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样更危险!

相比于一片愁云惨雾的美利坚军营,整个模范村中,到处都洋溢着一种喜气洋洋、兴奋莫名的氛围。

在村中心的大板房中,左宗棠、石达开、幽马,还有一众村长和民兵连长,都围坐在火塘周围。

时间已经是深秋,夜晚的寒气被火塘中的火光驱散,更让所有人心头变得更加火热。

只听幽马出声道:“左先生,为什么不让我们的女子骑兵连出击?如果让我们追击那些溃退的白人军队,一定还能杀死更多的敌人。”

左宗棠冲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搓着手,道:“按照祖年的部署,现在还不是和美利坚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如果真的和美利坚彻底撕破脸,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是整个美利坚的对手!”

“所以,我们只需要将他们击退,给他们一个沉痛的教训即可。”

“如果追击他们,我们就算占理,也必定会惹怒美利坚,让他们找到全面开战的理由。”

石达开道:“本以为这什么美利坚的军队,会有多强,但今天交手之后,才发现他们都是纸老虎。”

“只靠我们一个模范村三千人,就击退了兵力占优势的白人军队。如果早知道他们这样不堪一击,我们八千多人完全可以布下阵势,将他们包围全歼。”

左宗棠道:“我们现在依靠的,还全是手中枪炮的犀利,而不是我们的民兵比他们更强。”

“如果,敌人手上也有这些枪炮,我们仍然不是美利坚正规军的对手。”

左宗棠冷静分析道:“所以,今天我们虽然胜了,但切莫要妄自尊大,轻视对手……!”

“啪啪啪……说得好!”

门外,突然传来掌声。

伴随着声音,一个熟悉的人影,推门而入。

“阿祖……老板……!”

推门进来的,赫然正是阿祖本尊!

“阿祖,你怎么来了?”

欢天喜地的幽马,几步冲到面前,投入了阿祖温暖的怀抱。

阿祖一只手搂着幽马的纤腰,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面对这样的强敌,我能不来吗?”

“可惜,我还以为对面能支撑几个回合,结果……呵呵!”

阿祖推算过双方的战力,按照原本的预期,自己的模范村,能和美利坚正规军战得有来有回。

所以,他掐准了时间,在这个夜晚带着整整一个团的民兵赶到。

谁能料到,美利坚正规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连自己手底下的模范村都打不过。

“老板,哈哈,你来晚了,没有赶上大场面!”

石达开和阿祖抱了抱,笑逐颜开道。

左宗棠也上前,和阿祖施礼:“祖年,你是算准了我们打不过美利坚正规军,所以才掐着这个点来的?”

“呵呵……!”阿祖拉着幽马的手,在桌边坐了下来:“确实是我判断有误!或许,也是你们指挥太给力,民兵和模范村的村民战斗力太强……!”

“没赶上今天的大场面,真是遗憾啊!”阿祖抚摸着久违的幽马小手,感慨道。

左宗棠道:“并非是我们指挥太给力,我和石老弟,都是初上战阵,只是侥幸没有犯什么大错而已。”

“民兵和村民们的战斗力,嗯,说实话,也和美利坚正规军,有不小的差距。”

“之所以轻松获胜,全都依靠枪炮的犀利而已。”

阿祖点头:“是的!现在的华美实业,依靠的全都是枪炮的犀利。或许有一天,枪炮的差距会被缩小,甚至被磨平,那我们还能轻松获胜吗?”

“现在,美利坚的军队,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机枪和迫击炮的存在,下一次,他们有了防备,可能就没有这样轻松了。”

言毕,所有人纷纷点头,甚觉有理。

左宗棠继续道:“祖年,那接下去怎么办?美利坚的军营,就在十数里之外,是打是和,需要你来决断。”

“不!”阿祖答道:“并非是我来决断,而是要看我们的准将先生,是想打还是想和!”

“想打,我们奉陪到底!”

“想和,我们也可以和他们好好谈谈。”

说话间,就有民兵前来禀告。

“老板,村子外面来人了,打着白旗来的,要和我们谈判。”

阿祖答道:“让他们卸下所有武器,带他们进来。”

“好的,老板!”

片刻之后,被解除了武装的沃顿参谋长、坎贝尔少校,还有另外两个卫兵,在一众民兵的押送下,走进了板房当中。

“沃顿中校……哦?现在已经是沃顿上校了?恭喜恭喜!”

阿祖起身,微笑着和沃顿握了握手。

沃顿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在阿祖对面坐了下来。

双方人马,隔着熊熊燃烧的火塘,剑拔弩张!

“李先生,这一次,你们过分了!”

沃顿参谋长冷冷道:“给我们美利坚陆军,造成了上千人的伤亡,这是美利坚合众国,绝对不能容许的!”

上次在巨象山,伤亡了几百人,还能用印第安人搪塞过去。

这次上千人的伤亡,事情实在太大,换谁都按不下去。

阿祖淡定道:“沃顿上校,别忘了,是你们首先进攻我的模范村!”

“这周围数十英里,百万英亩的土地,全都是我们华美实业的私人领地。”

“你们美利坚陆军擅自闯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进攻我的模范村,简直是岂有此理!”

“嘭!”阿祖重重一拍大腿:“你们以搜查罪犯为借口,对模范村大举进攻。如果我这里真的有什么罪犯,请你拿出证据来!”

“拿不出证据,这官司就算打到华盛顿,就算打到国会和最高法院,我都稳赢!”

“更何况,你们美利坚陆军,在我们的加利福尼亚,有什么执法的资格?谁给你们的权力和胆量?”

“简直是胆大妄为,如果不将你们全都送上军事法庭,怎么对得起我死伤的这么多村民?”

“这个……!”沃顿参谋长额头见汗:“李先生,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既定事实,谁都无法挽回和改变,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在阿祖和沃顿上校谈判的时候,一旁的石达开,眼神却紧紧盯着对面一个下士的右手。

而对面这下士的眼神,却飘忽不定,一会儿打量阿祖,一会儿瞟一眼石达开,一会儿又盯着幽马……!

阿祖的声音继续响起:“上校先生,以你们的意见,该怎么解决?”

“咳咳!”沃顿参谋长干咳两声道:“我们需要那种能连续射击的强大枪械,还有那种射程超远的曲射炮……当然,仍然会通过正式采购的方式!”

“只要给我们这些先进的枪炮,今天的事情,还是可以低调处理,以此换取我们双方的和平。”

“呵呵!”阿祖冷笑道:“你们毫无理由进攻我的模范村,偏偏吃了败仗,结果,你还想让我拿出枪炮,给你们赔罪?”

“并非是赔罪!”沃顿参谋长道:“李先生,你通过销售军火能赚大钱,我们得到了更先进的枪械,如此一来,我们双方都能说得过去,是不是这个道理?”

“卖给你们先进的枪炮,然后你们再拿着这些枪炮,来进攻我们华美实业?”

“啪啪啪!”阿祖拍着手掌道:“你们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沃顿参谋长汗颜道:“绝无此意!经过了巨象山和模范村这两次的误会,我想,我们双方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冲突!”

阿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举在空中晃了晃:“上校先生,你应该还记得乔治·菲利普斯准将,写的这封亲笔信吧?”

“在巨象山,准将先生亲笔承诺,在一年之内,不得对我们有任何的敌对行动。”

“现在,还不到一年时间,准将先生又指挥一支更加强大的军队进攻我们,你们的承诺,还有丝毫诚信可言吗?”

“这个……!”沃顿参谋长额头上的汗水簌簌而下,既是感觉惭愧,也是感觉羞耻。

“想要我的先进军火武器,可以,让乔治·菲利普斯准将,亲自过来找我谈!”

“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他的安全,绝对不会要他的命。”

“至于你,上校先生,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请回吧!”

阿祖挥手送客。

沃顿参谋长深深看了阿祖一眼,也没有多余的废话,起身就要带着人离开。

“等等……!”

身边的石达开,突然出声道:“你是谁?白天谈判的时候,是不是你突然出手?”

石达开死死盯着那个下士,一只手握住了腰间的枪柄,另外一只手,也已经扣住了一柄小刀。

那名下士转身过来,朝着石达开微微一笑,突然冲着阿祖猛地一抖手……!

“老板,小心……!”

石达开动作飞快,眼看这个下士又要抬肩,不假思索的一把推开阿祖。

“噗……!”

一根黑漆漆的毒针,闪电般的射中阿祖刚才坐的板凳。

“鼠辈,尔敢!”

怒发冲冠的石达开,抖手就将左手扣着的小刀,激射而出。

“哈哈哈……!”

那下士在大笑声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扭转了身体,躲过了石达开的小刀。

跟着他双腿一弹,“嘭……!”的一声,撞破了板房的墙壁,速度飞快的消失无踪。

石达开顺着他的身形,从墙壁破洞中追杀了出去。

“沃顿上校……!”阿祖差点死在刺杀之下,刚刚起身就怒不可遏的冷喝道:“沃顿上校,你怎么解释?”

“我,这个……!”沃顿浑身汗出如浆:“抱歉,李先生,我也不知道……卫兵都是乔治准将指派给我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哼……!”阿祖一指沃顿:“来人,把他给我扣下来,让那个狗屁的准将,亲自来领人!”

几个五大三粗的民兵,不由分说的将沃顿上校粗暴按倒,然后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阿祖又冲坎贝尔少校:“你们还不给我滚?让你们的将军亲自来领人,否则……!”

阿祖拔出腰间的左轮,顶在了沃顿上校的脑门上。

“好……好的,李先生,我们马上回去报告将军!”

坎贝尔领着唯一的卫兵,以最快速度逃离了模范村。

“你们都出去,我要和这位上校,好好谈一谈……!”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板房,房间中只留下了阿祖和沃顿。

直到此时,阿祖才万分抱歉的,亲自上前要给沃顿上校解开绳索:“抱歉,沃顿上校,必须要演这一场戏,否则……!”

“别解开绳子……!”沃顿沉声道:“就这样捆着,否则捆绑的时间不一致,留下的淤伤痕迹也有不同!”

“不愧是干情报出身的,真是专业!”

阿祖感叹了一句,然后问道:“刚才那家伙,到底是谁?”

沃顿答道:“我也不清楚,唯一能够肯定的一点,他是共济会的人!”

“共济会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沃顿又道:“千万别轻视共济会的底蕴!这个神秘的组织,培养出这样的高手,一点也不奇怪。”

“这个家伙,是乔治准将派来刺杀我的?”阿祖又问道。

沃顿想了想,点头道:“很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被拆穿了身份,不得不拼死一搏!”

阿祖叹道:“被这样的高手盯上,真是让人浑身难受,随时随地都要提心吊胆。”

“李先生,被共济会的刺客盯上,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他们可能伪装成任何人接近你!”

沃顿又道:“还有你们兵工厂和青霉素的核心机密,如果被这样的家伙盯上,无论什么秘密可能都很难保得住了。”

阿祖慎重点头:“还有上校你,岂不是更危险?”

“确实!”沃顿答道:“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暂时停止任何行动,直到这样危险的家伙被干掉为止,希望李先生能够理解!”

阿祖道:“当然,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沃顿继续道:“关于今天的这次行动,我结合所有的情报分析,感觉有可能是共济会故意要造成大量的伤亡……!”

“无论是李先生你这边的大量伤亡,还是美利坚陆军的大量伤亡,都会将双方推向不可逆转的战争漩涡!”

“尤其是美利坚陆军的大量伤亡,必定会引起陆军部、国会甚至是总统的愤怒,在共济会的暗中推动下,美利坚极有可能向华美实业全面开战。”

沃顿道:“一旦开战,无论华美实业的军火武器如何先进,都抵挡不住大量美利坚军队的剿杀。”

“所以,李先生,请你务必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能给乔治准将,还有共济会全面开战的理由。”

阿祖思索道:“确实,我也隐隐约约有这种预感,但毕竟各方面的情报并不充足。现在听上校你这样一说,我完全明白了。”

阿祖沉声道:“现在,毕竟已经有了这一千多美利坚士兵的伤亡,我想,这已经给了共济会足够的借口。”

“是的!”沃顿点头:“我也没想到,你们的火力居然如此强大,不到一个小时的交战,就能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如果不是最后那一通炮,轰散了我们正在集结的阵型,最后的总攻必定还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幸好,死亡人数没有过千,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听沃顿这样说,阿祖奇道:“上校,还有什么挽回的办法?”

“今天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已经引起了很多军官的强烈不满。”

沃顿道:“回去之后,我会暗中鼓励他们,向军事法庭控告乔治准将,将一切的真相公之于众。”

“这样一来,他们就找不到开战的借口。”

“军事法庭?”阿祖想了想:“或许还不够!上校先生,你记得吗?我说过,我在华盛顿也是有朋友的。”

“或许,通过我在东部的朋友,能够将这件事的真相,彻底公之于众!”

沃顿急切道:“李先生,那你要抓紧时间,赶快了!”

“乔治准将已经派出了通信兵,将这些的战况,添油加醋的上报陆军部。”

“如果比乔治准将传递的消息比你快很多,等到舆论和议员们的情绪被操纵之后,一切都晚了!”

阿祖点点头,二话不说,拿起纸笔写了一封短信,然后卷在一个金属筒里,走出了房间。

很快,就有一只雪白的信鸽,带着这封极为重要的短信,振翅飞上了高空,飞向了三藩市。

阿祖回到房间,问道:“上校,我把你扣下来,那位将军大人,会不会亲自过来和我谈?”

沃顿想了想,最后摇头道:“我猜他不会来,或者说不敢来!”

“如果没有刺客那一出,准将先生或许会亲自来。”

“但他既然都派出刺客了,怎么还敢来见你?”

阿祖点头称是:“那我该怎么放你回去?”

“我可以趁你不备,偷偷逃走……!”

“不!”阿祖摇头道:“这样太明显了,必定会让人怀疑你……!”

“抓住了,抓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听见这个声音,阿祖推门走出了房间。

在无数支火把的映照下,石达开单手提着一个死活不知的家伙,步履稳健的快步而来。

(本章完)

第138章 你是一个好人!

石达开将捉住的人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了阿祖脚下。

阿祖蹲下身体,好奇的仔细端详着这一张格外陌生的脸。

然后,阿祖伸出手,在这张脸上使劲抹了几抹,然后从他脸上,又揭下一张薄薄的“脸”来!

“人皮面具……!”

阿祖审视着这张薄薄的面具:“想不到,洋人里面,居然也有人会这种尖端技术!”

被揭下了薄薄面具,脚边的人却露出了一张更陌生的脸。

“这才是这位‘尼科尔森上尉’的真实样貌吧?”

在阿祖等人眼中,这个昏迷不醒的家伙,相貌变得格外的平平无奇,是丢在人群当中,就根本再找不出来的那种大众脸、普通人。

阿祖看清楚这人的长相,抬头朝着石达开问道:“刚才想要刺杀我的,就是这个家伙?石兄,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石达开蹲下来,将此人右手的手套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只打满绷带的右手。

石达开指着这只手,答道:“这家伙白天被我伤了右手,虽然戴着手套藏起了伤口,但他一直将右手藏在背后,这就引起了我的疑心,所以我一直盯着他。”

“这家伙动手之前习惯性的一抬肩,我就知道他要动手!”

石达开挽起此人的左臂衣袖,露出了绑在手臂上,一支二十公分长、只有食指粗细的铜管。

将这支铜管从此人手臂上解下来,石达开又道:“这就是发射毒针的机括暗器,极是难防,之前搜身的时候,也没有被搜出来。“

阿祖接过这支铜管,略微琢磨了结构,就将这小玩意扔在了一边。

“将这家伙和那位上校关一起,等他们的将军亲自来领人。”

片刻后,沃顿上校,和仍然在昏迷中的尼科尔森,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关进了小黑屋。

“下士,是海耶斯下士吗?……你醒一醒!”

在漆黑一片的小黑屋中,沃顿上校急迫的声音响起。

在沃顿上校的急切呼唤中,伪装成海耶斯下士的尼科尔森,悠悠醒转过来。

“上……上校?”醒过来的尼科尔森,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跟着问道:“沃顿上校?”

“该死的!”

黑暗中,沃顿上校没有看到尼科尔森的脸已经变了样貌,只是根据衣着和身形猜到了是谁。

现在又听到了声音,沃顿上校忍不住骂了一句:“海耶斯下士,是谁让你刺杀那个中国佬的?”

“现在,不仅你被抓了,就连我都被他们扣押下来!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简直害死我了!”

“呵呵……!”尼科尔森挣扎着坐起身来:“上校先生,我本来不想动手的,但被他身边那个格外强壮的中国佬叫破了身份,我不得不动手!”

“被叫破了身份?你……你到底是谁?”沃顿上校道:“在我们西南司令部,绝对没有你这样厉害的高手!”

“我……呵呵?”尼科尔森笑道:“上校先生,你确定真的想知道我是谁?”

“我可以告诉你,但在此之后,我也不得不干掉你!”

“咕噜……!”沃顿上校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我对你的身份毫无兴趣!现在,我们就老老实实等着乔治准将亲自来领人吧!”

“哈哈哈……!”尼科尔森嘲讽的笑出了声。

“下士,你在笑什么?”沃顿奇道。

“上校先生,像你这样的聪明人,怎么还这样天真?”

尼科尔森嘲讽道:“你以为,准将先生,真的会为了我和你,亲自来和这些中国佬谈判?”

“我……我好歹也是西南司令部的参谋长,为了乔治准将出过那么多力,为他卖过那么多次命,他……他一定会来的……!”

说到这里,沃顿上校的声音中,也有了一丝丝的慌乱,语气也不那么自信了。

“上校先生,别天真了!”

尼科尔森冷冷道:“为了我们这两条命,将军就会亲自来冒险?呵呵……也许,他巴不得我们死在这里!”

沃顿上校登时慌了:“下士,你什么意思……?”

“荷荷……!”尼科尔森只是冷笑,没有答话。

黑暗当中的两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背靠着背坐着,良久没人说话。

“下士……!”沃顿上校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动手刺杀那个该死的中国佬。上校先生,换成是你,你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尼科尔森冷冷答道。

“咕噜……!”沃顿上校又艰难的吞了口唾沫:“那怎么办?我们只能等死?”

尼科尔森沉默片刻,答道:“上校,你真的想逃出去吗?”

“当然,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沃顿毫不犹豫答道。

尼科尔森再次沉默后,又道:“我们可以试一试,失败的话,很有可能会死!”

沃顿上校也沉默了良久,才答道:“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尼科尔森侧耳倾听了良久,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动静,这才压低声音道:“上校,用你的牙齿,试着解开我的绳子!”

“呃……我试试!”

沃顿上校倒了下去,扭动着身体,找到了捆住尼科尔森双手的绳结位置。

然后,他用自己的牙齿拼了命的撕咬绳结,试图解开打得异常结实的绳结!

石达开亲手打的绳结,他人就算用双手也很难解开,何况是用牙齿!

沃顿上校拼命努力了很久,啃得牙龈和嘴唇都磨出了血,连牙齿都有些松动了,也只是让绳结稍微松了一点点。

啃得嘴都肿了的沃顿上校,含含糊糊道:“下士,抱歉,我感觉用牙齿解不开你的绳结,捆得实在太结实了……!”

“呵呵……!”尼科尔森稍微活动了一下双手,低低笑道:“上校先生,这就足够了!”

话音一落,尼科尔森的双手一阵扭动,如同泥鳅一般,从稍微松动的绳子当中,奇迹般解脱出来!

“上校,我不得不感谢您,您真是一个好人……!”

说着,尼科尔森解脱开了浑身的绳索,然后悄无声息的摸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下士,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解开绳子啊!”

沃顿上校压低了嗓子,相当急切道。

黑暗中,尼科尔森回过头来,声音中充满了嘲弄:“抱歉,上校先生!我想,我并没有带着你一起逃出去的能力!”

“你说什么……?”黑暗中,沃顿上校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呵呵!”尼科尔森低低笑着:“带着你一起逃,我们两个都会死!我一个人逃,或许还有机会……上校先生,换成你,你会怎么选?”

“我……我,Fuck……Fuck You!”

“再见,尊敬的上校先生!希望还有再见到你的那一天!”

话音未落,尼科尔森悄无声息的推开窗户,纵身一跃,如同灵巧的狸猫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Fuck,Fuck!海耶斯下士,你这个婊砸养的恶棍……!”

小黑屋中,传来了沃顿上校含含糊糊的低声咒骂。

许久之后,石达开带着几名民兵,打着火把,推开了小黑屋的门。

发现屋子当中,只剩下了沃顿上校一个人,石达开登时大吃一惊!

“那个该死的刺客呢?”石达开单手提起沃顿上校,挥起蒲团大手,劈头盖脸“噼噼啪啪”就给了沃顿上校几个响亮的耳光!

沃顿上校的脸,瞬间变得乌黑一片,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

“噗……!”

沃顿上校冲着石达开,就喷了一口腥臭的血沫!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石达开挥舞起马鞭,一鞭接着一鞭,将沃顿上校抽得满地乱滚。

只是片刻时间,沃顿上校的军服就变成了碎裂的布条,浑身皮开肉绽,被抽成了一个血葫芦。

“啊……啊……啊……!”

沃顿上校的惨叫声震耳欲聋,让闻者惊心、听者落泪。

“够了……!”

闻声而来的阿祖,赶紧阻止了石达开:“别打了,再打就活活打死了!”

“我们还要留着他,和那些洋鬼子谈判!”

石达开不解气道:“老板,让那个刺客给逃了!一定是这个洋鬼子放走的!”

“一个小小刺客,跑就跑了,没什么打紧!”

阿祖道:“这个上校洋鬼子是个大人物,你们都给我看紧了,别让他再给我跑了!”

“好的,老板!”

阿祖带着石达开等人离开后,民兵们果然加强了对小黑屋的看守,好几个民兵将小黑屋团团看住。

“哎哟……哎呦……!”

小黑屋里面,只传来沃顿上校痛苦至极的哀嚎声。

直到下半夜,这叫声才逐渐停歇。

“咔嚓……!”

小黑屋的房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微响动。

周围看守的民兵们,完全没人留意到这一点点的动静。

小黑屋那包裹铁皮的木制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口子。

从口子里面,垂下来一根绳索,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顺着绳索滑进了小黑屋。

突然发现屋子里面多了一个人,沃顿上校大吃一惊。

“嘘……!”来人低声道:“上校先生,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沃顿上校忍不住吃惊道:“海耶斯下士?你不是……?”

“嘘……!”

来人正是已经逃走很长时间的尼科尔森!

他手脚飞快,解开了沃顿上校的绳子。

“上校,还能动吗?”

继续呻吟的沃顿上校,点了点头。

尼科尔森指了指从房顶悬下来的绳子,示意沃顿上校爬出去。

沃顿上校好歹也是西点的杰出毕业生,攀爬这种基本军事素养,那绝对是不差的。

片刻后,两人都沿着绳索,爬上了屋顶。

黑暗中,两人轻手轻脚的沿着鳞次栉比的屋顶,跑出了几十米。

然后在无人的角落,他们才从屋顶上下来。

“上校,换衣服!”

尼科尔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民兵军服,示意沃顿上校换上。

而尼科尔森自己,早就换了一身标准的民兵军服。

等沃顿上校换好衣服,尼科尔森压低声音道:“上校,跟着我,什么话都别说!”

沃顿上校在黑暗中重重点了点头。

尼科尔森带着沃顿,昂首挺胸的走在了模范村当中。

不时有巡逻的民兵,和两人擦肩而过。

“口令……!”

“大王派我来巡山!”

尼科尔森用字正腔圆的广东话答出了正确口令。

沃顿心头暗自吃惊,这家伙,竟然中国话也会说?

一路有惊无险,尼科尔森带着沃顿,来到一座高高的哨塔下面。

“什么人?”

哨塔上传来问话。

“兄弟,换岗的!”

“口令……!”

“大王派我来巡山!”

“嗯,你们等会……!”

片刻后,两名哨兵从哨塔上顺着楼梯下来。

“哈欠……交给你们了!”

“嗯,交给我们,尽管放心!”

打着哈欠的两名哨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尼科尔森带着沃顿,爬上了高高的哨塔。

接着,尼科尔森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绳索,一头绑在哨塔上,一头扔出了高墙之外。

“上校,爬出去……!”

沃顿上校没有多余的废话,沿着绳索,爬出了高墙。

他双脚刚刚着地,尼科尔森就沿着绳索,猴子一般顺溜的滑了下来。

“走吧,上校,我们也该回去了!”

在尼科尔森的带领下,黑暗中的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消失在黑暗中。

只是在他们也不知道的方向上,阿祖和石达开、左宗棠,也站在另外一座哨塔上,用望远镜远远望着逐渐远去的两人。

“老板,那个刺客身手不错,会的歪门邪道也多,而且胆大心细,留着这种人,会不会放虎归山?”

石达开忍不住问道。

阿祖笑笑:“我们今晚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就是让沃顿上校,彻底取得对面的信任。”

“一个刺客而已,只要我们有了防备,他翻不起什么大浪。”

“反而是沃顿上校,他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在取得对面的彻底信任后,或许还会带给我们意外的惊喜。”

左宗棠出声问道:“祖年,你如何确定,那个刺客逃脱之后,并没有离开,而且还会回来救走沃顿?”

阿祖摇头:“我并不确定!但是,我判断,因为模范村准备如此充分,让乔治·菲利普斯准将和那个刺客,猜到了在西南司令部内部有我们的间谍。”

“如果准将和刺客都想到了内部有间谍,那沃顿也一定会是被重点怀疑的对象。”

“毕竟,沃顿上校是他们军中,和我方接触最多的人。”

阿祖继续道:“如果我是那个刺客,在逃脱后,我应该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在暗中观察沃顿上校遭受的待遇。”

“如果我们对沃顿上校客客气气,甚至像是对待自己人一样,那沃顿上校必定是间谍无疑。”

“如果我们对沃顿上校下手歹毒,毫不留情的话,那沃顿上校身上的嫌疑,不说彻底洗掉,也一定能洗掉大半。”

“既然沃顿上校不是间谍,以那位刺客的手段,想要将他救出去并不算困难。”

“沃顿上校是西点军校的杰出毕业生,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假以时日,将军可期。这样的人,无论是在美利坚军队中,还是对于共济会来说,都是难得的人才。”

“所以,我判断那位刺客先生,不会让这样一位难得的人才,死的这样不明不白,他应该会出手将沃顿上校救出去。”

“啧啧啧!”左宗棠赞道:“祖年你这一手不仅仅是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而且和蒋干盗书,有异曲同工之妙!”

石达开也心悦诚服道:“怪不得短短时间,老板你能打下这么大的基业!”

阿祖风轻云淡道:“我只是预判了那位刺客的预判而已!”

“只不过,苦了沃顿上校,平白挨了一顿毒打!”

“也苦了石兄,不得不扮演了一回恶人!”

“哈哈!”石达开爽朗笑道:“有机会痛打洋鬼子,这样的恶人,我宁愿多扮几次!”

阿祖点头微笑:“沃顿上校的打也不会白挨,我已经承诺他,会在华美制药厂给他留百分之一的股份!”

“别小看这百分之一的股份!每一年,这百分之一的股份,至少能给他带去数十万美元的稳定收入,相当于数万两黄金!”

阿祖转头看着左宗棠和石达开,道:“过一些日子,左先生、石兄,还有冯子材大哥,立下一些功业之后,在制药厂里面,都会有属于你们的股份。从此以后,你们以及你们的后人,无需再担心钱财的事。”

左宗棠捋着黑须,微微一笑,没有拒绝。

以左宗棠的个性,对钱财并不看重。后世他督抚一方的时候,满清朝廷每年的俸禄足有数万两白银。

他留下数百两用作家用之外,其他要么充作军资,要么发展实业,在晚晴官吏中难得的清廉。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这幅左宗棠亲自作的对联,清晰明了的阐述了人生态度。

石达开也只是咧嘴一笑,他同样对钱财不甚看中。

不管爱不爱钱,能有钱总是一件好事。

“以祖年之见,眼下的局面,该如何破局?”左宗棠问道。

阿祖沉声答道:“眼下这局势,重点已经不在这里,甚至已经不在加州,而是在华盛顿,在朝堂之上!”

“不知道我们在朝堂上的盟友,有没有迈出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如果,他已经迈出了那一步,那我们还有机会。”

“如果,他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那,我们就要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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