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第243章 蟒家天龙

第243章 蟒家天龙

从得知这降龙木的名字的时候,姜临就有一些猜测,会不会是穆桂英要用的那种。

但一开始也只是猜测,毕竟跟姜临印象中的故事对不上,但一直到现在为止,不符合姜临印象的事情可太多了。

其实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小事,现在的问题是……

“敢问前辈,这符箓……”

姜临看着自己手里的符箓,有些疑惑的看向黑奶奶。

身为道门弟子,就算遇到不会画的符,好歹也能认出来才是。

符头符脚,虽说各门各派都有异同,但按理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符箓,总能从细枝末节里追根溯源,最少最少,能够从气机里推断出其作用来。

可姜临手里的这一张,却有些特殊。

并非是常见的黄纸红字,也并非是黑律法脉那种有些邪性的黑纸玄字。

而且看起来极为喜庆的红纸黑字。

这种格式,说实话姜临是第一次见,而且,上面描绘的符文,能够看出是道门的底子,但也仅此而已了,完全没有任何姜临所熟知的特征。

再加上,这符箓之上,没有任何的气机可以感知,就好像并非是出自修者之手一样。

完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物。

可这可能吗?

“去吧去吧。”

黑奶奶就好像没有听到姜临的问题一样,只是对着姜临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老婆子这里孤寡的很,就劳烦小姜道长你自己跑一趟?”

“让俺家的殿下和妙清闺女陪老婆子说说话?”

后面那句话,是黑奶奶对涂山语和妙清说的。

闻言,姜临愣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和涂山语对视一眼,而后点点头,笑道:“自然可以。”

“我们也不愿意四处跑。”

涂山语也笑着点点头。

而后,笑道:“我去送送道长,然后回来陪族老。”

黑奶奶含笑点头,目送姜临和涂山语离开云光洞。

不多时,涂山语一人返回。

黑奶奶笑着问道:“你们两个娃娃商量好了?”

“族老看得起他,给他派了活计,总得叮嘱几句。”

涂山语笑着开口,在“活计”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呵呵呵呵……”

黑奶奶笑骂道:“你这闺女,小时候老婆子还抱过你呢,怎么现在一开口就把老婆子架起来了?”

“哎呀,您这是哪里话。”

涂山语上前,搀扶着黑奶奶坐下,站在一旁,轻声道:“老奶奶,晚辈求您一句话,这事……”

“不可说,不可说。”

黑奶奶笑眯眯的摇头,口上是一点也不松,只是笑道:“你们只需知道,这不是老婆子的意思。”

“临时起意也好,顺水推舟也罢,撞上了,总归是要做些事。”

黑奶奶悠然感叹。

撞上?

涂山语低着头,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

“递过去了?”

黑奶奶突然问道。

“哎呀~”

涂山语跺着脚撒娇,黑奶奶依旧笑眯眯的。

…………

撞上?

姜临看着自己手上由火红气机组成的字迹,若有所思的眨眨眼,握拳,将那气机散去。

他一边朝着铁刹山的后山走去,一边在心里思索着。

首先是黑奶奶的行事风格,作为九顶铁刹山的大护法,也是如今这东北道门祖庭的当家人,其实力如何,姜临不敢说,但既然有护法司职,就不可能差,八成在那慈祥和善的外表之下,藏着的是一尊凶戾护法大神。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黑奶奶作为九顶铁刹山的当家人,就不可能是胡来的性子。

姜临的身份也好,拜山的礼仪也好,都没有任何的问题,这种情况下,姜临只是来求两根木头,再加上是为了紫微帝君和酆都大帝造像,黑奶奶不可能拒绝,毕竟对黑奶奶来说,这也是一个拉关系的好机会。

而黑奶奶也确实没有拒绝,但却加了一个很没有必要,甚至有些失礼的前提。

让姜临这个客人去给黑奶奶跑腿。

怎么,是铁刹山没人了?

还是说,黑奶奶想要拿捏一下姜临?

很显然都不是。

里面百分百藏着什么事。

以姜临这么多次和大佬们打交道的经验,知道这种事问是问不出来的,只要确定对自己没有害处,那就先去办就完事。

疑惑也好,目的也罢,在过程里都会出现的。

大佬们就喜欢这么玩,姜临也很无奈。

而这一次,虽然黑奶奶也带着大佬们的臭毛病,没有给姜临透口风,但到底是有涂山语在,好歹是漏了一点东西出来。

什么叫撞了?

姜临面带沉思,脚下已经来到了铁刹山的后山,入目,满是粗壮的大树。

这一片山林里,最细的树也至少有二人环抱粗细,树皮峥嵘,鳞次栉比,仿佛龙鳞一般。

这些树没有分支,只有一个壮硕的主干,华盖硕大,树叶苍绿,带着一股难言的野性。

只一眼,姜临就知道这确实是人间之物,但却也带着木属之物独有的勃勃生机。

“千年……”

姜临扫了一眼面前的降龙木们,显然都没有达到千年的年限。

他抬头看向了森林的深处,迈步朝着森林之内走去。

一直来到了这一片大森林的中心,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空地,足足有四五亩地那么宽敞。

说空地其实也有些不对,因为之所以在这靠近森林中心的位置,有这么大一块宽敞的地方。

是因为在这一片空地的中心,生长着一颗硕大的降龙木。

姜临目测,其直径至少有五丈,更不要说其围圆。

这是一颗名副其实的参天大树,华盖繁茂,甚至完全覆盖了这一片空地。

由此可见,这一片空地的形成,就是因为这一颗大树完全占据了这块土地的养料。

“这玩意得有千年了吧?”

姜临走上前,拍了拍那树干。

“快六千年啦。”

“要是只找千年的,旁边那些就是,刚满千年,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这降龙木长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这时,旁边有人搭话,是一个苍老悠然的声音,带着几分粘腻的意味。

姜临愣了一下,绕着树干转了半圈,却见这大树之下,蹲坐着一个精神烁立的老头,这老头带着一顶狗皮帽,穿着一身粗麻布的棉衣,好似一个老农一般,两个手踹在一块,正聚精会神的低头盯着什么。

“晚辈姜临,杭州龙井山人士,见过这位前辈,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姜临站在旁边,拱手行礼。

“你这娃,咋这么多礼数,过来过来。”

老头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一双眼睛有些奇特,乃是金黄的竖瞳。

同时,姜临也看到了他的长相,面相很威武的一个老头,一看就知道属于那种刚硬似火的性子,留着浓郁的漆黑胡子,颇有几分童颜鹤发的意思。

姜临闻言,走到了老头的一侧,学着老头的姿势蹲了下来,好奇的观瞧。

只见在老头紧盯着的地面上,有一条小蛇,这小蛇浑身漆黑,仿佛黑玉一般,正缓缓的蠕动着。

小蛇的四周,则是一些碎石,这小蛇正扭曲着身躯,在那些碎石上蹭来蹭去。

伴随着它的动作,时不时的有一些干枯半透明的蛇蜕脱落下来。

“这孩子孵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他老娘和一头老鹰斗法,那老鹰手上不硬,但心眼子黑,不跟他老娘正面茬架,倒是叼着他就跑了。”

“一番斗法下来,他老娘倒是赢了,这孩子也却也从天上摔下来,落了个提前破壳,先天不全。”

“这不,到了现在,蜕皮都跟渡劫一样。”

姜临听着老头的话,看向了那小黑蛇,若有所思的说道:“前辈,这孩子好像要噶。”

“嗯,是要噶了。”

老头也看着那小黑蛇,很显然,先天不足的幼体,就算老娘是一位修行有成的家仙,可还在蛋里的时候就被折腾,能活着破壳,出来的时候不是死胎,就已经是撞大运了。

蛇生第一次蜕皮,这一关显然是过不去。

“唉……”

老头叹息一声,看着那已经磨破了鳞片,却依旧没有蜕皮完成的小蛇,静静的等着。

“您不准备帮帮?”

姜临看向了老头,到了现在,姜临对这位老者的身份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帮什么?求生乞活之事,如何去救?救得了一次,还能救一辈子?”

老头淡然的反问。

姜临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老头静静的看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小黑蛇身上已经满是伤痕,气息也已经奄奄一息。

最终,在姜临和老者的注视之下,这小黑蛇彻底的没了生机。

下一刻,老者伸手,将那已经没了气息的小黑蛇拿起来,用另一只手微微一弹。

顿时,一道半透明的蛇魂便从那死亡的身躯之中跳了出来。

“降龙木名为降龙,但到底是人间之物,龙是降不了了,趴个蛇也就是了。”

老者嘟囔着,将那蛇魂往身后的大树上一扔。

‘嘶!’

那半透明的漆黑蛇魂攀附在了这近乎六千年的大树之上,骤然膨胀了起来。

原本不过半尺长的蛇魂,此刻却涨大了无数倍,硕大的蛇魂攀附在大树上,蛇尾一层层的环绕着,与那参天大树极为登对。

“呵tui……”

老者示意姜临往后退一退,然后在手上淬了一口,俯身扒住了那参天大树。

在姜临眼角抽抽的注视之下,老者一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姿势,手上猛然一个用力。

‘轰隆隆隆隆!!’

大地在震颤,仿佛整个森林都在颤动,树叶簌簌的落下。

地面之上,隆起了密密麻麻,仿佛血管一般的根系。

与那参天大树相比,极为渺小的老者,居然将这一颗大树连根拔起!

那是极为震撼人心的一幕。

‘轰!’

粗壮无比的大树被横放在了地上,无数的根系仿佛密密麻麻的毛线团。

“呼……”

老者出了一口气,感叹道:“这棵树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如今倒是成全了这崽子。”

“下次再养这么一颗,可不知道得花多久时间喽。”

老者感叹着,以手化刀,不过虚挥了几下,那参天大树的华盖与树根便与树干分离。

那鳞次栉比,仿佛龙鳞一般的树皮,也随之散落一地。

片刻后出现在姜临眼前的,是一尊光滑无比木头柱子。

“就是这玩意,拿着去吧。”

老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烟袋锅子,砸吧着烟草,说道:“那丫头怕是用不完这么多,剩下的归你,怎么也够用了。”

“是。”

姜临点点头,看着那盘踞着漆黑蛇魂的六千年降龙木,对着老者行礼说道:“劳烦天龙前辈了。”、

九顶铁刹山的家仙很多,但老祖宗只有两位。

一位,是八宝云光洞的黑奶奶,也是家仙里最大的老祖宗,更是铁刹山的大护法。

而除了黑奶奶之外,还有一位资历不弱黑奶奶,甚至斗法之能也能不分伯仲的存在。

蟒天龙,胡黄常蟒之中,蟒族的老祖宗,而且,这位蟒老爷也是有天曹神名的,位列上方仙,七十四星君之一。

很显然,跟黑奶奶一样,也是一个藏在人间的大神。

“嗯。”

老者笑眯眯的点头,对姜临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毫不意外。

姜临行礼之后,俯身将那硕大无比的大柱子扛了起来。

这大木头棒子虽然大的没边,但到底是凡间之物,姜临如今好歹是修为有成的仙人,扛一个这玩意不是什么大事。

“去吧去吧。”

蟒天龙点点头,随意的摆手。

目送姜临扛着降龙木离开,蟒天龙眨巴了一下眼睛,身影缓缓的消失不见。

另一边。

姜临架着遁光,忙着那硕大的降龙木,直奔铁刹山脚下的镇子而去。

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修者和家仙的目光。

毕竟这降龙木有点太大了,完完全全的招摇过市。

飞到了一半,姜临神色一动,停下了遁光,眼前出现了一位身穿铠甲的英武女子。

女子笑的神采飞扬,脚下踩着流风,见了姜临之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对着姜临摆手打招呼。

“小姜道友,又见面了。”

姜临也笑着点头:“见过穆道友。”

眼前的英武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杭州府台府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穆桂英,也是周国唯一一位独自掌兵的女将军。

“怎么是你来送这木头?”

穆桂英有些疑惑的眨眨眼,问道:“素贞没跟你一块来?”

“贫道来这里也是为了降龙木。”

姜临笑着把自己要办的事情说了一下,而后说道:“白道友没来。”

“那倒是有些可惜。”

穆桂英咂咂嘴,也没有多问,飞到了姜临身边,一把将那降龙木推了下去。

姜临眼尖,眼看着木头在快掉到地上的时候,被一位苦笑的青年男子接住,整个人都差点陷进地里。

“别管他。”

穆桂英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相公会不会被砸死这点小事,只是拍了拍姜临的肩膀。

“你和素贞是好友,算起来我也是你半个师姐。”

“走,师姐请你吃饭。”

闻言,姜临眼睛不由得一亮。

(本章完)

246.第244章 念子保生

第244章 念子保生

姜临现在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有些东西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黑奶奶不可能闲的没事来消遣姜临,这位铁刹山的大护法这般安排,必然是有其他的隐情在里面。

而现在,姜临并不是很关心到底有些什么隐情。

因为他在忙着吃饭。

该说不说,东北这地界,和穆桂英很配,主要是在吃食上。

作为沙场女将,穆桂英是一副豪爽的脾气,主打一手简单粗暴,而东北的吃食,也主打一手简单粗暴量大管饱。

所以到了最后,摆在姜临面前的,就是一大桌子的……

“来,吃肉!”

穆桂英拿着一个铁叉子,将一个比姜临脸还大的,炖的软糯的熊掌“甩”在了姜临面前的盘子里。

“嗯嗯……”

姜临嘴里塞着一个肉丸子还没咽下去,忙不迭的点点头,拿起熊掌就是一顿狮子摇头。

这时候,熊罴可不是什么带级的玩意,而是让百姓们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粗暴野兽。

看着姜临那完全谈不上丝毫优雅,而是完全和粗鄙没有两样的吃相,穆桂英却很满意。

在这位女将的心里,男人就是得能吃。

本来还在担心,小姜道长这瘦瘦弱弱的样子,是不是有些配不上素贞。

但现在看来,素贞的眼光还是很有保障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素贞和小姜道长的喜酒。

穆桂英心里想着。

师父可是和她说了这事,让她尽量关照一下素贞那边,根据师父的说法,小姜道长的师父可是说了,在他老人家的眼里,小姜道长的良配就得是素贞。

这个好消息,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素贞呢。

“娘子,安排好了。”

这时,一位英武青年一边晃着膀子一边推门走进了客栈。

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穆桂英的夫君,周国如今资历最老的将门,天波府杨家的嫡孙独子。

“先吃饭。”

穆桂英点点头,招呼着夫君坐下。

现在,这一整个客栈里,只有这么三个人在吃饭。

老杨家财大气粗,现在又是在办公家的事,包一个客栈完全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见过杨大哥。”

姜临放下已经仅剩下骨头的熊掌,一抹嘴,对着杨宗保拱手行礼。

“姜兄弟。”

杨宗保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夫妻两个都是粗人,没有那许多的礼仪,我可是把姜兄弟当自家人看的,可不能生分了。”

穆桂英赞同的点点头,心里对自己的夫君竖起了大拇指。

自己这个夫君虽然弱是弱了点,但还是很会说话的嘛!

心里想着,穆桂英看向自己夫君,问道:“夫君,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咱家师父的面子真好用。”

杨宗保感叹道:“本想着,能求到一根千年的,勉强也就够用了,没想到居然把树王给拿了过来。”

“咱家师父的面子可不止这点。”

穆桂英笑眯眯的说道。

这时,姜临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两位兄嫂,这降龙木虽说仅有铁刹山才有,但到底是人间之物,有这么贵重?”

“一般的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千年以上的降龙木不同。”

杨宗保笑道:“降龙木,顾名思义,在降龙二字,但正因为这是人间之物,想要降龙那是痴心妄想。”

“是以,降龙木长到九百九十九年,便不能再生长,只因名不副实。”

“方才姜兄弟有一句话说错了,并非是降龙木乃铁刹山独有,而是千年以上的降龙木,仅有铁刹山才有。”

杨宗保意有所指。

姜临闻言恍然,脑海里闪过了蟒天龙的模样。

看来,这千年以上的降龙木,只有那位蟒家太爷有法子催出来。

“咱们现在手里的这颗降龙木,乃是整个铁刹山的树王。”

杨宗保说着,看向了姜临,笑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姜兄弟来送这降龙木,但想来也要用这木头。”

“这一颗,我们夫妻二人最多用一半,不知道剩下的一半,姜兄弟可堪用?”

姜临闻言,回忆了一下那六千年降龙木的体积,别说一半,就算是十分之一也足够了。

“足够了。”

姜临点点头,而后问道:“两位要降龙木,是为了?”

杨宗保和穆桂英对视一眼,而后,杨宗保说道:“先帝无德,当今天子秉持紫微气运,登临九五,虽是顺应天下人心,但到底是有些动荡。”

“塞外草原之上的蛮人叩关,兵锋直指雁门关。”

“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有祭司以邪法祭炼,布下了一尊天门阵。”

杨宗保说道:“这天门阵邪门的很,而我和桂英虽有些道行,但并不精通此道。”

“兼之要考虑将士伤亡,所以才来求这降龙木,破天门阵。”

姜临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说罢,在杨宗保穆桂英夫妻二人疑惑的目光中,姜临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这一间客栈。

这只是表面上,在杨穆夫妻二人的感知中,姜临的神识正在肆无忌惮的扫过整个小镇,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姜兄弟?”

杨宗保开口,有些疑惑的想要说什么,但却被一旁的穆桂英打断。

夫君不知道,她可是猜到了一些东西。

就算姜临也需要降龙木,但也绝不会平白无故来做这种跑腿的小事。

而现在,既然是姜临专门跑了一趟把这降龙木送来,那说明这里面八成还有别的事情。

约莫过了三四个呼吸,姜临看向了穆桂英,问道:“穆师姐,敢问这个镇子周围,可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姜临这个问题有点奇怪,而且很笼统,但穆桂英却大致能明白姜临的意思。

能让一位黑律法师关注的,值得称道的点,自然不是什么风景名胜。

穆桂英沉思了片刻,缓缓摇摇头,说道:“这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且……”

她看向了肉眼可见的铁刹山,继续说道:“此地在铁刹山之下,应当不该有什么东西才对。”

穆桂英有些疑惑的问道:“姜兄弟是不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若是知道什么消息,就不会来问师姐了。”

姜临无奈的摇摇头,都知道黑奶奶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事,但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

这镇子是在铁刹山脚下,得是什么邪门玩意,敢在两位祖家仙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看来,不是在这镇子上。”

姜临若有所思的走出了客栈,来到了大街上,看向了镇子边缘的牌坊。

身后,穆桂英夫妻二人跟来,姜临转身说道:“贫道准备在这镇子周边走一走,还请兄嫂留半根降龙木在镇子上,贫道回时自取就是。”

“这些都是小事。”

穆桂英想了想,对杨宗保说道:“夫君,你来处理那降龙木,我陪着姜兄弟逛一逛。”

“好。”

杨宗保点点头,道:“万事小心。”

没有人是傻子,姜临这有些奇怪的行为,必然是有什么深意。

姜临自无不可的点点头,与穆桂英一道出了镇子。

走出镇子入口的牌坊之后,穆桂英扫视四周,问道:“姜兄弟,你说会是什么事?”

“不知。”

姜临摇摇头,从袖口里拿出那红底黑字的符箓,递给了穆桂英。

“师姐可认识这符箓?”

既然黑奶奶给姜临的安排,是把这降龙木带来给穆桂英夫妻二人,那么难说这里面会不会有穆桂英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方才穆桂英说跟上来,而姜临没有拒绝的原因。

“这是……”

穆桂英皱着眉头,接过那符箓细细的打量着,最后却摇摇头,说道:“认不出来,但可以确定是道门符箓,可也仅此而已,这上面甚至没有任何的气机。”

或许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之物?

穆桂英心里想着。

等到她抬起头时,却发现姜临不知何时,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而在姜临的不远处,则是一棵在路边的大树。

穆桂英看到,在那大树之后,隐约可见一缕深绿发黑的裙摆。

眼看着姜临已经走过去,那一抹裙摆却消失不见,而姜临也站在了那大树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穆桂英挑了挑眉毛,心说这不会又是小姜道友的桃花吧?

如果是的话,素贞啊,你说你得给师姐什么好处,师姐才能帮你敲敲边鼓呢?

穆桂英心里想着,仅仅是一步迈出,便到了姜临的面前。

“姜兄弟,方才?”

姜临闻言,微微摇头,说道:“是一位……”

他说着,无奈一笑,道:“贫道也不知如何形容的道友,帮了贫道两次,但也只有一面之缘,甚至未曾见过对方长相。”

“这次,是第三次。”

姜临抬起手,指向了眼前的大树。

只见方才那一抹深绿裙摆的主人曾站过的位置,已经有一块树皮被剥了下来。

不过巴掌大小的一块,上面是几个娟秀的簪花小楷。

穆桂英眯了眯眼睛,心里为素贞敲响了警钟,这个套路,还真是不多见。

面都不露,只在关键之时瞅准机会出击。

小姜道友正迷茫着呢,马上就出来给了指引,而且保持了神秘感的同时,还有那么一抹裙摆让人遐思。

素贞啊,你有点危险了。

“念子祠?”

穆桂英念出了那三个簪花小楷,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姜临。

“这似乎是一个祠堂的名字?”

“念子祠……”

姜临重复着这三个字,若有所思道:“这镇子往西北三十里地左右,倒是有几分香火炁。”

“去看看再说。”

穆桂英是绝对的行动派,既然有了线索,而且还是小姜道友信得过的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为自家素贞敲响了警钟,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二人都不是凡人,达成共识之后,缩地成寸之下,三十里不过是转瞬即逝。

不多时,二人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破落荒凉的祠堂。

这祠堂已经塌了一小半,破砖烂瓦都无人清理,风一吹,那残破的窗户纸哗啦啦作响,却坚持着不肯掉下来。

祠堂之上,歪歪扭扭的挂着一块牌匾,已经岌岌可危,不知何时就会掉下来,上面依稀可见‘保生祠’三个字。

“不是念子祠吗?”

穆桂英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保生祠的牌匾。

“去问问。”

姜临迈步走向了这保生祠,在这四面透风的祠堂之内,也不是完全的荒凉。

几个就剩下一点点根子的香烛摇曳着孱弱的火苗。

而在角落里,则窝着一位老者。

老者穿一身破破烂烂的庙祝服,那原本喜庆的大红,也早就褪色的不成样子。

“老人家,有礼了。”

姜临上前拱手行礼,但窝在角落的老者没有任何的动作。

见状,姜临摸了摸袖口。

‘当啷……’

铜板落在桌子上的清脆声音,终于让老者抬起头来。

“这里没有香,自备。”

老庙祝缓缓的开口,说完,脑袋就要重新栽回去。

“老人家,我们在找念子祠,是不是这里?”

穆桂英开口问道。

老庙祝闻言,原本落下的脑袋再次抬起,沙哑着说道:“是这里……保生祠也好,念子祠也好,都是这,反正……没区别。”

闻言,穆桂英又问道:“那贵庙最初叫什么名字?又为何会改名?”

见老庙祝没有回答的意思,姜临又在桌子上扔了几个铜板。

“不知道。”

老庙祝的回答很敷衍也很干脆。

“你不是……”

穆桂英追问,但却被姜临打断。

只见姜临周身突然泛起一阵漆黑煞气,化作一道幕布,把姜临和自己完全笼罩起来,顿时,一道禁制形成。

穆桂英先是一愣,而后跟着姜临一道,来到了角落里。

漆黑煞气变淡了一些,与这角落里的昏暗阴影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老庙祝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

'踏……'

清脆的脚步声在这保生祠外响起。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一位身穿漆黑寒铁铠甲的女将,这女子身量极高,足有两米还多,一身重甲穿在身上,竟有那么几分纤细的意味。

她不曾带着头盔,冰冷的面容上,有一道从颧骨直达嘴角的伤疤,以及一双透着血红,仿佛准备择人而噬的凶戾眼睛。

“这里,就是念子祠?”

女子缓缓的开口,声音也如她的人一样冰冷。

血红的眼睛,也看向了这破烂祠堂之内“唯一”的活人。

“这里没有香,自备。”

老庙祝依旧栽着头窝在角落里,仿佛只要听不到铜钱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就不会有别的动作,也不会说别的话。

‘嗤!’

这女子显然没有姜临那么好的脾气,一步踏出,狰狞的血气溢出一缕,化作一头插翅恶兽,缓缓的走向老庙祝,就要将这听不懂人话的老头子吞噬。

“这里,是不是念子祠。”

女子再次开口问道,在她的眼里,这是眼前的人族老头最后的活命机会,当然,就算得到了答案,这老头也不过是多活几个呼吸而已。

“我要是你,现在拔腿就跑。”

老庙祝终于是抬起头,甚至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闪亮的,绝不符合他年纪的好牙口。

闻言,那黑甲女子下意识的顺着老庙祝的目光看向了桌子上。

几枚压在灰尘之上的铜板,让她悚然一惊。

但显然,已经晚了。

比她冰冷更甚三分的声音响起。

“狱煞。”

“囚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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