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过扬州

消息回来的很快,林夫人等三圣会高层在整理了半天消息之后,得出了三个结论。

一,不是说边远地区的人会忘记杜林的身份,而是所有没有能力者几乎都会忘记杜林。

也就是说,在大林地都有凡人忘了杜林的存在,更不要说在北方王国与希德尼联合了。

二,境界越高者,越不会忘记杜林。

这一点从远在精灵岛上的传奇阁下还记得杜林是谁就能看出一二。

三,只要与杜林接触次数多,就不会忘记杜林的存在。

这个从杜林建立的军校就能检查出来,军校中的能力者不多,而凡人众多,但是他们都记得杜林的存在。

“我觉得应该分强度,杜林少爷现在还没有彻底转化,所以很多与他相熟的凡人都会记得他,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为无名氏,我想结论就不会如现在这样乐观了。”乌尔尤拉这么说道:“我也不觉得现在教育年轻人会有什么效果,少爷铁了心要转化为无名氏,我看谁都拦不住他。”

“我一开始还想让他的姑娘们帮一把,现在倒好,听说最弱小的都已经超过半步传奇,她们是肯定不会忘了杜林的。”伊达尔家的老夫人说到这里,笑得有些苦涩:“杜林少爷为什么会想要成为无名氏的存在呢,这也太苦涩了。”

“总比成为神职的傀儡来得好。”林夫人说到这里,看着手里的报告:“少爷肯定知道,所以他让我们不用着急也是对的。”

“是啊,毕竟无论我们再怎么焦虑,也不可能改变这一切,至少杜林少爷为我们这片大地的未来扫清了一切障碍。”乌尔尤拉说到这里,将他与林夫人的想法说了出来。

“凭什么啊,我们要留在永燃之巢,你们两个倒是跑到长唐去了。”精灵有些不大乐意了。

“林夫人反倒早在长唐有点牵挂,而我呢,我还能活不少年,林夫人和我过去,等她老了,我一个人支撑着东土的永燃之巢,到时候还需要你们过来帮忙。”说到这里,乌尔尤拉指向了精灵:“你还能活不少年,我的意见是让你帮着伊达尔夫人,到时候就是我们两个长生种还能记得杜林少爷,我在东土,你在长唐,你觉得有问题吗。”

精灵看了看在场的各位,发现他与她们都默不作声之后,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声:“好吧,但是你们两个人真的行吗。”

“杜林的夫人们都在呢,其中安塔夫人至少能活两个百年,听说还有两位烛龙公主,她们要是没有意外,比你我都能活,你还担心什么。”

精灵用力点了点头:“那我放心了,但我还是不开心,为什么成为无名氏就要被众生遗忘。”

“说到这个,我大概知道一点内情。”这时,乌尔尤拉的一个孙辈举起手——+因为他是旅法师,所以他也算是所有人里最会到处跑的存在。

“说。”林夫人允道。

“我去过一座叫印记城的异域城市,见到了不少无名氏。”

这个消息倒是并不新鲜,毕竟无名氏大家都知道并不是只有一个,西陆也有记录,表示过原初造物主与两位无名氏曾经一起出现过。

所以林夫人示意他继续说。

“我在印记城听人说过无名氏的成神规则,他们说,成为无名氏,本身要有极为厚重的执念,这种执念甚至能够超脱主人的控制。”

“我听说过这个观点。”精灵这么说道:“精灵的历史里也有关于这样的故事。”

“那为什么无名氏在成神的时候会被生灵给遗忘。”有人这么问道。

“因为这是无名氏成神的代价,他们的执念包括多种,像是原初造物主,据分析就有包括守护在内的不少神职责任,而为了避免自己被神职责任所束缚,就只能超脱于凡人之外。”

林夫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吗,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为什么我们能记住杜林呢。”

“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说,是他们说只有无名氏的捐助者才能够知道这些秘密,因为无名氏给教会准备了一套训练办法,是这套办法不是我能够了解的。”

“也就是说这是秘密,那好吧,我们就不要作死了。”林夫人说到这里,示意散会。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林夫人看向乌尔尤拉与伊达尔老夫人。

后者有些犹豫:“林夫人,您和乌尔尤拉就这么过去,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伊达尔夫人,命运让我们再一次颠沛流离,是因为我们的杜林少爷要准备为更美好的明天而战,我希望我们都能恪尽职守。”

“这个没有问题,林夫人。”

说完,伊达尔夫人离开了。

剩下来的乌尔尤拉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大家都想回到长唐。”

“我们的少爷以后要是能够继续人前显圣,那他在东土的机会要肯定比西陆多,所以你过去了,他们想要阻止你,是因为你有更多的机会再见到少爷。”林夫人说到这里叹息道:“大家都想再见杜林少爷,这一点我不会怪他们。”

“那我们到时候可以说的。”

“到时候你来说吧,乌尔尤拉,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林夫人说完,也走了。

留下来的乌尔尤拉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最终在心底里长叹。

你看,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杜林少爷那边也是不是也会有一间办公室,里面坐满了他们这些老骨头,林夫人他们早早的进来了,而他呢。却只能一个人守着两座永燃之巢。

你看,虽然还有一个精灵,但精灵终究活不过吸血鬼。

真是令人可悲的事实啊,乌尔尤拉。

想到这里,他走出门,叫来了他的那个旅法师后代。

“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去印记城多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爷爷我知道了。”

目送自己的孙儿离开,乌尔尤拉在沉默中揪心。

你说我们这些老东西,真的能够见到杜林少爷再次显圣吗。

(本章完)

第1053章 万里目

萨琳·费德拉的墓地很小。

是杜林依照她的遗言,将她埋葬在城市的角落里的费德拉家族墓地——费德拉家族在第一公社的最后一年,为这个变质的公社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只有萨琳夫人的母亲活了下来。

她本应该姓瓦尔特,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使用母姓,为此她几乎与瓦尔特家族恩断义绝。

只有他的堂兄罗伯特,还认她这么小小的堂妹。

残酷的命运让那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颠沛流离,但还是有人如让·迈耶,他以他自己代价告诉世人,主义失败了,第一公社毁灭了,但依然有良家子愿意为它赴死。

而萨琳·费德拉活了下来,她清楚的记得一切,过去的一切折磨着她,她一生未嫁,哪怕来自卢布林的伊许·艾尔什喜欢着她,一直想要给她一个名份,但杜林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这位夫人一直没有同意。

也许她还在怀念她与他们年轻时的那个夏天时大家一起合拍的那张相片。

在相片里,她笑的很是质朴,年轻的大家齐聚一堂,眼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的渴望。

但一切都在后来湮灭了。

这一点杜林也非常的能够理解。

因为他也有这样一张照片,照片里,高塔的孩子们簇拥在一起,大家笑容满面,对未来的充满了孩子们特有的期待。

可是当时的大家谁又能想到,大人的世界是那么的残酷。

于是在几年之后,现实就给了那个夜里的幸存者们一个极为残酷的教训。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所以杜林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为收尾人,因为他没办法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世上的一切愁苦。

但他手里的屠刀可以。

所以他做了好久好久的高塔人斩,只是为了斩断每一个后来人的报应。

他们年轻,有人爱惜自己的羽毛,有人天真,而有的人太过仁慈。

他们没有见过一年级的孩子打出信号弹时的绝望,没有见过像杜林那么大的孩子看着被割喉的孩子们时脸上的愤怒。

更不会理解他们将暴民们全家处决后堆叠在一起焚尸的冷漠。

他们在那个夜里向一切会动的非友方目标射击,有人想要保卫那些该死的畜生,那就一起死吧。

高塔的孩子天真,但现实会杀死一切的天真。

就像是那些年幼的孩子天真的以为这片大地上的侠义故事才是主旋律。

其实他们错了,这片大地上的主旋律就是杀与被杀,所谓的动词与被动词,从一万年以前一直就一直在生灵的基因中铭刻,甚至超脱了时间,空间与宇宙坐标。

“夫人,爱与正义,终究救不了所有人。”杜林说完,低头行礼,然后他抱着怀中的小雪豹走向墓园的出口。

在门口,有些不大年轻的六指站在车边,他向杜林行礼:“局里的老人听说街上有烛龙,可最近也没有东土的烛龙来哥本哈根的报备,所以我觉得,是不是有可能是您。”

“你还记得我。”

“嗯,记得,有不少年轻人已经忘了您,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想必我的这个疑惑也一定是很多人的疑惑,所以我觉得您应该不喜欢有太多人问这个问题。”

六指一边说,一边示意杜林上车:“请上车吧,杜林先生,至少来局里喝一杯茶。”

“好。”杜林微笑着坐上了车。

车是好车,就是旧了一点,但是杜林还是认出了它——当年那条老鱼费舍尔,就是开着这辆车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局长在你那边也是老了,他什么时候退休。”

“快了,到时候看他想去哪儿,我会给他安排,但我觉得人要是老了,就不应该往回北方,去南方多活几年总是好事。”

杜林与六指扯着家常。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多了一条疤,杜林没问这是怎么来的,就像是他没有问老局长最终会去往何方。

一个第一公社的死剩种,又能去哪儿呢。

要么永燃之巢多一个房间,要么卢布林多一个老头。

别无他法。

………………

北方王国的秘密警察总厅还是和以前那样,墙上的警卫等到检查完毕之后嚎了一句老板回来了。

当年杜林来的时候,有不少熟人,比如那个老侏儒,比如那个混血精灵,可惜他们都不在了,这秘密警察部门的年轻人都好奇的看着跟在自己家老板身后的杜林,只有那些老人,还记得杜林的,会上前来打个招呼。

杜林也会一一给予回应,并给他们分烟抽。

有了抽,也就拉近了陌生的关系。

杜林干脆在大厅里放了两条烟,算是见者有份。

而六指给杜林泡了咖啡,又加了不少的蜂蜜与糖:“您能来这冰冷的部门,我很意外。”

“当年我在这个大厅里,见到了大脚趾他们,如今他们都不在了,秘密警察是不是总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活着,悄无声息的死了。”

“是啊,这几年我也有好几个下属与老朋友死了,或者是因为北方主义,但更多的还是混沌佬,他们最近老是在进行行渗透。”六指说到这里,接过杜林丢过来的金烟盒:“我还年轻吧,杜林先生。”

“放着吧,要是哪家老头在你面前显摆,你也可以摆回去。”杜林笑着说道。

真实的原因是杜林不可能等这家伙老了再给他烟盒了。

虽然不是说不可能,但终究还是太过为难命运了,谁能知道几十年以后的事情呢,而没病没灾的活上几十年,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其实也挺困难的。

所以六指打开烟盒,看着里面的烟笑的跟一个二百五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会从您的手里得到这等纪念物。”

“现在你有亲身经历了,好好为这片大地作业,而不要作死到我的跟前就行。”杜林说完,喝了一口咖啡——这咖啡是和上一次杜林来的大脚趾给他泡的一样。

充满了廉价感。

有一句话说的好,这秘密警察总厅的咖啡壶里装着的,永远都是最便宜的竞标货色。

但又有另一句话说的好。

礼轻情义重。

毕竟只有瘪三,才会看商标而不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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