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战前’准备

“水花!”

“你觉得王重这人咋样?”回到家,扶着腰,揉着圆鼓鼓的肚皮,一脸满足的李老栓忽然问道。

水花也吃撑了,香喷喷的羊肉包子和铁锅炖鸡,还有那么多配菜,基本上天天是洋芋洋芋的水花也没控制住。

可听了李老栓的话,却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王重哥人挺好的,会烧砖,会烧瓦,还会泥瓦,连饭都做的这么好吃,我看县城里那些饭馆的大厨也不一定有他做的这么好吃!”

说着还补充一句:“我还没见过像王重哥这么厉害的人。”

“哦~~~”李老栓看着自家女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父女俩各自睡去。

躺在炕上,李老栓的心情却颇为复杂,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王重款待给他帮忙的乡亲们,每天都有羊骨头熬的汤,二和面的馒头管饱,还有玉米面熬的粥,三天还有一顿羊肉吃,每人都能分到三四块儿。

还有今儿这一顿,李老栓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馅的包子,还有这么香的炖鸡。

水花和王重的身影不断在脑海中浮现,这个晚上,是李老栓人生中第一次失眠。

······

搬进了新房,睡在自己亲手砌的的大炕上,确实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通电,不过这一点王重倒也还能接受,而且来到涌泉村这么久了,王重也逐渐适应下来,毕竟当初在《芳华》世界里的时候,战场上的日子比这苦的多,随时都有可能在野外露营,搞不好睡着睡着就是一场大雨突然袭来。

点着蜡烛,王重拿着自己手绘的图纸,开始想着接下来的事儿。

水花他是娶定了,别说是主角马得福了,就算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来了也没用。

可要娶水花的话,难度可不小。

首先水花跟马得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之间,也有点男女间懵懂的情感在里头,这个应该不难解决,毕竟原著里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姓安的都能把水花给娶走,更别说自己了,王重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挖墙脚吗,主要锄头挥得好,怎么可能有挖不倒的墙角。

不对,这算不上挖墙脚,因为李老栓根本没有把女儿嫁给马得福的意思。

要娶水花,关键还是在水花他爹李老栓的身上,只要搞定了李老栓,他点了头,把水花娶到手的概率大大增加,至于感情的事儿,还可以后边慢慢培养。

就像张爱玲说的,通往女人的心里是有捷径的。

不过这也并非绝对,毕竟原著中,水花可是做出过逃婚离家出走,要去外头闯荡的举动。

所以王重才会悬在回涌泉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来。

不然的话,他跑县城里住不香吗?

没水没电,晚上照明靠蜡烛,一到夜里,身边既没有女人,又没有手机电脑,无事可干,王重也就只能抄起自己的老本行。

至于水花,只能慢慢来,这个记不得。

但要攻略李老栓,同样有捷径可走,不过光有房子肯定是不够的,得看李老栓最想要的是什么。

王重脸上露出笑容,用钢笔在信纸上写下两个字——水窖!

水乃生命之源,尤其是在这干旱缺水的大西北,尤其是在这荒凉、偏远、穷困的涌泉村。

李老栓能为了一个水窖,和那么一点彩礼就把女儿嫁出去。

那自己为什么不行?

来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水窖,到时候害怕李老栓不上钩?

来这个世界之前,王重就提前做过功课了,水窖不单单只是指一个埋在地底下宛若瓶状的窖,还有一整套引水、滤水的系统。

西北干旱地区,只要有条件的,在自来水没有接通之前,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备上一口水窖。

这会儿王重有些庆幸自己已经升到了四级的土木建筑技能了。

从设计到泥瓦,王重就没有不会的。

王重特意查过资料,仔细的研究过了,心中早已有了定计。

早在这座新房建起来之前,王重就做好了要挖水窖的准备,房屋整体的排水系统王重早就都规划好了,就等着水窖建起来,做好地面的引水和过滤的渠道,就能开始储水了。

虽说再过两年就要搬去玉泉营的戈壁滩上了,可这两年时间里,王重还是要在这边生活的,而且既然要娶水花,那肯定就得在这两年里,而且是越早越好,王重可不想自己独守空房两年多,一个水窖肯定是不能少的。

水窖的设计对于王重而言非常简单,只十分钟就把图纸给弄出来了。

一般西海固地区的老百姓们挖水窖,都是直接开挖,挖成花瓶状,用提前和好的红土封面,但随着近些年来水土流失严重,土制沙化,这样做的危险系数大大增高。

原著里水花嫁的那个姓安的就是因为挖水窖出了事故,把自己埋里头,弄成了瘫痪,王重做事一向以稳妥著称的,自然不可能犯和他一样的错误。

王重早就想好了,用烧好的火砖来砌,这要是后世流行的一种方法。

第二天一早,王重就扛着羊角锄来到自家房子边上,用石灰画好直径三二米的圆圈,然后就顺着圆圈径直往下挖。

挖两个小时,用一个小时把坑边的土运到旁边的空地上。

两天功夫,王重才把直径三米二,深四米五的圆坑挖好。

之所以挖这么深,是王重打算把水窖底也铺上一层青砖,再抹上一层水泥砂浆防水层。

之所以花了两天时间,主要还是越往下,往外运土的难度就越大,要是有人帮忙,王重一天就能把这活儿干完。

但这活儿有一定危险性,王重这才没有找人,速度自然也就慢了。

等挖好圆坑,王重又跑去县里,买回来三吨的水泥,一板车装了一吨二十包,剩下的装在空间里,拉回了家。

细沙的话,建房的时候本就剩了不少,王重又用空间运了点,怎么也够用了。

材料备好了,王重又动手做起了齿轮组和轱辘,一切准备就绪,才喊上三小,又请了水花,来自己家帮忙做饭。

砌砖是个满活儿,快不了,得宝虽然跟着王重学了一阵子,但技术还没到位,要是围墙那些,倒是能上手,可水窖不同,王重不敢让得宝他们帮忙,而且得宝他们还得在学校跟着白老师,也就是麦苗的父亲,得宝的未来岳父读书。

等到了周末,得宝他们放假了,王重才让他跟尕娃还有水旺他们帮着调水泥浆,用王重自制的滑轮组送料下坑。

可德宝尕娃他们人小力弱,但还在能吃苦,花了两天,把窑洞砌成了大肚窄口的窖状,王重给了他们一人六块钱的工钱。

把几个孩子都给高兴坏了。

紧接着便是进水口和出水口渠道的梳理,这是个尤为精细的活儿,王重没让别人帮忙,自己亲力亲为,一个人慢慢鼓捣。

光是弄进出收口就花了王重一天半的功夫。

王重干活的时候,水花还是每天都帮王重做饭,但却怎么也不肯拿钱了,还说以前是人多,做的饭也多,拿钱还说的过去,现在就给王重一个人做,都是顺带的。

王重知道水花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坚强,极有主意,也就没强求,但每次都定期的往水花家送米面粮油、还有羊肉的时候都会多送一些,让她连带着老支书的饭也一块儿做了,多的就当是王重跟老支书搭伙的饭钱。

王重这么一说,水花犹豫了一下,但到底没再拒绝。

水窖弄好了,王重也没闲着,先用火砖把屋里都铺了一遍,紧接着用剩下的那些火砖,挨着半人高的围墙在前院西南角围了一块四十公分高,十平方左右的小菜圃。

院里王重也没放过,用水泥砂浆铺了一层,找了水平,因为院子比较大,王重就弄了个百分之五的坡度,把房顶院里的雨水导向水窖。

把这些都弄完,也没剩啥活了,水花也就不用每天中午过来给王重送饭了。

习惯了每天都有水花过来送饭,这一下子忽然要自己下厨,王重竟然觉得有些不大习惯。

索性找点事儿做,王重还专门跑了县城,从黄河边上弄了不少淤泥回来,填在在菜圃最底下,再铺上一层厚厚的一层土,让这些淤泥在土里发酵一年,等到来年开春,就是最好的肥料。

浇上几天水之后,王重在菜圃里撒上几把白菜和韭菜种子,各自一垄,又插上两垄蒜头,一垄把土垒的高高的,一垄维持正常。

十二月,家家户户早早就开始为冬灌做准备。

涌泉村没有河沟,更没有水渠,每年的冬灌春灌,都只能各家各户一条条,一担担的往地里挑水,一瓢一瓢、一棵苗子一棵苗子的浇水。

若是以前战乱的时候,这种贫瘠偏远的地方,是世间难得的乐土,因为太穷太苦,就连那些土匪马贼都不惜得往这种地方来。

可如今是太平盛世,涌泉村这种偏远僻静穷苦的山沟沟,缺吃少喝的,交通运输也极为不便,又如何能成为乐土。

再加上近些年以来,没有战乱,人口急剧增多,人们大肆垦荒种地,滥砍滥伐,有些地方练树根草皮都不放过,不是因为人们不知道斧斤以时入山林的道理,而是生活所需,日常的烧水煮饭,冬日的引火取暖光地里的那些秸秆稻草怎么可能够用,老百姓们一年到头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刨食儿,种出来的那点粮食,也就够一家人吃的,没有多少盈余,哪儿有钱跟王重似的,买煤回来烧。

次日一大清早,水花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烤了几个洋芋,煮上一锅玉米粥,烙上几个玉米饼子,跟父亲李老栓简单的用过早饭,天也亮的差不多了,父女两就推着板车,装着水袋水桶出了门。

村里有两口古井,就在村东头,两颗大杨树底下,古井很深,丰水期还好,可一旦到了秋冬枯水时节或者是干旱年景,古井里的水就不能保证了。

以前人少的时候,村里的水还能勉强够用,可现在没了战乱,也少了天灾,人口也越来越多,井里的水就勉强只够人们日常所需,家里有水窖的,早在春夏雨季的时候,水窖里头就储存了满满一窖的水。

可那些个没有水窖的,想要浇地,村里水井的水肯定是不够用,就只能跑到几十里外去运水回来。

好在这些年大体都是风调雨顺,水源倒是没问题,这要是遇上个干旱的年景,为了抢夺水源,村和村之间干架的简直数不胜数。

在早些时候,为了抢水,猎枪土枪甚至都经常登场,每年抢水的时候不出个几条人命,那都不正常。

父女俩刚出门走上村里大路,就瞧见王重跟马喊水还有得宝、水旺、尕娃,也拉着驾板车。

“老栓叔!水花!”王重笑着和二人打招呼。

得宝跟尕娃水旺也赶紧喊人。

“喊水叔,王重哥,你们也去运水呐!”见到几人,水花脸上就露出笑容。

“这不是马上就要冬灌了吗!”马喊水停下脚步和水花打招呼:“你们也是去运水的?”

“嗯!”水花应道。

“王重啊,伱不是自己挖了个大水窖吗?”李老栓既好奇又有些眼热。

王重家在村尾,村里人下田下地都走的是村东头,不经过王重家,李老栓也是从水花嘴里知道王重挖水窖的消息的,后头还专门去看过,见那用火砖垒砌而成的大水窖,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老栓叔!”王重也同时说道:“这水是帮老支书运的,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对我又一直很照顾,正好现在我最近忙得也差不多了,这种重活哪还能让他自己干。”

“那不是还有李大有两口子呢吗!”李老栓有些不忿的道。

“大有叔不也有他家的田地要冬灌!”王重笑着道:“能帮一手是一手吗!”

“你倒是热心!”李老栓有些酸。

要说来涌泉村这么久了,唯一一件让王重觉得不适应的,就是缺水这事儿。

得亏有个系统空间,还有前段时间正值夏季丰水期,王重在自己宅基地后头坡底下,用油布和石头和土,临时围了个大型的储水池,攒了不少雨水,不然光是找水,就得给王重折腾死。

不过露天的水池短期还行,时间一长要么就蒸发了,要么就满是风沙尘土,用来浇地还行,日常生活的用水那就不行了。

最让王重难受的,还是厕所,没有水,便盆和化粪池就算弄了也没用,反倒是不如旱厕来的简单直接。

好在有了水窖,王重也能光明正大的把厕所做成冲水式的,虽然每次都要自己舀,但总好过旱厕。

“水旺他爷遇上你这么个都懂事的娃,还真是有福气!”除了酸之外,李老栓话语间还隐隐有些羡慕,他就水花这么一个女儿,水花现在年纪也一天天打了,将来肯定是要嫁人的,要是嫁在本村那且还好,可要是嫁到外头·······

尤其王重跟老支书虽说有故,但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王重对老支书却这么尊敬,这么好,怎么不让他羡慕。

人吗,有时候眼睛总会下意识的忽略一些东西。

人都是相互的,要不是老支书对王重这么掏心掏肺,王重也不会这么投桃报李。

不管是在《人世间》还是在《芳华》的世界里,王重都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

缺水的苦,为了那么一点水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苦。

几十里的路,一来一回,至少要将近四个小时,王重的脚程快,气力大,早上九点就打好了水,拖着板车往回跑。

王重走得快,板车上千多斤的水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难度,水旺还说帮忙推的,可回去的时候,就差坐在板车上让王重连他一块儿都给拉了。

老支书年纪大了,种的地不多,还有李大有两口子帮忙,要的水也不多。

马喊水要既要忙活自家的地,还要忙活尕娃家的地,地多要的水自然也多,好在好在马喊水两口子跟尕娃他娘都是能干的。

和水旺帮着老支书浇了会儿地,把大水囊空出来,王重选择一个人出发。

没几个孩子在,王重一个人速度更快,一天下来拢共跑了三趟,老支书跟尕娃两人一天也没歇下来过,眼瞅着天都快黑了,才把所有的地都浇了一遍。

次日王重又去马喊水家帮忙。

“重娃子,听说你昨儿一个人拉了三趟?”马喊水有些担心王重的身体。

王重胸脯拍的震天响:“叔,您瞧我这身子骨,比牛还结实,要不是路远了点,时间不够,再来个十几趟我也吃得消。”

“真吃得消?”马喊水将信将疑的看着王重。

王重笑着道:“您就放心吧!前段时间建房子那会儿,您又不是没见过我干活!”

“那也别跑那么多趟,上午你去,下午我去,咱们换着来,也松快些!”马喊水知道拗不过王重,索性退了一步。

“成!听您的!”

马喊水家帮了一天,第三天,王重去了水花家。

水花家就她和她爹两口人,可种的地却不少,尤其是水花,干活既卖力又勤快。

“王重哥,你这是?”水花看着王重,有些疑惑的问。

王重道:“我这不是看你家地好几天了都没浇完了,正好老支书家的地浇完了,喊水叔家里人口也多,用不上我,我现在也闲着,想着过来给你们搭把手!”

“那感情好!”水花还没说啥呢,李老栓就迫不及待的一脸惊喜的道:“王重,可不兴逗你叔啊!”

“叔!我没事儿逗您干啥,再说了,当初水花可是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帮着拉点水的事儿,算得上啥!”

“我就说你这娃懂事儿,心眼实在!”李老栓高兴的道。

倒是把水花说的一愣,昨儿个见王重给马喊水家拉水的时候李老栓可不是这么说的,晚上回到家,还不住的跟水花抱怨,说把王重从山里捡回村里的是水花,还说王重只知道帮老支书和马喊水,却不知道帮他们家,那语气就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可这会儿看到王重登门,立马就变了脸色。

“都是应该的!”王重脸上仍旧带着笑。

“那成!”李老栓高兴的道:“你体格好,那就辛苦你拉着,我跟水花在边上帮你推!”

“成!没问题!”王重一口应下。

“爹!”水花赶紧拉了李老栓一把,冲着王重笑了一下:“王重哥,你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跟我爹说。”

然后赶紧把李老栓拉到一边,李老栓没好气的道:“干啥?有啥好说的?”

水花急道:“爹,王重哥才搬过来,事情一大堆呢!咱们自家地里的事儿,怎么好麻烦人家!”

“你懂啥!”李老栓见女儿这么说,立马板起了脸,一脸正色的教训水花道:“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咱们自己累点慢点不打紧,可地里的麦苗能等吗?

王重是个好后生,就拿一把子力气,别说咱涌泉村了,我看整个干沟乡,整个西海固,也没几个后生能比得上他,他好心好意过来帮忙,能给咱省多少事儿,咱们也能尽快弄完冬灌!”

可水花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说着李老栓压低了声音,焦急的对水花道:“我的傻闺女,你咋就不开窍呢,像王重这么出色的后生,这十里八乡的,你还能找到第二个来?”

“你瞧着吧,再过一阵子,那登门的媒婆,能把他家的门槛儿给踩烂了!现在他和咱家亲近,那是因为你救了他,人家念着你的恩情,想报答咱呢!”

“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不抓住,难道还想把他拱手让给别的姑娘不成!”

李老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水花直接被李老栓给说蒙了,小半晌才回过神来,脸颊微红:“爹,你说啥呢!什么抓住不抓住的。”原本平静的内心,一下子竟有些乱了。

下意识便扭头看了看站在院里,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浑身上下,透着浓浓阳刚之气的王重,心里忽然扑通扑通如小鹿乱撞似的。

水花赶紧收回目光,不住的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喜欢的是得福哥,我喜欢的是得福哥······”可那念头一旦扎下根,发了芽,却再也难祛除。

“你这妮子!”李老栓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看着水花,摇摇头,没说什么,转身走向王重,“王重啊,走,咱们把板车先推出去!”

“好嘞叔!”

(本章完)

第134章 一包红糖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王重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厚了起来。

大冬天的没啥事儿,王重就在家里打家具。

得宝每天一放学,就跑王重家里来,跟在他屁股后头,学的那叫一个认真,王重也没藏私,一点一点的教他。

麦苗就跟个小跟屁虫似的,成天跟在得宝后头,尕娃和水旺还是老样子,静不下心跟着王重学,跟咋得宝屁股后头一阵子就待不住了,对此王重也没办法。

几天功夫下来,看着在王重手中,一样一样逐渐拼接成型的两对太师椅,两张雕花的高几,马得宝眼睛里头都能看得到精光。

“王重哥,一个钉子都不用,竟然真的能做出这么好看的椅子来?”马得宝的话音中带着几分浓浓的震惊和好奇。

“刷上漆肯定更好看。”

“这是卯榫!既是基础,也是木工这行最博大精深的学问,是可以钻研一辈子的学问!”王重语重心长的道。

“钻研一辈子的学问?”马得宝虽然觉得王重椅子做得好,可对这话还是有些不大信。

王重笑着道:“真正想学手艺,那就得有把这门手艺当学问来钻研的劲头,木工这行,学到高深处,跟数学、物理可都有很大的联系。”

“数学和物理?”马得宝不解的看着王重。

“最简单的,就比如这个三角尺。”王重拿出画线的三角尺道:“勾三股四弦五,这不是数学吗?”

“还有这凳子,这桌子!怎么设计最结实,最省材料!那你就得知道它是怎么受力,怎么样才最牢固,这里头有很多东西,可都是和物理有关的。”

马得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考虑过以后吗?是打算继续读书,还是干啥?”王重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马得宝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马得宝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王重哥,我想离开涌泉村,我想出去,我想去外边,我想挣钱!”

“早上烤洋芋,中午蒸洋芋,晚上炖洋芋!”马得宝嘴角一扬,自嘲的道:“我不想再天天吃洋芋了!”

王重看的出来,这是心里话,因为说着话的时候,马得宝的眼神里头闪烁的东西,叫做坚定。

“年轻人,向往外头的世界,很正常!”王重道:“尤其是伱这个年纪的,肯定觉得外头天地广阔,大有可为!”

“王重哥,你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马得宝道:“去外头,总比在咱们这穷山沟沟里挨穷的好!”

“得宝!”王重忽然抬手拍在马得宝的肩膀上:“我们立一个君子协议怎么样?”

“君子协议?”马得宝看着王重,疑惑的问:“什么君子协议?”

“你今年才十四,再跟着我学四年,一边读书一边学,四年以后,你十八岁,那时也算是个大人了,你是想留在家里也好,想出去打工挣钱也罢,我都不拦你!”

“怎么样?”

“为什么要四年以后?”马得宝想早点逃离涌泉村这个山沟沟,穷地方,可现在年纪太小,离开了也没法身后,他本来是打算再等两年就走的,可王重却忽然说四年。

要是以前,马得宝肯定不会理会,可自打跟了王重这几个月,眼瞅着王重是怎么一步步挖窑烧砖,建房箍窖的,马得宝对于王重,已经是视作偶像,颇为崇拜了。

“四年以后,你十八岁,按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满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什么叫成年人,不用我给你解释吧!”王重微笑着道。

马得宝没有直接答应,想了一下,问道:“王重哥,我能问问,你放着好好的大城市不待着,跑咱们这穷地方干什么?”

王重看着马得宝的眼睛,迎着他那疑惑的目光,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了一问:“得宝,你说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来这世上走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马得宝皱起眉头,思来想去,试探性的问道:“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那你觉得怎样才叫做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呢?”

这话倒是把马得宝问的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到了嘴边的话,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随即摇摇头道:“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想过离开这个穷山沟沟,去外头的世界,去过更好的生活。”

“我不想一天三顿都是洋芋,我想吃白面,我想吃肉,我想挣好多好多钱!让我爹让我娘都过上好日子。”

还有麦苗!得宝瞧瞧在心里补上一句。

“金钱,物质!”王重道:“你的想法并没有错,这两样向来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拥有的钱越多,能够享受的物质生活就越丰富。”

“可你怎么就能断定你出去了就一定能挣钱呢?”王重看着马得宝,沉声发问。

马得宝想了想,坚定说道:“只要我肯干,总能挣着钱。”

王重脸上笑容更甚,抬手轻轻拍了拍马得宝的肩膀,说道:“只要肯干,确实能够挣着钱,可你会什么?泥瓦是个半桶水,木匠也刚学,烧砖烧瓦你只晓得个皮毛,出去了你能干啥呢?”

“打工挣钱!”马得宝坚定地道,显然是早已经想过了。

“打工挣钱?”王重却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出去,打什么工?给人挖煤?就你这半大小子,吃的比干的多,人家煤老板又不傻,与其找你,干嘛不找一个力气更大,身子骨更壮的成年人?”

马得宝被王重说的一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皱着眉头。

“王重哥,那我能干啥?”

王重道:“不是你能干啥,而是你想干什么,会干什么!”

“你知道现在外头干啥挣钱吗?”

马得宝还是摇头。

“你瞧瞧,你问三不知!”王重摇摇头:“就你这样子脑子一热就往外跑,不是被人拐到黑煤窑里头,就是被弄到黑砖窑里头,没日没夜的给人干活,啥时候死在井下了也没人知道。”

王重说的虽然下人,可马得宝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四年!”王重摇摇头,叹了口气,竖起四根手指,说道:“四年,这四年里跟着我好好学手艺,四年后,你也长大成人了,要是你还一门心思的想往外跑,我绝不拦你!”

马得宝思来想去了半晌,才咬咬牙,道:“好!王重哥,我答应你!”

虽然他并不相信王重说的外头又那么危险,可他也明白,要是有一技傍身的话,不管跑到哪里,都能讨上饭吃,都能挣着钱。

马得宝是个人才,脑子灵光,勤劳肯干,做事情又有魄力,有决心,是个难得的人才。

王重可没忘记,除了主线任务之外,自己还有个支线任务,而马得宝,就是完成支线任务的一个伏笔,助手。

等四年以后,马得宝要是还一门心思想要离开,那就只能怪王重自己人格魅力不够,没本事了。

“王重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在城里好好地生活不要,非要跑到我们这穷山沟沟里来?”不是马得宝

“有个词叫人各有志!听你们白老师讲过没?”王重道。

马得宝点了点头。

王重道:“你想挣钱,想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不用一天到晚都吃洋芋,这是你的志向,是你的追求。”

“我也有我的追求,我的志向,在我看来,就算是全村的人都跑出去打工,也没办法从根子上解决咱们涌泉村,乃至于干沟乡,甚至整个西海固受穷的现状。”

“落叶总要归根的,在外头打工,挣了钱,难道你不回来吗?”

面对王重的问题,马得宝道:“那肯定要回来!”

王重道:“是啊,最后总归要回来的,涌泉村才是咱们的家,可回来以后呢?没地方打工了,揣着打工挣来的钱坐吃山空?继续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等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我们的孩子们长大了也像现在的你一样,一门心思的往外跑,想过好日子,可他们等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又跑回来,或者像尕娃他爸那样,跑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等老人们逐渐故去,年轻的都跑去外边,涌泉村还会存在吗?”

马得宝听得心中一凛,立马摇头,“王重哥,我不要这样!”

王重再度拍了拍马得宝的肩膀,一边安慰一边说道:“所以我一直在想,有什么法子,是可以让咱们涌泉村的村民不用跑出去打工,在家附近就能把钱给挣了,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王重哥,有这样的法子吗?”马得宝看着王重,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有些触动,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现在还没有!”王重摇了摇头,可脸上却看不见半点沮丧,嘴角上扬,带着自信而昂扬的浅浅笑容:“可我相信,只要我们有这个想法,有这个恒心,愿意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去尝试,竭尽我们所能付出的努力,去思考,去寻找,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办法的。”

“王重哥!”马得宝忽然觉得,面前的王重,在这一刻,身形无限的拔高起来。

“你不是才来涌泉村几个月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看着马得宝脸上的疑惑,王重洒然一笑,说道:“当年天下大乱,若非涌泉村收留了我太爷爷和太奶奶,今日有没有我都是另外一回事,后来我爷爷和我爹都在外头,也是乡亲们帮着收敛了我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尸骨,让他们能够入土为安。”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这样的恩情,我想试试,学学那些为了新华国的成立而抛头颅,洒热血,不惧生死,不畏艰难的先辈们,竭尽我这一生,为咱们涌泉村、乃至于咱们整个西海固的乡亲们做些什么。”

“得宝,有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对,男子汉大丈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独善其身,兼济天下我不敢想,可为咱们乡亲们做点什么,我想我还是能够试试的。”

“王重哥!”听了王重的话,马得宝看向王重的眼神,多了几分炽热。

“我······”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重道:“好了,哥就是和你交交心,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多想,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了,再说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跟我学四年,四年以后,你想走想留,我都不再劝你!”

“王重哥,我一定认真学!”马得宝坚定的道。

“好!”王重笑着拍了拍得宝的肩膀,抿了抿嘴,一副颇为意动的模样:“这几天我去县城找找看有没有好料子,等周末你再过来!咱们继续往下学!争取让你早点出师。”

“嗯!”

“王重哥,那我先回去了!”

“回啥回!今儿都忙了一天了,晚上留下来一块儿吃饭!”王重赶紧叫住他。

“不了,我······”马得宝刚刚转身,脸上立马露出惊讶之色:“水花姐?”

王重也扭头看着篱笆门外站着的水花:“水花?”赶忙走过去,拉开篱笆做的院门:“你咋来了?”

水花也才猛然回神,赶忙把三个大小不一的篦子递给王重道:“你上回不是说家里缺几个篦子吗!诺!都是我自己编的!”

只是那看向王重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平时所没有的情绪。

王重接过篦子打量了一下,笑着道:“编的真好!”

“水花,你这手真巧!”

“那是!我水花姐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得宝一脸骄傲的道。

“正好!我准备做油泼面,水花留下来一块儿吃一顿,就当是感谢你这几个篦子了!”王重笑着就把水花往屋里请。

“不用不用,我还要回去给我爹做饭呢!”水花连连摆手拒绝。

“这有啥,待会儿做好了,你给老栓叔带一碗回去!”王重赶紧给得宝使了个眼色。

得宝赶紧上前拉着水花:“水花姐,莫走了嘛,我王重哥啥人你还不清楚,你刚送这几个篦子来,今儿要不吃他这顿饭,他能天天上你家给你干活去!”

王重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得宝,得宝却嘿嘿一笑,恍若无睹,对着水花道:“水花姐,油泼面嘞!”

说着他自己还咽了咽口水。

水花无奈的被得宝拉进了厨房。

得宝帮着烧火,水花主动揽过和面、擀面的活儿。

王重拗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

从柜子里取出一块儿半斤多的羊肉。

羊肉刚拿出来,得宝的眼睛就亮了,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王重哥,哪来的羊肉?”

“你说哪来的,当然是买的!”王重笑着答道。

倒是水花,看着羊肉脸上的笑容立马就不见了:“就吃个面得了,这羊肉留着回头你自己吃吧!今儿就别弄了!”

王重笑着把肉冷水洗净,放到案板上,抄起菜刀边切边道:“这肉买来就是拿来吃的!”

“哥!你这几天都没去县里吧,我这几天天天搁你家吃午饭,咋一块儿肉都没见过,今儿水花姐来了,你就说要吃了!”

正在蹲在灶台前烧火的德宝忽然插上一句。

王重恨不得给这小子竖起大拇指。

水花和面的动作顿了一下,面色微变,眼神不自觉便往王重那边挪了去。

“就你话多!”王重瞪了他一眼。

得宝却嘿嘿一笑,恍若无睹。

“对了得宝,一直忘了问你,你们还有好久放寒假?”王重知道,和水花的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于是便赶紧拉开话题。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吧!咋了王重哥?”本来得宝今年夏天暑假过后,就不像读书了,是王重以教他手艺为筹码,他才肯回学校去跟着麦苗她爹继续读书的。

“一个月,那也差不多!”王重道:“先保密,到时候再告诉你!”

“王重哥,不带你这样的,说话说一半!”得宝有些不大乐意了。

“行了,火烧好了就去外头拔几颗大葱回来,再到旁边库房拿几个洋芋来!”

一个葱烧羊肉,一个清炒洋芋丝,一人一大碗油泼面,王重自己直接拿着个和脸盘子差不多大的大瓮,伴着羊肉和洋芋丝,三人都吃了个肚圆。

吃过饭,临走的时候,趁水花不注意,王重在悄悄在篮子里塞了一包红糖,和一张纸条。

篮子里还装着一碗给李老栓带的油泼面,上头还盖着羊肉大葱和洋芋丝。

水花回到家,早就等候多时的李老栓迫不及待的从刚进门的水花手里接过篮子,走到桌边,蹲在长凳上就急不可耐的掀开了布帘子。

“爹,你快些吃,吃完了我还要把碗筷和篮子给王重哥送回去呢!”水花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不断的回想着刚才在院外听到的王重和得宝说的那些话。

脑海之中,那个属于王重的形象也在持续不断的拔高。

“晓得了晓得了!”

“真香!”李老栓看着篮子里的油亮红润的宽面,还有上头盖着的羊肉片和土豆丝,还没吃就一脸的满足,闻着那扑鼻而来的香气,已经先咽了好几口口水。。

桌上还摆着两头红蒜,李老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水花把油泼面带回来呢。

“咦?”

“这是个啥?”

李老栓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刚把碗端起来,就看到碗底的纸条和放在篮子底下的那个拳头大小的黄色油纸包。

“不就是王重哥做的葱爆羊肉和洋芋丝,还有啥?”不明所以的水花也凑了过来,正好看见了篮子里的油纸包,也不禁好奇的把油纸包拿了起来:“这啥东西?”

油纸包底下还压着张对折纸条。

“嗯?”

水花好奇的把纸条拿起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红糖热水冲泡,有滋阴补血之效!特殊时期,切勿见凉。”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水花先是冷了一下,随即那清秀俏丽的圆脸之上,迅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李老栓嗦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的问:“上头写的啥?”

水花慌忙把纸条往身后一收:“没啥!”

水花的异常都写在脸上,李老栓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没有非逼着水花说,而是看着被水花放在篮子里的油纸包问道:“这包啥东西?”

水花道:“应该是红糖!”

李老栓刚夹了一大筷子面条,听了这话,动作一顿,眼睛一亮,连面也不吃了,把面放回碗里,赶紧取出油纸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还真是红糖,这么大一包!”

“这个碎怂,倒是好心!”

说着还拿手指头撵的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真甜!”

水花赶紧把打开的油纸重新包起来:“爹,再不吃面就凉了!”

李老栓也没觉得有什么,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筷子面,低下头正要送进嘴里,忽然又顿了一下,看着水花道:“那碎怂别是看上你了吧!”

这话一出,水花脸上的神情一僵,拿起红糖就往旁边走,下意识的紧紧攥住手里的纸条,心里忽然纠结起来,可嘴上还是嘴硬着:“怎么可能,王重哥那么优秀,怎么看能看的上我。”

话虽如此,可一颗芳心却早已泛起了涟漪。

水花不笨,相反她很聪明,王重的过分关心,想方设法的接近,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察觉不出。

可她完全不排斥王重的接近,甚至于隐隐还有些期待。

李老栓没想那么多,嗦了一大口面,掰下一瓣酸,直接就塞嘴里,再往嘴里送一块儿羊肉,美的不要不要的,哪还顾得上其他。

等李老栓吃完,天色逐渐昏暗,夜幕即将来临,水花把碗洗干净,拎着竹篮,再度回到王重家。

“王重哥,还你篮子和碗!”

“不是说了吗,不用这么着急的,明天再还回来也行!”

“时间还早!”水花有些扭捏,不敢直视王重:“谢谢你的红糖!”

“不用谢!”王重笑着道:“正好明儿我要去一趟县城,到时候再顺道买点枸杞红枣回来,晚上回来再送去你家!”

水花脸颊迅速攀红,愈发局促:“不用······不用破费!”

“还有,你·····你是怎么知道·····知道······”就连说话也扭捏起来,磕磕绊绊的,大半天才吐出半句话来,如此私密的事情,于观念传统的水花而言,实在是有些羞于启齿。

王重柔声解释道:“你别多想,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在部队上跟着个老军医学过一些,略懂一点点,刚才一见你,我就发现你的气色就不大对,而且我的嗅觉也比较灵敏,凑近的时候,也闻到了你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这女人来月事,是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正好家里有红糖,我自己又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多喝红糖水,能够益气补血,对身体有益无害。”

“谢谢你!王重哥!”水花略有几分诧异的看了王重几眼,没想到王重竟然还会医术,连自己来月事了也看得出来,又想起王重刚才的话,赶紧摆手道:“不过红枣枸杞就不用了!有红糖水就行了!”

平时别说枸杞红枣了,连红糖水都没有。

王重顺势便提醒道:“对了,女人月事期间,身体肯定会不舒服,这个时候,切记碰寒凉的东西,也不能光喝红糖水,平时也得多喝热水,温水,有助于缓解不适。”

“还有,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切记不要碰凉水,虽说你身体健康,可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还是稍微注意一下的好。”

“嗯!我记住了,谢谢你!”

“嗨!我也没干啥,有啥好谢的!”王重笑着道:“时间也不早了,这天马上就黑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免得待会儿看不清路了!”

“嗯!”水花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慢走!我就不送了。”

和王重道别,水花就连离开的步伐都快了许多。

是夜,群星隐蔽,昏暗的月光照自窗柩间撒入屋内,水花和衣而眠,盖着陈旧的花棉被,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王重的身影不断出现,日间种种也接连浮现在心头,这一晚,水花芳心乱颤,心乱如麻,听着外头呼啸着拍打在门窗上的凛冽寒风,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在这个夏天之前,水花的心里,除了自己的父亲之外,唯一装着的男人,就是和她从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马得福。

可这几个月以来,一个叫做王重的男人,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也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悄无声息之间就挤进了她的心里。

也不枉这小半年来,王重想尽了各种办法,不断的增加自己和水花相处的机会,变着法的找事情干,一次次厚着脸皮,让水花帮着自己做饭,以报恩为借口,一次又一次的去水花家,变着法儿的献殷勤。

总算是有了成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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