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沈安飘了

学生不听话,这是古今中外都头痛的问题。

少年人不肯安分,这个是天性。

许多大人物少年时都跳脱,缺点一大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后来的伟大。

作为教育部门,国子监肯定希望学生们都化身为勤学标兵, 可实际上并不现实。

上课走神只是小事,上面讲课下面在看杂书才是大事。

不专心,不愿学成为了国子监上下最头痛的事。

“快走!吃饭的时候还能做首诗呢!”

“某要背书,论语……”

“……”

一群学生几乎是小跑着往饭堂跑去。

郭谦等人呆呆的看着他们远去,然后问道:“为何会这样?沈安用了什么法子?”

陈本狐疑的道:“莫不是利诱?”

沈安有钱,非常有钱。

而且他还年轻,花点钱弄点政绩出来,以后也好升官啊!

这样的事儿不少人都做过。

大宋的官员在下面为官时,基本上……史书上都记载着他们的‘丰功伟绩’。

若只是看史书和各种评价,你会以为大宋的官员个个都是楷模和人才,诗词文章写的好,做官更是出类拔萃。

可实际上它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吹!

大宋朝的老规矩。

没功劳没政绩要吹,有点功劳更是要吹大,犯错了要含糊其辞……

一句话,你的名声要看你的朋友圈有多大,朋友的影响力有多大。

如果你和欧阳修是好友,兄弟,那就恭喜你,你要青史留名了。

老欧阳随便几句话,几行字,你就成了政绩优秀的好官员,后世人人敬仰。

这种吹嘘的作风一直延续到了王安石新政时期。

党争开始了。

朋友圈没用了,得看谁当政。

老王当政?那保守派都是蠢货!

司马光一上台, 新党的人全成了后娘养的,那名声臭不可闻。

以至于南宋时那些官员还在遗憾, 觉得那种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为官气氛再也找不回来了。

郭谦和陈本觉得沈安就是想捞政绩,而且他有包拯为盟友,外加王安石的儿子和他交好……

只要这两人帮他吹嘘一下,我去,这人绝壁会得一个少年有为,甘罗再世的评价。

流比大发了呀!

这朋友圈真是让人艳羡不已,可眼前的学生却让人心头沉重。

“太学不能弄这些歪门邪道,否则……人心思利,还读什么书?都去赚钱好了。”

郭谦有些不爽,他好歹是沈安的上官,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那个少年谈一谈。

高玉琪看了他一眼,讶然道:“祭酒,没有的事啊!”

陈本板着脸问道:“那他用了什么办法?”

高玉琪笑了笑,“待诏让人把那些不肯专心学的学生都弄出来,然后专门编成了一个班,在后面上课……叫做什么……慢班。”

快慢班在熠熠生辉中……

“这个不稀奇。”

历史上不少教育机构都有过类似的动作,沈安不算首创。

高玉琪点头道:“是啊!后来待诏让人去叫了慢班的家长来,专门给他们讲了话,大约半个多时辰吧,出来后那些家长都面色涨红,只是……第二日大多学生都是带伤来上课。”

快慢班不算啥,可这年头老师和家长打孩子……连皇帝都管不了!

严师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

这个时代很操蛋,但在某些时候却让沈安觉得很舒爽。

他一番近乎于传销的手段使出来,家长们都被打满了鸡血,然后回到家中后,自家的孩子就倒霉了。

“此后慢班的学生都老实了,哪怕是装样子也得好好学。”

厉害啊!

郭谦没想到沈安的手段一环扣一环,不禁赞道:“好手段!”

陈本也点头道:“是不错。”

“待诏又给学生们说了话,啧啧!某当时在边上听着,恨不能变身为学生,重新走一遭考场。”

鸡血加鸡汤的能量很大,高玉琪显然就成了沈氏教育法的忠实信徒。

郭谦纳闷的道:“那些学生吃饭都要作诗?”

“是啊!真是刻苦。”

高玉琪隐住嘚瑟说道:“早上天没亮学生们就被叫醒了,然后背书,稍后就是操练,最后上课……全是文章和诗词。”

这是题海战术!

外加死记硬背!

科举?

郭谦仿佛看到沈安在前方不屑的道:“科举算个屁!”

后世的考试方法被用到了现在,配合比后世更能吃苦的学生,沈安很期待明年科举的结果。

……

“那个……元泽啊!要不你今年去试试?”

今年有发解试,大抵相当于以后的乡试。

王雱摇头道:“某太年少了些,去了就是哗众取宠,不干!”

他专攻杂学,但原先的底子打的很好,只需突击一下就能去考试。

“爹爹说年少阅历不够,写出来的文章就是堆砌辞藻,毫无用处。他若是主考,必然不会录用。”

这确实是个问题,再天才的人,阅历却是一个硬伤。

智商有用,但在这个时代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于考试。

王雱合上折扇,淡淡的道:“某只要想,考进士只是平常。”

这比装的无比高大上,智商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沈安强压住抽这厮一顿的冲动,说道:“太学那边盯紧些,某可不想他们考上了进士,可却忘却了杂学。”

拉帮结派很重要,可等胜利之后才愕然发现,这些学生们竟然对杂学的态度不对头……

改革最重要的是什么?

改变思想!

思想不转变,再多的改革也只是虚幻。

一时的成功和胜利也只是水中花,井中月,如同沙滩上的建筑,潮水下,坍塌的速度会让人瞠目结舌。

王雱点头道:“每日的课都在上,学生们很有兴趣。”

“这是新鲜。”

沈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播种者,在等待着未来的一片金黄。

“安北兄!”

赵仲鍼来了。

他看着有些不大好。

“生病了?”

赵仲鍼摇摇头,说道:“交趾那边侵入西平州,朝中决定不管。”

啥?

沈安仰头道:“那是个祸害啊!”

大宋对交趾需要的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大胜,把他们打怕了之后,才会有几十年的和平。

可朝中竟然不管?

沈安赶紧申请明早上朝。

“他又弄了什么?”

赵祯的心情不错,所以就带着轻松的问道。

陈忠珩说道:“说是交趾的事。”

“交趾的事?”

赵祯笑道:“他去了一趟府州,难道就觉着自己成名将了?”

陈忠珩也觉得是这样,“官家,他怕是有些飘了。”

少年人容易发飘,这时候就需要敲打,而最好的敲打就是失败。

赵祯微微点头,然后就去了后宫。

……

上朝真的很辛苦,至少沈安觉得自己没法天天坚持。

天还在黑着,他就叼着个大肉馒头上马而去。

身后是陈洛和姚链,两人也是有些没精打采的。

昨晚上榆林巷里闹贼,沈家的护院出力不小,最后成功的抓住了那个飞贼。

一路上能见到不少上朝的官员,大部分是骑马,少数是身体不好,坐车。

沈安的马见到大车就忍不住叫唤几声,然后靠过去,用屁股蹭蹭同类。

“别耍流氓啊!”

沈安很是头痛这匹马的习性,若非是有些感情,他早就换了坐骑。

一路到了皇城,残余的天光下,臣子们围着皇城在发呆。

待漏院外面全是小摊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早饭生意做到了皇城边,上至宰辅,下至侍卫,大伙儿都在一个地方围着吃早饭,吃的热火朝天。

大抵从古至今都没有大宋这等宽松的环境了。

时辰一到,大家缓缓进宫。

沈安一路打着哈欠进了殿内,肖青见了就低声道:“你这是……少年人,要节制!”

沈安指指他的脸,一脸震惊的道:“你的脸色怎么发青……咦!某……罢了罢了,不关我事。”

他又板着脸站好,等待着赵祯的到来。

肖青不屑的道:“你是个骗子!”

沈安笑了笑,不再说话。

故作高深是必须的,疑心病重的人铁定会上套。

果然,过了一会儿后,肖青就忍不住问道:“你说某病了?”

邙山神医的传人啊!

而且沈安刚才看他的目光中全是怜悯,想来是重病。

沈安还是摇头,嘀咕道:“这是寒性要发作了……”

寒性?

天气本来就有些冷,肖青感受了一下冰冷的身躯,不禁暗自佩服着。

果真是名医啊!

他准备下衙后去找郎中看看,验证一番沈安的话。

这时韩琦打了一个响亮的嗝,曾公亮皱眉低头,问道;“韩相早饭吃那么多,不怕积食吗?”

他从刚才的那个嗝里嗅到了牛肉的味道,而且还是炖的……

娘希匹,这厮竟然在家里吃牛肉?

韩琦得意的道:“自从某每日早上吃一碗野猪的胃肠粉之后,饿的很快,精神特别好。”

这野猪的胃肠粉末不能包治百病啊!

沈安心中暗自好笑,可肖青却恍然大悟。

韩琦和沈安之间的关系大抵就是死仇,可韩琦的肠胃不好,沈安还是给了一个药方。

这个药方竟然治好了韩琦……

看看韩琦现在的胃口多好啊!

还有……韩琦现在也越发的往白白胖胖的路线上靠了。

这是什么?

这就是吃得多长的多。

肖青喃喃的道:“看病莫要看名气……要看疗效啊!”

……

感谢“佃佃莹欣”成为本书新盟主,仓库的老盟主,老书友了。

(本章完)

第321章 支援广西

议事开始,沈安又开始了神游物外。

赵祯瞥了眯眼的沈安一眼,心想这小子不会是又在打盹吧?

他身边的肖青看着也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

哎!

两个待诏就一个成材,另一个也成了,却是蠢材!

他在看宰辅们一眼,心中多了些安慰。

富弼等人算得上是正当年, 就算是有什么情况,十年之内都无需担心朝堂无人。

而后续的人才培养他也在着手之中,比如说王安石。

想到王安石,他不禁就有些头痛。

别人都是巴不得升官,可这人竟然是遇到升官就拒绝,几次三番都说不动。

那些人拒绝升官大多是求名,或是觉得那官位自己做不来, 担心丢人。

可王安石却不同。

这人竟然有些执拗。

执拗啊!

为政者可不能执拗,特别是宰辅, 必须要手腕灵活,要学会妥协,而且还得要学会拉拢。

但这是党争!

党争!

赵祯有些唏嘘。

大宋真正意义上的党争就是他引发的。

那是庆历年间,他对大宋的未来忧心忡忡,就令范仲淹带着富弼韩琦他们开始了革新……

然后反对者多如牛毛,那些权贵和士绅们都在反对,而且还付诸行动……

那段时日真是煎熬啊!

他甚至觉得自己坐在了满是刀枪的座椅上,如履薄冰。

那一段时间他在宫中也过的风声鹤唳,生怕在睡梦中被人弄死。

好容易熬过了艰难岁月,结果就在庆历八年,竟然有人谋逆。

那次谋逆看似人数不多,可宫中却毫无戒备,一片混乱。

那是想吓唬朕的!

让朕别再弄什么新政,否则下一次……

下一次他们就敢弄死朕吧!

赵祯冷笑着, 下面正在议事的宰辅们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就停了下来。

赵祯把冷笑换成了和煦的微笑, 议事继续。

稍后结束了。

赵祯看了过去, 然后一股无名火就涌了上来。

宰辅们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都笑了。

沈安竟然站在那里打盹。

不过这一次他进步不小,竟然身体不动,只是脑袋一点一点的。

而在边上走神的肖青就被君臣给忽视了。

“咳咳!”

曾公亮干咳两声,沈安的身体一震,然后就醒来了。

“完了?”

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气得赵祯鼻孔生烟。

沈安尴尬的站在那里,赵祯没好气的道:“说吧,交趾那边已经停了兵戈,你有什么见解?”

富弼含笑道:“从前唐始,交趾就不服王化,及至本朝,更是多番挑衅,可那里终究是蛮荒之地,大宋不可能派出大军去陷入到那旷日持久的泥潭里。”

这是在告诉沈安基调。

别想大宋大规模动用兵力去惩戒交趾,因为不值当。

沈安说道:“下官也以为目前不易出动大军去和交趾交战,一是北方和西北才是大宋要防备的地方,二是划不来,交趾那边的地形复杂,密布瘴气,不适宜大军作战……”

富弼点点头,对沈安的态度很是赞赏。

关于交趾的问题谁都能说出个道道来,可如沈安这等分析的井井有条的不多。

“陛下,大军不去,但臣担心交趾人会报复。”

“报复?”

赵祯摇头道:“他们必然不敢吧。”

此时的交趾是李日尊在位,大宋和交趾之间小摩擦时常有,但大规模的冲突却没有。

所以大宋君臣都认为问题不大。

“陛下,交趾人狡诈,并且贪婪,去年他们侵入钦州只是一个试探,今年再次进入大宋,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交趾对大宋,不,是对中原的不断袭扰和入侵就是从此时开始的。开了头,就收不了尾,延绵数百年,直至在后来被狠狠的打了一顿屁股之后才消停下来。

富弼觉得沈安的反应过火了些,他说道:“交趾的李日尊才上来没几年,他没那个胆子来挑衅大宋。你的想法有理,但不适合。”

你的忧虑有道理,少年,继续努力。

但是对不住,你的建议充满了个人臆想,不合适。

他用长者的目光对沈安微微颔首,以示鼓励。

可沈安却一下就怒了。

“那不是什么逃户!就算是,进了大宋的地方,他们怎么不告知就带兵冲了进来,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试探,也是挑衅!”

生气的沈安在君臣的眼中有些好笑,赵祯觉得少年人也多鼓励,就笑道:“罢了罢了,行文广西,让他们戒备就是了。”

这也是一种妥协,不过却是善意的,并未掺和争执。

富弼看了沈安一眼,心想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可沈安一开口就梗了他一下。

“富相,不起大军,可援军总要调派的吧?”

富弼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君臣都乐了。

这位首相一直以来给大家的形象就是稳重,可今日竟然翻白眼,这个太具有颠覆性了。

富弼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他干咳一声,说道:“援军去了水土不服。”

这个是实话,当年狄青率军平叛时,就遭遇过水土不服。

以后还会继续遭遇这种水土不服。

沈安觉得很是头痛,但却有个好办法:“陛下,可令当地军士操练,如此水土不服的毛病自然不是问题。”

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沈安觉得是解决交趾问题的最佳方案。

大宋不差武装那些军士的钱,到时候军械精良的开过去,交趾人怕是要跪了。

他正在嘚瑟,韩琦却冷冷的道:“那地方本就远离中原,时有纷争,若是用当地百姓组建军伍……你是想他们打交趾……还是打大宋?”

沈安一怔,刚想反驳,却觉得不对。

此时广西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在远离中原的情况下,就有些天高皇帝远的意思,朝中也很难牢牢掌控。

要是有人登高一呼……

沈安躬身道:“多谢韩相指点,下官错了。”

他的这个姿态一下就让人觉得舒坦了。

韩琦和他的矛盾堪称是根深蒂固,若是韩琦身处他的角度,绝对不会致谢,更不会认错。

这个少年果然是心胸宽阔啊!

赵祯微微颔首,富弼含笑看着这一幕,觉得这是难得的和睦气象。

沈安认真道谢之后,就说道:“陛下,臣请调运神威弩去广西。”

这个……

神威弩目前主要装备在京城以及西北和北方。

至于南方,神威弩对于当地的军队来说还是个稀罕物。

曾公亮说道:“那边混乱,若是泄密,神威弩被交趾窃取,大宋此后就少了个利器。”

这种因噎废食的行径让沈安觉得保守依旧是大宋的主流。

“曾相,这是因噎废食。若是因此而让交趾人得意,那神威弩的存在还有何意义?再说要保守秘密的手段多了去,临战要丢弃时,把弦给割断,弩机弄走就完了。”

曾公亮说道:“此事终究不美,还得要细细商议才是。”

这还是保守的思想在作祟。

沈安说道:“就算是他们弄走了,可他们能打造多少?而且大宋日新月异,只要咱们不断琢磨新兵器,到时候神威弩很快就会成为昨日黄花,怕什么?”

他目光炯炯的道:“只有胆怯了才会惧怕失去,可大宋不该胆怯,而是该自信。”

大宋创造了灿烂的文化和科技,在这方面有着无比的自信。

而唯一能让他们失去自信的就是武力。

从赵匡义兵败高粱河开始,大宋的脊梁骨就被打断了,一直都没有重续成功。

这是个畸形的大宋,文化和科技的昌明,映衬着对外的软弱,以及君臣的无奈,让后人唏嘘不已。

可是我来了呀!

沈安看着这些君臣,自信的道:“陛下,臣会慢慢的整理出先师的那些学识,不但会教授给太学的学生,更会从中试着寻找到能让我大宋军队强盛的东西。”

我的枪炮还在等着钢铁的成熟,我的火枪阵列还在未来等待着。

当他们成型时,相信我,这个大宋会爆发出让整个世界都会捂着眼睛的光彩。

“邙山隐士?”

曾公亮觉得这事儿介于靠谱和不靠谱之间,“后续能有吗?”

沈安皱眉,仿佛是遇到了难题。他仔细的想了再想,“应当是有的,只是当年某有些贪玩……所以有的不大记的清。”

富弼恶狠狠的道:“跟着这样的老师你竟然贪玩?若是老夫,定然会执弟子礼,头悬梁锥刺股,不分日夜,秉烛学习。可你……可你竟然……气煞老夫了!”

连赵祯都摇头叹息着:“你这个少年啊!让朕说什么好呢?”

君臣齐齐叹息,沈安却没想到一个谎言还得要用另一个谎言来掩饰,他只得尴尬的道:“臣会好好的回忆,然后记录下来。”

可神威弩呢?

沈安眼巴巴的看着赵祯,没有这个玩意,广西那边可干不动交趾人。

到了赵仲鍼时期,大宋内部分裂,党争不断。

彼时辽人也在虎视眈眈,大宋堪称是内忧外患。

而交趾就在那个时候狡猾的出手了,大举入侵广南西路,连续攻下了钦州、廉州、邕州。

这个不算是什么,关键是交趾在攻破邕州后,进行了灭绝性的屠城。

十余万人就这么变成了冤魂!

而后大宋上下激愤,起大军征伐交趾,虽然获胜,但却因为水土不服,士气不高等情况,最后还是收了降表回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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