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失控的治疗

高医生说晚上十二点五十二分五号病人被疯子刺杀,陈歌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正好是零点五十一分。

指针走过一个个数字,嘀嗒嘀嗒的声音和心脏跳动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歌,似乎他接下来做的事情会对所有人都产生影响。

脑海中的记忆随着机械表的嘀嗒声,慢慢变得模糊,陈歌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可他越是想要这么做,身体就越是不受控制。

手背上冒出了一条条青色血管,陈歌低垂的头慢慢抬起,猩红的眼睛看向了五号病人。

陈歌正处在失控的边缘,高医生也紧紧盯着他。

作为医生,高医生这时候不仅没有阻拦陈歌,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报纸包裹的东西。

他将那东西放在陈歌面前的桌子上,在那东西触碰到桌面的时候,能够听到一声脆响。

报纸里面装着某种硬物。

时间还在流逝,陈歌的意识不断变得模糊,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没有吃下高医生的药。

如果这时候他吞食了带有黑色丝线的药物,在药物的刺激下,他根本无法抵挡的住。

指尖缓缓在桌边移动,陈歌握住了报纸。

五指紧紧合拢,鲜血从陈歌的手掌流出,报纸中包裹着的东西非常锋利。

鲜血浸湿了报纸,将其变成了深黑色,陈歌紧紧抓着报纸中的东西,大量的血顺着他的手掌流出,诡异的是他却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我没有服用药物,但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难道是因为高医生的手表吗?”

桌面上的机械表,指针不断走动。

零点五十一分五十秒,零点五十一分五十一秒,那嘀嗒嘀嗒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快,陈歌心跳也变得急促,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开始冒出细小的黑色血管。

五十四秒,五十五秒,五十六秒!

握紧了报纸的手在不断颤抖,陈歌的身体向前倾斜,五号病人的身影映照在他的双瞳之中。

五十七秒,五十八秒!

在五十一分五十九秒的时候,陈歌举起了被报纸包裹的东西,可当他想要把利器刺向五号病人时,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敲门声打乱了手表指针的嘀嗒声,高医生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变化,他双眉微微皱了一下。

“轰隆!”

窗外雷声轰鸣,没过多久,豆大的雨滴落在了窗户上,仿佛要击穿玻璃似得。

暴雨席卷了夜空,各种声音传入陈歌耳中,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

高医生拿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他又将手表放在了桌面上,扭头重新盯着一号病人:“晚上十二点五十二分,你听见自己所在的病房门被人敲响,你怀疑一直偷窥跟踪自己的人此时就在门外,你走过去打开了门。”

“不可能,他不可能在外面!”方医生从座位上站起,他站在病房门口,颤抖的手按住了房门。

不安、惊恐,方医生犹豫了很久,猛地用力将病房门打开!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在耳边,屋内的病人和医生全部看着门外的走廊。

漆黑的走廊上,没有一丝光亮,所有病房的门都紧紧关闭,仿佛此时整座医院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

“我记得走廊拐角的灯原本是亮着的。”陈歌正在慢慢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活动着手臂,拿着报纸的手藏到了身后。

报纸中包裹的不是刀子,而是一块边缘锋利的镜子碎片。

没有人注意到陈歌的小动作,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走廊上。

病房门再次推开后,外面的医院似乎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如果非要形容的一下的话,此时的医院更接近陈歌噩梦中的那所医院。

医院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医院内部却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阴暗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洁白的墙皮此时看着更像是死人惨白的脸。

“晚上十二点五十三分,你看到了病房外面的走廊,长廊之上空无一人,曾经熟悉的医院,现在变得有些陌生了。”高医生从座椅上站起,他将手表戴在自己手腕上:“你心里很害怕,心底有个声音不断的提醒你,千万不要离开房间,千万不要好奇,往前走出一步,可能就再也无法回来。”

高医生话音刚落,空荡阴森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重物被拖动的声音,就好像船夫从水里拖出了一条巨大的死鱼。

所有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大家看向了走廊拐角,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墙角的地面上露出了一颗人头。

“张敬酒?”看到那颗人头,陈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进入医院后,张敬酒曾两次给自己提示,第一次是在花园当中,张敬酒冲着他大喊鬼鬼鬼。

张敬酒也因此受到了非常严厉的惩罚,被医生关进了五楼的重症病区,似乎还遭受了各种折磨。

第二次提示是陈歌和左寒半夜过去查看的时候,张敬酒嘴唇张开,奄奄一息的他说出了老板两个字。

陈歌可以肯定,张敬酒一定和自己有关,绝对是自己以前的朋友。

此时此刻,张敬酒的大半颗人头出现在走廊拐角,陈歌有点坐不住了。

墙壁遮住了张敬酒的身体,陈歌不知道张敬酒现在是趴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是说他只剩下了一颗头颅。

“晚上十二点五十四分……”高医生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所有病人:“你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凶手,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杀死凶手,或者被凶手杀死。”

说完这句话后,高医生开始观察病人的反应。

“所有人都看到了凶手?凶手就在这个屋子里吗?”第一个恢复正常的是二号病人,那个中年男人似乎摆脱了药效,他眼神逐渐恢复正常,满是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走廊拐角的头颅。

第二个恢复正常的是五号病人,他看向陈歌的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畏惧:“杀死凶手?或者被凶手杀死?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有给我们选择的余地。”

“你确定现在这是在治疗我们?”陈歌握着被报纸包裹的镜子碎片,他手指向门外:“病房里发生的事情是你编造的故事,但是病房外面好像确实出了问题,你们都看到走廊拐角的那颗人头了吧,有人真的受伤了!”

陈歌想要去救张敬酒,虽然他忘记了记忆中自己和张敬酒是什么关系。

“你真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编造的故事吗?”高医生低头看着手表:“你不是也经常会给我讲述你编造的故事吗?你觉得你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歌不知道高医生想要表达什么,他握紧了手中的镜子碎片,准备走出病房查看。

“我跟你一起去。”第一个恢复正常的二号病人也站了起来,他看着苍老疲惫,可是目光却极为犀利,似乎在住院以前从事着和刑侦有关的工作。

“想清楚再做决定,毕竟生命只有一次,现实可不是你们编造出来的故事。”高医生说完后便不再开口。

陈歌担心张敬酒,扶着墙壁,一点点朝门外移动。

二号病人虽然决定跟陈歌一起出去,但是他却和陈歌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似乎也有些害怕陈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离开病房后,他们发现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劲。

医院里太暗了,不仅是第三病区,整个医院的灯仿佛全都熄灭了。

“医院里有备用电源,如果是因为意外停电,至少应急灯这时候应该亮着才对。”二号病人走在前面,表情严肃:“太奇怪了,这条走廊我走过很多次,怎么今天感觉格外的压抑?”

陈歌没有和二号病人对话,他隐约觉得二号病人有些眼熟,但现在这种情况,最好是谁也不要相信。

拖着包裹着石膏的腿,陈歌和二号病人来到走廊拐角,当他看到张敬酒的身体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张敬酒趴在走廊拐角,他的双臂和双腿被拗断,形成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

宽松的病号服根本遮不住他身上的伤,这个可怜的家伙全身浮肿,皮肤表面还能明显看到针孔。

“张敬酒?”陈歌轻声呼喊张敬酒的名字,或许是陈歌的声音唤醒了张敬酒的记忆,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嘴唇张开,似乎是在说快逃。

握住张敬酒浮肿的手,陈歌想要将张敬酒扶起,可是他自己一条腿上还打着石膏,根本做不到。

“我来吧。”二号病人想要背起张敬酒,他抓住张敬酒的手臂,正要用力,忽然发现张敬酒的腹部和胸口满是血污,病号服已经被浸湿。

“血?”二号病人立刻撕扯开张敬酒的上衣:“创口很小,深度极深,类似匕首刺伤,但是伤口边缘极不规则,五个创口保持着固定的间距,这是用什么东西刺伤的?”

二号病人因为职业原因,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各种凶器,陈歌站在旁边伸手比划了一下,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二号,你看这伤口像不像是五根手指抓进了肉里?”

陈歌不说还好,他说完之后,二号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非常奇怪,陈歌的指距和伤口间距完全吻合,换句话说,陈歌的手指可以完美刺入张敬酒的伤口,感觉就好像这伤口是陈歌留下的一样。

“怎么回事?”孙医生是第三个走出病房的人,其他病人也都跟在后面,高医生是最后一个走出病房的。

说来奇怪,高医生离开病房之后,就一直在看表,似乎特定的时间会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有人受伤了!大量失血,我们现在要立刻将他送到急救室!”二号病人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伤口在腹部和胸口,不能背,赶紧去找担架!谁过来和我一起搀着他!”

“急救室在第四病区,我带你们过去。”孙医生也没废话,他让五号病人和二号病人抬起张敬酒,在前面领路。

人命关天,大家急着想要救张敬酒,跑的很快,腿脚不好的陈歌慢慢落到了队伍后面。

他和高医生并排走着,当他放慢速度的时候,高医生也会放慢速度,对方似乎是有意要走在最后。

“高医生,今晚的治疗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的治疗是在病室当中,但随着意外不断发生,这次治疗似乎开始失控了。

陈歌现在也不太确定,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些是高医生的治疗方案,还是医院里真的出了大问题,毕竟前几个晚上医院里都不太平。

无论陈歌说什么,高医生都没有开口说话,他离开病房之后,除了偶尔低头看表外,一句话也不说。反而是孙医生突然开始活跃了起来,感觉就好像是一直压制他的束缚被解开了一样。

“高医生?”陈歌轻轻拽了一下高医生的手臂,对方抬起那张没有任何感情的脸,冷冰冰的看了陈歌一眼。

耳边回响着嘀嗒嘀嗒的声音,就算医院外面狂风暴雨,这机械表走动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出陈歌耳中。

“这表走动的声音肯定有什么寓意,等会要想个办法把高医生的表抢过来。”

陈歌就走在高医生身边,他偷偷盯着远处的病人:“按照高医生刚才在病室里讲的故事,我有很大的概率是凶手,也就是说在高医生的故事里我会杀了其他病人。”

“医院一直想让我杀人,而且还是要杀特定的人,这么做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是想让我内疚?”

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陈歌又看向了孙医生:“这个孙医生又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要帮我?医院想让我感到内疚的话,肯定会让我亲手杀死亲近的人,如果说这个孙医生跟我关系很好的话,那为什么我别的朋友都是病人,他却混成了医生?”

陈歌完全无法理解,他也不敢深入思考,防止触动以前的记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经过长廊拐角,陈歌默默回头瞅了一眼身后的“治疗室”,他们刚刚离开的房间里似乎还坐着七个人。

(本章完)

第1175章 脑迷宫

陈歌他们刚刚离开的治疗室内好像还坐着七个人,这七个人的身影隐约和陈歌他们一样。

揉了下眼睛,当陈歌再仔细看的时候,他的手臂被高医生抓住,他被拽到了拐角另一边。

“是我眼花了?”

五位病人和两位医生已经从治疗室内走出,那病房里怎么可能还有七个人?

“难道我们还在病房里?走出来的是我们的意识或者灵魂?”摇了摇头,陈歌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他现在也不敢独自回去查看,只好跟随众人一起往前走。

当务之急是把张敬酒送到急救室,先把他的伤给稳定住。

孙医生、一号病人和二号病人走在前面,他们从护士站里找到了担架,抬着张敬酒在朝楼下移动。

四号病人好像很害怕,她手中拿着被撕扯开的纸蝴蝶,一直躲在五号病人身边。

乍一看,所有人都表现的很正常,如果脱掉了病号服,根本不会有人觉得这七个人里五个都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

“我来过五楼,重症病区的那些病人一个比一个闹腾,就算是凌晨这一层也非常吵闹,但是现在整个五层所有病房里都没有任何异响,难道病人们都被提前转移走了吗?”

陈歌能想到的答案只有这个,他不认为有人可以杀掉所有病人,也不认为凶手可以让所有重症精神病院患者不发出声音。

“除非凶手就是医生,他今夜给所有病人喂食了大量的安眠类药剂。”

侧头看了高医生一眼,陈歌觉得高医生越来越陌生了:“想要让我发狂的人是他,两次要喂食我那种药剂的人还是他,可就是这样一位医生,我为何会感到无比的熟悉?难道我记忆中的高医生和眼前的高医生不是同一个人吗?”

为了不触动过去的记忆,陈歌小心翼翼整理着脑海中的线索:“治疗室内一共有七个座椅,这个数字应该不是随便设置的。”

几位病人和医生带着张敬酒来到了一楼,护士站、值班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整栋楼都黑漆漆的,仿佛这栋医院已经废弃了很久一样。

“怎么回事?如果只是停电的话,那么多病人应该还在病房里啊!”二号病人有些着急,他担心张敬酒的伤势,又觉得今晚的医院处处透着诡异。

“我进入治疗室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孙医生走在最前面领路,他脚步很快,就好像正被什么东西追赶。

“一共就几分钟的时间,绝对不可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二号病人还是偏理性的,虽然医院给他的诊断结果是妄想症。

“对啊!这也太奇怪了!”五号病人心里也非常害怕,不过他还是站在四号病人旁边,若是真出了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带着四号病人逃走。

几位病人说个不停,或许是被他们问的烦了,走在最前面的孙医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医生,确定高医生现在如同死人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陈歌身上。

“其实这医院里有一个怪谈,传说在午夜零点以后推开某一扇病房的门,就能够看到这医院的另外一面!”孙医生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陈歌,好像这段话其实是专门说给陈歌听得。

“推开门?看到医院的另外一面?”

“什么意思?”

“孙医生,你真的是这医院的医生吗?”

病人们七嘴八舌,孙医生却没有再说话,似乎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冒了极大的风险。

对于病人来说,孙医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唯一知道孙医生真实身份的高医生现在状态很奇怪。

一言不发,身体冰冷,确切的形容一下就是,高医生现在正慢慢变得和死人一样。

病人们的问题有很多,但是都得不到回答,医院里门窗紧闭,他们现在也无处可逃,只能跟着医生往前走。

推开第三病区安全通道的门,陈歌眼前出现了两条幽暗的长廊,这地方他之前和左寒一起来过,那一次他扮演的是自己的第二人格。

“快点,别在通道里停留太久。”

孙医生选择了陈歌上次没有去的那条长廊走了进去,他嘴里不断催促着,走在队伍末尾的陈歌也开始加速。

当他们走出安全通道的时候,他们身后通道另一端的门“嘭”一声自己关上了。

“有人跟在后面?”陈歌现在也有些不明白了,疑问太多。

先是遇到受了重伤的张敬酒,接着在他们走后,陈歌发现治疗室里面还坐着七个人,现在身后的房门自己关上,说明又有人跟在他们身后。

没有完全恢复的陈歌,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这里是第四病区,各种重症、绝症病人都会被送到这里。”孙医生扫了一眼陈歌,不经意的又补充了一句:“曾有很多人在这里死去。”

没人知道孙医生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准备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

整座医院的电力系统似乎已经瘫痪,他们只能借助窗外闪电带来的短暂光亮前行。

第四病区和第三病区的内部构造完全不同,供病人居住的病房很少,底层全都是各种科室。

“这个病区的值班室里也没有人。”二号病人有些着急:“我们必须要马上给病人止血,不然他会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第四病区值班室墙上的所有照片都是男性?”方医生看着墙壁上的一张张脸,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都是男性很奇怪吗?”五号病人小声问道。

“我以前是外科医生,有段时间我们医院好多患者自杀,人心惶惶,为了照顾女医生,我们排夜班的时候就暂时只排男医生。”走出病室后,方医生一直没有冷静下来,他经常会莫名其妙朝身后看,似乎是在担心周围有人想要伤害他。

“你以前是外科医生?”二号病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扭头冲着孙医生说道:“我们这里面就有外科医生,值班室有没有人对我们影响不大,现在只要有工具就能救这个病人一命。”

“我是耳鼻喉科……”

“没关系,我是法医,也略懂一些外科知识,能辅助你。”二号病人性格果断,他虽然和一号病人年龄相差不大,但明显更擅长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孙医生看着几位病人,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跟我来。”

走过昏暗的医院长廊,孙医生停在了某个科室外面,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做了一个非常诡异的举动。

举起手臂,孙医生轻轻敲击房门。

不多不少,他正好敲了六下。

在孙医生敲门的时候,陈歌感觉周围温度降低了很多,似乎世界撕开了伪装,要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一样。

不过很快,机械表发出的嘀嗒声就又钻入了他的耳中,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敲完房门之后,孙医生就站在门口,他不说话,也不推门。

“门上锁了?”二号病人有些着急,直接过去用力推动房门,将科室门给推开:“快把他抬进来!”

二号病人没发现孙医生的异常,但是陈歌却留了一个心眼。

几位病人将张敬酒抬到屋内,在他们准备把张敬酒放到急救室的病床上时,他们这才看到那病床上有一片人形阴影。

浅浅的黑红色,不知道是血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正好涂抹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感觉就像是有一个浑身流血的人曾在这张床上躺过。”陈歌双瞳盯着床单,他还没来及仔细观看,一号病人和二号病人已经将张敬酒放在了病床上。

他们翻箱倒柜寻找各种医疗工具,折腾了半天总算是帮张敬酒止住了血。

“手法这么专业,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精神病人。”陈歌在旁边默默观察,他发现自己身边古怪的地方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孙医生出现之后,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像死人一样的高医生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远离他,行为异常的孙医生又不断给我暗示,似乎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两位医生好像因为我发生了争执,奇怪了,我怎么感觉这个世界就仿佛是专门为了针对我制造的?”

两位曾经是医生的病人在努力给张敬酒治疗,真正的医生却站在门口观望。

这一幕让陈歌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在午夜的医院里,究竟谁是病人,谁才是医生?

手臂渐渐被抓紧,陈歌皱眉看了一眼,他发现高医生的指甲几乎挖进了他的肉里。

“高医生?”陈歌晃动手臂,但是高医生却没有反应,只是抓着陈歌,仿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陈歌逃走。

他为什么这么做?

陈歌身边这个宛如死人一般的高医生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他冰冷的脸上五官逐渐扭曲。

在张敬酒伤势稍微稳定些的时候,急诊室外面又响起了拖拽重物的声音。

“还有其他受害者!”陈歌朝门外看去,漆黑的走廊上好像有个人在跟他对视。

“那是谁?”

“医院想要把我逼疯,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我杀害跟自己有关的人,比如左寒、张敬酒,今夜和我一起治疗的病人应该也都是和我有关的人。”

“不过有个细节我不能忽视,七把椅子,病人却只有五个,高医生说另外两个病人失踪了。如果另外两个病人也是我的熟人,那他们很可能不是失踪,而是已经遇害。”

“其中一位遇害者是张敬酒,另一位有很大的概率就是左寒。”

想到这里,陈歌的心揪了起来。

说来也巧,就在陈歌往走廊外面看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惨白的亮光穿透了安装有防护栏的玻璃窗户,在那一瞬间照亮了走廊。

陈歌的眼睛慢慢睁大,借助闪电的亮光他终于看清楚了走廊尽头的那道身影。

“孙医生?”

长廊尽头站着另外一个孙医生,他的白大褂上满是血污,头发散乱,七窍流血,脸上带着一个夸张的笑容!

闪电带来的光亮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急诊室外面的走廊又重新陷入黑暗。

“孙医生是凶手?有两个孙医生?”

陈歌感觉脑子很乱,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在噩梦当中,还是在现实里。

“急诊室里的孙医生提到了门,推开门后可以看到另外一个医院,难道门内和门外的医院里各有一个孙医生?”

大脑很自然的想到了这一点,可当陈歌想到这里的时候,那种钻心的疼痛又出现了。

喉咙里发出低吼,陈歌咬紧了牙,原本是高医生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现在是他死死握着高医生的胳膊。

手臂被陈歌抓的变了形,可高医生脸上的表情却仍旧没有发生变化,仿佛走出了病室之后,他就不再是高医生,而是一具没有自我感情的尸体。

“绝对不能晕过去,这里太危险了,那个黑暗中的孙医生正在靠近,随时可能过来。”陈歌使劲关上了急诊室的门,但是封闭的空间不仅没有让他产生安全感,反而让他心底更加的恐慌。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孙医生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陈歌身边,突然开口询问。

“闪电划过天空的时候,我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人,他浑身是血。”陈歌没直接说对方和孙医生长着一样的脸。

“浑身是血?”孙医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是不是一直在笑?”

看着孙医生的眼睛,陈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如果他说那人影一直在笑,那就间接证明他看见了凶手的脸,知道了凶手的长相。

思索片刻后,陈歌还是点了点头:“他笑的很可怕,而且我还发现他长得和你很像。”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那个家伙不是我,他是这医院的鬼。”孙医生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和外面那个“鬼”脸上的笑容一样了:“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

“那你知道什么样的鬼最恐怖吗?”孙医生似乎是在引导陈歌,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确实有些吓人。

听到孙医生的声音,陈歌脑海里本能的浮现出一道身穿红衣的身影,他下意识的说道:“穿着红衣的鬼最恐怖。”

“不对。”孙医生声音慢慢变低,他指着陈歌的眼睛:“眼底有温度的鬼最恐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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