缕的欣喜,问道:“今天不忙了?”

邢岫烟玉容微顿,也放下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说道:“珩大哥。”

贾珩道:“明天领兵前往山东,过来看看你和岫烟。”

妙玉蹙了蹙秀眉,美眸莹润如水,心头不由咯噔一下,诧异问道:“去山东?”

贾珩近前,握住那丽人的纤纤素手,道:“山东出了乱子。”

说着,就将情况一五一十叙说了下。

妙玉玉颜明丽,罥烟眉之下,明净目光担忧不胜,低声说道:“这怎么出这样大的乱子?”

“是啊,一日不让人安生一会儿。”贾珩面色微顿,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道:“另外给你说个好消息,今个儿我向宫中求了恩典,你父亲的案子可能会重审了。”

妙玉闻听此言,娇躯剧震,只觉心头一股百感交集涌上心头,问道:“父亲的案子要重审了?”

贾珩道:“对,当初我其实让锦衣府暗中查过,你父亲应该没有参与谋逆,的确是忠顺王构陷,至于别的倒是小节,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要不了多久,这案子也就重审了。”

说话之间,伸手轻轻抚了抚妙玉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的泪痕,心头不胜疼惜,宽慰道:“好了,别哭了,别动了胎气。”

妙玉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将螓首依偎在那少年怀里,妍丽如玉的脸颊羞红成霞。

贾珩抬眸看向邢岫烟,轻声道:“岫烟,原本想着最近几天纳你过门儿的,如今只能先等一等了。”

安慰了妙玉之后,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贾珩也没有在栊翠庵多待,而是前往后宅厅堂。

此刻,咸宁公主与李婵月显然也听到了消息,正在与秦可卿隔着一张桌子叙话,陈潇在一旁作陪,此外还有雅若。

这几天,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倒不在府中,而是在蒙王府上以及周王府上,给陈潇以及雅若操办婚事。

“先生。”咸宁公主缓缓起得身来,柳叶细眉之下,莹澈清眸目光颇有几许关切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我都听说了,先生明个儿出征?”

贾珩点了点头,道:“咸宁,明天我统领大军出征,你在京里多照顾一下府中。”

咸宁虽然玩归玩,闹归闹,但关键时刻还是比较靠谱的。

咸宁公主声音清越而响亮,说道:“先生放心好了,我会时常过来看看秦姐姐和芙儿的。”

而后,贾珩抬眸看向雅若,目中似有复杂之色不停涌动。

“珩大哥。”雅若近前,一下子扑到贾珩怀里,抱着贾珩的腰。

贾珩轻轻抚着雅若的脑袋,目光中带着一些宠溺,温声道:“珩大哥去打仗了,婚事只能先缓一缓了,只能等回来再娶你了。”

雅若扬起秀美婉丽的脸蛋儿,目光坚定无比,低声道:“珩大哥,我也随着潇潇姐去吧,在路上保护珩大哥。”

贾珩笑了笑,目光温煦,道:“你还保护我呢,在家里好好呆着,做新娘子。”

垂眸看着目光纯真澄莹,天真烂漫的少女,心头也有些喜爱。

而秦可卿与咸宁公主、李婵月、尤二姐、尤三姐目光盈盈看向那少年与雅若叙话,不知为何,倒没有什么嫉妒心绪。

在众人眼中,雅若也只是个小姑娘。

……

……

暂且不提贾珩在神京城中与荣宁两府中的家眷道别,却让时间稍稍回拨一些,自济宁府城陷落以后,楚王陈钦在王府周典军的护卫下,仓皇不已地离了济宁府城,沿着轩敞、笔直的官道向着济南府而去。

兵马队伍不整,旗帜散乱,就这样一路行至泰安府地界,此时,已是夜色笼罩,皓月当空,官道两侧荒草随风摇动不停,倒有几许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

周典军脸上满是血污,气喘吁吁道:“王爷,弟兄们跑了一天了,歇歇吧。”

楚王陈钦此刻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问道:“周典军,后面可还有追兵吗?”

周典军道:“王爷,人已经追不到了。”

陈钦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说道:“全军下马,即刻歇息。”

说话之间,原本亡命而逃的大队兵马,纷纷从马上下来,从马背上取出干粮和水囊,补充体力。

这会儿,王府长史廖贤白净面容满是凝重之色,说道:“王爷,济宁府一下子陷落,还有女真人的踪影,只怕这是蓄谋已久,王爷不能再回济南府城了,济南府城太过凶险。”

陈钦拿起牛皮纸包,吃了一口牛肉,原本白皙明净的面容上头发凌乱不已,脸上满是风尘仆仆之色,目光闪了闪,问道:“廖长史是说卫所兵马已经不可靠?”

这位藩王也不是无能之辈,也品出了廖贤的言外之意。

廖贤道:“王爷,一卫兵丁全反,还出现了女真人的踪迹,这要不是蓄谋已久,老朽不信,他们如此悍然发动,显然山东已经出了大的变故。”

楚王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廖先生的意思是?”

廖贤低声说道:“向朝廷求援,派人去济南府城通传消息,王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先去河南,忠靖侯在那里。”

“先生,父皇让本王整饬屯务,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乱子,本王再一走了之,父皇那里……”楚王迟疑道。

廖贤道:“事到如今,王爷纵然回济南府城就能挽回大局吗?不若自河南调集兵马,配合朝廷后续进剿,同时向朝廷通报山东消息”

楚王思量了一会儿,重重点了点头,道:“就依先生所言,不过登莱方面,也当派人通传消息。”

正如廖贤所料,整个山东局势糜烂,泰昌、武定等卫所的兵马已经攻陷城池,正在迅速席卷整个齐鲁大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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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宫殿中诸殿宇的廊檐之下,已经点起了灯笼,一只只朱红灯笼随风摇晃,与朱漆门框交相辉映,在玉阶上洒落下圈圈光影,

坤宁宫中——

崇平帝也在宋皇后、端容贵妃的侍奉下,一起用着晚膳。

“戴权,卫国公出征了吗?”崇平帝放下一双碗筷,忽而问道。

“陛下,京营还在准备粮秣辎重,说是出征就在明日。”戴权躬身一礼,小心翼翼说道。

崇平帝疑惑道:“军情急如星火,上次在河南乱时,子钰就领兵前往,中间似乎并未耽搁,即刻出兵。”

戴权面色微顿,小心翼翼说道:“卫国公说,这次六万京营骑军起码要准备粮秣,并提及这次倒不同于河南那次。”

宋皇后妍美玉容恬静明丽,抿了抿樱唇,柔声道:“陛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么多兵马人喂马嚼,怎么也需要准备一些干粮的。”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梓潼说的也是,先前河南乱时与现在也有不同,那时,乱局陡起,现在大汉军威扬于四方,中枢安若磐石。”

那时候的大汉正是虚弱的不行,如同火焰乍起,骤起之时,需要迅速扑灭。

宋皇后柔声道:“陛下放宽心就是,子钰用兵的能耐,是罕有人能及的。”

崇平帝微微颔首了下,低声说道:“梓潼说的也是,倒是朕关心则乱了,如今山东大乱,又是起于屯政,只怕京中会借机攻讦整饬军务,乃至引起其他地方卫所效仿。”

子钰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整个崇平十六年几乎每次发生战事,不管是从北疆到西北,还是再到海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其实,这也是让这位天子,心底每次回想起来,潜意识中都为之忌惮不已的缘故。

宋皇后美眸盈盈如水,柔声道:“陛下,天色不早了,歇着吧。”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朕这会儿也有些累了。”

说着,宋皇后搀扶着崇平帝向着寝殿而去。

寝殿之中,灯火橘黄如水,映照在一面锦绣屏风上,其上大团芙蓉花瓣,妖艳丰媚。

崇平帝此刻如往常一般饮了杯参茶,坐在床榻上,说道:“梓潼,将子钰最新写的三国话本拿过来给朕看看?”

这位帝王闲暇时候,同样翻阅三国话本解闷儿,或者说对其上的计策看的津津有味。

宋皇后沉吟片刻,说道:“陛下,天色不早了,再看书就有些坏眼睛了。”

崇平帝低声说道:“无妨,只是看一会儿。”

宋皇后也不好再劝,拿起一册蓝色封皮书籍,翻阅过去。

崇平帝片刻之后,在宋皇后的等待中,叹了一口气,道:“苍天何薄于朕。”

正是新政大举,如火如荼之时,山东却出了这样的乱子,无疑给新政蒙上了一层厚厚阴影。

宋皇后凑近而坐,拉过崇平帝的胳膊,轻声道:“陛下,歇着罢。”

毕竟是近二十年的老夫老妻,崇平帝愣怔半晌,就已知了宋皇后之意,摆了摆手,说道:“朕今天有些累了。”

宋皇后妍丽明媚的脸蛋儿,就有些羞臊不已,颤声道:“陛下,臣妾是想着陛下为国事操劳,心头忧虑,就想着……”

但片刻之后,丽人芳心却生出一股怨怼,她才不到四十岁,却跟守了活寡一样,她有错吗?

“朕看会书,梓潼早些睡吧。”崇平帝拿起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语气中似是有些不耐。

都到什么时候了,山东军情急如星火,竟还有心思风花雪月?

崇平帝就这样拿着书册,不多一会儿,只觉一股困顿倦意袭来。

就在这时,只闻到鼻翼之下浮起的馥郁香气,以及熟悉的呼唤:“陛下。”

而方才宋皇后与崇平帝的对话,无疑也留了一丝埋伏。

宋皇后转眸看向那昏睡过去的中年帝王,芳心深处幽幽叹了一口气。

不大一会儿……

宋皇后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会儿倦意袭来,也盖过锦被沉沉睡去。

……

……

翌日,清晨时分,东方天穹上,一轮火红大日升起,映照得整个天空满是橘黄光晕。

崇平帝很早就起得床来,揉了揉略有几许发酸的脖颈,一时间竟觉得腰酸背痛,浑身提不起劲,转眸看向躺在一旁睡颜酡红的丽人。

崇平帝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

昨晚不知怎么着睡着了,许是梓潼……

他这二年是有些冷落梓潼了。

崇平帝面色不由恍惚了下,倒也懒得怪罪宋皇后,而是起得身来,披衣而起,只是鼻翼动了动,似是捕捉到那股熟悉而陌生的气息,皱了皱眉,旋即出了宋皇后的寝殿。

待崇平帝离去之后,原本正在床上假寐的丽人,也缓缓睁开睫毛弯弯的美眸,然后掀开一方刺绣的芙蓉花的锦被,而洁白如雪的香肩裸露在空气中。

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刀枪上,反射着刺眼光芒,而京营骑军则是打着一面面火红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整装待发。

而在京中文武群臣的瞩目下,贾珩率领一众京营骑军出了城门,直奔山东而去,后续的粮秣辎重则是由军机处行文山西、河南、河北各地供应。

“大军听令,开拔!”贾珩回头看了一眼神京城头,似是目光穿过重重烟云,落在宁荣两府的一张张甜美、明艳的笑靥上,而后,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潇,沉声说道。

伴随着阵阵苍凉、悠远的号角声响起,铁骑在官道上掀起滚滚尘土,向着东方大日升起的地方浩浩荡荡而去。

崇平十七年四月下旬,卫国公贾珩在京中盘桓不久,因山东卫所兵乱,领兵前往山东。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离济宁府卫发生叛乱已经过了半月许久。

而就在时隔半月之后,济南府城——

城头之上刺绣着一面“汉”字旗帜随风猎猎作响,一队队内着火红号服,外间披甲的兵丁在城墙头上严阵以待。

而山东巡抚赵启眺望着城外围拢而来的乱军士卒,儒雅、白净的面容上现出一抹慌乱,担忧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就是几天前,山东巡抚赵启收到楚王陈钦的六百里急递,提及济宁卫所兵马造反,而后就在几天之后,如泰昌府、武定府先后陆续传来发生卫所军将攻袭府城的消息。

这会儿,山东布政使彭秉愚行至近前,面容同样有着慌乱之色,道:“中丞大人,快马已经向神京城去了,想来驰援兵马不久就会来到。”

赵启定了定神,问道:“泰昌府、武定府局势如何?”

彭秉愚皱了皱眉,说道:“赵大人,情况可能有些不大妙,楚王的探马递送过来,提及泰昌府和武定府两地,两地卫所火并之后,占了两座府城,泰昌、武定两地已经沦陷于贼寇之手。”

赵启叹了一口气,道:“好好的一个山东卫所,如何都成了反贼的盘踞之地?处处都是反贼?”

布政使彭秉愚道:“听说这些卫所军将打出的旗号是,朝廷苛虐屯田士卒,清查田亩,不给军将活路。”

赵启面色愤愤说道:“一派胡言!彼等贪占粮田,豢养私兵,如今朝廷清查,彼等竟敢执兵对抗天军,倒打一耙,实在可恨!”

就在这时,抚标营的营将孙可立近前,其人身形魁梧,国字脸,抱拳说道:“中丞,应该是白莲妖人蛊惑了卫所兵将,这些妖人渗透至地方卫所兵将,刚一起事,四处皆是乱军内应。”

赵启眉头紧皱,低声道:“城中会不会有白莲妖人?孙将军,你去带人仔细侦查城中奸细。”

孙可立抱拳应是,只是垂眸之间,目中似是现出一道狡黠光芒。

而此刻,下方朝着济南府城围拢而来的兵丁,豪格与陈渊正并辔而行,目光冷冷眺望着远处的济南府城。

豪格虽是生着一只独臂,但那张雄阔、刚毅面容上,重又现出一副意气风发之态,对着一旁的陈渊道:“这济南府城中可有内应?”

这几天的开局可谓梦幻至极,不少卫所的军将兵丁,纷纷起兵响应豪格。

陈渊道:“济南府城内更是经营已久,内应不少,王爷就等好了吧。”

山东这一块儿地界就是父王留给他的起家之地。

不远处,还有一伙儿衣甲明显区别于陈渊身后卫所兵丁号服的马队,队列倒是颇见严整,甚至还隐隐在官军卫所兵马之上。

为首之人骑在马匹上,正是李延庆在一旁看着几人,暗暗皱眉,一旁的短须马面大汉,乃是李延庆的把兄弟项金安,说道:“兄长,这女真人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在女真越关劫掠之时,山东的本地乡亲也曾经历到东虏的劫掠烧杀,对女真人颇有仇视。

李延庆沉吟片刻,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大汉无道,哪怕是女真人,只要能够帮助推翻汉廷,我们也与他们联合。”

自从河南之乱以后,两年时间倏然而去,岁月似乎不曾在李延庆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李延庆说完,看向在夕阳照耀下的济南府城,说道:“让兄弟们准备好,破城之后,先占了官库。”

就在几人说话之时,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而济南府城中的官兵则是在城头上来回警戒。

而此刻的巡抚衙门,官厅之中——

山东巡抚赵启坐在条案之后,正在召集着衙中的诸兵将叙话,此刻厅堂中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除却山东巡抚衙门的一众官员,济南府知府、按察使司、布政使司的官员也都纷纷在坐。

这显然是一场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这时,济南卫指挥使齐应符是一个身形稍高,面皮黝黑的青年,拱手道:“中丞大人,城中兵马尽数点齐,已上了城池,持械守卫。”

济南府作为省府所在,其内驻扎了不少卫所兵马。

赵启板起脸来,沉声道:“要仔细一些,谨防歹人内应攻城。”

现在济南府中根本没有大将可托大事,只能让这些不知名的将校镇守城池了。

这朝廷的兵马还要多久才能到?

卫国公一向用兵如神,现在倒是根本见不到人影,这可如何是好?

济南城破,他这个巡抚有守土安民之责,多半是要殉国的。

“诸位,如今已经到了围城,据斥候来报,围攻济南府城的大约有三四万人,我们济南城中也不过一万多兵马,加上丁壮,也不过两万。”赵启说道。

这时,在济南卫身后的一个将校,年岁二十六七岁左右,紫红脸膛,浓眉大眼,拱手道:“中丞大人,东平郡王的小王爷在登莱府,如果领兵驰援,只要我们再坚持两天,应该就能赶到。”

赵启闻听此言,心头微惊,问道:“这位将军为何如此言之凿凿?”

那青年将校说道:“在五天前,末将已经先一步寻到驻济南的锦衣府卫所,让其以军情急递递送给登莱水师,纵然水师弃舟登岸需要时间,但如此之久的时间,也该会有兵马疾驰过来。”

这时,见赵启脸上似乎现出思索之色,抚标营营将孙可立目中一急,说道:“你这厮,品阶不过五品,也敢在衙堂大言不惭!”

赵启闻言,皱了皱眉,喝道:“孙将军不得无礼。”

说着,目光期待地看向那青年将军,问道:“这位将军现在忝居何职?”

“回中丞大人,末将济南府卫佥事张岱。”那将校拱手说道。

一卫佥事,虽然也是卫所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三品官员满地走的济南府,还真没有被巡抚赵启记住的资格。

赵启目光现出满意之色,点了点头道:“张佥事,以你之见,这济南府城如何布防?才算稳妥一些?如今大军压境,伱我同舟共济,张佥事可畅所欲言?”

这青年将校谈吐条理清晰,想来是智谋之士,如今一个不好就是玉石俱焚的城破下场,不妨问计。

“大人,他不过一个小小的指挥佥事,有何良策?”这时,赵启的抚标营营将孙可立,目中现出一抹焦急,开口说道。

过了今晚,就要接应城外的兵马进城,眼前众人皆成死人而已!可不要在此节外生枝!

赵启却心生厌恶,面色渐渐一冷,厉声道:“本官在问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来人!”

“在。”四方执刀警戒的军卒慨然应诺,大喝一声,越众而出,向着孙可立围拢而去,一下子按住其人肩头。

赵启神情冷肃,沉声说道:“来人,即刻将孙可立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押入大牢!”

所谓封疆大吏,积威已久,此刻勃然大怒,一下子厅堂中众官员,都是心头一凛。

甚至,赵启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孙可立是奸细,但只是因为疆臣的威严被连连冒犯,就隐隐察觉出不对,直接不由分说,当堂拿下。

“是。”几个差役近前将孙可立的胳膊按住。

孙可立心头大急,剧烈挣扎着,急声道:“中丞大人,小的对中丞一片赤诚,可鉴日月……”

“桀骜不驯,再加二十大板!”赵启这会儿,面色淡漠,冷声说道。

不多时,还是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差役押着挣扎的孙可立出了衙堂,没有多久,就是打板子的声音响起。

这会儿,那在衙堂中立身的指挥佥事张岱抬起头来,浓眉之下的虎眸中目光咄咄,拱手道:“中丞,济南府城虽然兵少,但未必没有,但城中也有不少人受白莲教蛊惑,乃至抚标营也有相关军将与白莲教暗通款曲。”

赵启似乎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结合方才孙可立被叉出去,问道:“张佥事的意思是?方才的……”

说着,心头一惊,脸上的神色顿时阴沉不定起来。

“中丞大人,未必没有可能。”张岱面色微顿,开口道。

赵启眉头皱起,面上现出思索,目光狐疑地看向那张岱,道:“张佥事,如何排查城中奸细?”

其实,既然是城中有奸细,那眼前中人也有可能是奸细。

张岱拱手道:“末将以为,城内布防主力,应以抚标营与济南府卫、以及提督衙门兵马三方兵将分离混编,以之互相监视,使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再加之以锦衣府统帅济南府差役、丁壮巡弋,凡有警处,即刻支援,此刻唯恐有变,更要将抚标营调离城门。”

此刻的济南府城中的所有兵马力量,大致也就是这些,大约也就是一两万人,能够临时想出这般制衡之策,显然是智谋之士。

赵启闻言,眼前一亮,思量其计,沉声说道:“张佥事所言不错,来人,就依其言。”

而厅堂中的其他山东官员,如山东布政使彭秉愚、按察使向衡,脸上也有些惊讶之意。

暗道,真是好计策,多方互相编混监视,这样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纵然想要暗中打开城门,因为手下兵丁可能不熟,还有监视的兵丁,一时间难以分辨。

等过了三五日,那时候登莱卫的水师也就驰援过来。

张岱道:“赵大人,不仅是城中诸位大人的家丁,也当编练城伙,协助上城防守,此外,末将建言巡抚大人开藩府两库,对检举白莲妖人者,不论济南府城丁壮百姓,杀贼寇可得赏银五两。”

赵启点了点头,沉声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张佥事所言不差,一旦城破之后,这些都沦为资敌之物。”

直到此刻,赵启豁然开朗。

或者说,这位文官出身的巡抚原本没有经历过大军围城的阵仗,先前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得了建议,恍若得了主心骨儿。

转眸看向一旁的布政使彭秉愚,沉声道:“彭大人,你就按张佥事所言而定。”

彭秉愚此刻心神也不由一振,低声道:“是,中丞大人。”

此刻,有了应对敌寇的策略,一众官吏的积极性也就被调动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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