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可望不可即(三更求月票)

中阶武师认为,二公子的话有理,但是他久走江湖,见过太多计较面皮的主儿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提醒,于是低声发话,“您的话没错,但若是对方认为,咱们不给他面子,岂不是平白得罪了一个强手?”

二公子不屑地一笑,悠悠地发话,“若是这点小事,都要上升到面子的高度,这种心境也配称强手?真要那样的话……得罪就得罪了吧。”

果不其然,冯君听说对方要收取船费,二话不说就丢出一块银元,然后纵身跳到了船上。

邓老大只是高阶武者,但是也不甘示弱,大吼一声,向三丈远的甲板跳去。

这种距离对他来说,本来就有点勉强,偏偏地此刻正值阴雨,河边的石头泥泞湿滑,他脚下微微一滑,就未曾用上全力。

所以,他跳出去不到两丈,身子就向水面坠去,眼见就要堕入河中。

冯君一看开头那一脚,就知道要出问题,抖手打出十来枚铜板,直取对方脚下。

邓老大言辞虽然木讷,可基本功着实了得,眼见一溜铜板打来,强提一口气,轻轻一点,人已经纵上了甲板。

中阶武师见状,嘴角微微一撇,“这人的暗器手法……很是普通。”

真正的高手,打出两枚铜板甚至一枚铜板就够用了,你这么一下打出去十几枚,知道的人,会说你图了稳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钱多烧的。

二公子却是冷哼一声,“手法……小道耳,你却看不到,人家在邓天祥起跳之际,就已经看到他的发力不稳,预判出手,同是中阶武师,你可有这份眼力?”

中阶武师一脸的尴尬,却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二公子也不跟他一般计较,轻轻一摆手,“你过去送张帖子,说我要拜望一下神医。”

中阶武师的嘴巴微张,愕然地发问,“您去主动去拜望?”

在别人眼里,二公子行事有点不着调,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二公子的身份,根本不是这些人能够相比的——您能允许他们来拜望,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二公子淡淡地看他一眼,“还不快去?”

中阶武师不敢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他又回来了,一脸的愤懑,“二公子,那个神医……着实地无礼!他竟然说,已经支付了船费,闲杂人等就不要去骚扰他了。”

他的肝都快气炸了,二公子主动前去拜访,那是多么看得起你们,你们竟然敢拒绝?

更可气的是,居然还敢说什么“闲杂人等”?

“嗯?”二公子闻言,眉头也是微微一扬,不过紧接着,他就又笑了起来,“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还说了什么?”

中阶武师惊讶地看他一眼,心说你这都能听到?“他希望船在江心抛锚。”

“那就停下吧,”二公子轻描淡写地发话,“问他要不要买一套鱼竿,我正好要钓鱼。”

冯君在江心停下,当然不是为了钓鱼,他只是想让自己和那块灵石矿石重合起来。

聊聊空间里的显示屏,比例尺还是有点大,他只能确定,自己周边十米内,就是那块灵石存在的范围,再细也看不出来了。

不过遗憾的是,显示屏上的定位是二维的,他并不能确定,那块灵石是在自己的脚下,还是在头上……好吧,在头上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但是,它在脚下多少米的深处呢?

看着湍流的河水,冯君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捡拾的第一块玉石——这块灵石,会不会也被人沉在了河底?

事实上,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他更倾向于认为,这块灵石深藏在河底之下的泥土中,深达几十甚至几百米!

因为他站在甲板上,不住地摩挲着左手手腕处的印痕,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发热的征兆。

此刻的他,跟捡拾第一块灵石时的他,已经大大不同了,不但身体强健了许多,感知能力也有了极大的提高——那时他还不是武者,现在已经是中阶武师了啊。

要说此前他在空气中的感知范围是二十米,现在起码也得是……两百米左右。

感知了半天,他毫无所得,于是侧头看一眼邓老大,“这河水中……可有异兽存在?”

邓老大正撕下衣襟,绑扎着鞋底——刚才他踩着铜板登船,风骚是够风骚了,但是高速飞行的铜板和鞋底发生摩擦,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那也不用说了。

想像一下被疾驰的汽车拖行的后果,就可以知道了。

这还亏得是他穿的是武修的标配——抓地牛皮鞋,不但抓地结实,也能有效阻隔来自脚底的伤害,若是跟普通老百姓一样,穿的是草鞋,脚掌估计已经脱皮了。

听到冯君发问,他下意识地回答,“异兽也许没有,但是毒虫之类肯定少不了……神医是想捕捉什么?”

毒虫……冯君的嘴角抽动一下,他对这些东西还真是有点腻歪,“不能下水吗?”

邓天祥思忖一下,还是谨慎地回答,“以您的修为,运气护体的话,下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水情不明呀。”

只看他这个勉强劲儿,就猜得到下水所需要承担的风险了,这还是冯君具备了中阶武师的修为。

不远处虞家的武师听到这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虞家开的是车马行,事实上,也有舟船的生意,对于各地水文的情形,他们有发言权。

就眼前这条浊浣河,没有太大的危险,带上些护具,下水其实不难。

不过他心恨对方对自家公子不敬,就没有出声提醒。

冯君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燃。

邓老大很有眼色地将雨伞撑在他的头上。

一根烟抽完,冯君将烟头丢进滔滔的河水中,轻声吩咐一句,“好了,靠岸吧,咱们下船。”

他的举动,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下雨天跑到河边坐船,这也就不说了,让船停在河中央下锚,待了不到二十分钟,竟然又要靠岸下船了。

中阶武师恨得牙根都是痒的,若是换个人敢这么做,他直接就发作了:麻痹你逗我玩呢?

不过,既然是这位出声了,他也不想跟其多打交道,直接吩咐船家起锚靠岸——这种莫名其妙的主儿,早送走了早好。

船一动,二公子就被惊动了,出声问了情况之后,眼珠一转,若有所思地看着河水,低声喃喃自语,“这是……所为何故?”

所为何故?没别的原因,冯君打算暂时放弃追查这块灵石。

这是他平生所遇到的第二块灵石,按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该放弃的。

不过冯君是个非常有自制力的主儿,果断地按捺下了心中的不甘——前两年的经历告诉他,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勉强的,太过刻意和执着,更可能导致得不偿失。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如何寻找灵石矿,光明的道路摆在面前,别说第二块灵石,就是第二十块、第二百块、第两千块,第两万块……也不是不能想的。

上岸之后,他回到院子里,抓紧时间继续给自己充电——今天耗费的能量点,实在太多了。

虽然灵石矿已经在望了,但是此时此刻,多充一点能量点,他的底气就更足一些。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郎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神医可有闲暇?”

冯君开门走出去一看,却发现独狼和田阳猊并肩站在对面的房檐下。

他俩是给冯君送名册来了,就是最近出现在周边的人的名册。

名册上只有九百多人,数量严重不足,这些日子前前后后出现在河滩的人,没有五六千,起码也有四千人了。

其中的大头,就是周边的居民,不过这个人群,实在有点不好统计,有的人只来过一次就不来了,有的人也仅仅是隔三差五的来,不是天天来。

所以田阳猊和郎震商量一下,决定先把院子周边的人统计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座玉石修建成的院子,其实远不如那个集市有吸引力,尤其是田家人在这里设了警戒,阻止闲杂人等靠近。

当然,田家也不敢做得太过,不是怕激起民愤,而是担心神医发怒——这有软禁人的嫌疑。

神医之所以不去东目县,可不就是嫌那里不自在吗?

所以他们现在统计的九百多人,田家人占了很大一部分,其他就是各种施工人员、访客和售卖米面粮油的商贩。

田家在这一点上,做得还是不错的,居然保留有大多数的记录。

田阳猊的意思是,调查清楚所有人,这是个大工程,我们先把可以统计出的名册送过来,剩下的……慢慢地补全吧。

这个态度也很端正了,从冯君发出指令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四个小时,他们已经统计出了九百多人,要知道,光是这九百人的名字,也要写一阵呢,更别说还要加以整理。

冯君翻看一下名册,还给了郎震,淡淡地发话,“这些人,一百个一组,轮流进院子来。”

他不知道,为何探查矿产的时候,热点的半径能达到三百米,而探查活人,就仅仅只有三十米——也许是探查活物比较耗费能量?

不过对他来说,这并不要紧,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去就山。

探查范围有限是吧?那我把人招呼过来好了。

(本章完)

第156章 神目(一更贺棒棒糖55)

对于冯君的吩咐,郎震有点意外,田阳猊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神医你这是打算……亲自审验他们吗?”

他是如此地兴奋,终于可以看到了啊,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冯君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要去房间里修炼,你们把人带进来之后,记得保持安静。”

田阳猊听得就是一愣:不是吧,你不亲自过目?

郎震的心思却是单纯得很,“那这一百人就站在院中?能不能打伞?”

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温度降低了不少,毕竟是深秋时节了。

冯君看他一眼,微微颔首,“一定要站得端正,不能打伞,若是男人的话,最好能赤裸上身……那样的话,耗费的时间要短一些。”

其实对他而言,打不打伞没有任何区别,赤裸上身更是无用的要求,这要求像是恶作剧。

然而,这并不是冯君的恶趣味发作,他如此吩咐,自有他的道理。

说完之后,他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虚掩上了门。

郎震和田阳猊对视一眼,也出了院门忙活去了,没有用了多久,一百人就被带进了院子里。

来的人都是就近喊过来的,田家人不是很多,大多是工匠,也有部分当地人。

没办法,附近田家的人虽然多,但是都被撒了出去,四处找人呢——这一百人忙完了,马上就又是一百人了,必须得带到院子门口做准备不是?

第一个一百人里,有九成都是男人,只有十一个女人。

他们都没有打伞,女人当然是不脱上衣的,男人……那就看情况了。

有的男人愿意脱掉上衣,譬如说大部分的田家族人,但也有人不想脱衣服,就问负责记录的邓天祥,“一定要脱吗?”

邓老大是很死板的,当然就告诉他们,最好能脱了,不过你实在不想脱,那就算了。

这八十九个男人,不是所有人都是武者,天气也比较冷,还下着雨,很多人就决定不脱。

在雨里占了约莫有十分钟左右,冯君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林二娃和张铁牛留下来,其他人可以走了。”

林二娃是当地人,张铁牛则是一名石匠,田家人招来的,这两人都没有脱衣服。

听到这话,林二娃没啥反应,张铁牛却是脸色一变,抬手一拳击向身边的一名田氏族人,自己却是顺势倒飞了出去,就要从院墙上冲出去。

这名田氏族人完全没有防到这一招,被这一拳轰得结结实实,噔噔噔连退了七八步,“麻痹你疯了?噗……你丫竟然是武师?”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老实巴交的初阶武者张铁牛张石匠,竟然是一个隐藏了身份的武师。

不过张石匠也仅仅是初阶武师,在被叫破身份之后,就算反应很迅速,也逃不出田家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田阳猊的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两枚回旋镖,是没有开刃的回旋镖,如果没有击中要害的话,杀不死人,他是存了活捉的打算。

与此同时,院门外也传来一声怒吼,两名武师直接迎了上去,“找死~”

眨眼之间,张铁牛就被擒了下来,而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他不住地扭动着身子,嘴里大喊,“我不服,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捉拿我?”

吃了他一拳的田家武修走上前,抬手就是十几个正反耳光,“麻痹的,你不服,劳资还不服呢,我招你惹你了,给我这么一拳?”

他有理由生气,须知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中阶武者,平日里也不曾苛待这些匠人,却是被这武师当胸一拳,直接打得吐血了。

多亏对方还是仓促发力,若是手上力道再大一点,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呢。

张铁牛却是冷哼一声,“我不伤你,你难免就要伤我,虽然我不该偷袭你,但我并不后悔,谁要你站在我旁边?”

这逻辑有点奇怪,在这个位面却不算稀奇——一个人想要逃遁,出手击伤无辜者,能表明其危险性和脱困的决心,别人想要多事,就得掂量一下了。

而且伤者也不算绝对无辜,他是田家人,这个理由就足够了,张铁牛的另一边,也是一名工匠,却不是姓田的,就没有受到偷袭。

“既然你如此强词夺理,我们拿下你也不算冤枉你,”田阳猊冷笑一声,然后一挥手,“带下去细细询问,他若不老实,直接废了修为!”

“我不服!”张铁牛再次大声叫了起来,“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田家的事,也没有伤害神医,你们为何要这般对我?”

田阳猊冷冷地看他一眼,“别的不说,只说你身为初阶武师,居然冒充初阶武者,就足够我们对付你了。”

张铁牛脖子一梗,强硬地发话,“我自有我的苦衷,隐瞒修为算多大点事?”

“我田家人只因站在你身边,就白白地吃了你一拳,”田阳猊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冷冷一笑,“你能不讲道理,我田家当然也能!”

张铁牛顿时无言以对,被押了下去。

林二娃还是站在那里没动,见到田家人上前来拿自己,才惊慌失措地发问,“我、我、我……我犯了什么错?”

“有没有犯错,你自己心里清楚,”田阳猊冷冷地发话。

看到神医奇迹一般地揪出一个嫌疑者,他的心里更是平添了无数的信心,“你最好还是老实交待,省得皮肉受苦……来人,将这厮带下去!”

“我还是不服气,”林二娃叫真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每日里售卖瓜果菜蔬,可曾以次充好,可曾缺斤短两?你们就是这般对待我们当地人的?”

他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索性大声叫了起来,“你东目田家是很厉害,但是在我止戈县,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乡亲,真当我止戈无人?”

这就是要挑起地域争斗了,招式虽然拙劣了一点,但是很多时候,还真的有效。

田阳猊哪里怕这种帽子?他眉头一扬,才待收拾对方,就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唉~”

却是冯君在屋子里出声了,“林二娃,你真的是本地人吗?”

林二娃的脸,在瞬间就变得刷白,他怔了一怔,才强自出声辩解,“你这话我听不懂。”

他真不是本地人,是在家乡惹了人命官司,才跑到此地,也落了户籍,这许多年过去,若不是对方提起,他都快想不起此事了。

“哈哈,”田阳猊仰天大笑,到了这个地步,他如何看不出,此人有问题?

他心里非常好奇,神医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仙人能看出张铁牛掩饰修为,这个不算太稀奇,然而,是不是本地人,该如何辨识出来呢?

不管怎么说,此人绝对不会是被冤枉的,他的手一摆,“拿下,若是敢跑,格杀勿论!”

很快地,林二娃也被押了下去,郎震等了一等,看到冯君再没有说话,于是吩咐一句,“你们都下去吧……出去之后,不得随意泄露。”

剩下的九十八个人闻言,齐齐长出一口气,迅速地离开了。

对于神医如何能分辨出藏在众人中的奸细,大家心里都是满满的好奇,但是郎震最后的警告,众人都听到了,大多数人还真的不敢违背。

在这穷乡僻壤里,田家强横的武力,足以令他们不讲道理地为所欲为,更别说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神医。

然而,有几个人仗着自己姓田,却是聚在一起私下嘀咕,这神医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

田阳猊见众人退去,才走到屋前一拱手,毕恭毕敬地发话,“神医,第二批人可以进来了吗?”

“嗯,”冯君在屋子里轻哼一声,“继续吧。”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田阳猊恭敬地发话,“方才事发突然,差点跑掉一人,您再发现什么不妥之人,可否先私下告知我……或者独狼?”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没毛病。

又有一百人被召集了进来,过了约莫十来分钟,田阳猊被冯君召进了屋里,一分钟后他再出来,背着手在众人面前慢慢地踱步。

当他走到一名女子面前时,猛然间出手,当胸就是一掌,同时将此女的两只胳膊卸掉。

“啊,”女子惨呼一声,“七爷……七爷你这是何意?”

她是田家的侍女,在田家做了七八年工,平日里相当老实勤快。

田阳猊很想说,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但是……神医说你有问题呀。

不过,侍女的话音未落,一名光着上身的中年男人一跺脚,就向院门冲去。

田家在周围戒备的人,已经经历了一次类似的事情,当然不会重蹈覆辙,一名武师当先迎了上来,他身后又有六名田家子弟,组成了两个三才阵,在两侧策应。

此人赤手空拳,才跟武师过了一招,旁边一张大网丢过来,直接将他网住。

他在网里不住地挣扎这,嘴里还大喊,“住手!我是县尊派来的,你田家莫非想造反不成?”

听到这话,田家子弟忍不住齐齐一滞:止戈县官府也介入了?

“扯淡,”田阳猊冷笑一声,“如此鬼祟的行为,怎么可能是县尊所为?田家子弟听好……此人若是敢再坏县尊的名头,直接打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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