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道宫余孽 阴谋算计

一阵阴冷的笑声出现在四周。

巨大的白骨骷髅盯着朱崂子,再次出口:

“桀桀!朱崂子,你当真服气吗?”

此刻其他道士消失,朱崂子单独被留下来,两人明显是还有话要说。

而朱崂子听见骷髅道师的话,他的眼中生出了浓郁的怨毒之色,但是他咬着牙齿,口中还是吐出:“服,弟子当然服!”

顿了顿,朱崂子的眼中又爆发出希望之色,期待无比的颤声说:“道师,你可是为弟子准备了恢复修为的灵药?”

骷髅道师听见朱崂子如此一番话,两只眼眶中的鬼火跳动,它发出讥笑声:

“怎的,你以为本道今日削减伱之道行,只不过是在和你演一场苦肉计?”

冷厉的喝声,立刻从骷髅道师的口中道出:

“朱崂子,本道实话告诉你,今日留你一命,就已经是本道看在你这么多年以来孝敬的份上了。若是今日除了本道之外,龙船或老蛤蟆还在,你猜你还能保留多少道行,能不能留下性命?”

朱崂子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煞白了几分。

他瘫坐在骷髅道师的掌心中,身子打摆,好一会儿后,方才口中苦涩的言语:“是……弟子明白了。”

朱崂子艰难的直起身子,朝着俯视自己的骷髅头拱手:“既然如此,弟子去先行告退。”

“慢着。”

正当朱崂子要离去时,那颗巨大的骷髅头摇晃着,淡淡的出声:“今日的事情,虽然在本道这里结束了。但是过不了多久,龙船那家伙就会回来,就算是它回不来,老蛤蟆也会过问。

本道的面子,只能压下宫中的一众道士。若是宫里面那十几万道儿的家长,去道庭那边告状,你猜,这件事情还会不会重新审理?若是道庭拿这件事情来压潜宫,你猜宫中会不会将你拿出去,作为一个交代?”

朱崂子的面色变化,他顿时就急了,咬牙呼道:

“灰骨道师!万万不可啊。”

朱崂子脱口就说:“联系桃州那边,虽然是晚辈弄的,但是当初道庭那边的人,可是道师您帮忙的啊。晚辈虽然知道其中有点问题,想搏一搏机缘,可是也不知道那桃州一伙人,当真是如此大的胆子!道师你应该是清晚辈的啊!”

“哦。”骷髅头漠然的盯着朱崂子:

“你当真不知道,历练究竟会出现何种状况?如此说来,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是清白无辜,而宫中这件事情,最应该负责的,另有他人?”

被称为灰骨道师的骷髅,它的这句话说的平淡,但是听在朱崂子的耳朵中,却是让朱崂子心头咯噔跳动。

啪啪!

连忙的,朱崂子就俯身跪在了地上,毫无体统的五体投地,叩拜行大礼:“道师息怒,道师息怒!

是晚辈慌不择言,晚辈实在是没有这个意思。此事全都是晚辈一手操办而成,和道师没有任何关系!”

他战战兢兢的,额头将灰骨道师的手掌磕得砰砰响动。

“桀桀!”

冷笑声响起,灰骨道师的话声中又恢复了几丝人味:“知道就好。若非你家祖上和本道有点关系,直接拿你来搪塞宫中,才是最简单的事情。”

它顿了顿,口中又道:“不过本道刚才也不是在打趣你,你最好是赶在龙船、蛤蟆过问,特别是道庭插手之前,就找好替罪羊。到时候直接将对方交出去,方才最是能够保全你自己。

这几日,你就好好的考虑这一点吧。”

话声说完,灰骨道师抬起头颅,其头慢慢隐没在了黑暗中,便要将朱崂子驱走。

但是朱崂子听见了灰骨道师的一番话,此獠脑筋转动,各种念头在心间翻滚,他的眼皮忽然一跳,立刻朝着灰骨道师行礼:

“回禀道师,弟子这里正好有一个人选,可以为此事负责!”

“嗯?”

灰骨道师的动作微滞,它将头颅重新低下,看着朱崂子。

“此人名为余列,乃是参加此番历练之人。”

朱崂子当即就大声呼喝:“在此番历练中,我全宫数十万弟子,不、还包括桃州道宫数十万弟子,唯有此子一人,修为大有突破。

并且在历练中,此子不知何故,居然将那桃州的无厘子都坑害了一波,以及最后尸寒子和诸位道师发生大战的地方,恰好就是此子迁徙诸弟子的停留地点!

整个历练,就属此人最为亮眼,连晚辈,以及那青瓦子,都是不如他出的风头要大。”

灰骨道师听见朱崂子这番话,眼眶中的鬼火跳动,来了兴趣,但是它下一刻就忽然冷笑:

“不错,你到挺会随机应变的。此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替罪羔羊。可是你选的这只羔羊,未免也太小嫩了。这名弟子的修为不过才七品末位。

若是他恰好在历练中,是从七品突破成为了六品。你这番说辞,勉强就可以洗脱,或帮你分担分担你身上的罪责了。”

朱崂子的面色不变,拱手又出声:

“道师目光如炬,说到在理。但若是,此子并非只有他一人呢?”

灰骨道师的牙关咔咔晃动,不耐烦的呼喝:“快说快说,休要卖弄关子,小心老夫直接拿你作为交代。”

朱崂子唯唯诺诺,忙不迭的吐声:

“根据晚辈所知的,余列这人来道城中也不过才五六年的时间,此子明明是乡下小家族出身,可是一入城中,却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此一点单独看,或是没有问题。

但是此子在成就道徒之前,其学道的地点却颇有蹊跷。那地方位于黑河流域,唤作黑水镇!”

“黑水镇?”灰骨道师听见这个地名,口中咀嚼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它看向朱崂子的目光,微微来了兴趣。

朱崂子再次开口:“此子正是宫中余孽——黑水子账下之道童!”

他并斩钉截铁的吐声:“其成就道徒时,正好就是那黑水子成就道士时,相差顶多两月。若是只这一茬,黑水镇和其余两个镇子,同时成就道徒的道儿繁多,此子或许也不足为奇。

但是此子在入宫之后,却是又巧合的拜在了宫中一人麾下!”

朱崂子顿了顿,补充说:“准确说,是即将拜在那人麾下。

而这人在宫中的道号,名为紫烛子,是毒道中人。那个弟子余列,恰好也是毒道之人!”

这下子,灰骨道师眼眶中的鬼火,狠狠的跳动了数下。

它在沉吟数息后:

“依照你的意思,叫做余列的这名道儿,他很可能和黑水子脱不了干系,和宫中当年的那一脉,脱不了干系……并且此次历练之事情,也很可能就是此子及其身后的人等,在搞鬼?”

朱崂子沉声道:“回道师,可能性极大……”

下一刻,朱崂子想到此事关系到自个的性命,他当即又改口说,肯定的说:

“千真万确,必然如此!非如此,不足以解释这多的机缘巧合。

其定是那宫中余孽黑水子,在道镇中精心培养,且让此子修炼毒功,然后再送来道宫中,由那紫烛子接手培养。甚至可能,所有黑河流域出身的道徒,都受了对方的指派,其中有大阴谋!”

朱崂子畅声道:“否则的话,那黑水子当初登道筑基时,为何还会特意的洒下大量恐蜥血肉,帮助彼辈修行?”

一番逻辑自洽的话声说出后,此獠欣喜无比,顿觉自家找出的这个替罪羊,着实是妥帖。

但是他发现灰骨道师听完后,面上还是露出沉吟之色,似乎在犹豫。

朱崂子目光闪动,当即又低声说:

“回道师,若以此子为罪,正好可以将那紫烛子牵扯出,如此当是足以作为交代了。而且他们这一脉,都已经被打成道贼了,不管是宫中还是道庭,应当都不会有人会多想。

若真有人阻拦,则其中必定有鬼!道师您也可以借此,进一步肃清掉那一脉的影响……”

灰骨道师眼眶中的鬼火猛地跳动。

它停顿良久,口中情绪莫明的出声:“罢了罢了。

虽然这件事,依旧是颇为牵强附会,但是以此子为罪,当是最好的了。否则若是再伤及宫中一个道士,也着实是有损于我潜州道宫的实力啊。”

听见灰骨发话,朱崂子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他当即大声呼道:

“道师英明!”

灰骨盯着朱崂子又看了数息,忽然咔咔,笑着道:

“不错。你之道号,虽然名为朱崂子,听起来不雅。但是这番机灵,却是宫中少有。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你对那小道儿的背景竟然也如此了解。仓促之间,能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倒是本道从前小觑了你。”

朱崂子听见,面上紧绷着神色,露出谦卑之样:“道师谬赞了。”

“既然如此,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办吧。”

灰骨道师的声音越来越悠远,它的头颅已经挪开,但是它托着朱崂子的掌骨却是没有立刻拿开,且五指中的一截指骨脱离,缩小成了正常人骨大小,缓缓悬浮到了朱崂子的跟前。

“你虽被吾削减了道行,但是持吾信物,以代本道行走于宫中,调查此事,其余人等,莫敢不从。”

最后一句话声飘进朱崂子的耳中,朱崂子方才感觉身子一跌落,脚下已然没有了立足之地。

他紧绷着身子,好险才没有摔跤。

“诺!。”朱崂子将灰骨道师的指骨信物用双手抱住,恭敬应声:

“谨遵道师法令!”

四周恢复寂静,漆黑一片。

确认灰骨已经离去后,朱崂子才摸着黑,离开了这一处地宫,出现在道宫的地上山门中。

忽然,一阵山风呼的吹来,落在朱崂子的身上,让他顿觉遍体生寒。

他一摸自己的脖颈,顿觉汗津津的,并且发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是冷汗,一点儿也没有道士的风姿。

朱崂子打了个寒颤,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间充斥着一股重见天日的感觉。

此刻他也不再掩饰神情,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怨恨、狰狞之色,但其中最多的,还是一股庆幸之色。

朱崂子幽幽叹声:

“莎儿,若非你告得一手好刁状,还搜来了那小道儿的跟脚信息,企图让阿爷替你在历练中出气……阿爷此番能否过关,当真会是个问题。”

后怕庆幸着,朱崂子摸着灰骨赐下的指骨信物,眼睛又微眯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被灰骨削减了道行,境界跌落至六品谷底,但是有灰骨的青睐在,他在宫中的地位就算动摇,但也不会堕落至谷底。

而且在这次的奉命调查过程中,他不仅可以洗净自己的干系,更能借此机会,重塑一下自己和朱家的地位。

“甚至,还可以尝试恢复恢复我被抽掉的道行。”

朱崂子的目光闪烁着,他的脑中闪过数人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张冰冷俏丽的人脸上,其念头横生!

………………

另一边,余列离开了紫山。

当他回到自家的宅院中时,他的脑中还是时不时的就会想起紫烛子清冷的面孔。

余列在心中慨叹:

“我家师尊,实乃是面冷心热之人啊!”

院中的洛森和苗姆两人被他惊醒,都披衣而出。两女瞧见余列是一脸喜色而归,心中都讶然,纷纷出声问余列可是得到了什么好处。

余列笑吟吟的,虽然他也很想和两人分享一番。

但是紫烛子既然都说了,得等到升仙小会时,再正式的收他为徒。余列也就不好在旁人跟前卖弄了。

虽然洛森和苗姆两人,现在已经不太算是旁人。

余列矜持的组织言语,只是说道:“自是有好事发生,但暂时不可说,二位妹妹今后观之即可。”

见他卖弄关子,洛森和苗姆两人倒没太在意,只是促狭的回道:

“夜半三更才归,好事莫非是得了一佳人,不日就要给我俩介绍一个新妹妹?”

听见这话,余列微挑眉毛,他打量着两女宽大衣袍,心间顿时念头横生,想起了一些事情。

而洛森、苗姆二人迎着余列直勾勾的目光,其本是嬉笑的脸上,纷纷促狭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羞赧。

两女慌忙的朝着余列一礼,就要回到自己的房中。

但是余列赶忙上前了一步,执住她俩的手:

“二位妹妹留步。

今夜月色颇美,不如与我一同赏月?”

(本章完)

第373章 七品胚胎决 通风报信

是夜,夜色极其美丽。

一轮白月,圆溶溶,白嫩嫩,丰盈可人,

临近天明时分,余列才精神抖擞的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入自个卧室中。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就躺下补觉,而是从屋中一处专门用来藏宝的地方,取出了一物。

此物形如莲花,通体骨质,看起来充斥着一股别样的美感,正是余列的莲花丹炉。

余列打量着丹炉,将神识小心翼翼的探入到丹炉之中,但是立刻就被一股锋锐的剑意给逼退出来。

他心间纳闷道:“这都已经离开异域世界,怎么这么些天下来,尸寒子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刚才在和洛森、苗姆两人相会时,余列特意将莲花丹炉掏出,放置在了空房中。眼下回来,他便是第一时间的在检查此物。

但是很可惜的是,不管他是对着丹炉说话,还是递出神识,丹炉里面依旧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若非丹炉的表面还充斥着剑影,内里的剑意也一直都没有消散变淡,余列都要怀疑那尸寒子的残念,是不是已经遁出了丹炉,逃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罢了,且随他去。若是他想要出声,到时候自然会出声。”

余列思索一番,目中无奈,便将丹炉放入了袖子中储存起来。

紧接着,他又从另外一只袖子中,掏出了一柄小巧晶莹的剑器,此剑器正是自尸寒子的金丹中,分化而来的剑胚。

当初余列在尚未离开异域世界时,是将此物收入了青铜酒杯当中。等到后来离开了历练世界,并无金丹道师前来搜查他,他便及时的将剑胚从青铜酒杯中放了出来。

此剑胚当真也是神奇,它在酒杯中待了不短的时间,换作是寻常的事物,早就已经被纯化为一摊灵气了。

可此物却仅仅是缩小了几圈,虽然变得只和余列的小拇指一般大了,但是形体并未损坏。

只是可惜的是,剑胚当中的尸寒子念头已经被毁掉,其留在剑胚中的剑意,自然也是化为无有,半点也不存在。

也就是说,余列现在手中的剑胚,更加近似于一块珍惜罕见的材料,而非是剑道传承之物了。

好在余列对此也不甚在意,剑胚中的传承乃是尸寒子所留,而尸寒子现在就在他的丹炉中。

哪一日想要,他大有是法子去讨要。而且说实话,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余列还当真不敢轻易继承尸寒子的剑道传承。

否则对方一个埋坑,他可就要栽个大大的跟头。

默默思量着,余列又想着:“不过此物如此之珍贵,又不可能交换出去,还是赶紧的将它用上为好。”

不多时,他便想到了一个使用剑胚材料的好法子。

“胚胎诀”三个字,再次的浮现在余列的脑海中,白骨莲花丹炉,就是利用此法祭炼而成。

此法不仅仅是拥有祭炼八品血器的步骤,同样有祭炼七品魂器的法子。

余列当初选择此法,便是为了自家器物以后能够晋升使用,主打的就是一个成长性。

眼下以白骨莲花丹炉的品质,其想要从八品血器晋升为七品魂器,颇是有点距离。

但是余列琢磨着:“若是将这块剑胚材料,炼入我之丹炉中,想必此炉子当是能够一口气的跨越数层,也入七品。

况且胚胎诀最注重就是养炼灵材,虽是剑胚入炉,但同样也是炉炼剑胚。以后我若是用此物筑基,还能一下子省却多年的温养功夫……”

好生一番思忖过后,余列心中念头落下,他已然是不打算将剑新祭炼成一方剑器,而是要融入到已有丹炉中。

并且他仔细思忖了一番,思索着尸寒子的残念,眼下就居住在他的丹炉里面。

他以剑胚祭炼,正好可以试探一番尸寒子,指不定还能将自家的丹炉炼就成一尊剑炉,增添不少神效。

想到这些,余列精神振奋。他当即盘坐在床榻上,头顶的道箓涌现。

嗖的。

只见余列的阴神,瞬间就随着宫中无处不在的龙气流动,扑向了道箓院所在。

下一刻,他化身为阴神姿态,已然是出现在了鬼市里面,大摇大摆的晃荡,要往传功阁的所在走去。

既然要炼器,那自然得有功法步骤了。

余列眼下手中只有八品级别的胚胎决,并无七品的。好在他晋升为七品后,正好拥有一次兑换功法典籍的机会。

进入传功阁后,余列顿觉阁中玄妙。

他的阴神一入其中,就恍恍惚惚,但平日里一些滞涩的念头,纷纷变得流畅,生出了不少的感悟。

在一道苍老人声引导下,余列轻易的就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七品胚胎诀。

他的心念一动,传功阁就以入梦一般的方式,将法诀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其间的过程玄之又玄,难以言喻,远不是玉简等物可以比拟的,至少是节省了他一半以上的入门参悟功夫。

得到法诀后,余列阴神回归,就此安生的待在院子中,好生的揣摩法诀,尝试秘法,一并的打磨根基。

其中他对洛森等人交代了,若无大事,就不要打搅他。即便是合欢楼摆宴会,也只需要提前一天给他递个条子,让他知道即可。

洛森和苗姆两人自然是一口应下,并且两女商量一番之后,决定每日留一个人在院子中,为余列护法,至于店铺那边,只需要一个人去看店即可。

只是在余列满心欢喜的揣摩秘法时,道宫中短短数日的时间,就已经是暗流涌动。

………………

这一日。

道宫某个地界,一个头戴面具的道人,正在自家房中好生修行。

但是忽然之间,她眉头微皱,将自家的道箓唤出来,看了一眼以龙气秘法传递而来的消息。

默默读完之后,此人的眉头皱得更加深:“调查余列、紫烛子……不得有误?”

她思索几下后,霍然起身,在心间暗道:

“余兄啊余兄,本以为你在历练中力挽狂澜,已经是进入了道宫上层的眼里。但是万万没想到,你怎的又被那灰骨道师给瞧上了,来者不善啊。”

这道人的身材在宽大道袍的遮掩之下,辨别不出男女,但是余列如果在此,定会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是女。

因为这人正是他的佘道友,酷爱以假面宽袍示人。

只不过佘双白头顶的道箓上,所写就的姓名并非是“佘双白”三个字,而是只有两字——其名“折”。

折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再度将发布给自己的任务细细的读了一遍,沉吟片刻后,又动用龙气秘法,暗暗传音给几个同僚。

不多时,当同僚的消息传回来,其一个个的也是感觉莫名奇妙,并且都说任务并非是道师亲自发布的。

折的面上顿时就露出了冷笑,她的目光落在了密信中的任务负责人之上:

“好个朱崂子,前几日才被灰骨道师抽灵夺气,伤势都还没有养好,现在居然就又跳起来了,还想要布个大局,将那紫烛子一脉也一网打尽掉。”

想到这点,折面上的冷笑之色更是浓郁,口中毫不客气的暗骂:

“蠢货!你区区朱家就能有如此底蕴,千年而不倒,犯下了如此大错,居然也只是打落几层小境界。真当潜宫嫡脉,就是这般好欺负推诿,伱就不怕被灰骨那老家伙当枪使,给卖掉么?”

讥笑一句过后,折忽然又微眯眼睛,暗想到:

“既然这蠢货如此行事,不如我来给那紫烛子示好一番,正好能更加接近这一脉。”

她当即就掏出一张秘用的传音符,写上了不少内容。

但是临了就要发出时,折的动作微顿,只见她的指尖一转动,将传音符上的“紫烛子”三个字抹去,取而代之的写成了“余列”两字。

此女推敲数下,又检查数遍后,确认无甚问题,她当即就披上斗篷,悄悄出了道宫,来到道城的一处角落,将传音符发了出去。

折心中所想的,是那紫烛子身为“孤女”一个,却至今为止都在潜州道宫中活的好好的,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凝煞境界道士。

在她看来,此等事情多半无须她一个小小的道吏去通风报信,自然会有人告知于对方。

因此她与其冒着风险的提醒紫烛子,不如直接提醒余列,然后再暗示余列去告知紫烛子。

此举有两个好处,一是余列乃是她信任之人,将她暴露出来的风险,应当是最小的;二则是依据任务中所提及的,余列似乎就要拜那紫烛子为师了,让余列去提醒紫烛子,无疑更能让紫烛子相信,且还能增加余列被紫烛子信任的可能。

如此一来,她既能帮一帮自己这位道友,亦能增加接近道宫嫡脉的可能!

于是当天夜里。

余列修炼完毕,他意外的发现了洛森从外面递进来的字条,以及一封传音密信。

隔着静室的大门,余列传音问门外的洛森:“此信从何而来?”

门外回答:

“不知。信是直接送至店铺中的,苗妹妹刚刚才拿回来。信上的表面,也只留下了‘故人’二字。”

余列颔首,示意洛森先去忙。

他自己则是脑中琢磨,细细想着这“故人”究竟会是谁。

而余列在在城中的时日并不算长,能称得上是他故人的,潜州道城中也压根就没几个。

很快的,一个人名在他的脑中跳出,让他心中生出了欢喜:

“莫不是经过历练的这一场事情,我的名声渐起,佘道友在城中,她也知晓了我的信息,特意来信一番?”

虽然颇是期待,但是余列还是小心翼翼的取过信笺,打出几道法术,将这陌生来信检验了一番,然后才输入自家真气,将信展开。

果如他所料的,一行行文字临空浮现,开头便是“见信如晤,双白敬上”一语。

但是细细阅读几句之后,余列本是欢喜的心情,瞬间就跌落,面色变得阴沉无比。

他抓着信笺,冷冷的看着信封上的文字一颗颗消失,最后只剩下白纸一张,且自焚掉。

信上所述,正是佘双白所知晓的事情,朱崂子在遣人调查余列。

“好贼子!”

余列破口大骂:“汝一个道士,非要来查我作甚!”

低声骂着,他余列的眼中露出了杀意。

须知一尊道士的恶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足以让他明日就暴死在道宫中。

好在思索了一番,余列的眉头展开了几丝,眼中浮现出冷笑:“还好还好,汝现在只不过是个六品末位的道士。”

在密信中,折一并的将朱崂子修为被削的事情,也告知给了余列。

眼下的朱崂子虽然还是贵为道士之尊,不是余列可以抗衡的。但是此等前途尽废的道士,就算还能狐假虎威,对方的威胁力度也是大减。

并且现在的余列,他背后也不是没人!

余列霍然起身,随手就将密信灰烬拂掉,然后乘着夜色出了门,就往紫山所在的方向飞去。

有师尊紫烛子在,他只需要再多得几方保命的令牌,以及不让道宫抓住了把柄,基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不过在前往紫山的路上,余列回想着佘双白给自己的来信,不断的揣摩着:

“此事,究竟是我牵连了紫烛子师尊,还是师尊牵连了我?”

那佘双白在密信中,虽然没有直接涉及到紫烛子,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暗示余列,朱崂子的目标很可能并不是列。

余列从中察觉到了这点,也就纳闷起来。

因为他家师尊,在宫中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出门,历练之事也是和紫烛子无有任何关系,那朱崂子为何非要牵扯到师尊紫烛子,余列着实是想不通。

一时间,余列心间也是微微担忧。

他暗想到:“虽然师尊眼下的法力,远比那朱崂子强横。可我终归还不是她名正言顺的弟子。

若是她实在是懒得掺和,有可能会选择和我划清界限,在我这里,就先断掉被朱崂子牵扯的可能……这该如何是好?”

夜间的道宫,往来人员稀少很多。

余列怀着忐忑的心情,终于挨到了紫烛子门口后,但也越发的担忧。

只是眼下时刻,不管究竟是何种情况,他还是赶紧的将此事禀告给紫烛子为好。

若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想多了,自然是最好的,而若是那紫烛子流露出了一丝不对劲,余列都要赶紧开溜,走为上策!

正好他如今已是七品道吏,即便不告而别,也还有个云游天下的借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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