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我不是牛粪,我是鲜花(求赞)

作为事件当事人的沈溪,没有被征求任何意见,然后他就莫名其妙“被成婚”。

促成这桩婚事的条件有些复杂,谢韵儿女大当嫁,需要假成婚来躲过官府的强行婚配;周氏除了想帮好姐妹渡过难关,也是想在沈溪婚事上确立自己的“主权”,我儿子的婚姻我做主,我让我儿先娶再休,看老太太你还怎么给我儿子张罗婚事。

惠娘或许也有她自己的考虑。沈溪暗自叹息,他一直感觉惠娘有意无意回避他,或者惠娘也是借这次婚事自我警醒,不要再有非分的旖念。

于是乎,沈溪还没考上举人,就要准备迎娶新夫人进门了。

周氏的态度是必须要快,不能让宁化的老太太知道此事,不然老太太非从中阻挠不可。只要沈溪曾婚配过,大户人家的小姐再进门,就会有顾忌,其实这也算周氏变相为林黛进门做铺垫。

周氏本来还担心丈夫不同意,谁知道沈明钧在这件事上,竟然出人意料地跟她站在一块儿,而且主动提出帮助隐瞒宁化的老太太,令周氏喜出望外。相公终于不再只是他娘的好儿子,开始为妻儿考虑了,那我以后定要好好报答相公……可惜周氏不知,沈明钧在此事上答应得这么爽快,完全是因为沈明钧太过牵挂谢韵儿,不想她远离自己的视线。

在惠娘陪谢韵儿到谢府走了一遭之后,沈溪迎娶谢韵儿一事便正式进入三书六礼的流程。

至于那天惠娘带着谢韵儿去谢府说了什么,沈溪是不可能知道的,他只清楚一件事,跟谢韵儿的婚事只是走个过场,没几天后,他就要一纸休书把谢韵儿给休掉,以后他还是继续拿谢韵儿当“谢姨”,嘴上称呼“谢姐姐”。

汀州府名声在外的女神医要出嫁,还是商会当家的陆夫人亲自操办,城里的媒婆都快挤破门槛了,纷纷想知道是哪个有福气的公子哥能娶得这么好的大家小姐进门。

当得知谢韵儿要嫁的是沈溪时,媒婆们的态度转变那是相当之快:“鲜花插在牛粪上。”在她们眼中,谢韵儿不是那朵鲜花,沈溪也不是一滩牛粪。

“我说沈夫人,令郎年少有为,如今都已是秀才公,将来更是举人公进士老爷,为何要娶谢家小姐?我们这里可有不少名门闺秀给您选择,俱都貌美如花,生的那叫一个水灵,嫁妆更是无比丰厚啊。若是您现在就想把人迎娶进门,明年抱个孙子也不是不行,只要令郎身体可以,那些个闺秀就能生出来……”

听到这种话,谢韵儿在旁边很尴尬,她也知道自己有点儿“老牛啃嫩草”的意思,她嫁给小几岁的男子可以,偏偏她要嫁的是才十二岁的沈溪,双方岁数相差太过悬殊。

最重要的是,沈溪十一岁中秀才,是汀州府公认的“神童”,这样的少年郎是府城媒婆界眼中的金蛋蛋,可这颗金蛋蛋现在就要掉进“粪坑”里了。

周氏又不能把这是假结婚的事说出来,只好笑着推辞:“谢家小姐知书达理,又与妾身曾是姐妹,把她迎娶进门,妾身放心。”

媒婆好说歹说都不成,大感失望,当然差事她们还是要努力争取的,沈溪跟谢韵儿成婚,看似两家人的事,但也需要媒婆出来牵线搭桥,否则婚事就有纰漏。周氏选了个看上去还算得体的媒婆,让媒婆煞有介事前往谢府提亲。

等媒婆走后,惠娘安慰谢韵儿道:“妹妹你别多心,这些个长期在外走街串巷的女人,舌根子长,最喜欢搬弄是非,以贬低别人为乐。”

谢韵儿笑了笑:“姐姐言重了,其实妹妹自己也知道,配不上小郎。”

周氏不屑道:“别看他人小鬼大,但其实身上毛病多着呢,是他高攀不上妹妹才是。”

就在周氏跟谢韵儿争论谁配不上谁的问题时,身为婚事主人公的沈溪,正在被两个小萝莉纠缠。两个小萝莉都在质问他为什么“忘情负义”。

“沈溪哥哥,你不是要娶黛儿姐姐吗?怎么现在又要娶谢姨了,那以后谁才是你的妻子?”

陆曦儿迷茫了,她以前的假想敌都是林黛,现在不知为何,向来都只能仰望的长辈就要跟她抢心爱的沈溪哥哥。跟林黛抢她还有底气,可跟谢韵儿争夺,她觉得双方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陆曦儿还有心思问,这边林黛已经抹着眼泪当起了小怨妇。

“又不是真的娶,只是假装的……过家家,你们懂吗?就是表面上迎娶过来,但其实什么事都没有,以后这谢姐姐还是你们的谢姨。”

陆曦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沈溪这些话,要蒙她还是挺容易的,但林黛毕竟是开窍的大姑娘了,小声啜泣:“才不是呢,你们要成婚,就得洞房,到时候谢姨就会跟你生孩子,以后你就算再娶,那人进门也只能当妾了……呜呜……”

陆曦儿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什么是妾啊?”

就在沈溪不知如何解释时,周氏的到来总算是给沈溪解了围。

周氏一进门就喝道:“憨娃儿要读书,你们两个小的在这儿缠着他作甚?快出去,这几天不许随便乱跑,知道吗?”

陆曦儿“哦”了一声,拉着林黛的手便走……她还是非常相信沈溪的话的,沈溪说这是过家家,她就无条件相信。她心想,我也跟沈溪哥哥玩过过家家,游戏中我还当过沈溪哥哥的小媳妇呢!

只要不是真的,陆曦儿就不怎么在意,只是林黛眼圈依然红红的,就算被周氏喝斥不敢应声,但她的眼泪依然怎么都止不住。

周氏过来对沈溪道:“憨娃儿,我跟你孙姨和谢姨商量好了,婚事四天后就办,时间只能尽量靠前撵,到时候你和谢姨过来跟我和你爹磕个头就行。至于你大哥这几天考府试,别过去叨扰,免得被你大伯母知道了……她舌头长,肯定会告诉你祖母。”

沈溪点头,周氏这是要做到滴水不漏,最好迎娶和休妻都完成了,老太太那边依然一无所知最好。

周氏帮沈溪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看你,还是个大孩子,转眼都要娶妻了,可惜却不能生子。不过没关系,黛儿这不是给你好好养着吗?过两年让她给你生娃娃,这丫头屁股大,肯定好生养,以后一准给你生几个大胖小子。”

……

……

这年头要成婚,光是准备婚礼流程,动辄就要一年半载,可在一切从简从速的原则下,才几天时间,所有该准备的便已经安排妥当了。

四月二十六,是沈溪迎娶谢韵儿进门的好日子,为了不让王氏和沈永卓母子察觉,婚事甚至没在沈家院子举行,特地把沈溪的婚礼安排在了“陆府”,而沈溪和谢韵儿的“婚房”,也在陆家三进院的东厢房内。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沈溪不用亲自去接人,他只需要换上一身大红衣裳在陆府门口等着就行。

沈溪见周氏走来走去一脸着急的模样,提醒道:“娘,大伯母人生地不熟的,平日里基本不出门,不会那么巧找过来。”

周氏踮着脚道:“我哪里是担心你大伯母,她现在知道了又怎样?哪怕告诉你祖母也晚了!我是想这迎亲的队伍怎么还不来……”

沈溪哑然失笑,不过是一次假结婚,倒被周氏当作真的一样。沈溪往周围打量一番,问道:“爹呢?”

“谁知道他去哪儿了,都说了今天就算是假结婚,也要装得有模有样,他这个当爹的难不成在儿子婚礼当天还要出去做工?”

沈溪心想,大概是沈明钧心里不好受,出去躲清静了。

若谢韵儿嫁的是别人,他可能还好受点儿,可偏偏对象是沈溪。要知道,本来谢韵儿找人假成婚还有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沈明钧自己,把谢韵儿纳进门当作妾侍,然后再休掉,虽然最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过也算是“曾经拥有”。

但谢韵儿嫁给过沈溪后,就算回头沈溪把她休掉,沈明钧一辈子也不可能再有机会了,首先伦理这一关就过不了。

迎亲的队伍终于来了,大红的花轿到了陆家门口,一群邻里街坊过来讨喜钱,惠娘早就让丫鬟准备好,先把喜钱发了,众街坊才把轿门的位置让开,让沈溪上前去踢轿门。

等轿门打开,谢韵儿一身凤冠霞帔,盖着大红盖头,因为目不能视物,她刚走出来就险些被轿杠绊倒。

沈溪上前扶住她,两手刚接触,谢韵儿紧忙把手抽了回去。

“哈哈哈……”旁边围观的人哄笑一片,这笑声中带着促狭和打趣,毕竟沈溪这个新郎官还没新娘个子高。

突然不知谁问了一句:“新郎是娶媳妇,还是娶个娘?”

这下笑声更大了。

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在他们看来,沈溪迎娶谢韵儿绝对是最不可思议的神奇事件之一,毕竟惠娘和周氏在人前人后都把谢韵儿当作妹妹看待,现在突然谢韵儿就降了一辈,居然成了沈家儿媳妇。

沈溪正要跟谢韵儿各自持着花球的一段红绸进门,又有人道:“不是沈家娶媳妇吗?为何进的却是陆家门?”

周氏嚷道:“用得着你来操心?”

“吁……”

一堆人跟着起哄,惠娘倒是懂得维持场面,让丫鬟再去发一些喜钱,终于没人再出言捣乱了。

沈溪跟谢韵儿缓缓进到院子里,到了堂前,谢韵儿突然停住,正堂可是她跟沈溪拜堂成婚的地方,只要礼数一毕,她就算正式进了沈家门。之前她一直没觉得怎样,可事到临头,她有些想反悔了。

媒婆笑道:“新娘子,该进门拜天地了,若误了时辰,一辈子要走霉运的。”

谢韵儿转身想找惠娘说点儿什么。

惠娘走上前,拉住谢韵儿的手,拍了拍道:“妹妹,你别多想,有什么事,等今日婚礼结束再说。”

谢韵儿这才点点头,在媒婆搀扶下,与沈溪一同进到正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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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12章 小登科(第五更)

拜堂仪式很简单,本来就是假结婚,之所以要把程序走足,只是为了能把证婚的媒婆糊弄过去。

沈明钧没出席,沈溪和谢韵儿就对周氏磕头,二人交拜之后,宁儿和小玉扶着谢韵儿进入洞房,沈溪这个新郎官按照规矩,应该出去为前来祝贺的宾客敬酒。

虽然这次婚事不是很隆重,但象征性还是在前院开了几席,惠娘特意到前街的酒楼包了席面,菜流水一般送了进来。沈家在府城没太多亲戚,就算有,周氏也不想把事情张扬开,邀请前来赴宴的不过是街坊四邻。

惠娘道:“小郎年岁小,敬酒就不必了,外面有小城帮忙照应,让小郎进洞房去吧。”

媒婆笑道:“陆夫人,这样做不妥,若此时就让小新郎官进洞房,天色尚早,再加上漫漫长夜,就不怕小新郎官累出个毛病来?”

洞房花烛一定要入夜,这是规矩,主要是怕男女贪欢。

惠娘瞅了周氏一眼,道:“那就让小郎去书房温书,待天黑再进洞房。姐姐不妨先送梅婶到后堂吃杯酒。”

周氏笑道:“要的,要的……”

谢媒酒跟外面的酒宴不在一起,而是在二进院子的客厅特别开了一桌,自家人也会出席,但除了惠娘和周氏外,只有几个小丫鬟跟着上桌吃了一些,由于席间并无男人,也就没那么多规矩。

惠娘亲自送沈溪到了书房,她怕林黛和陆曦儿过来烦人,特地把门关好。于是乎,沈溪这个“新郎官”在自己大婚当日还要在书房里读书备考。

日落黄昏时,前院那边宴席散了,媒婆也吃得酒饱饭足。到了书房门口,惠娘打开房门,媒婆醉醺醺地道:“小新郎官可真用功,小登科后大登科,日后荣华富贵,连两位老夫人也都是诰命。”

惠娘抿嘴笑道:“梅婶说笑了,这是沈家的公子,与我这不祥之人可没什么瓜葛。”

媒婆瞅了惠娘一眼,心里犯嘀咕……没瓜葛还这么热心,说你跟沈家没关系旁人都不信啊!今天这么大的事情,沈家男人却连脸都没露一下,莫不是怕私情败露,不敢出来吧?

本来惠娘要送媒婆走,但媒婆不傻,坚持要留下来,一会儿跟着闹闹洞房,说不定还能再得一些赏钱。

惠娘实在没办法,因为成婚便意味着谢韵儿暂时入籍沈家,需要媒婆作为见证人,这媒婆根本就不能得罪,只好由着媒婆亲自送新郎官进洞房。

婚房里,摆设还算喜庆,大红蜡烛燃起,屋子里一片透亮。谢韵儿并膝坐在床沿边上,双手捏着块雪白的丝锦方巾,显得有几分紧张。

媒婆拿着小竹篓,把里面的红枣、花生、桂子和莲子撒在床头,嘴上说着喜庆话:“早生贵子,连生贵子……”

周氏当即把红封递了过去,媒婆打开来看过,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小新郎官别愣着了,快挑开盖头看看新娘子的模样?”

媒婆把秤杆递给沈溪。

沈溪拿着秤杆将谢韵儿的盖头挑开,露出里面一双含羞带怯的绝美玉容,弯弯的眉毛,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挺直的鼻子,樱桃小嘴,再加上白天鹅般优美修长的脖子,在烛光照耀下,谢韵儿宛若一朵璀璨明艳的娇花,惹人怜爱。

还没等沈溪把秤杆放下,媒婆又笑着恭维:“称心如意,称心如意……”

惠娘见谢韵儿很拘谨,不由拉了媒婆一把:“梅婶,我们还是出去吧,这里交给他们小两口就行了。”

媒婆道:“这洞房里的规矩可多着了,这边有合卺酒,还要让媳妇给婆婆敬茶、洗脚……”

周氏笑道:“我儿媳妇是京城回来的,没那么多规矩,今天就到这儿了。时候不早,梅婶也该早些回去了。”

等惠娘和周氏把媒婆请出洞房,从外面把房门掩上,整个房间里便只剩下沈溪和谢韵儿这对刚成婚的小夫妻。

这还是沈溪两世以来第一次结婚,面对谢韵儿,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谢韵儿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床铺。

沈溪道:“谢姐姐一下午都没吃东西,饿坏了吧?”

谢韵儿背对沈溪,语气平和:“掌柜的让小玉送了些吃食过来,现在还不饿。”

沈溪心道:“你不饿我饿啊,今天我是新郎官,却是被遗忘的那个,你这个当新娘还有人记挂,可怜我现在肚子却饿着。”

“谢姐姐,有吃的没?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沈溪摸着饿扁的肚皮道。

谢韵儿侧目一望:“那边有点心,你先吃点儿垫垫肚子。今天的宴席都是从外面包的,家里没生火,这时候怕是没法让宁儿她们准备。”

“哦。”

沈溪突然发觉自己在这婚礼中显得有些多余,当下郁郁不乐地坐在房中的圆桌前,刚拿起点心吃了两口,想喝杯茶,却发觉茶壶是空的。沈溪只好把点心放下,这吃饱了没水喝,口渴的滋味更遭罪。

那边谢韵儿把床褥收拾好,回过身道:“小郎,可以休息了。”

沈溪迟疑了一下,笑道:“谢姐姐,现在你都嫁给我了,再称呼我为小郎不太合适吧?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只是这几天进进出出,称呼不当容易被人察觉。”

谢韵儿点点头,螓首微颔,轻唤了一声:“相公。”

沈溪心想,这声“相公”叫得可真甜啊!

沈溪到了床榻边,两只脚一蹭,其中一只鞋就离开了脚,正要伸手脱下另一只,谢韵儿蹙眉道:“小郎,你这习惯不好,大人要有大人的模样。”

带着说教的口吻,连称呼都忘了改。

这也是谢韵儿家里弟弟妹妹多,每天她都好像个大家长一样,不但在药铺里忙碌个不停,回到家后还要教导弟弟妹妹,沈溪跟她的弟弟妹妹年岁又相仿,她自然把自己摆在“姐姐”的位子上来对待沈溪。

“哦。”

沈溪只能惭愧地应了一声,庄重地坐下来,然后开始脱鞋。

谢韵儿把沈溪的鞋子摆好,正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门打开,宁儿捧着水盆进来了,“小公子,夫人,该漱洗了。”

沈溪见到宁儿,就好像见到救星一样,忙道:“宁儿姐,麻烦你沏壶茶进来,再看看外面还有什么吃的没……我这边还饿着呢。”

宁儿笑道:“小公子洞房之夜还顾得上吃东西啊?”但被谢韵儿瞥了一眼,她乖乖把水盆放下,自己出去沏茶找吃食去了。

谢韵儿把水盆端在床边,放下来,就在沈溪以为谢韵儿会跟惠娘一样帮他洗脚时,谢韵儿却站起身:“快点儿洗,洗完了好安寝。”

沈溪暗自嘟哝:“这个当媳妇的可真不懂得如何伺候人,连脚都不帮相公洗。什么安寝啊,今天受了一天气连饭都没吃,睡能睡得着码?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我得想办法捞点便宜才行……好在床不大,或许我可以……”

想到这儿,沈溪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等沈溪把脚洗完,谢韵儿端着水盆正要出门,恰好周氏抱着一床被子进来。周氏连忙道:“妹妹这是作何,你是新娘,回去等着就是,一切交给我。”

周氏怕沈溪跟谢韵儿睡同一个被窝不方便,所以临时加了一床被子,但她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新婚当晚,为了表示“同床共枕”,新房只会准备一个枕头,就算沈溪跟谢韵儿睡在两个被窝里,但还是要躺在一个枕头上。

等周氏端着水盆离开,谢韵儿回到床榻边缘,沈溪已经把外衣解开,正准备往被窝里钻。

那边门又打开,这次是宁儿端着木托进来,木托上有乘着米粥的饭碗和茶壶:“小公子,这时候没处给您找吃的,您将就一点。”

沈溪拿过来,没有吃米粥,直接对着茶壶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水,这才抹抹嘴道:“有劳宁儿姐。”

宁儿一笑,但看到谢韵儿面色不善,她缩了缩头,把茶壶和粥碗放到桌上,提着木托转身出门。

再一关门,这洞房就是沈溪和谢韵儿的专属领域,一晚上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谢韵儿先去梳妆台那边将身上的行头卸了,一身大红婚服回到床边,又很踌躇。沈溪不由掀开被子,拍拍床铺,道:“娘子,被窝我已经捂暖和了,一起睡吧。”

谢韵儿有些拘谨,掀开被子就要和衣而睡。

沈溪惊讶地问道:“娘子睡觉不脱衣服的?若是明早梅婶过来串门,见到娘子这般,怕是要引起她的怀疑。”

“就你鬼多。”

谢韵儿嗔骂一句,这才坐直身子,先把云肩解下来,再是褙子,在她宽衣解带时,沈溪撑着头仔细打量,反正眼下是自家媳妇,虽然过两天就要休了,不能把玩过瘾,那就先过过眼瘾再说。

四月里的天气,本来就很暖和了,沈溪盼望谢韵儿在被子里面直接穿着亵衣亵裤,这样二人的洞房才更有一点浪漫韵味。

可惜等谢韵儿把红色的婚服宽解下来后,里面却是一件破旧的打着补丁的衣服,沈溪先是一愣,随即释然。

这件旧衣服,在客家人的婚礼中是有名堂的,叫做“带魂衫”,必须要是家里最旧的衣服,意思是不忘穷,嫁过门要恪守妇道。

谢韵儿再想解旧衣服,却是把前襟敞开之后才发觉到不妥,因为再往里解,就真的是亵衣、亵裤了。

“怎么不脱了?”沈溪笑嘻嘻问道。

“你还真麻烦啊,背过头去,快睡觉。”

谢韵儿知道,若第二天媒婆真的要来检查“战果”,发觉她穿着这件旧衣服,必会识穿这是假结婚。

但她也不能在红烛之下当着沈溪的面脱衣,干脆喝斥沈溪一句,让沈溪背过身,她这才起身去把蜡烛吹灭,回来后,将旧衣解下,因为羞赧和略微的寒冷,她赶紧钻进被窝里。

此时沈溪突然转过身来,因为二人躺在同一个枕头上,二人的脑袋只在一息之间。

“娘子,你冷不冷?要不我们睡一个被窝吧。”沈溪笑道。

谢韵儿板起脸:“转过头,不许看,再看的话……”

突然想到威胁沈溪不会有任何效果,她干脆自己侧过身,把后脑勺留给沈溪,也让沈溪嗅到她头发中微微的药香之气。

谢韵儿懂得调理养生,连洗头都不会只用皂角,而是加上一些保养头发和头皮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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