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第191章 大局已定

第191章 大局已定

方继藩顿了顿,在心里犹豫了一会,才抬眸,此刻弘治皇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方继藩自然知道皇帝想听什么,因此他没丝毫的犹豫,便坚决的说道。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龙王爷。”

“……”

呼……

弘治皇帝第一个反应,是松了口气。

受了先皇帝的影响,弘治皇帝对于鬼怪之说甚为反感。

他甚至根本不相信有神仙这么一说。

可如此神奇的事,偏偏发生了,这令他心里生出动摇,更生出丝丝的不安。

倘若世上当真有鬼怪,那么他登基之后,赶走了多少招摇撞骗的道人,这岂不是彻底动摇了他革除的弊症基础。

现在,这些话自方继藩口里说出来,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见弘治皇帝并没像方才那般激动,方继藩便细细的说来。

“那李道人,也即是臣的师侄,也根本不会呼风唤雨。之所以太子和臣祈雨,并非是装神弄鬼,只是因为,天下人深信,上天已经不眷顾大明,甚至有流言蜚语,大逆不道,说陛下已非上天之子了。”

上天之子,即为天子,受命于天,乾纲独领;这是皇帝的权力基础,这一套理论,渊源流传。

因此,几乎所有的统治者,都选择接受这一套理论。

可问题又来了,受命于天乃是双刃剑,它既是皇权合法的证明,同时,也可能成为一柄刺向皇权的剑。

于是乎,就有了鱼肚子里的‘陈胜王’,有了石人一只眼,跳动黄河天下反。

人民群众总是很有创造力的。

方继藩以此为矛,攻流言蜚语之盾,这豪雨一下,所有的流言,俱都不堪一击,不攻自破了。

弘治皇帝连连点头,一双晶亮的眼眸浅浅的眯了起来,整个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下一刻,他眉宇不经意的动了动,淡笑着说道。

“卿家处置的最是妥当。”

若没有这一场求雨,就算是下了雨,又如何呢,流言照样会花样百出,即便没有从前那般猖獗,却也绝不会停止。

可现在,世界安静了。

而这些都是方继藩的主意,这一场求雨击碎了所有流言,虽是如此,可弘治皇帝还是很好奇,因此他眼眸一抬凝视着方继藩,很是不解的问道。

“可是,你如何知道,今日会下雨?”

这个时候,方继藩只好继续编谎了,英俊的面容透着真诚,朝弘治皇帝浅淡一笑。

“臣在幼时,得过一个道人指点,陛下是知道的吧。”

“……”弘治皇帝有点懵逼,怎么又转到了道人身上。

方继藩此刻也管不得弘治皇帝会不会怀疑自己,而是继续说道。

“此人颇会观天象,教授了臣一些学问,臣观了天象,便料到,今日极有可能下雨。”

他故意说极有可能,而不敢说百分百,是为了留有余地。

方继藩虽是脑残少年,可不傻啊,这若是当真能观测天象,准确率还如此之高,到时若是绑了起来,以后成天吊在观星台上给人做天气预报,这就惨了。

弘治皇帝听言,双眸不禁眯了起来,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此时,他对方继藩有了一点新的认识。

这家伙办事……令人放心,就是说话有些……

弘治皇帝突然想起什么,眉宇不由一皱,凝视着方继藩追问道。

“可倘若是无雨呢?”

“这……”方继藩看了看刘健,又看看萧敬,不好意思说。

倒是朱厚照一直憋着,见方继藩不言,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便龇牙咧嘴,负能量满满的道:“那道士求不来雨,自然将他绑了,宰了祭天。”

“……”

这真是一盘好大的棋啊。

顿时暖阁里安静下来。

此刻的刘健脸都绿了。

萧敬和牟斌却是欣赏的看了方继藩一眼,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方继藩感受到了萧敬和牟斌投来的异样目光,心里说,你们这是啥眼神,别欣赏我啊,我不是那种三观不正的人,我是好人啊,我哪有这样缺德。

弘治皇帝有一种郁闷的感觉。

不过他知道,不能在意这些细节了。

总体而言,方继藩的事办的很漂亮。

他瞪了朱厚照一眼:“胡言乱语!”

朱厚照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是垂头,不敢做声了。

弘治皇帝这才缓了口气,祈雨,是对臣民们的交代,若信天命的人,自然也就相信祈雨了,既然如此,那么这祈雨之事,就不能戳破,他沉默片刻,看向方继藩,声音温和。

“继藩,想不到,你竟连天象都懂,朕在想,你的肚子里,到底还藏着什么?”

“……”

方继藩差点喷出一句,科学发展观算不算…我还会唱歌呢,从来没有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

当然,他不敢说。否则脑疾都救不了自己。

弘治皇帝凝视着方继藩,面带着笑容。

“你现在说,你还藏着掖着什么,朕想听听,免得,又如今日这般,吓朕一跳。”

方继藩想了想,倒是认真起来:“臣还有一样独门秘技。”

弘治皇帝顿感兴趣,一双眼眸灼热起来,盯着方继藩直看。

“说来朕听听吧。”

方继藩道:“臣能让一亩旱地,收粮二十石。”

“……”

一下子,暖阁里安静了。

似乎,连呼吸都已静止。

明朝的亩,和后世差不多,前者为614平方米左右,而后者为660平方米。

而眼下,大明的平均亩产量,则大多是在两石左右,大明的石,差不多等于一百二十斤,也就是说,一亩地能收两百五十斤粮,就不算太坏了。

当然,这里头又牵涉到了地域的问题,南方的土地肥沃一些,一亩地收三石也有可能,而北方,旱地居多,能有两石的产量,就算是顶天了,再加上近来连年的灾荒,现在莫说两石,就连一石,都无法保证。

方继藩口气很大,竟说,可以让旱地,生出二十石的粮。

这即是近千斤啊。

亩产千斤……意味着什么?

弘治皇帝无法想象。

刘健等人,也是一呆,他们更加无法想象。

这即是说,原来三十亩地,才能养活一户人家,接下来,四五亩地,就可以维持一家人的温饱?

气氛在这沉寂之中,过了很久……很久

突然……

谢迁忍俊不禁,笑了:“哈哈……”

没崩住啊,谢迁虽还算是持重,可人老了,其实也有童趣的一面,至少……他觉得方继藩的这个玩笑,就很有意思。

亩产能千斤,他谢迁把自己的头摘下来当蹴鞠踢。当然,这只是玩笑,无伤大雅。

刘健和李东阳,都是莞尔一笑。

弘治皇帝脸色在短暂的凝固之后,也不由的乐了,他今日心情格外的好,看着外头这场雨,想着很快,到处都要流传太子殿下贤明,爱民如赤子的传闻。

这个儿子,不省心,可弘治皇帝是全心全意为他好。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

方继藩这个家伙,口没遮拦,连开玩笑都如此标新立异,嗯……不过,此番也辛苦他了,当初,让方继藩伴读东宫,看来是正确的。

方继藩抑郁了。

啥情况。

我说的是真的啊。

可最后,连自己也笑了。

说实话,自己若不是两世为人,若是有人敢对着自己说种粮能有一亩千斤的收成,方继藩不把他腿打断,方字都要倒过来写。

“哈哈……”

“哈哈……”

方继藩心里无语,索性笑的更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震瓦砾,盖住了所有的笑声。

暖阁里,欢愉的气氛弥漫。

“很好。”弘治皇帝没有戳破方继藩的牛皮,少年人好胜,爱吹牛,这是可以理解的:“方卿家,此番你立了大功,朕就让你好生屯田,等你这亩产二十石的粮种出来,到时,少不得重重赏你。至于那个道人……”

重重赏你,可惜是到时候……怎么感觉像上辈子的领导一样,都是小伙子好好干,我很器重你,多加班,到时你提拔有望了一般。

人性是共通的啊。

当然,方继藩志在龙泉观,接下来,该是自己师侄大展宏图了,方继藩道:“姓李,是臣的师侄。”

弘治皇帝收起笑容,正色道:“此道人祈雨有功,即刻敕封为真人,赐号护法。”

护法真人。

一个真人,冉冉升起。

最可怕的是,此人原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道士,大明对于真人的封号,历来吝啬。

正一道所赐封的真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李朝文何德何能,依着他的运气和资历,还有他那可怜的智商,这辈子莫说真人,便是比真人更低一级的‘高人’,都是休想。

而如今,一场祈雨,直接令李朝文成为北方正一道新一代‘朝’字辈的最佼佼者。在官方的地位而言,他几乎和方继藩的师兄普济真人地位平齐了。

方继藩心里松了口气,大局已定!

他心里窃喜,道:“臣代师侄,谢过陛下,吾皇万岁,明察秋毫,臣等无不沐浴圣恩……”

“够了。”弘治皇帝一甩手,接着,眺目,看了外头的雨,突然出了神,自言自语道:“亩产二十石,若能亩产二十石,会是何等的景象呢?”

在他心里,或许……方继藩可能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可这个小小的玩笑,却仿佛一下子直击了他的内心深处。

倘若真如此,那定是了不起的盛世景象吧。

只可惜,这世上,哪里有这般的神术。

摇了摇头,弘治皇帝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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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2章 吐气扬眉

只是弘治皇帝在笑的时候,那眼眸里,却掠过了几分失落,轻轻扬起的嘴角也是荡漾起苦意。

他笑,只是明知不可能而已,粮食增产一倍,尚且可称之为祥瑞,可若是增产五倍、十倍,这便要归类为天方夜谭了。

如果真有可能,除非是出现奇迹。

正是因为这种事情遥不可及,方才憧憬,可憧憬之后,面对了这现实,也唯有笑而已。

弘治皇帝嘴角的笑意越发苦了。

唯独聊以自WEI的是,方继藩和太子总算没丢人,立了大功。

弘治皇帝站着,或许是操劳过多的缘故,他的身子显得有些驼,随即他想起什么,眉宇便轻轻一皱,冷声发令。

“厂卫出动吧,十日之内,朕要将丐帮一网打尽,务必要捉拿贼首。”

此前,朝廷不敢轻举妄动,是怕投鼠忌器,一旦打击,就要大动干戈,而大动干戈,就极有可能造成民怨,现在,这民怨暂时不见了踪影,那么,针对会门,势必要予以坚决铲除了。

萧敬和牟斌对视一眼,他们顿时感觉,压力甚大。

却还是不得不恭敬的道:“遵旨。”

…………

礼部,道录司。

道录司主事本已是办完了所有的程序,甚至是道牒上,都已删除了李朝文的名字。

最后一道程序,便该是发出文牒,向龙虎山的天师府知会了。

倘若天师府那儿没有任何的异议。

自此之后,这个世上,便再不会有一个叫李朝文的道人。

只是,那一声晴天霹雳,一下子令这位叫汪明的主事瞬间跌坐在地,他侧眸,眯着眼眸,脸色惨白的看着天。

外头,已是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显然,一场豪雨将至。

汪主事已觉得自己要疯了,一双眼眸惊恐的睁大。

这是要下雨了。

他猛地想到了东宫那一场祈雨。

无数的场景,一幕幕的在自己脑海里划过。

他脸色惨然,嘴角发白,整个人都在发颤,随即想到就在不久之前,龙泉观一个小道人来到礼部,送给自己的一沓大明宝钞。

这宝钞,还在自己的袖子里呢。

他狠狠的攥着袖口,这宝钞……

下一刻他不禁打了个冷颤,接着,心急火燎的赶到了礼部给事中的公房。

礼部给事中表面上官职不高,在礼部,却有极大的权力,不但可以封驳宫中给予礼部不合理的旨意,还肩负有监督礼部各司的职权。

这位年轻的给事中有些不解的抬眸,看着汪主事气喘吁吁的来,微微皱眉,嘴角微动,正欲询问,可还未开口。

汪主事立即气冲冲的将一沓大明宝钞拍在了给事中的案牍上。

“可耻!”汪主事义正言辞的大骂。

“龙泉观的道人,已经可耻到了这般的地步,方外之人,为了排除异己,打击自己的同道,竟是派人给本官送来了钱财,竟想借此,革了自家师弟的道籍,吓!”

说着,他不禁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起来。

“张朝先这个厚颜无耻之人,狗东西,太小看我汪明的为人了,竟以为,拿着银子,就可以收买本官,教本官为虎作伥,做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你来看看,这便是他送来的贿赂。”

这个时候似乎骂多少都不解气一样的,骂着骂着,汪明的口气变的狠毒。

“我汪明家徒四壁,两袖清风,什么都爱,唯独最不爱的便是财货,银子就可以收买朝廷命官吗?银子……就可以教鬼推磨吗?他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臭不要脸!”

年轻的给事中肃然,看着大义凛然的汪主事,心里不禁钦佩。

他打起了精神,笑呵呵的劝慰道。

“汪主事且息怒,有什么事,且从头到尾,细细道来。”

汪主事将案牍拍的啪乓乓响,整个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冷冷的怒道。

“没法儿细细道来,气煞本官了,本官做官,奉行的乃是圣人的道理,历来便是拒钱财于千里之外,一个龙泉观,还是朝廷敕封的‘高人’,居然妄图行贿本官,本官细思恐极啊,这个世道,竟是败坏到了这般的地步,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脏物,本官欲擒故纵,而今人赃并获,似这样无耻卑鄙之人,我汪明与他不共戴天!”

…………

大雨磅礴。

李朝文还未回山,就已流传出消息,李师弟要被敕封真人了。

其实无论消息真假,其实这都不重要,而今,祈下了雨,朝廷绝不会吝啬赏赐,龙泉观上下,与有荣焉。

可在这吕祖殿里,张朝先一口老血却是喷了出来,一张褶皱的脸全无血色,白得犹如纸片,很是难看。

他的身边,却早已围满了诸多正气凛然的师弟。

“师兄!我终是忍不住了,平时你作恶多端,将这龙泉观弄得乌烟瘴气,众师弟们敢怒不敢言,你独断专行,可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我等都是修道之人,可以忍的了你一时,却不能一直忍下去,你自己说,你贪墨了我们观中多少财物,你别不承认,你在保定老宅的庄子,已是一修再修,这些银子,哪里来的?”

众师弟此刻已经明白张朝先的处境了,自然不会对他客气,众人正气凛然的讨伐他。

“你偷了张寡妇,这事我知道,张寡妇无依无靠,家里男人死了,你见有机可乘,有一些日子,隔三差五往那儿跑。”

“我们修道之人,怎么容许这样的害群之马,你将自己的几个侄儿也弄了一身道籍,在观中吃香喝辣,你以为别人不知?我亲耳听到他们偷偷喊你叔。”

“无耻!”

“呸!”

一时之间,吐沫横飞,无数的丑事,有的没有的,众人七嘴八舌,像是一下子道德真君附体,俱是对张朝先充满了不屑。

“我们要禀明师尊,将这害群之马逐出门墙。”

“我还听说,他想买通道录司,害咱们的朝文师弟!”

“狗都不如的东西!”

张朝先百口莫辩,只觉得心塞的很,他捂着胸口看着一个个师弟将自己围拢,便知道,自己但凡反驳一句,怕就要拳脚交加了,从前积攒的威信,而今一扫而空,于是他惊怒交加,血如雨蓬一般喷出。

“噗……”

鲜血洒了一地,也洒在了他的身上,浸染了他的道袍,他整个人显得极其的狼狈,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除了讨伐,便是谩骂。

“师兄你好日子到头了。”

“你这种龌蹉之人就不该留在我们龙泉观。”

张朝先只能捂着胸口发颤,却在这时,有小道士匆匆上山,来到了吕祖殿。

“朝文师叔上山啦。”

一听朝文师弟回来了,众道人顿时大喜过望,竟也不撑伞,而是冒雨冲到了山门,一行人淋成落汤鸡一般,可没人在乎。

远远的,一顶轿子徐徐而来,轿子落下,李朝文还未从轿中出来,便有一个冒雨的小道士打开了一柄油伞,撑在轿前,自己却早已淋成了落汤鸡。

李朝文下轿,徐徐走几步,小道士撑着伞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这雨水虽大,却也没有落到李朝文身上分毫。

众道士冒雨,狼狈的朝李朝文行礼:“见过师兄(弟)……”

李朝文背着手,冷哼一声,眼角都没有落在他们身上,因为他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

对这些师兄、师弟,还有师侄,不必有什么客气。

他目光往向道观内看去,眉宇微微一挑,便轻描淡写的朝众人道:“噢,你们辛苦了。”

语气轻飘飘的,很慵懒的样子。

“师兄……”一个道人上前,讨好的说道。

“请师兄登山,师尊还在静修,不过想来,很快就要见师兄了。还有……那狗都不如的张朝先,祸乱我们龙泉观多年,而今,事情败露,尚需师兄处置……师兄想来饿了吧,斋堂里……”

李朝文背着的手,才徐徐的伸出来,压了压,平静的开口说道。

“行了,吾不饿。”

转眼之间,平素那个自称小道的人,而今却已自称为吾了。

可大家却没有一丝的违和感,此时看这位朝文师兄(弟),却有一种格外的威严,就宛如当初的张朝先一般,目光里俱是带着敬仰和恭敬。

众人纷纷笑起来:“小道很是佩服……”

“不要说这些吹捧的话。”李朝文又将手背回了腰后,他现在说话声音都比以前轻了,慢条斯理的,倒不是因为气弱,而是因为……从今儿起,他就算说话时只有蚊子这般大,这龙泉观除了师尊,所有人都得支着耳朵听。

因为……他……可是曾呼风唤雨的男人……

他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呀,嘴角轻轻一勾,朝众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吾不是张朝先,不喜欢听这些阿谀奉承之词,吾等修道之人,理应淡泊一些,莫世俗。”

他每一句话,都伴着雨声,可众师兄弟们,却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要将他的话听清楚一些。

等他说完,众人纷纷叫好:“不错,师兄(弟)高风亮节,淡泊名利,拯救黎民苍生,道诣高深,小道不如,佩服,佩服……”

李朝文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抬头淡淡吐出话来。

“上山吧。”

可就在这时。

马蹄声却是响了起来。

快马急促,众道人纷纷朝那马蹄声看去。

来人却是方继藩跟前的邓健。

邓健奉命,特来传达自家少爷的指令,他气喘吁吁,穿着蓑衣,骑在马上狂奔,到了山门之外,翻身下马:“哪个是李道人,我奉新建伯之命,特来……”

新建伯……

只一听新建伯三个字,方才被背着手,气度非凡的李朝文竟是啪嗒一下,跪在了邓健的脚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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