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方明华吃完饭，余桦逛回来了。

“你吃过饭没有？”方明华问道。

“吃过了。”余桦急忙说道：“方编辑，你看的怎么样？”

“总体尚可，但某些内容和细节值得再推敲，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篇小说整体比较压抑，特别是结尾部分过于灰暗。”

说到这里方明华顿了顿继续说道：“给伱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如果继续保持这个文风，特别是结尾的话，那就推迟到明年春天以后发表。”

“或者修改文章，最起码把结尾改的光明点，这样可以下个月就发表。”

余桦搞不明白，为什么就隔几个月时间，要求就不一样？

不过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下个月就发表！你只要能够给我发表，我从头到尾都给你改光明！”

方明华笑了。

还是那个余桦啊。

“行，那你现在就在我这修改。”

到了下午方明华开会结束，余桦已经修改稿子，结尾果然光明无比。

星星和云云两个孩子手拉手考进了美国美纽因音乐学校。

全文结束。

多么美满的结局啊。

“行，底稿放我这，等我回西京，杂志社会给你正式刊登通知以及稿费。”方明华说道。

“太谢谢你，以后我还会投《延河》的！”余桦那个高兴啊。

自己的文章终于能上全国一级的刊物了！

“好，我等着你的大作。”

余桦高高兴兴走了。

方明华笑眯眯看着他的背影。

牙医马上就要正式调到县图书馆啦，肯定会奋笔疾书的。

只是《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还得几年。

这次中青年座谈会虽然会议通知是一周时间，但这时代的会不像后世搞的那么紧张，内容安排也不多，给大家预留了充分的游玩时间。

这不，今天早上开完会就宣布下午自由安排，美其名曰让大家各自总结总结这几天的会议内容，实际上就是给让大家出去转转。

好多作家编辑，特别是大西北来的，都是第一次来申城，当然想好好逛逛。

要知道，这年代能去燕京或者申城这些大地方出差，回去以后可以吹嘘好久。

陆遥、张贤亮他们几个约好去申城动物园，看看熊猫什么的，方明华是最讨厌看那憨憨的玩意，就不跟着去。

他准备一个人单独行动，去南京东路的新华书店逛逛，一方面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书，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自己那本小说集销路怎么样。

就在方明华来申城开会时候，接到由秦省人民出版社打来的电话，说那本《明华中短篇小说集》已公开在全国发行，过两天给他送两本过来。

在西京各大新华书店销售量不会太差，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申城销量如何？

虽然销量多少，与方明华本身已经没半毛钱关系——秦省人民出版社已经给他稿费，但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书卖得越多越好吧？

位于南京东路上的新华书店在申城地区是比较大的书店，足足有四层楼售书，虽然今天不是周末，但方明华进去的时候里面人还是挺多的。

尤其是一楼，一般出售的当下一些比较热门的书籍，所以这里人比较多。

现在比较大的书店慢慢由原来的封闭式柜台变成半开放式，大家可以随心所欲在书柜里寻找自己喜欢的书，而不必隔着柜台上售货员取。

当然，长时间看一本书也是不行的，会被一直盯着的售货员呵斥。

方明华也懒得找，直接问站在过道里盯着读者的女售货员：“同志，请问书店里有没有《明华中短篇小说集》这本书？”

女售货员看了他一眼朝右侧努努嘴：“在那。”

方明华看过去，只见那排书架中间过道里，有三四个人各自拿着一本书正专心看着。

“谢谢”方明华走过去，就看到一个留着三七分头型的男青年刚合上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就是自己的写的那本。

“同志，我买这本。”男青年朝着售货员说了声，拿着书走了过去。

方明华过去也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

两人擦身而过，男青年还瞅了他一眼。

封面很素雅，纯白色，写着“明华中短篇小说集”几个仿宋体字，下面还有一行很贴心的小字：1980—1983年。

他打开第一页序页，上面是他的简历，从初中写到现在：

1973年—1975年在西京第八中学读初中。

1976年—1978年在甘省插队

1978年—1980年知青返城待业

1980年—1982年《延河》杂志社保卫科职工

1982至今《延河》杂志社编辑。

还有一堆头衔：什么编辑、作协理事，当然最引人注目还是那个“国内先锋派作家”称号。

看来自己这个称号是跑不掉啊.

方明华感叹了句，打开书开始翻起来。

小说集一共包括《隐入尘烟》《芳华》《太阳照常升起》三个中篇，还有《驴得水》《路边野餐》《街上流行红裙子》三个短篇。算下来一共三十多万字，也是厚厚的一本书。

方明华随意乱翻着，想去问问售货员这本书销量如何，突然一抬头，就看着一个男青年正盯着自己。

这不是刚才买书的那个三七分头型的青年嘛？咱又回来了？

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吧？

还没等方明华开口，就听到青年问道：“请问，您是作家明华吧？”

“是的，你是？”

“我是您的忠实读者！”男青年一听立刻激动起来：“您写的小说我都看过！”

自己的粉丝啊。

男青年解释说自己看过他今年春天在人民大会堂获奖作家合影，所以认出了他。

这男青年一嚷不要紧，旁边几个看书的立刻也围上来，看着方明华神情激动。

“明华！”

“他就是作家明华！”

“明华，你能在这本书上签个名吗？”那个男青年拿出刚才买的那本小说集。

“没问题。”方明华很痛快的答应。

“明华，也给我签个名！”

“给我签个！”

周围顿时围了一大读者，手里纷纷拿着那本小说。

“别急，别急，我一个个来。”方明华笑着说道：“不过书上要有书店的章子啊，否则我签字了书你也拿不走，我还落下一个破坏书籍的罪名，那罪过就大喽。”

方明华的话把大家逗笑了，但周围拿着书要求签名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拿着书到收银处交钱以后又跑回来要求签名的。

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售货员也算机灵，看到这场景，立刻跑到后面向领导汇报，没过几分钟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拨开人群进去。

“你好，你是作家明华同志？我是这个书店的副经理张文华。”

“张经理，你好。”

“明华同志，欢迎你来到我们书店，能不能到换个地方签名？这个地方太窄，不方便。”

“那，好吧.”

方明华答应了。

张经理赶忙在收银处附近让员工临时安放了一张桌椅，还紧急让人临时写了个牌子：“国内著名先锋小说作家明华签名售书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