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9章 治病救人怎能是耍流氓?

第119章 治病救人怎能是耍流氓?

约莫一盏茶前。

许是霞光温柔照拂,许是清风徐来呢喃,昏迷一整夜的凌皎月缓缓醒来。

入目是陌生的弦丝雕花架子床,床边摆着相思小屏风,正对着海棠花窗,阳光徐徐洒落进来,与香炉燃着的香混合出一股暖香。

温馨却陌生的房间令凌皎月骇然。

昨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浮现,她记得昏死过去之前,朦胧间似乎看到陆斩向她走来,给她喂了药丸。

“他救了我吗…”

凌皎月脑海里乱糟糟的,记忆并不连贯,但眼前显然不是宗门,更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下意识坐了起来,柔软的锦被顺着娇躯滑落,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倒是一股清风吹来,令她前胸一阵凉意。

她下意识低头,便见上身衣衫不见,徒留肚兜,娇躯便这般裸露着。

“!!!”

凌皎月瞬间如遭雷击,强忍着才没有尖叫出声,娇躯止不住颤抖。

她不似凡尘女子,当看到前胸伤痕消失时,便知晓对方应是为了救她,不是故意占她便宜。

可毕竟是个姑娘,如此模样示人,实在是难堪至极。

好在下身长裙尚在,算是一些慰藉,但对方给她治伤后,却不愿顺手帮她穿上上衣,令她醒来便看到自己这幅模样,心中难免大乱。

凌皎月顾不得其他,裹着被子下床,很快就在不远处的矮桌上,看到了自己的上衣,她忙的扯进被子里,手忙脚乱的穿好,又将凌乱的发丝拢了拢,这才看上去正常些。

若是清醒时,还以方才那种模样见人,真不如死了好。

不过他定然是看过了的,伤势好的如此快,非夜医出手不可,就算心底存在一丝侥幸,但凌皎月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窗外传来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雀鸟落在花窗上抖着羽毛,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她。

凌皎月轻咬下唇,雪白的脸颊如同滴血,她忽然想起陆斩,昨晚治伤时,是否也如这只雀鸟般盯着她。

这时,那雀鸟却开口了:“小陆先生他媳妇,你醒了?”

凌皎月忙得抬头,才见雀鸟周身华羽毛,不是凡尘鸟儿,当即明白雀鸟已生灵智,大抵是陆斩饲养的灵雀。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小陆先生他媳妇?果然是陆斩。”凌皎月脸色火辣辣的,她望着那只云雀,俏脸冷寒:“是他这么说的吗。”

云雀摇了摇头:“他说你不是他媳妇,但他昨晚脱了你的衣服,按照人间的规矩,伱应该就是他媳妇了,虽然他并不承认,但也许是他在害羞。”

害羞?!

虽然两人并不熟悉,她对陆斩了解不深,但根据陆斩在江湖的风评,无论如何都跟害羞搭不上关系,但她不愿跟一只云雀多费唇舌。

倒是云雀的话提醒了她,连云雀都误会她跟陆斩的关系,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她的清誉怕是没了。

虽然修者禁忌不如凡俗多,可她毕竟是个姑娘,跟男子连牵手都没有过,这次却被人几乎看个干净,实在难以接受。

眼下陆斩似乎不在家中,与其等他来了徒留尴尬,倒不如趁着现在离开,至少不用面对彼此。

凌皎月找到自己的剑,拔腿就走。

走出房门后,又想起自己不告而别,似是不礼貌。但想想虽然是阴差阳错,自己这伤却是对方打的,就让她无礼这一回罢。

前胸的伤虽然好了,但经脉还需自己调养,如今她无法运炁,只能握着剑朝着大门走去。

谁料还未走出院子,迎面便撞见一位黑脸大汉走来。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诡异。

便见黑脸大汉愣了愣,而后喜出望外:“我说观棋怎么回事…原来这小子竟然金屋藏娇!弟妹你别怕,我是观棋的同僚,跟他关系匪浅。”

黑脸大汉自是谢春严。

谢春严原本是不太黑的,凋到金陵后每日巡街,又不用真炁养颜,自然而然就黑了。

此时谢春严望着面前的姑娘,面上如沐春风,心底却骂骂咧咧。

陆观棋这个狗东西,怪不得这两天连兰榭坊花满楼都不去了,甚至还告假…还以为这小子身体有恙,结果居然在家里偷养了美娇娘…偷养就算了,陆观棋你居然连兄弟你都瞒着。

谢春严深觉受伤,在心底严厉批评陆斩,难道你连最好的春哥都信不过吗,春哥还能出去乱说不成。

凌皎月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碰到人,握着剑的手轻颤,清冷如玉的表情,却难以维持。

她有些破防,甚至有些想死。

原本是想避开陆斩,免得彼此尴尬,未曾想还未出门便撞到陆斩同僚,且对方还误会了。

凌皎月第一时间便转过身去,她的名气跟姜凝霜并列,在大周风头正盛,许多人虽没真的见过她,但却看过她的画像,若是被眼前男子认出来,她的颜面跟清誉定然没了。

气氛很尴尬。

陆斩便是在此时拎着包葵花籽回来的。

早晨的阳光暖洋洋的,有了人照料后,那株银杏树愈发蓬勃,此时遮住大半天光。

谢春严表情激动又愤愤,凌皎月背对着他,握着长剑。

云雀大王在树枝上瞪着眼睛,一幅吃瓜模样。

“你们这是干吗呢。”陆斩幽幽的道。

见他回来,谢春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愤愤道:“观棋你也太不地道了,家里有了弟妹还藏着掖着,不说带去镇妖司摆桌酒热闹热闹,你怎的竟然连春哥都不说?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

谢春严这才满意,夸赞道:“弟妹长得真漂亮,我看就算是比之传闻中的霜月仙子也不遑多让,你实在是有福气,倒是我刚刚声音太大,许是冒犯到弟妹,给弟妹道个歉。”

凌皎月握剑的手越来越抖。

陆斩没好气的道:“春哥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我昨晚路过金陵郊,碰到她受了重伤,这才将她救了回来,春哥你可不要胡说,这有损凌姑娘清誉。”

“凌姑娘?”谢春严眨了眨眼。

凌皎月忽得咬牙道:“在下…在下名叫林月娇,自幼习武,昨日在郊外看到贼子作恶,便出手阻拦,未曾想贼子本领如此高强。”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但她却不敢暴露真实身份。

既然谢春严似乎没认出来她的身份,这对凌皎月而言是好事…当下胡乱说了个名字,免得对方再胡思乱想,万一想到自己头上,那就尴尬了。

谢春严见两人语气严肃,不似撒谎,当即愤慨:“对不起,是春哥误会你们了,春哥先道个歉。不过金陵郊外竟然有如此贼子?还凶残的对姑娘下手?简直是丧心病狂,这贼子是谁?若我碰到,定将其斩杀!”

凌皎月没有转身,只是瞟了眼陆斩,目光充满幽怨。

陆斩愤愤接话:“我听林姑娘说,贼子是黑水宗的混账。”

“果然!”谢春严勃然大怒:“这群王八羔子上次截杀你跟楚小姐还不算,这次又在金陵城郊作恶,还下这么重的手!”

“是啊,如果不是我路过,恐怕林姑娘都一命呜呼了。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传出去,否则林姑娘的清誉就毁了。”陆斩叹息,也算是给凌皎月解释。

事急从权,脱你衣服并非耍流氓,而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凌皎月沉默不语。

谢春严拍了拍胸脯,道:“我明白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还是有数的。”

说到这里,谢春严将陆斩拉到一旁,低声嘱咐:“观棋,虽然你救了人家,可不能因为救命之恩就对人家耍流氓。”

陆斩勃然大怒:“春哥尽说粗鄙之语,治病救人的事情怎么能叫耍流氓?我是那种人吗。”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见林姑娘花容玉貌,这不是怕你忍不住,做出错事么。”谢春严拍了拍陆斩肩膀:“既然你心底有数,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在这里多有不便,本身也是听说你告假,特地来看你的,既然你没事,我继续巡街了。”

两人的话传入凌皎月耳中,她更觉羞愤,却不知何言以对。

谢春严走后,陆斩将大门关紧,免得再有其他人过来。

凌皎月望了眼陆斩,脸色火辣辣的,但还是扭头跟着进了房间。

待陆斩进屋后,云雀大王才悄悄从树叶里探出脑袋,望着石桌上的那袋葵花籽,“啾啾啾”的原地转了两圈,便飞下去嗑瓜子。

……

“凌姑娘这是准备不告而别啊,就这么不想见你的救命恩人吗,还好春哥没认出来你,如果他认出来你模样,后果不堪设想。”

陆斩心知肚明,春哥保证的再好都没用,这家伙是藏不住事的,就算清醒时候克制自己,两杯酒下肚也会说出去。

好在凌皎月机警,跟他打了个对面,便立刻转过身去,且给自己捏造了假名字。

“谁知道出门会碰到你的同僚,况且我的伤不是你打的吗,你…你脱我衣服我都不计较,只是不想见面徒生尴尬而已。”凌皎月往昔清冷淡然神色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

陆斩瞧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觉得比昔日清冷的姿态好了许多,以前像是画中人,现在像是画中人活了。

不过他没有调侃对方,只是道:“昨天你不也是想杀我么?不过是我的实力比你高,否则重伤的就是我了。”

凌皎月顿时语塞,昨天情况确实如此,她对陆斩也没留情,只是实力不济。

见她沉默,陆斩解释道:“虽然是误会,但你确实被我打伤,我只好将你带回来。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事急从权脱了你的衣服,但并未做其他的事情,只是帮你疗伤。”

这话说的真挚,凌皎月没有怀疑,事实上她开始也没怀疑陆斩动机不纯,只是身为姑娘,有些难以面对罢了。

眼下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揪着不放,道:“我没想到是你,原本我是打算杀死三号的,因为他跟四号最熟悉,很可能识破我的身份…你怎么拥有三号的魂碗的?”

她获得魂碗纯粹仰仗宗门,黑水宗的手段颇为缜密,想潜伏进去甚难,还是宗派的长老们研究多年,近日终于得出办法,她这才获得了四号的魂碗,但按照陆斩的情况,应该没有这种际遇才对。

“我纯粹是靠运气好。”陆斩将遇到南疆妖女跟止罡的事情告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凌皎月惊讶:“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我前日抓捕了四号,带回去宗门审讯,这才得知他要与三号相见。云水宗研究魂碗多年,终于找到一丝破绽,我才得以潜伏。”

“你就单枪匹马约见三号?”陆斩道:“这可有些莽撞。”

凌皎月咬了咬牙:“我自然是带着门内师姐妹的,若是碰到危险便吹响哨子,师姐妹自然会来相救。而且当时四号实力在褪凡境界巅峰,根据他的交代,三号也是褪凡境。”

“我们虽然没有轻信,但根据种种事情推断,也怀疑来金陵的都是黑水宗的年轻骨干,实力应该差不多的,带着传音哨足矣。”

“谁料昨晚竟然是你,你一拳将我打飞出去,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我连吹哨子的力气都没有。”

说到最后,凌皎月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她不觉得自己计划有问题,只是没料到三号是陆斩在潜伏。

“所以这就是四号延迟赴约的原因?”陆斩问道。

“不错,那时候我还没做好准备。”

想到昨晚的事情,凌皎月后悔不已,若是自己能再谨慎些,或许便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陆斩瞧着她的表情,心底却有些愉悦,冷漠如霜的月仙子,说到底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在碰到这种事时,也会如普通姑娘般羞怯难当。

“放心,昨晚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陆斩道:“近日金陵事多,不仅黑水宗的人作祟,合欢派的人也搅动风云,没人会注意到月仙子。就算春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天底下相似的人何其多?只要你我不认,那便无事。”

凌皎月平复心情,面无表情地道:“你还知道合欢派?”

陆斩哭笑不得:“我好歹是镇妖司的,消息灵通点又如何?”

“那你有没有听说,合欢派的妖女,出高价请了七绝门的杀手,说是要除掉一个人。”凌皎月看了他一眼:“不会是想杀你吧,听闻陆先生风流韵事不断,莫非跟妖女也有牵扯。”

陆斩挑眉,昨日刚听到七绝门的故事,没想到七绝门便真的要来到眼前,不过定然不是杀他,但杀的人或许他认识。

倒是凌皎月的话令人不爽,陆斩道:“如果我真是传闻中的那种人,昨晚可能就一念之插,莫非月仙子觉得自己还能保持完璧?”

凌皎月顿时语塞。

(本章完)

120.第120章 凌姑娘,你也不想昨晚的事被传

第120章 凌姑娘,你也不想昨晚的事被传出去吧

陆斩见她无言以对,没有继续怼她,心知她是被昨晚之事困扰,也就点到为止。

“不过,你现在虽然外伤已好,但损伤了诸多经脉,需要你自己运炁疗愈疏通,不宜耽搁。但疏通经络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必要时夜医能相助许多。你若是信任我,我劝伱留下。”

并非是对她有想法,陆斩只是将实话说出。

昨晚的事情虽是误会,可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打伤了凌皎月,从道理上而言他没有任何过错。但从道义上来讲,理应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对于修者而言,向来外伤好医,内伤难治。

历史上便有许多修者前辈,在修炼时因内伤走火入魔。

前辈们并非是无法医好内伤,而是很多内伤都是因为在伤愈后,没有及时认真运炁修复经脉,导致经脉留有细微缺口。

初时不觉得有问题,等到发现时,缺口却已经变大,造成真炁堵塞。若是在平常时候发现,还能平心静气好好恢复,可若是在练功关键时候发现真炁堵塞,必然走火入魔。

是以陆斩没有私心,只是作为医者,提醒凌皎月。

“按照我的伤势,需几天才能将经脉恢复无恙。”凌皎月知道轻重。

“最多三天,若你不想留在这,你可以找你的师姐妹,她们会护着你。但在路上切莫动用真炁,待安全后需立即疗伤。”

凌皎月没有说话,只是情不自禁轻咬红唇,似乎有些犹豫。

作为云水宗年轻一代天赋最好的弟子,凌皎月做事并不莽撞,她知晓陆斩没有诓她,早年云水宗老前辈便因为伤后大意,形成积年内伤,至此再难更进一步。

“我能否再留三天,我的师姐妹没有夜医,若出现问题她们无能为力,方便吗。”

凌皎月微微偏了偏脑袋,那双清冷的眼眸浮现几分尴尬,让她开口主动留宿,对她是莫大考验,不过这是她权衡过的抉择。

刚刚不辞而别,纯粹是不想跟陆斩照面,怕相见尴尬。

可现在面也见了,话也说了,尴尬也尴了,自是平复许多。

现在离开,反而不是上策。

她的师姐师妹个个一箩筐心眼,若是这幅模样去见她们,在师姐妹眼底,便是她杀邪修时失踪一夜,次日受伤不轻且不能运炁,不知会传出什么话茬。

云水宗虽是仙门,但资源总有倾斜,弟子明争暗斗严重。

况且她名声太盛,更惹来许多嫉妒,在这种时候还是少些谣言为好。

虽跟陆斩不熟悉,但两人阴差阳错有了交集。就算现在离去,也无法抹除昨晚的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在此养伤,陆斩又是夜医,若出现问题还能顾她周全,待养伤好再离去不迟。

“方便是方便。”陆斩并不觉得意外,也不觉得欣喜,抬眼道:“但我有一事相问。”

“何事?”

“凌姑娘,你也不想昨晚的事情被传出去吧。”

凌皎月顿时俏脸通红,她明白这句话的潜在威胁,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坊间关于陆斩传言,心中更为警惕。

“陆先生,你是三号的事情,我不会传出去。”

“但我家不养闲人。”陆斩盯着她清冷如雪的脸蛋:“凌姑娘是道修,对符箓应当有所研究。”

一句‘不养闲人’,令凌皎月登时无言以对,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

但仔细想想又觉有理,陆斩此举,应是让她别有心理压力,只有有所付出,才能心安理得住在这里,这是合理交换。

凌皎月神色轻松许多:“你是夜医,你想学画符?”

“想试试看,凌姑娘若不吝赐教,自是好事。”

凌皎月望着少年那双眸,就算是不想赐教,也没有半点底气,只能淡淡道:“待伤好后我便教你,只是这种事情你大可以直说,没必要用方才那种话术堵我。”

“我这不是没想到凌姑娘如此好说话么。”陆斩露出灿烂笑容:“这几天我休沐在家,若有需要的东西,我可帮姑娘代买,姑娘还是少出去,万一被人看见,免不了闲言碎语。”

闲言碎语…听到这四个字,凌皎月心底更憋屈。

我就不该冒充四号身份,我也不该私下约见三号…若非如此,岂能这般境地…凌皎月长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劳烦你帮我买两套衣服来。”

陆斩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凌皎月咬了咬牙:“莫非先生还怕我不给银子?这是五两银子,无需买好衣裳,买些普通妇人的粗布衣衫即可,穿白衣太显眼。”

陆斩将银子收起来,认真地道:“不…我只是在想,女儿家的肚兜,我去买是不是不合适。”

“你…”凌皎月顿时气急,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可看着陆斩认真模样,不似跟她说笑,只得暗暗咬牙,道:“那个…那个不用买,只买些外衫就好。麻烦你了。”

陆斩挑眉:“哦,那我帮你买个盆,你自己洗洗再穿。”

凌皎月:“……”

看陆斩出门扬长而去,凌皎月心底有说不出的恼意,却不知该对谁恼。

这件事情说来说去,是她技不如人,好在陆斩还算君子,并未趁人之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坊间传闻陆斩好色,但万事论迹不论心,传言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那么做。

不管了…还是先写封信再说,凌皎月将长剑放下,起身走出房间。

昨晚她杀三号迟迟不归,师姐妹定然去山谷查看了,那些血迹估计也是瞒不过的,既然要避开谣言,这件事就要写信交代清楚,免得生疑。

“那只云雀,他家书房在哪里?”

外面日头很大,凌皎月眯了眯眼,看着嗑瓜子的云雀,略有惊讶。

云雀大王站在石桌上,面前放着把葵花籽,它肚皮朝天躺着,两只爪子各抓着一粒葵花籽,朝着嘴里送去,而后嘴巴鼓起来,不多时,两粒瓜子皮儿就吐了出来。

凌皎月惊讶其灵活,果真是陆斩养的鸟,行事作风跟他实在相似,皆出乎常人意料。

“左边那间就是。”云雀支起来翅膀指了指,叽叽喳喳道:“小陆先生他媳妇,你也要给人写信吗。”

“我不是他媳妇。”

“那你是谁?”

“我叫凌…林月娇,你喊我林姑娘就行。”

“月娇,你要给人写信吗,云雀大王见过小陆先生写信,在纸上画蚯蚓般的字。”

“……”

凌皎月性格本就清冷,不喜与人交谈,此时见云雀叽叽喳喳,不由觉得聒噪。

不知陆斩是如何受得这只雀鸟的…凌皎月皱眉来到书房。

书房里干净妥当,桌前插着一支海棠,她蹙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没想到陆斩喜好如此清雅,家中布置也很干净清爽,跟想象中独居男子截然不同。

砚山里有墨,凌皎月磨了磨,墨香随风扑面,是上好的松墨,铺上张宣纸,她便提笔写信。

信的内容三分真七分假,言说她将三号打伤,奈何三号丢出烟雾弹金蝉脱壳,事态紧急她紧追不舍,忘记吹响哨子…终于在金陵郊外将其斩杀,现正在追查黑水宗残余,让师姐妹切莫担心。

写完后,她将信纸塞入一枚纸鹤中,纸鹤便腾空而起,载着信离开。

云雀大王瞪了瞪眼睛:“会飞的纸?这是何物?”

“这是云…这是我老家的传信手段。”凌皎月看了看云雀,若有所思:“你跟陆斩认识多久了?”

“嗯…好几天吧。”

“因何认识?”

“因为他租了这间房子,而这棵梧桐树是我家,他跟我和平共处成了邻居。”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昨晚他脱你衣服,都没乱看。”

“这件事不许朝外说!”

凌皎月语气冷漠,心底却平静许多,这只雀鸟性子单纯呆傻,理应不会撒谎,看来陆斩确实正人君子,她警告一番雀鸟,便回房疗伤。

……

白墙青瓦,斗拱飞檐,熙熙攘攘,人间万象。

相对于花楼遍地的红元街,青元街两旁皆是正经商铺,陆斩很少逛街,眼下倒是觉得十分热闹,要比电视剧里面大气繁华的多,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许多门上还有广告词跟请来的模特姑娘,每年甚至还会办衣锦大会,请最红的花魁穿自家的衣衫表演节目,以此宣传。

五两银子能买到不错的衣衫,陆斩挑挑拣拣,选了两套枣色的棉布襦裙,这种款式十分多见,并不像凌皎月的衣衫那么招眼。

考虑到家里多了个人,陆斩又买了新的木桶跟盆,再者就是牙刷跟牙盐,最后又买了双木屐。

看着小住三天,实则需要的东西颇多。凌皎月或许不用吃五谷杂粮,但女人每天洗澡是要的,就算是修者也不例外,更何况昨夜她掉进去潭水里,肯定是要洗澡的。

如此挑挑拣拣,回家已是半晌午。

“换上吧,昨日你泡了水,想洗澡的话便用这个桶吧。”

陆斩将木桶木盆都递给她。

凌皎月清冷的脸蛋略带尴尬,微微颔首:“多谢。”

“洗澡的话,那边有干净的水。”

尸骨被捞出去后,陆斩用真炁催了催井里的水,促使流动。现在井水没为什么问题。实则之前也没问题,只是陆斩有心理障碍。

“嗯…”凌皎月低头走进房间,又有些犹豫。

毕竟是在男人家中,让她洗澡着实怪异。

此时便听到窗外传来陆斩善解人意的声音:“放心洗吧,我不会偷看的。”

凌皎月:“……”

昨夜在潭子里泡了水,确实令她觉得难受,索性不再纠结。

修者洗澡不拘泥于凉水热水,凌皎月利落提了两桶水进屋,很快屋里面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陆斩坐在院外,听着这哗啦啦的声音,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昨晚场面,倒不是故意如此,而是有些事情一旦看了,便很难忘记,当下有些口干舌燥。

跑到厨房喝了几口冷水,心底这才平静几分,陆斩琢磨着要不等晚上去找榴花娘子谈谈心,一直憋着不是事。

“你这是干吗?”云雀的声音自窗外传来。

陆斩用凉水拍了拍脸,道:“不生气了?”

云雀大王昂首挺胸,努力的抬着下巴跟他对视:“葵花籽很好吃。”

“下次还给你买。”

“你人还挺好的。”

“但这个家不养闲鸟,闲着没事将银杏树上的虫子捉光。”

“……”

云雀大王瞅着陆斩,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最终屈服于葵花籽诱惑下,乖巧的去给树捉虫。

……

日头逐渐正午,屋里哗啦啦的声音停止,没多久,门从里面打开。

凌皎月已经换上陆斩买来的衣衫,纵是常见的粗布麻衣,穿在她身上亦觉明亮。往昔白衣宽松飘逸,遮住姣好的弧度,可这套襦裙却是极显身材。

她站在门前,黑发如瀑面容清冷,明媚的天光照耀在她如霜雪般凄寒的脸颊,倒是多了几分暖意。娇躯虽不似姜凝霜那般波涛汹涌,但臀部跟双腿的弧线却非常优美。

往昔如梨树堆雪的气质被虚弱三分,倒是带着股平易近人的温柔之美。不过她双眸虽亮,眼神却凛寒。

陆斩多看了两眼,觉得很有味道。

“咳…”或许是陆斩目光太过直白,凌皎月有些不自在,她偏了偏头,淡淡道:“谢谢。”

“不用客气,你要吃饭吗。”陆斩心情不错。

能看到月仙子与众不同的风姿,倒是种雅趣,平时的凌皎月像是冰雕,如今那张清冷的脸蛋却多了几分窘迫之色,确实别有风姿。

说到底,再美丽冷漠的仙子,内心不过也只是个姑娘。

“我们这个境界不需要吃饭。”

凌皎月转过头,倒有几分疑惑。

他们虽然还未登峰造极,可毕竟是褪凡境界,早已过了辟谷,不饮不食乃是常态。

陆斩严肃道:“吃乃人生乐事,自然不能舍弃,虽为修者,但吃饭亦是修行。”

“先生对修行似乎颇有心得。”

“还行。”

凌皎月以为他会谦虚,谁料陆斩没有谦虚,甚至非常认可此话,倒令她无言以对。

倒是云雀大王小声提醒:“喂喂喂,你说话有口音,她姓林,不是凌。”

凌皎月:“……”

……

感谢【书友20220901220822308】五千赏!感谢大佬!!感谢【肉菩萨】五百赏!!让陆斩给两位大佬磕头!啪啪啪!

打赏人数好像达成了加更条件…我好像欠了一章加更…等我调调状态,选个好日子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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