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再接触【二合一】

当日,韩王然与宫殿内召见满朝公卿。

这是他作为韩王君王之后,这十几年来首次在釐侯韩武、康公韩虎、庄公韩庚皆为在场摄政的情况下召见群臣,也是首次真正意义上行使韩国君王的权力。

“诸卿怎么都不言语?难道不认得寡人了么?”

可能是见殿内的气氛过于凝重,韩王然微笑着打趣道。

然而,殿内的公卿们却谁也没有将这句话当成是玩笑,这些论年龄足以作为韩王然父辈、祖父辈的臣子们,此刻齐刷刷地跪坐在殿内,低着头,竟不敢大声出气。

这也难怪,毕竟在两日设计铲除武安守朱满与康公韩虎这件事中,这位曾一度被人轻视的年轻君王,终于露出了他深藏已久的獠牙,巧妙地令朱满与韩虎相互猜忌、相互仇视,甚至到后来兵戈相见,结果通通被这位陛下除掉。

此时殿内,就只有寥寥几人面色自若,其中就有老丞相申不骇。

『真是不简单呐……』

跪坐在朝臣之列的首位,老丞相申不骇微睁一只眼睛,用余光打量着那位年轻的君王。

他从未与这位年轻的君王交恶,甚至于,因为釐侯韩武常年叫韩王然深居简出的关系,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韩然几回,彼此自然不可能会产生什么矛盾。

再加上,他申不骇也从未参合釐侯韩武与康公韩虎之间的争权夺利,他只是作为一名韩国的臣子,行使着臣子的职责。

在这种情况下,申不骇并不认为韩王然夺回大权后,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或者威胁。

毕竟韩王然又并非是篡位的贼子,他是名正言顺的韩君,只不过当初王权旁落,如今又将大权夺回来了而已,日后处理国事,他还是得需要像申不骇、张开地、侠累等公卿的辅佐。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这位年轻君王的隐忍,申不骇还真有些暗暗吃惊。

要知道,韩王然与魏公子润年纪相仿,他在继承王位时只有十二、三岁,可即便如此,这位年轻的君王亦懂得何谓人心险恶,小小年纪便懂得韬光养晦,隐藏自己的才能,这一藏,就藏了整整十四年。

这份隐忍,就算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怕是也难以忍受,可这位年轻的君王,却以常人不具备的忍受力,办到了这件事,让人叹为观止之余,亦对这位年轻的君王充满了忌惮与畏惧。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刻殿内的公卿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他们曾几何时误会为平庸之才的这位君王,其实上,很有可能是一位足以媲美韩王简的雄主,这让他们既激动、又紧张。

要知道,王的优秀与否,可以直接影响整个国家。

记得近百年前时,魏国虽然不如现今那样强大,但也是可以与韩国一较高下的大国,直到魏国出现了一位昏君「赵慷」,在他在位的期间,魏国的国力不进反退,甚至于,因为贸然强行与他韩国动兵,而促成了「魏韩上党惨败」,从此魏国一蹶不振,沦落为中等国家。

三川的阴戎,亦趁此机会窃夺了魏国的三川郡,可魏国却敢怒不敢言。

然而到了「魏王赵偲时期」时,赵偲大刀阔斧地摒弃了其父王时期政策上的糟粕,励精图治,致力于发展国力,虽然在长达二十几年的时间内,魏国可出征的军队就只有「驻军六营」这仅仅八万人,但国力却被之前翻了几番。

随后,魏国公子赵润出现,亦让人不可思议的战绩,横扫中原诸国,收复三川、打败楚国、攻克河西、河套,终于使魏国重新以强国,不,是以一流强国的面貌重新为世人所知。

纵使魏国的崛起绝非仅仅依靠赵偲、赵润父子,但不能否认,确实是这对父子,将「魏王赵慷时期」败掉的家业重新收拾起来,用了整整三十几年的光阴,将一个曾经韩国随时有可能覆灭的弱国,发展为如今纠集五方势力都无法击败的庞然巨物。

这就是王的作用!

王贤明,则国家富强;王昏昧,则国家败落。

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而如今,他们韩国,或许亦出现了一位可以继承韩王简衣钵的雄主,这让此刻满殿公卿激动不已。

但同样的,他们也非常紧张,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曾在公开场合、或在私底下,褒贬这位年轻君主的不是,一想到这里,有不少公卿便仿佛锋芒在背,如坐针毡,好不难受。

当然,也有面色自若,仿佛丝毫不为所动的人。

除了老丞相申不骇外,还有中尉卿张开地、卫尉卿侠累等人,因为人数并不多,因此在此刻格外显眼,也使得韩王然对几个人留了意。

“前两日发生于宫门处的变故,寡人以为诸卿想必也听说了……”

坐在王位上,韩王然缓缓开口道。

见此,满朝公卿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就算是老丞相申不骇,亦集中了几分注意力。

此时,就听韩王然继续说道:“康公韩虎,寡人对其素来是敬重三分的,然而这老物,仗着自己曾有功于国家社稷,居然敢伏击行刺武安守朱满……”

『嘿……』

老丞相申不骇似笑非笑。

要知道,前一阵子眼前这位陛下,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唯康公能够稳定局势」,而今日,对康公韩虎的称呼却变成了「老物(老东西)」,这再次证实了申不骇的猜测:当日韩王然附和他的提议,只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甚至申不骇觉得,搞不好,其实是这位陛下派人给康公韩虎送信,这才使得后者能提早抵达邯郸,让武安守朱满愈发紧张。

而其余殿内的公卿们,虽然不如申不骇看得那么透彻,但有件事他们总归还是看得出来的:那就是,这位陛下设计了朱满与韩虎二人,否则,朱满、韩虎二人当真傻到这种地步,不惜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来为眼前这位陛下做嫁衣?

当然,虽然心中清楚,但这个时候谁若是拆穿,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了,他们此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韩王然说完那句话后,齐声颂唱「祖宗庇佑、国家之幸」就足以。『PS:吃瓜群众表示只要会喊666就行了。』

至于武安守朱满是否死于康公韩虎之手,亦或是康公韩虎是否意图胁迫眼前这位陛下,重要么?

眼前这位陛下说是,那么事实就是如此!

这不,待等韩王然说完那番话后,满朝公卿齐声颂唱:“真乃祖宗庇佑、国家之幸。”

没有一个人会傻到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唱反调。

见满殿的公卿皆很配合,韩王然心中很是满意。

平心而论,他还真不介意这会儿有人跳出来质疑他,好让他行使一下君王的威势,来个杀鸡儆猴什么的,奈何满殿公卿皆是人精,谁也不想自己成为那只鸡。

此后,韩王然雷厉风行地破格提拔了几人。

比如,他提拔赵葱担任武安守,接替已故的朱满,又提拔「颜聚」出任校尉,暂时接管邯郸城内的兵力——之所以说暂时,是因为韩王然为「暴鸢」留着职位,毕竟暴鸢亦是常年支持他的王党,因此邯郸守一职,非暴鸢莫属。

除此之外,韩王然又提拔了一些将领,皆是马括、赵葱、颜聚三人举荐的将领,这些将领,几乎是将邯郸、武安两城有兵权的职位都占据了。

但是朝中的官员,韩王然却并未升迁或者罢黜,很显然,这是他给老丞相申不骇留着面子。

毕竟就算是在釐侯韩武、康公韩虎当年皆在邯郸的时候,国事政务这块,亦是申不骇的自留地——他可以容忍韩虎、韩虎为了争权夺利将邯郸弄个乌烟瘴气,但决不允许二人介入内政事宜。

若其中有一人触犯了底线,那么,申不骇就会偏向另外一人。

长此以往,韩武、韩虎二人逐渐也接受了这个局面。

至于今日,韩王然不动内政公卿这块,也算是卖申不骇一个面子,毕竟他还要重用这位老丞相。

而申不骇,当然也看懂了背后的深意,在用眼神示意张开地、侠累等朝中的栋梁后,一票人纷纷拥护韩王然,顺着韩王然的话,众口一词地斥责康公韩虎的种种劣迹,总而言之,就是让「韩王然下令赵葱处死韩虎」这件事,变得名正言顺,无从褒贬。

由于双方都很有默契,因此,除了那些曾在背地里抨击过韩王然的公卿仍战战兢兢外,其余似申不骇、张开地、侠累等朝中正直的官员,皆面色自若,仿佛武安守朱满、康公韩虎二人亡故一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散朝之后,韩王然带着方才亲自于殿门口值守的马括,一同回到了内殿。

期间,马括笑着询问韩王然今日召见群臣的感受。

虽然韩王然微微一笑,没有明说,但从他的表情中却不难看出,他很痛快,仿佛有种扬眉吐气般的痛快。

回到内殿后,便有一名内侍过来启禀道:“陛下,今早王后曾派人来,说是记挂陛下。”

听闻此言,韩王然轻哼一声,随即微微叹了口气。

此时,那名内侍早已退下,马括见韩王然面带失意之色,遂疑惑问道:“陛下,怎么了?”

韩王然摇了摇头,起初没有解释的兴趣,但在微微思忖了一下,他忽然说道:“王后并非心甘情愿嫁于寡人,这些年来,虽不能说对寡人有所亏欠,但也……谈不上亲近。”

马括顿时恍然。

这并不奇怪,曾几何时,宫内的内侍甚至敢斜睨韩王然,可今时今日,那些内侍还有这个胆子么?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韩王然问道:“马括,你说寡人,应该去见王后么?”

“呃?”马括愣了愣,迟疑说道:“此陛下内事,末将不敢妄言。”

“寡人允许你妄言。”韩王然闭着眼睛说道。

见此,马括想了想,壮着胆子说道:“末将以为,陛下应当去见王后……”

韩王然深深地看了一眼马括,忽然展颜说道:“寡人也这么想。”

说罢,他拍了拍马括的臂膀,吩咐道:“既然如此,寡人便到后宫宽慰王后,你且替寡人将赵卓、韩晁二人请来,寡人有事嘱咐他们。”

『赵卓?韩晁?』

马括微微一愣,随即便猜到了几分,恭敬地抱拳而退。

看着马括离去的背影,韩王然负背双手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若有所思。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个中滋味,他在这十几年来,已尝过太多太多。

在这些年来,有人欺他、有人谤他,就算是王后,本应该是他最亲近的女人,对他亦是欠缺亲近。

而如今,他重夺大权,这些人又纷纷贴了上来。

这时,一名内侍快步走过,在看到韩王然时,仿佛是吃了一惊,连忙行礼道:“陛、陛下。”

『这个人……』

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对方,韩王然随意点了点头,从那名内侍身边走过。

见此,那名内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想来他根本不会想到,此刻已走向远处的韩王然,曾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一片冷漠。

就仿佛,前两日看待康公韩虎时那样。

事实上他认得那名内侍。

当初,康公韩虎因为迁怒而夺走他手中鸟笼摔碎于地的时候,那名内侍就在旁边,事后,这次权将这件事作为笑料与宫内的内侍、宫女们谈笑,正巧被韩王然听到。

当时那些人那鄙夷的语气,韩王然至今都没有忘却。

『……还不是时候。』

深深吸了口气,韩王然攥了攥拳头,随即再次放松,调整着心情。

以他今时今日的权势,想要杀掉那名内侍,包括另外那些曾在背后嚼舌根诋毁他的内侍以及宫女,此事易如反掌。

包括朝中那些曾经得罪过他的公卿,韩王然今日想要他们死,也不是十分困难,只不过,目前的局势,不容他这般任性。

毕竟眼下魏国咄咄相逼,他唯有联手国内的臣民,众人一心,才能抵御这次劫难,又岂能因为一时之快,让本来就对他存有疑虑、忌惮的臣子对他更为疏远呢?

隐隐约约地,他感觉心口有些压抑。

他停下脚步,站在走廊眺望天空。

『……鸟笼之外,何尝没有一个更大的笼子呢?只是若不注意,不曾察觉罢了……』

微微叹了口气,韩王然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为何,铲除了康公韩虎、重新夺回王权的兴奋与喜悦,于这一刻,消失殆尽。

片刻后,韩王然从后宫安抚罢王后,返回了偏殿。

而此时,马括也已经将赵卓、韩晁二人召到了偏殿,在此等候。

不多时,瞧见韩王然从殿外走入,赵卓、韩晁二人连忙上前相迎,毕恭毕敬地行礼:“臣,拜见陛下。”

韩王然微微点了点头,在示意赵卓、韩晁二人免礼后,说道:“赵卓、韩晁,此番寡人召见你二人,想必你二人也猜到几分了。”

赵卓、韩晁对视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俩虽然在朝中担任中卿,有时也处理一部分内政之事,但更多时候则作为礼使造访别国,在目前的情况下,韩王然召见他俩,那么肯定是为了釐侯韩武这件事,叫他俩去说说魏公子润——毕竟赵卓、韩晁二人已多次代表韩国拜访魏公子润,双方也算是熟面孔了。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并不困难的事。

虽说魏公子润有「杀使节」的恶名,但也不是什么使节都杀,被魏公子润所杀的,都是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之辈,比如说齐国的士卿「田鹄」。

反正赵卓、韩晁这些年来曾多次出访魏公子润,彼此都是客客气气的。

因此,让赵卓、韩晁二人迟疑的关键并不在魏公子润,而在眼前这位年轻的韩君,究竟想要一个活的釐侯,还是要一个死的韩武?——这才是关键!

要知道,别看韩王然目前已掌控了王都,但倘若釐侯韩武活着返回邯郸,搞不好武安与武安的军队会立刻倒戈,叫韩王然眼下的权势化为泡影也说不定。

毕竟相比较韩王然,釐侯韩武曾经才是真正意义上凌驾于国家之上的那个人。

因此,赵卓、韩晁二人并不认为韩王然会是真心实意想救回釐侯韩武,可能多半只是装装样子,以绝悠悠之口罢了。

而最尴尬的是,这件事他们还不好询问。

但王命不可辞,最终,赵卓、韩晁二人还是接了命令,带着一队人踏上了前往巨鹿的旅程。

与他俩随行的,还有马括,不过,马括的使命可与他们不同,他是奉了韩王然的命令,前往整顿巨鹿一带韩军兵马的。

途中,马括遇到了他父亲上谷守马奢的副将许历,原来,马奢见儿子一去邯郸就没有了音讯,心下很是担心,遂派副将许历带领一千骑兵、两千步兵前来援护——以防韩王然仓促间想要夺回权利时,手中兵力不足。

不得不说,当从马括口中得知韩王然已夺回了大权时,副将许历惊地目瞪口呆。

别说他,相信就算是马奢,恐怕也料想不到,韩王然在仅仅只有马括以及其寥寥几名亲兵相助的情况下,就除掉了武安守朱满与康公韩虎二人,夺回了权柄。

“这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许历忍不住的惊叹。

听到这惊叹,马括哈哈大笑,在朗笑之余,他心中亦很佩服韩王然的城府与手段。

聊着聊着,许历便问起了马括此行的目的。

只见马括从怀中取出韩王然的王令,笑着说道:“陛下令我父督慑渔阳、代郡、北燕、上谷四军……”

这等同于是让上谷守马奢取代荡阴侯韩阳,代掌巨鹿一带的所有韩军。

因此在听闻马括的话后,许历心中也是十分欢喜。

既然邯郸已被韩王然控制,许历决定索性就返回巨鹿一带,顺便护送赵卓、韩晁两位使臣。

待等到了渔阳军营一带后,马括便与赵卓、韩晁二人告辞,自去军营颁布韩王然的王令,而赵卓、韩晁二人,则带着使团,在许历亲自所率领的五百骑上谷骑兵的保护下,前往巨鹿。

期间,赵卓、韩晁二人向许历询问了巨鹿一带的现况,从许历口中得知,他们韩军在釐侯韩武不慎被魏军所俘后,军队士气就低迷不振,虽然荡阴侯韩阳很努力地鼓舞士气,希望围困巨鹿,通过对魏军施压的方式,迫使魏军释放釐侯韩武。

但很可惜,效果不佳。

聊着聊着,他们便来到了巨鹿城。

因为赵卓、韩晁二人的使团,高竖着「韩、使」字样的旗帜,因此,守城的商水军士卒也并没有为难他们,在勒令许历的五百骑退后两百丈后,便打开城门,将赵卓、韩晁这对使臣放入了城内,并立刻通禀太子赵润。

在得知赵卓、韩晁二人到来后,赵弘润毫不意外,或者说,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等邯郸派人来与他交涉。

“润殿下,我二人又来叨扰您了。”

“哈哈哈,两位请坐。……来人啊,准备酒菜,为两位尊使接风。”

由此彼此都是熟面孔,而且赵卓、韩晁二人皆知道这位魏公子的厉害,丝毫不敢摆谱,因此,双方的气氛十分融洽,着实不像是正在战争的敌对国。

在邀请赵卓、韩晁二人入座后,赵弘润笑着说道:“早几日,本王就在此恭候两位了……我猜,这回肯定还是两位尊使。”

尽管赵弘润的话说得很俏皮,但赵卓、韩晁二人因为种种原因,实在是笑不出来。

在对视一眼后,韩晁拱手对赵弘润说道:“润殿下,今日我二人前来,乃是奉我国国君之命,恳请润殿下高抬贵手,释放釐侯……”

赵弘润正端着茶喝着,闻言忽然一愣,抬起头来,表情怪异地问道:“国君?韩然?”

赵卓、韩晁二人不明就里,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他二人的证实,赵弘润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只见他放下茶杯,喃喃说道:“这还真是出乎本王的意料……动作可真快啊!韩虎呢?被韩然宰了?”

『咦?』

赵卓、韩晁二人对视一眼,心下暗暗吃惊:这位魏公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点点头,赵卓低声说道:“康、康公韩虎,为争权夺利而残害忠良,被我国国君着人擒杀。”“这可真是……”

摸了摸下巴,赵弘润饶有兴致地说道:“本王起初还以为你二人是受韩虎、韩庚等人所派,不曾想竟是韩然……嘿,这样的话,那本王就要换一套说辞了。”

说罢,他将手肘支撑在案几上,双手手掌向前平摊,笑嘻嘻地问道:“本王手中,可能有一个活的釐侯,也可能有一个死的韩武,却不知贵国想迎回的,究竟是活釐侯,还是死韩武呢?”

听闻此言,赵卓与韩晁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别、别问我俩啊,我俩也不知啊!』

(本章完)

第1501章 两王相会【二合一】

“唔?”

见赵卓、韩晁二人表情尴尬缄口不语,赵弘润笑着调侃道:“怎么?来时你家国君不曾交代过?”

『这种事……』

赵卓、韩晁二人苦笑连连,他二人心想,似这种事,他们那位年轻而城府极深的国君,又岂会向他们透露。

见此,赵弘润又笑着调侃道:“身为臣子,连自家君主的心思都揣摩不透么?……那你们来干什么?”

赵卓、韩晁二人无言以对,事实上他们也有些迷糊,他们究竟来做什么呢?

看在与这两位韩国礼使多次照面,赵弘润也并未使他们为难,在开了几句玩笑后,便吩咐士卒送上酒菜。

酒席宴间,赵弘润旁敲侧击地向赵卓、韩晁二人询问了「韩王然夺回王权的经过」,毕竟对于那位年纪相反的韩国君主,他还是颇感兴趣的。

按理来说,似这种国内大事,自然不好随意透露,但鉴于开口询问的乃是魏公子润,赵卓与韩晁二人在思忖了一下后,还是挑拣大致经过,告诉了赵弘润。

尤其是韩晁,他将他所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润,让赵卓颇感惊讶。

这也难怪,毕竟当年赵润攻破邯郸后,韩晁本欲以求死的方式保全家人,没想到赵弘润对他很是宽容,不曾对他或者对他的家眷有何冒犯,这份恩情,韩晁铭记于心。

因此,只要不是他韩国的机密之事,他并不介意向这位魏国的公子透露。

“嚯?”

在听了韩晁的讲述后,赵弘润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是说,韩然在只有马括以及寥寥几名亲兵的帮衬下,巧妙地设计了武安守朱满与康公韩虎二人的争执,坐收渔翁之利……”

“正是。”韩晁点头说道。

“哼嗯。”赵弘润轻笑一声,半响后,忽然岔开话题招呼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见赵弘润结束了这个话题,赵卓、韩晁也不在意,争相与这位魏国公子劝酒,一时间宾主其乐融洽。

酒席筵后,赵弘润召来宗卫穆青,吩咐其带着赵卓、韩晁二人到城守府的厢房歇息,而他自己,则回到书房,细细回忆韩晁所讲述的,韩王然夺回大权的经过。

“侥幸么?”他喃喃自语着,随即,他摇了摇头。

他并不认为韩王然此番成功夺回王权乃是侥幸。

不可否认,韩王然此次夺权成功,其关键在于武安守朱满与康公韩虎皆未将其放在心上,可反过来说,这难道不算是韩王然的能耐么?

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十余年,终于等到今日的时机,这份隐忍,实在是叫人感到头皮发麻。

试问这人生,一辈子能有几个十余年?

至少,赵弘润自忖他自己是忍受不住的——他的性格导致他会选择激进但有些冒险的计策。

“殿下。”侍妾赵雀,将一杯茶端到了赵弘润面前。

赵弘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道:“雀儿,我忽然想将韩武放回去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咦?”赵雀愣了愣,虽然她并不擅长这类事,但这些日子跟在赵弘润身边,耳濡目染也听到了许多此间之事,因此倒也能跟赵弘润对上话:“殿下是觉得,韩王然对我大魏的威胁更大?”

“唔。”

赵弘润徐徐点了点头,捧着茶盏坐在桌旁沉思。

见此,赵雀亦不敢打搅,静静地坐在旁边,免得自己打搅到这位殿下思考国家大事。

而与此同时,在渔阳军的军营里,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只见马括到了营寨后,出示了韩王然的亲笔诏令,召集渔阳守秦开、代郡守司马尚、北燕守乐弈、荡阴侯韩阳以及他父亲上谷守马奢等人,宣布了邯郸的变况。

在听了马括的讲述后,秦开、司马尚、乐弈、韩阳、马奢等人皆瞠目结舌。

武安守朱满死了?

康公韩虎也死了?

他们那位素来不受重视的年轻君主,竟重新掌控了王权?

面对着这让人惊骇的消息,就连北燕守乐弈,亦被惊地说不出话来。

而荡阴侯韩阳,更是惊地双目睁大,一脸难以置信。

“我堂叔他……他死了?”

听闻此言,马括看了一眼荡阴侯韩阳,用平静的口吻说道:“韩阳大人,你的堂叔康公,想趁釐侯不在之际,争抢权力,杀害武安守朱满将军,已被大王着赵葱将军处死……”

说到这里,他摊开了那份诏令,继续说道:“今日我前来,是奉了大王之命。……大王有令,在救回釐侯之前,此间诸军,由上谷守马奢大人节制……”

听了这话,帐内诸将纷纷看向荡阴侯韩阳,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上谷守马奢。

要知道,荡阴侯韩阳暂代这路军队主帅之职,乃是釐侯韩武在被魏将伍忌俘虏时亲口任命的,可如今,重新夺回权力的韩王然,却有意让上谷守马奢代掌军队,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玄机?

“括儿!”

上谷守马奢沉着脸轻声喝道。

仿佛是猜到了父亲的心中想法,马括摊摊手说道:“父亲,这是大王的意思。”

听闻此言,上谷守马奢哑口无言。

而此时,只见马括转头看向荡阴侯韩阳,歉意地说道:“至于韩阳大人,虽说康公的不当举措应该与君侯大人无关,但,终究康公乃是您的堂叔,大王希望韩阳大人暂时交割手中兵权,待朝廷彻查此事,确认君侯与此事无关……”

话音刚落,马括身后走出来几名士卒,这些士卒,皆是来自邯郸的卫士。

见此,帐内诸将面色微变:这明摆着是要罢黜荡阴侯韩阳,扶上谷守马奢上位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荡阴侯韩阳笑了起来,随即,他回过头,神色冷淡地看着上谷守马奢,满带讽刺地淡然说道:“马奢大人,恭喜。”

“荡阴侯你……”上谷守马奢面色微变,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见荡阴侯韩阳怅然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我乃康公之侄,釐侯遭擒当日,我本应该向叔父通风报信,但我并没有……因为我认定,唯有釐侯才能带领我大韩跨过这个劫难,再者,国难当头,我等当齐心合力。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值此危机关头,居然还有人惦记着内斗,而这个人,竟然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上谷守马奢,冷冷说道:“马奢大人,我韩阳,看错你了。”

“韩阳大人……”上谷守马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说此番帮韩王然重夺大权,是他儿子马括所为,但不能否认,他马奢确实有这个心思,否则也不会在釐侯韩武被魏军所擒后,派儿子向韩王然通风报信。

因此,对于荡阴侯韩阳的指责,马奢无从辩解。

而此时,荡阴侯韩阳已转头面向马括,哂笑道:“韩阳,愿意卸下职位,交出兵权……呵,我若不肯,想必就会成为举国唾骂的乱臣贼子了吧?”说到这里,他忽然面色一正,正色问道:“我韩阳眼下只关心一点,大王欲如何解决釐侯这件事?究竟是欲迎回釐侯,还是说……”

他并没有说下去,但相信帐内诸将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面对着荡阴侯韩阳的询问,马括正色说道:“大王已派遣赵卓、韩晁两位士卿出使魏公子润,与其交涉此事。”

“但愿如此。”荡阴侯韩阳哂笑一声,随即径直离开了帅帐。

而此时,马括转头看向秦开,歉意说道:“秦开将军,大王亦命你暂时交割兵权,抱歉了。”

渔阳守秦开亦哂笑一声,随即抱拳说道:“秦开,谨遵王令。”

康公韩虎的死,让他始料未及,但是对于马括的话,他倒是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是受康公韩虎提携的将领,如今康公韩虎既然被打成「趁国难而谋私的大恶」,那么,他秦开自然也会受到牵连。

革除职位,交出兵权,这是必然的事。

只是……

秦开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上谷守马奢,虽然并未开口说些什么,但眼眸间却闪过几分不喜。

荡阴侯韩阳、渔阳守秦开,这二人前后离开帅帐,被马括此番带来的邯郸卫士看押起来,以至于帐内,就只剩下北燕守乐弈、代郡守司马尚以及上谷守马奢三人。

在相识一眼后,乐弈与司马尚亦离开了。

看着这些在前一阵子患难与共的同僚,今时今日看待自己的眼神,上谷守马奢心中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荡阴侯韩阳在离开前那一番话,深深刺痛了他。

然而此时,马括却兴奋地来到父亲身前,拱手抱拳,笑着说了几句。

由于情绪起伏极大,马奢甚至都没有注意儿子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曾经团结一致围困魏公子润的几支军队,至此变得支离破碎,不复成为魏军的威胁。

对此,他恨不得将儿子马括痛骂一番,可是,马括终归是协助魏王然夺回了权力,做成了他马奢,还有李睦、暴鸢等人始终没有办到的事,这让马奢无从斥责。

因此,怀着纠结的心情,马奢在深深看了一眼儿子后,默默地离开了。

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马括转头询问父亲的副将许历道:“许历,父亲这是怎么了?”

许历勉强笑了一声。

在他看来,韩王然任命马奢为此间主帅,这可能是为了表彰马奢以往对于王室的忠诚,亦或是为了表彰马括此次的功劳,但反过来说,却也好比是将马奢架上了火炉。

尤其是荡阴侯韩阳离开前那一番话,就连许历听了都感觉刺耳,更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马奢。

次日,赵卓、韩晁二人再次求见魏公子赵润,为釐侯韩武这件事而展开交涉。

说实话,若非是实在闲着没事,赵弘润真没闲工夫搭理他们——这二人连韩王然究竟要活的韩武还是死的韩武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多说的?

“……这事,本王昨日不是就说过了么?你们得先告诉本王,欲迎回的究竟是活釐侯、还是死韩武,这样本王才好报价呀。”

面对着赵卓、韩晁二人,赵弘润无能为力地摊了摊手。

若有可能的话,赵卓、韩晁实在不想听赵弘润这些有点诛心的话,但奈何王命在身,却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恕我二人实在不明白润殿下的话,我大韩当然……当然欲迎回活的,呃……安然无恙的釐侯。”

赵弘润一脸好笑地看着这二人在这装疯卖傻,戏虐地说道:“哦?可别猜错了你家君主的心思,否则麻烦会很大哟……”

赵卓、韩晁对视一眼,连忙求饶道:“润殿下,您就别戏弄我二人了,这么大的事,我俩何德何能,敢擅做主张?请您爽快些将条件告诉我俩,我俩回去向大王复命……”

说到这里,这二人索性站起身来,朝着赵弘润拱手行了一记大礼。

正所谓举拳难打笑脸人,这赵卓、韩晁二人,本就与赵弘润熟络,况且以往相处地也不错,因此,此刻他俩行此大礼,赵弘润还真不好再为难他们。

于是,赵弘润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本王就是与两位开个玩笑而已。这样吧,你俩回去转告韩然,就说……等会。”在顿了顿后,他忽然改变了主意,笑着说道:“这样吧,你二人也不必返回邯郸了,派人传个信即可,告诉韩然,若他有心与本王谈谈,便到这巨鹿来……”

『……』

赵卓与韩晁对视一眼,心下有些诧然。

因为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位魏公子润表现地十分奇怪,就仿佛与他们家君主相识已久,甚至于,私底下有什么协议。

『不会吧?』

赵卓、韩晁二人看了一眼赵弘润,心下暗暗嘀咕。

事后,赵卓、韩晁二人商议了一下,由韩晁留在巨鹿,继续旁敲侧击试探魏公子润对释放釐侯韩武一事的心理价位,而赵卓则星夜兼程返回邯郸,向韩王然禀告此事。

在经过了三日的跋涉后,赵卓风风火火地回到了邯郸,将赵弘润的意见告诉了韩王然。

“爱卿是说,魏公子润想要见见寡人?”

在听了赵卓的话后,韩王然脸上并无惊惧之色,这份镇定,让赵卓暗暗惊讶。

“是……”

赵卓点了点头,随即硬着头皮说道:“他说,唯有在得知大王的真心实意后,他才好开口要价。那个……什么活釐侯、死韩武什么的……”

后半句话,他说得很含糊,但显然韩王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句「活釐侯、死韩武」。

在微微思忖了一下后,韩王然点头说道:“罢了,既然如此,寡人就去见见那赵润。”

事后,韩王然召见武安军主将赵葱,命其率领一支军队,保护他前往巨鹿。

三月末,韩王然在韩将赵葱率领武安军的保护下,从邯郸前往巨鹿一带。

他率先来到了渔阳军的军营,召见诸将。

此时,渔阳守秦开已交出了兵权,整支渔阳军受到上谷守马奢的节制——确切地说,是秦开安抚了他麾下的旧部,让这些旧部听从马奢的命令。

不过,听闻韩王然亲自来到前线,纵使已被暂时卸除职位的秦开,亦抱持好奇之心,站在迎接的队伍中。

在千军万马恭候之下,韩王然的队伍缓缓来到军营。

作为此间诸路韩军目前的统帅,上谷守马奢领着秦开、司马尚、乐弈、马括等人,一同恭迎这位他韩国君王的到来。

不得不说,诸将心中都很好奇,想亲眼见见这位了不得的君王。

“恭迎大王。”

在许多兵将的恭迎声中,身穿裘袍的韩王然施施然步下王驾,紧走几步,率先将面前叩跪于地的马奢扶了起来,发自内心地说道:“马奢大人,寡人以往让您操心了。”

这番话,确实是出自韩王然的真心,毕竟在以往,只有雁门守李睦、上谷守马奢、以及暴鸢等寥寥几人是一心对他、或者说为王室着想,但遗憾的是,韩王然以往为了不引起韩武、韩虎、韩庚等人的怀疑,只能一次次让这几位忠诚之士失望。

对此,韩王然心中亦过意不去。

被韩王然亲自扶起,马奢心中倍感激动。

因为他终于明白过来,以往种种不堪的表现,只是这位君王为使韩武、韩虎、韩庚等权臣放松警惕而为之,并非是真的昏庸无能。

不过一想到韩武,马奢难免就想到了荡阴侯韩阳被关押前的那一番话,心中仍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荡阴侯韩阳作为康公韩虎的侄子,但此次为了顾全大局,并未向韩虎通风保密,反而他马奢,却做出了影响大局的事——虽然说这个举动,使韩王然趁机夺回了失去的王权,达成了他们王党的夙愿。

想了想,马奢抱拳恳请道:“大王,据小儿所言,康公此番在邯郸做出了不当举措,但末将认为,此事并不关荡阴侯韩阳之事,韩阳大人对国家忠诚不二,末将以为,眼下正值用人之际,大王不妨摒弃先嫌,启用韩阳大人……”

顿了顿,马奢又补充道:“同理,还有秦开将军,韩阳大人也好,秦开将军也罢,皆是我大韩的忠臣,末将以为,陛下需要这些忠臣辅佐。”

听了马奢的话,韩王然不禁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马奢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口为韩阳、秦开二人求情。

韩王然哪里知道,这两日,马奢被荡阴侯韩阳当日那一番话说得心中忧郁,再加上秦开、司马尚、乐弈等人也对他有所误会,渐渐疏远了他,这使得马奢更为纠结——明明他并无私心,但由于他确实是得到了好处,因此难免有人对他有所误会。

那些因为误会而导致的别样目光,让马奢倍感煎熬。

面对着马奢的恳请,韩王然微微思忖了一下,笑着说道:“马奢大人不必着急,寡人亦相信,韩阳与秦开,乃是忠于国家的将臣,此番只是受到牵连罢了……”说到这里,他目视着叩地于面前的秦开、乐弈、司马尚几人,笑着问道:“哪位是秦开将军?”

听闻此言,秦开抱拳回道:“秦开拜见大王。”

在众目睽睽之下,韩王然走到秦开面前,伸手将其扶起,和颜悦色地宽慰道:“秦开将军,虽然将军乃是韩虎提拔的将领,但寡人相信将军乃是一心为国,将军十几年如一日镇守渔阳,对我大韩抵御东胡,功不可没,这份功绩,寡人绝不会忘却。只是……韩虎倒行逆施,此番更是不惜杀害忠良,欲窃取国家,此事影响太大,朝廷不能不引起重视……至于暂时革除将军的职务,说到底只是例行公事,待过些时日,风声过去之后,将军依旧会官复原职。”说到这里,他笑着说道:“似将军这等对国家、对王室忠心耿耿的豪将,寡人又不昏昧,岂会弃用之?”

“大王谬赞,秦开愧不敢当。”秦开连忙逊谢,心中的几分怨气当即消失地无影无踪。

不得不说,韩王然这一番夹杂着褒奖的话,让秦开很是受用。

若非「康公之死」暂时还像一根刺那样卡在他咽喉,相信秦开多半会立刻向这位年轻的君王表明效忠之心。

此后,韩王然又逐一扶起乐弈、司马尚等诸将,逐个褒奖了一番,让乐弈、司马尚等将领暗暗惊讶,惊讶于这位年轻君王的亲和力着实不简单,这不,三言两语,就说得他们心中欢喜,对这位陛下充满了好感。

回到军营后,韩王然下令撤销了对荡阴侯韩阳的监禁,说了一番与秦开类似的话。

但是,韩阳倒是并未因此对韩王然感恩戴德,从始至终面无表情,不过倒也没说什么煞风景的话。

当日,韩王然派人前往巨鹿城,转告赵弘润他已至巨鹿的消息。

得知此事后,赵弘润笑谓身边诸将道:“这韩然,倒是好胆气!”

说罢,他回覆使节,约韩王然于次日,在巨鹿城外的一座土坡相见。

次日巳时,赵弘润带着侍妾赵雀与几名宗卫,在猛将伍忌亲自率领一队魏卒的保护下,来到了约定的那处土坡;而另外一边,韩王然亦领着马奢、秦开、司马尚、乐弈、马括以及荡阴侯韩阳,抵达了土坡。

这是赵润与韩然时隔六年的再次相见。

与那时相比,这次相见,才是名副其实的,两王相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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