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借钱的上门

“是不是又拦着你问牛黄的事?”周怀安转身跟在她身后追问。

杨春燕“嗯”了一声,片刻不停继续往前。

“老幺!”徐二春拐了周怀安一下,指了指杨春燕背着的背篼。

周怀安秒懂,上前拉住背篼,“春燕,背篼给我,我来背!”

杨春燕点头,“好!你接一下。”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周怀安提着背篼,帮她放下后,蹲下将背带套在肩上,发现自己用了些力才把背篼背了起来,“妈耶~这么重,难怪你长不高!”

杨春燕白了他一眼:“……”力气还没女人大!

徐二春笑道:“女的好像都这样。我妈去割草,不把背篼塞得严严实实的,不垒尖尖不会回家。”

周一丁:“我家小妹也是,每次让她少割一点,她偏不听,每次都要我去帮忙。”

周怀安惊讶的看着两人,“伱们还帮忙背草啊?”

周一丁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都像你那么命好!上头三个哥哥,还有个姐姐,粗活细活都有人干!”

徐二春打趣道:“老幺,还是你福气好,跟你们家喂的猪一样!”

周怀安拉拉背带,扭头踹了过去,“你爬哦!肥猪过年要挨刀的!”

徐二春闪身躲开,“哈哈,没踹着……”

周怀安指着他,“等劳资放下背篼,再跟你算账。”

杨春燕在后面看着三人打打闹闹的往前走,想到前世,周一丁结婚后他老汉提前退休,让他去接班,后来林场的收益越来越差,便回家种果树、葡萄……

徐二春结婚分家后就像变了个人,还去农技站学种菌子,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好,只有她和周怀安……

周一丁和徐二春住在靠近大路边上的坎下,两人到后各回各家,杨春燕和周怀安住的地方靠近山脚,两人接着往回走。

周怀安回头看了杨春燕一眼:“这么大的太阳,你咋出来了?”

“我想了一些事,在家没想明白,想着出来走走,干脆就背着背篼出来了。”

“那你想明白没?”

“明天挖草药,带着大嫂她们一起去吧!”

周怀安停下来看着她,“带上她们多麻烦啊,我们两个说句话都不方便。”

“你想想老汉和大哥他们去山上看木料去了,修房子用的木料,烧砖瓦用的粘土,还有去河边筛沙抬石头打地基,这些都要靠大哥他们帮忙。”

杨春燕顿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带她们去采草药,一来修房子的钱就有了来路,二来也能还大哥他们的人情。我觉得带她们一起去倒没啥,就愁卖了钱该咋分?”

周怀安回头看着杨春燕,“大哥和大嫂我没话说,二嫂也不错,二哥虽说心眼多还抠,但也比蔡二妹家的兄弟好;三哥就是个莽子,三嫂心眼不坏,就是太好强了。

带他们一起干,卖的钱平分我们又划不来,不带他们,肯定要说闲话。要不这样,你带她们带几个月,卖的钱也分她们一些。到分家的时候她们也认得些草药了,我们就分开单干!”

杨春燕没想到,看着浑浑噩噩的人,竟然也晓得几个哥嫂的脾性,“回去你和她们说!”

“我说就我说!”

“走快点,回去把半边花里面的杂草择出来,洗干净晒起来。”

“半边花又没泥巴,洗它做啥?”

“你忘啦?小王大夫喊我们晒干了送过去,人家捡药回去要熬来吃的,不洗干净多脏啊!”

“哦!”周怀安想起苞谷的事,“二春说咱们的苞谷可能是叶老二偷的,还有一丁要去替他老汉巡山,我们要砍树的话,最好这几天去。”

“回去告诉他们一声。”叶老二是啥样的人,杨春燕也晓得,真要是他偷了苞谷,周家也只有自认倒霉了。

夫妻俩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住方田大队的六姑婆,从大爸家方向走了过来,“老幺,你妈在家么?”

“在!”周怀安蹙眉看着她,“姑婆,你找我妈做啥子?”

六姑婆只有一个独儿子,被两老宠坏了,吃喝嫖赌样样齐全。只要她上门,不是借钱就是借粮,亲戚都怕她上门。

周怀安看着头发都白光了的六姑婆,觉得他的儿子才是名符其实的败家子讨债鬼,像他这样的只是懒点而已。

“我找你妈有点事。”六姑婆看了夫妻两人一眼,快步进了周家。

周怀安看着杨春燕大声说道:“燕儿,你看看,我们家赔了老熊那么多钱,没一个人上门问一下。一有人造谣我们弄到牛黄,一个二个的都上门了。”

六姑婆听后停顿了一下,还是朝里走。

周怀安和杨春燕也跟着进了院子,“妈,六姑婆来找你了。”

周母从灶房走了出来,看到六姑婆微微皱了皱眉,客气的笑道:“六嬢,今天咋个有空来我家?”

六姑婆看了周母一眼,“你家大松呢?”

周母随手端了把竹椅给她,“和老大他们上山去了。”

六姑婆坐下后,看着周母开门见山的说:“桂兰,听说你家发财了,我来找你们借点钱。”

“六嬢,你看看,这么大一家子人挤在一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好不容易攒的钱,又被老幺败光了。我还想着找亲戚们借点钱,给孩子们修两间草房,把他们分出去呢!”

阶檐上帮杨春燕整理半边花的周怀安无语死了:“……”

难怪我名声不好,好事和我不沾边,不好的全都往我身上推!

六姑婆愁眉苦脸的看着她,“桂兰,不要你借多的,三五百就行……”

三五百,你还真开得出口?

周母两手一摊,“六嬢,我家是真的没钱啊,别说三五百,连三五块钱都拿不出来。我家穷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心里很庆幸当初的决定,谣言才起一两天,先是大伯子上门借钱,这下连六嬢都找上门来了。如果真的把弄到牛黄的消息透露出去,恐怕从不来往的亲戚都会上门。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六嬢有那样一个吃喝嫖赌偷五毒俱全的儿子,家里就是有座金山也不够他败的!

把钱借给她拿去还那些赌债,还不如自家割几斤肉回来,给娃们打打牙祭。

周母想到这,忽然发现她家老幺还是有好的地方,起码不赌钱,也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本章完)

第40章 40好坏都是我的错(三千大章)

六姑婆可怜巴巴的看着周母,“桂兰,你就别哭穷了,都晓得你家发大财了。

我们那都传遍了,说你家找到一块两三斤重的牛黄卖了十几万。伱们从指头缝里漏点钱给我,也能帮帮我家。”

“十几万?”

杨春燕和周怀安都瞪大了眼,周母嘴巴张的大大的,都能塞下鸡蛋。

一天一个价,等传到宁安,周家二房就成百万富翁了!

片刻后,周母缓过神来,气道:“我家有十几万我咋个不晓得?你到底听谁造的谣?我上门找他!”

这么大一家子,孙子都八九岁了,都懂事了,还和妈老汉挤在一起。真有十几万,她就把孙子的房子也修了。

周怀安沉着脸,暗骂:狗*的马长贵,别让老子遇到了……

六姑婆讪讪的看着她,“桂兰,看在亲戚的份上,多少借点,三五百没有,三五十总有吧?”

周怀安嗤声道:“六姑婆,连我这个二杆子都晓得赌博就是个无底洞。你与其低三下四的到处借钱还赌债,还不如回家管管你儿子,把赌瘾戒了。

再说,亲戚朋友哪个不晓得,表叔把你们的棺材本都输光了,换成旧社会,恐怕早就把婆娘娃儿都卖了。”

瞎说啥大实话!

“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周母扭头横了他一眼,回头看着六姑婆,好言相劝,“六嬢,老幺不会说话,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你看,现在包产到户了,打的粮食交了公粮就是自己的。

你回去和国栋说,喊他把赌戒了,用点心把家里的田地伺候好,空闲了多开几亩荒地,多打点粮食,日子就好过了。”

六姑婆涨红着脸看着周母,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气呼呼的站起来,转身就朝院门口走去。

杨春燕瞪了周怀安一眼,小声说道:“她还以为大伙儿不清楚她家的事,你当面戳人肺管子,把她气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周怀安撇嘴,“我又没造谣,就算去方田大队问一个三岁小孩,都晓得她儿子是啥东西!还国栋,我看蛀虫还差不多。”

周母追出去见六姑婆走远了才回了院子,指着周怀安,“老娘警告你,你要是敢去赌钱,老娘宁愿把你的腿打断,把你关起来养你一辈子。”

“我从来没赌过钱!”周怀安将手里的半边花甩到一边,“老娘,你搞清楚点,又不是我把六姑婆招惹来的。我又不是你们的出气筒,哪个都拿我出气!”

“你要是成器的,哪个说你!”周母白了他一眼,朝灶房走去。

周怀安看了杨春燕一眼,“燕儿,我出去没有赌钱,有时候去找点野蜂蜜,卖了钱最多就和一丁他们打跑得快,输赢也就一两角钱。”

杨春燕横了他一眼,“一两角钱不是钱啊?你卖了那么多年蜂蜜,钱在哪?拿来我看看!”

“我们运气撇,找的蜂窝都不好,少我们懒得跑,多也就卖十来块,几个人一分也没得两块。”

“结婚前的事我就不说了,从今以后,但凡我听到哪个说你赌钱,你不要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你放心,只要你逮到我赌钱,任你处置!”

杨春燕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两人把半边花里面的杂草挑选干净,“怀安,你去后院把砍刀拿出来。”

“还要砍断啊!”

“嗯!砍成短节药铺才方便抓药、熬药!”

周怀安起身朝后院走去,杨春燕回屋找了张帕子缠在右手上,开始撸艾草叶子。

拿起一根艾草,抓住顶端,从头撸到底,艾叶全都在手里了。

周母从灶房出来对她说道:“春燕,锅里烧着肥肠,你看着点火,我去后山看看。”

“好!还要炒啥菜不?”

“把桶里泡着的洋芋和肥肠一起烧,再扯几根莴笋凉拌。”

“大嫂她们呢?”

“都在后山苞谷地扯草。”周母说罢朝后院走去。

等周怀安提着砍刀和砧板出来,便按照杨春燕的要求将半边花砍成短节,装箩筐里提到坎下的山沟清洗干净。

杨春燕闻到从灶房散发出的肥肠特有香味,起身去灶房往灶膛里添了两块柴禾,灶上一口锅里放着甑子,一口锅里烧的红烧肥肠。

她揭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的水还多,便出去继续撸艾草叶子。

把所有的艾草叶子撸下来后,想着用来做蚊香用的,也用不着清洗,便去房里将凉席扛出来,铺在晾晒花椒的晒垫旁边,将艾草叶子摊开晒好。

洗了手去灶房,把洋芋切块倒进锅里和肥肠一起翻炒几下,继续焖烧。

这年头还是本土黑毛猪猪肉,杨春燕一直觉得本土的猪肉味道更好,不像几年后养的那种瘦肉型的长白猪,吃起来老觉得有一种猪骚味。

洋芋烧好后,她又往灶膛里添了两块柴禾,便拿着镰刀提着菜篮去屋后割了些薄荷回来,撸下叶子倒凉席里摊开晾晒。

等晾干后去剥几块榆树皮回来磨成粉就可以做蚊香了。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黄角兰花的香味随风飘来,杨春燕深呼吸,忽发奇想,去摘一把黄角兰下来晒干,和艾草野菊花一起做蚊香,味道会不会奇怪?

不过用黄角兰泡酒,拿来擦拭蚊子叮咬后留下的包,会很快消掉倒是真的。

这时周怀安挑着箩筐回来了,筐底还在不停的滴水。两人去后院把抬筛抬出来,将半边花倒进去摊开晒起来。

周家明兄弟俩和周小倩背着书包跑进了院子,三人吸了吸鼻子,两眼亮晶晶看着杨春燕,“幺婶,有红烧肥肠?”

“嗯!”杨春燕抬头微笑道,“赶紧去把作业做了,幺婶奖励你们吃糖。”

三人高兴的一跳八丈高,“噢噢,有红烧肥肠吃,还有糖吃咯!”

周怀安抬头,“好好写作业,不然不给你们吃肥肠,还请你们吃笋子炒肉!”

“略略略~是幺婶买的!”

周家亮冲周怀安做了个鬼脸,便去了堂屋,三人将小饭桌抬到堂屋门口,开始写作业。

杨春燕看了看天色,对周怀安说:“你去帮我剥点榆树皮回来,我去后山看看。”

周怀安点点头,拿着砍刀出门去了坎下的水沟边,那里有几颗榆树。

榆树树皮内含淀粉及粘性物,磨成粉称榆皮面。掺合面粉中也可食用,还可以作醋原料;枝皮纤维坚韧,可用来代替苎麻制绳索、麻袋。

榆钱还可以和面粉一起蒸食,同时它的果实(榆钱)、树皮、叶、根都可以入药,且具有不同的药用功效。

周怀安提起砍刀在榆树上砍了几道口子,剥了些树皮下来,每棵树都剥了一些,又砍了些树枝,抱回家捶扁撕下里面一层,便扔在了凉席里。

拍拍手,扭头对堂屋门口写作业的周家明说:“家明,给幺爸把躺椅端出来。”

周家明白了他一眼,“我在写作业,你自己不晓得端啊?”

周怀安瞪眼,“小东西,想挨扁了是吧?”

周家明看着他,有些无语,气冲冲的站起来,把躺椅端到院坝里,看着他两眼喷火,“幺爸,你硬是懒得晒蛇吃,自己站那不动,偏要指使我这个写作业的给你端。”

周怀安满意的拍了他一下,“乖,幺爸下次卖了草药,又买肥肠回来烧给你们吃。”

周家亮举手,“幺爸,我想吃红烧肉!”

周怀安得意的指了一下灶房,“买了肉的。等肥肠吃完了,喊你奶奶煮蒜泥肉片。”

周小倩:“嘿嘿,还是幺爸好,卖了钱就买嘎嘎吃。”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嘎嘎是幺婶买的?”

“幺爸,你和幺婶一家,你买幺婶买都是一样的!”周小倩殷勤的帮周怀安把躺椅摆好,“幺爸,你坐。”

“乖!”周怀安躺倒在躺椅上,“下次给你们买糖。”

刚闭上眼,周父和周老爷子、周家兄弟三个也回家了。

周怀山刚踏进院门就闻到一股味道,用力吸了吸鼻子,“有红烧肥肠!”

周怀军点点头,“我也闻到了。”

周怀安得意的看着几人,“我们卖了草药买的,还买了一块坐墩肉,一堆大骨头,还给老爷老汉买了几斤叶子烟。”

周父看着他得瑟的样子,瞪了他一眼,“才有两文钱,不败出去你就心慌。”

老爷子拍了他一下,“老幺又没拿去乱花,他心里想得起你这个老子,才买东西回来给你吃,你还不高兴。”

“就是,每次不管好坏都是我的错!”周怀安快郁闷死了,沉着脸扭头就走。

老爷子看着周父摇头,“几十岁了,连娃儿都不会教,明明晓得他是顺毛捋,偏偏对到干!”

周父看了看气呼呼的朝房间走的周怀安,讪讪的说:“龟儿子,脾气还大的很。”

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但就怕周怀安手散不懂得节约,才那样说他。

杨春燕到了后山,见周小文几个在田坎边揉泥巴、搓小人。

除了大点的周小文和周小茹,其余两人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鼻涕、泥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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