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这寄吧是哪啊

“哗哗哗!”

海风挟着微咸,白浪拍岸,在阳光下激起无数光点,吹来拂面的凉意。

帕利士通松开领结,干脆将领带扯开。

他一手臂弯上挂着略显花哨的顺滑西服,旁边脚边放着一只手提箱,就这么从容惬意地站在这没什么人的海边港口,眺望远处视线尽头的海平线。

他像是在等谁。他并不焦急,特别有耐心。他已经为此寻找了半年——虽然并没有多么专心吧——因此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只当欣赏海边的风景就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右手边沿岸的海上传来航行时的破浪与引擎声。

是一艘小型渔船。

渔船开到帕利士通这边停下,没过多久走出来一个戴着渔夫帽、棕红色的皮肤满是皱纹、体毛旺盛、乱糟糟的头发胡须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中年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岸上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能去风俗街上班的金发男子,喉咙里呼噜噜喀出一口痰吐到海里,粗着嗓子问道:“就是你要出海?”

帕利士通笑眯眯道:“是我。”

他抬脚仿佛散步一样,轻松跳到甲板上稳稳站住。这种身手,让船长稍微对他正视了些,提醒道:“在这出海可不简单……”

“我知道。”帕利士通将手提箱放在甲板上,自己则往船舱走去,“所以这艘船,我买了。”

“买?”船长纳闷,打开手提箱一看,新鲜钞票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心肝怦怦直跳。手提箱内堆满一叠叠戒尼纸币,老船长粗略目测,一箱子钱至少有上亿的总额。“我的船不值这么多钱!”他砰地合上手提箱,直起脖子叫喊。

“学费也算在里面。”操作室里帕利士通饶有兴致地抓着船舵,“放心,我学得很快。”

船长关门进来,嘀咕道:“能有多快?海上的状况太复杂了,坏起来是一分钟一个样,你光学个开船可没卵子用!碰上大风大浪,即使不葬身海兽鱼腹,光是找不着方向,粮食淡水不够用,也够你这细皮嫩肉的城市小子遭罪的……”

帕利士通并不恼,笑道:“没关系。”

海风顺着窗户吹进来盈满船舱,他眺望远处起伏的海平线,“我这个人运气还可以,我决定要去的地方,最终都能成功抵达。”

————————

“景旸,伱是不是,其实很想吸收更多的死气,让身体变得更成熟?”

面对酷拉皮卡的如此质疑,景旸不禁高呼:“毁谤!你这是毁谤啊!”

酷拉皮卡仿佛没听见,继续道:“按照你的情况,甚至连你会选择去天空竞技场都显得奇怪起来,你自己不觉得吗?天空竞技场作为汇聚了全世界无数格斗家与打斗爱好者的圣地,哪怕只计算200层以下,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场次的格斗比赛在进行,就算仅仅有百分之一的极小概率,会出现死伤,对你而言,也是不可忽视的巨大的风险。

“只要不是你在天空竞技场200层而死伤发生在第1层,那么一旦有人在擂台上造成死亡,所谓的死气就有很大概率被你吸收,而这种事情你无法预料,这个过程你无法控制、无法阻止。”

景旸坐在拆开的一堆空空如也的礼物盒堆之间,举手说道:“我自证一下清白,你该不会忘了吧,在天空竞技场时,我和小滴一天24小时,一般最少有22小时压根就不在天空竞技场内。我们每天只去打一小会儿,打赢后爬一段楼就开溜。”

小滴坐在旁边点头,佐证景旸的说法。

酷拉皮卡看着景旸,“按照你的说法,你的心脏吸收过多的死气,就会发生质变,身体不受控制地超速生长,有可能从现在看上去与我相似的十二三四岁,转眼就变成二三十四岁,甚至三四十岁的样貌,这个过程与结果,你同样无法预料、无法控制、无法阻止……”

“你是听不见我说话咩?都说了,我有预案!”景旸不满道,“哪有那么倒霉,刚好就是我们在天空竞技场的那一两个小时,甚至有时候一个小时不到,就恰巧有某一层的某个擂台上弄出人命?要是担心这担心那,那我也别出门了,大街上都有可能突然出现车祸当我面撞死个人之类的……说到逛大街,我可从来都是绕着医院以及菜市场之类的地方走的喔!”

“你看,哥们有预案的!”他晃了晃食指。

“假如你吸收过多的死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变成了三四十岁,”酷拉皮卡平静地说,“这就相当于你眨眼间平白丢掉二十年的寿命。和潜在的这样巨大的损失相比,就算你每天只在天空竞技场待不到一小时,也是难以想象且不可承受的风险。”

如果明知道经常去的某个地方,有可能让你损失寿命,谁还会去那种地方?即便去那个地方待的时间再短暂,即便可能折寿的概率再低,谁会愿意冒这种本不必有的危险?

景旸的行为给酷拉皮卡的感觉,就是……他知道鲁莽地往极有可能出现死气的地方去凑十分不明智,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的不明智,所以做了所谓的预案。但在景旸的内心深处又有那么一点点,其实是希望吸收更多死气,希望自己的身体再次“催熟”的。而酷拉皮卡不明白的正是这一点。

除非,真的像景旸刚才说的那样,他的身体虽然年轻,但头脑里的思想与自我的认知,其实不然……酷拉皮卡定定地看着景旸。

“好吧,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可能我确实是希望再变大一次。”景旸道,“我跟小滴有过约定,如果心脏里的死念,在我身体催熟到超过三十岁都不能解决的话,那时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决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约定,让我觉得在现阶段与三十岁之间,还有不少可以缓冲和容错的余地,所以不怎么焦急?我又不是学心理的,不太懂啦。”

小滴又点点头。景旸确实对她这样承诺过。

“死念?”酷拉皮卡面露疑惑,并且很不理解,“什么叫假如不能解决的话,那时你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决?”

他敏锐地抓住这句自相矛盾的话,“你其实有能够解决这件事的最终备案?不到万不得已,你不愿意选择的某种方法?”

啪,景旸打个响指,“对咯。”

所谓的方法,当然是“许愿姬”亚路嘉。化身黑杰后,几乎将自己燃烧殆尽的小杰,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亚路嘉都能将其还原如初,自己心脏里的这点小毛病根除一下,对万能的“许愿姬”来说,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至于说,到底怎么才能让揍敌客家讳莫如深的亚路嘉帮忙,会不会半路上就丢掉自己性命这种事……所以才是最终备案,才是万不得已不愿意选择的方法嘛!到了必须选择这种方法的时候,景旸估计自己都特么穷途末路,已经万策尽了,什么危险不危险、可能不可能的,他还在乎个蛋啊!

小滴道:“所以才要去暗黑大陆。”

酷拉皮卡沉吟着,看过去。

“尼托洛米。”小滴平静道,“你不会真以为只为了你就要去找这种长生稻米吧?”

酷拉皮卡闻言顿时误解了,他把暗黑大陆的尼托洛米,当成了景旸刚才所谓的最终备案。

死气侵蚀,身体超速成长,寿命的损失……确实,只要能得到长生稻米,损失的寿命或许就能弥补过来。

“小滴,你说话好毒舌喔。”

这话自然不是酷拉皮卡所说,而是景旸笑着对小滴调侃。

小滴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有点疑惑。实话实说怎么就叫毒舌了?

两人又眉来眼去起来,望着这一幕,酷拉皮卡忽然怀疑,景旸潜意识里希望再次超速生长,会不会是因为小滴?

“所以,你对真武王的宝藏如此在意,也是因为长生稻米?”

酷拉皮卡询问道,“假如我们的推测不错的话,真武王留在卡金王国之外其他大陆的那些疑似存在的佛像里,或许都像我们找到的那一尊一样,其中保存着来自暗黑大陆的尼托洛米。”

“对喔!”景旸一拍大腿,“其他的佛像里说不定也有暗黑大陆来的宝贝!老维这么仗义,肯定不能叫我们空手而归。”

“嗐!难怪老维的这鸟毛宝藏有这么多人惦记,这家伙该不会把所有神像国宝之类的,都找了个地儿埋了藏起来吧。藏宝图呢?哦,在我手里。”

景旸连拍大腿,发现藏宝图就在自己手里捏着呢。

他顺手撕开信封口,抽出里头的一卷类似羊皮纸质感的古旧藏宝图,就在面前的地板上抹平展开。

“这是……”

小滴看着藏宝图,“世界地图?”

摊平在他们面前的这份所谓的藏宝图,虽然看上去陈旧,貌似古品,但上面绘制的图案,分明就与现在路边随便就能买到的六大陆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例尺都不怎么对!

景旸眨眨眼,“看来,还真得上点黑科技了。朱雀,你来看看。”

酷拉皮卡道:“需要重新画了。”

他撸起袖子展示,手臂上的那两行神字,已经因为皮肤角质的新陈代谢而有所磨损。而神字是一个整体,特别是这两行神字,一旦有所缺损,就不太灵了。

“笔来!”景旸一伸手,又收回,“哦,不用笔啊。”

他正要撸子袖子干,旁边小滴从凸眼鱼里放出来一套玉坠。

这是他们拆礼物盒子时,比较中意的一套玩意儿,被喜欢珠宝的小滴欣然收下。

“画在这上面吧。”小滴拣了三块表面平坦的玉坠,“不用担心磨损。”

“也好。”景旸笑纳,开始动手。

酷拉皮卡也接来一块,指上凝练气,在玉坠表面开始写下神字。

小滴不太熟练,拿来一块玉坠,时不时看看景旸的动作,再低头在自己的玉坠上绘制。

十分钟后,三人均绘制成功,三块玉坠上均画上两行相同的神字。

只要手握玉坠,对其凝聚念气,就能触发神字的特性——景旸握住玉坠,双目凝气,在神字的辅助下,眼前所见一下子豁然开朗,仿佛拨开云雾见到青天,也看到了这张看似粗略的“世界地图”上的六块大陆上,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个个白色的光点。

小滴也看到了藏宝图上的变化,不禁好奇,“有这么多宝藏?”

景旸想起不久前尾随这封藏宝图信件,被自己控制的工具人甩掉的那五个疑似卡金方派出的家伙……

“这些大概不是宝藏。”他说,“而是国宝。”

“遗落在卡金之外的所有佛像?”酷拉皮卡一点就通。

“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景旸伸手按住藏宝图,指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地图上的光点,“去看看就知道了。”

分开休息之前,酷拉皮卡在后面问:“景旸,为什么你认为你心脏里的是死念?”

景旸想了想,按着自己心口,答道:“这东西出现的时候,大概率是我生母的女人的尸体,就在我旁边。”

好大的信息量!

大概率是生母?尸体?就在你旁边?酷拉皮卡一时怔在原地。

景旸微笑着挥挥手离开。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或许酷拉皮卡是对的,自己确实潜意识里希望再吸收死气,身体再次成熟。

或许是因为自己心里有亚路嘉这个可以兜底的可能性,因此总感觉有恃无恐。

或许自己其实隐隐感觉,只要继续吸收死气,说不定事情就会有所转机。

自己好歹也是个穿越者,有个金手指不过分吧?这个能吸收死气的心脏,怎么看都像是穿越标配的金手指嘛!多用一用,万一突然好用了呢?

但也或许,是孤身一人穿越到这个异世界后,自己内心深处,总存在一股想自我毁灭的冲动……

“景旸。”有人赤脚在地板上走来。

景旸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他扭头看去。小滴抱着枕头站在床边,问道:“还是一起睡吧?”

景旸笑了,接过小滴的枕头放在旁边,伸出双手将她抱住拉了过来。

第二天,三人小队朝着藏宝图上最近的一个光点出发。

本来还担心这粗糙的地图,没办法精确地定位。

但只要握住玉坠,触发神字,激活『锥』,并且越是专注地凝视地图上的光点,地图就仿佛能缩放似的,看到更多更精确的细节。

景旸他们在一处普普通通的深山找到了这光点。

并不是佛像。

只是个光秃秃的山坳,什么都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一同握住玉坠,目光凝气,激活了『锥』,再次望去。

原本光秃秃的山坳的一侧石壁上,隐隐出现了一块圆形的,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

“哗哗哗!”

海风咸湿,白浪拍岸。

景旸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地上,他一头雾水地爬起来,望着面前的海岸与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一时之间相当的无语。

老维,你不得好死!

以及,这特么是哪啊?

(本章完)

第193章 阴魂不散

景旸字面意义上的在望洋兴叹。

自己不就是稍微惦记一下老维你留下的诸多佛像与有可能藏诸其中的来自暗黑大陆的各种珍宝吗?至于动不动地就给人甩到这种……这到底是哪儿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景旸回头一看,更加无语。

前面是大海,后面没多远的地方,居然也能看到大海。

他往身后的大海方向走了约三百步,就再次抵达了另一侧的海边。

到底什么鬼地方?

不会又给哥们扔到海上的荒岛求生来了吧?

不就惦记你点宝贝吗,有必要动不动就显摆你那斗转星移的本事么?

怪哈人的!

景旸暗自嘀咕,忍不住皱起眉。

不知什么缘故,这里的环境让他心生不安,仿佛藏着什么东西在喃喃呓语。

海浪拍岸的哗哗声,风吹动地面石粒的沙沙声,空中掠过的海鸟的鸣叫,甚至周遭淡淡雾气涌动时的呜咽……仿佛一切声音都在耳中变得无比清晰,每个细节都放大,可当他仔细去听时,又没觉得什么异状。

景旸深呼吸,平心静气,让身上躁动的念气平稳下来,凝练成完美的『缠』,如同静止的一团流水包裹全身。

他正要触发甲字戒上的月标,就感应到了从月标上传来的信号——另外两枚戒指的月标也正在呼叫他。

【我应该是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伱们呢?】

通过心电感应,景旸率先说。

他们根据藏宝图的指引,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里找到的东西是用神字写就的如同符阵般的东西。

在之前与幻影旅团的战斗中,酷拉皮卡为了深化自身的觉悟,主动放弃了能赋予他近乎半个不死之身效果的星标,所以出于谨慎起见,酷拉皮卡想要尝试接触这个符阵,被率先排除。

小滴倒是仍然带着星标,但也被景旸排除。于是景旸身为老大,当仁不让,身先士卒。

【你用气接触那个符阵以后,就化作一团气飞走了。】小滴的心音传来。

【飞走?】景旸诧异。

酷拉皮卡也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是被神字符阵送到了某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海岛,而非像之前我被关进去的那个异空间。】

【我猜也是这样。】景旸站在这一侧的海边,感受着真实不虚的咸湿海风,【等会儿,你们也被传过来了?】

【当然啦。】小滴说。

【你飞走后,小滴立即就去触碰神字,于是也飞走了。】酷拉皮卡道,【我也只好跟上。】

【只好个锤子啊!】景旸批评道,【好歹留一个你在原地看看情况啊,万一咱们仨都嘎了,咱们晓组织岂不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抱歉,我还做不到那么冷静。】酷拉皮卡只是说,【但考虑到你和小滴身上都有操作系的星标,这种传送应该不具备很强的侵害性或者杀伤力,否则恐怕不能将你们强行送走。所以我才……】

【你说的倒是也有几分小道理。】景旸装模作样的点头。

酷拉皮卡又道:【走之前,我对岩雀拜托,让它每次天快亮的时候,就啄破自己的皮肤,触发它身上的星标,算是给我们留一条最后的退路。】

景旸的星标简直像一个传染源,只要载体的气足够,就可以进行无限制的人传人,这个特点酷拉皮卡在景旸身边呆了这么久,还是知道的。换言之,只要确保岩雀至少每天都会激活一次它身上的星标,景旸就有每天一次“场外求助”的机会。

假如神字符阵将他们传送去了不可知的危险之地,真的发生不测的话,至少景旸还可以远距离附体岩雀——然后想办法摇人!

在这个世界最简单粗暴的摇人方法,那当然是直接雇佣猎人帮忙。

拿钱就办事,猎人们的职业素养相当硬。

【很好。】景旸对狗头军师的做法表示欣赏,【那么,先交流一下情报吧。你们都在哪?周围是什么样的?】

他一边传递心音,一边转身沿着海岸线往左手边走。

【两边都是大海,陆地宽度不超过300米,至于长度……因为有雾气的遮挡,可视距离前后不超过一千米,再远就看不清楚了。】

酷拉皮卡很快传来回答。

【我这边也一样。看来我们确实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景旸往前往后看,那些雾气始终不散,仿佛也随着他在远离与紧追。【我正在沿着海岸线一直走,暂时分辨不了方向,不过你们如果现在也沿着海岸线走或者跑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碰头了……小滴呢?】

小滴的回答很简单,一秒钟过后,景旸感应到了星标的存在,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转头望向海面,小滴的星标的感应,就从海上的那些雾气背后传来。

毫无疑问,小滴直接在自己身上造成了伤口,激活星标,简单直接地告诉了景旸自己的位置。

她还补充道:【环境的话,跟他说的差不多。】

【也就是说……】

景旸在脑海里模拟出一张地图:宽度约为300米的陆地,飘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被淡淡的雾气笼罩,陆地朝着两侧延伸。又根据小滴与自己的相对位置来看……延伸出去的陆地是个弧形,在海上兜了一圈后连到雾气对面的小滴那边又兜回到景旸这边的脚下。

【怎么看着这么像个超大型的跑道?】

景旸略作感慨,传音道,【总之先走着吧,咱们碰上头再说。】

【好。】酷拉皮卡下线。

景旸没有下线。

小滴也没有。

【你现在在沿着海岸往哪边走?】景旸边走边问。

小滴老实道:【我也不知道。】

前后都是大海,左右是延伸入雾气里的跑道一样的陆地,蓝天白云都看得迷迷糊糊的,想要分辨东西南北,着实点费点功夫。

【这样,你朝我这看。】景旸站在海边,朝着刚才小滴身上的星标传来感应的方向望去,【我现在是在朝着我左手边走……】

【景旸,我不知道你在哪个方向……】

哦也对,小滴又无法感应星标。

就在景旸如此想的时候,疑似是“巨大跑道之岛”中心湖上弥漫的雾气背后的方向,又一次清楚地传来星标的感应。

【景旸,你来吧。】小滴言简意赅地说。

景旸会意,心念一动,激活了小滴身上的星标进行第一视角的最强操控。他仿佛意识投影到小滴是身体里,透过她的双眼,看到的是与同样的陆地,同样的大海,同样的雾气。再低头一看,小滴的手臂上流出的血还未凝固,伤口却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

“景滴”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方向,转身一溜小跑了三百米,到身后的海边指着“中心湖”上的雾气对面,笑道:“我就在对岸。我是往左手边走,所以小滴你要往你的右边走。走着走着,咱们就能碰见啦!”

【我知道了。】脑海里传来小滴自身的声音。她的意识被景旸挤到角落。

为了与小滴的星标保持感应,景旸撤去操控前,随便对她留下一道指令“不要破坏自己的星标”,使小滴身上的星标始终保持低活跃的状态,这才放心离开,将第①操作改换为第③操作。

小滴恢复了身体的掌控,虽然被附加了一层指令,但基本不影响自由行动,便朝着自己的右手边沿岸走去,时不时地看向左侧海面上的雾气。

因为两人间的月标联系并未切断。她和景旸还聊着呢。

当然,聊天归聊天,两人并未放松警惕。

他们毕竟是因为触发了真武王留下的某种神字符阵而被传送到这里的,这里恐怕并不真的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荒凉海岛而已。

上次酷拉皮卡被关押进去的神字异空间,将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谁知道这座“跑道岛”上又会发生什么状况?

【对了!】

景旸忽然想了起来,【这里的环境似乎有些古怪,我总感觉有鬼东西在我耳边嘀嘀咕咕……不是说你啊!】

【我知道。】小滴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是吧?】景旸沉吟道,【就好像疯子的呓语,在蛊惑人心似的……我怀疑是这里的雾气有问题。】

【雾里有念吗?】

【也可能雾气本身就是某种念制造的。而且八成就是阴魂不散的老维!】

景旸腹诽起自己那半拉祖宗,【他自己固然是死了,但却总爱到处乱涂乱画,乱扔垃圾,小滴,留心一下路过的地方有没有稀奇古怪的神字……】

【景旸……】

【稍等!】小滴的回音被景旸打断,【我这里有点情况。】

小滴果然打住,一边沿着海岸奔走,一边静心聆听。

那边,景旸放缓脚步,盯着前方远处翻滚的雾气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恐怕这并非对方从雾气里走出,而是自己在往前走,雾气内的可视范围往更远处推移,让对方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换句话说,自己刚才也与对方一样,看着周遭好像空气清明,能见度挺高,但其实也是身处于这些雾气之中的!

果然这些雾气有问题!真武王那货就没憋过好心眼!

景旸这边缓慢朝对方接近,那人在原地踱步,一手按着耳朵,那动作仿佛是戴着耳麦,正在与谁交流。

此人还有同伴。

并且与自己三人一样,也都分散了。

这么说,他们极有可能,也是触发了另外的一处神字符阵,被随机扔到这里的?

就在这时对方也发现了景旸,猛地扭头看了过来,并且几乎本能地伸手入怀——这是要掏枪?景旸心道。

“哈啰?你好?”

景旸抬起双手,远远地大喊,示意自己没有危险。

对方似乎有点惊讶,很快也拿出了伸入怀里的手,两只空手举了一下对景旸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缓步朝景旸这边走来。

景旸喊道:“这里发生甚么事了,这位姐姐,你晓得不?”

对方虽然有一头干练短发,也板着个脸,但能看出来是个女性。

女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突然出现在这座岛上了,你呢?你是怎么来的?”

两人走近了。景旸问道:“什么叫我怎么来的?你不是突然出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伸手入怀,闪电般掏出手枪,直接对景旸额头、脖子、心脏“砰砰砰”连开三枪。

就知道捏麻的有问题!

景旸架起一条手臂,护体的念气如同坚壁,旋转的三颗子弹嵌入其中飞速旋转,但无法伤及景旸分毫就无法继续深入。

呼!

一道劲风朝景旸袭来。

女人似乎对这三枪的结果并不意外,开枪后就立即扔掉手枪拍掌打来。

啪!

景旸手臂与对方错开,切中路飞掠而上,并指点在对方的锁骨下方的皮肤——他的指下,压着一根扭结成五芒星的发丝。

一张奇怪的贴纸拍在景旸的身上,缓缓飘落。

女人眼露错愕。

五芒星发丝被景旸的念气覆盖,触及对方的皮肤,缓缓飘落。

景旸有点惊讶,与女人对视一眼。

他/她也是操作系!

二人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女人立即变招,掌上裹挟一团念气,化作手刀,朝景旸脖颈砍去。

『流星如风』!

景旸激活颈后星标,反应速度与直觉本能融为一体,躲避的动作与反击的方法几乎不假思索,矮身躲开这一记手刀后合身一顶,将对方震退后又贴身跟上,气的流动在他身上挥洒自如。尼特罗都称赞过的战斗模式,如果连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路人都能破解,那景旸也不要混了。

没什么好说的,拿下!

女人鼻青脸肿,蜷缩成一团,卧在地上。景旸则坐在她身上,舔了下嘴角的血丝吐了一口,“还挺狠,这『坚』的攻防强度,比我弱一点,但弱不了太多。说吧,你到底谁啊?别告诉我,随便来个路人就有这种水平。”

丝毫不值得意外的,女人一言不发,对他的问题没有回答的意思。

“这身衣服,看着像是某种士兵作战服啊!”景旸忽然冷笑,“说吧,你是哪个王子派来的?”

他是随口乱诈,屁股下的女人也依旧没有说话,可她闻言却没忍住瞥了他一眼。

还真猜对了?

景旸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犯愁,继续冷笑问道:“第一王子?”

对方没反应。

“第二王子?”

对方还是没反应。

“第三王子?第四王子?”景旸自己都觉得这样列举下去有点扯,“算了,谁都无所谓。反正你们卡金的事,关我鸟事。还是把你弄死拉倒!”

颈后突然遭到重击,女人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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