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陆某接管这座城池,谁支持,谁反对

白鹤城。

作为青丘边陲之地,白鹤城临近西海,虽是盛夏,往年气候却不炎热,海风自西海岸吹拂而来,夹杂着凉爽咸湿之气,温度颇为适宜清爽,许多妖魔都在此隐居。

可在魔焰王攻城后,魔焰席卷了白鹤城每一寸土地,使得城池温度飙升,地面草木被灼烧殆尽,看不到一点绿意。

“轰隆隆——”

跟随魔焰王的妖魔们却不在意此事,他们大批大批涌进城内,在其间烧杀抢掠,令风景秀丽的白鹤城变得炎热混乱,偶尔还能听到城池深处传来爆炸轰鸣,那是妖魔们斗法之声。

昔日风景宜人的世外桃源,如今已经成了一片罪恶混乱之地。

白鹤城城主府大殿中。

魔焰王坐在高大座椅上,全身魔焰腾腾,像是火焰铸就,他凝视着城门方向,思绪有些发散。

三百年前,白鹤城被恶妖占据,掀起战乱。

是他亲自带兵前来镇压恶妖,还白鹤城百姓安定生活。

那一战,他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足足五十年才疗愈好伤痛。

而如今时隔三百年,却是他亲手毁了安宁的白鹤城。

魔焰王叹息一声,将视线看向殿宇右侧。

在殿宇右侧,坐着一道浑身朦胧水汽的身影。身影头戴兜帽,遮住本身的容颜,但因为周身气息特殊,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此乃水妖。

只是在身材高大的魔焰王面前,水妖看起来实在渺小。那周围缭绕的水汽,好似随时随地要被蒸发干净一般。

然而水妖却无惧这种实力差距,只是淡淡道:

“魔焰王,这件事做得漂亮。使者托我给你带句话,待深渊重临世间,必不会亏待你。只可惜,白鹤城死伤无数,真是可怜。”

魔焰王双瞳血红,只是在血红之间,隐约露出几抹黑气,他沉声开口,音若滚雷:

“我做此事是为了给女君留条后路,其他人我不在乎。可你做此事又是为何?水妖王,你是青丘水脉成精,这是何其艰难的事?你制造恶障污染了那么多地方,也应该心满意足了,为何心甘情愿臣服深渊?使者给你了什么好处?”

“好处?”水妖王笑了笑,摇头道:“我不求任何好处。”

“哦?此言何解?”

水妖王笑了笑,未曾回答魔焰王的疑惑,藏在兜帽里的双瞳微微闪烁,像是回忆起久远的往事:

“青丘位于世外,灵气充沛河流湖泊汇聚,是那万千河流催生出了我。水脉化妖,确实是旷古绝今之事,但青丘地脉被涂山氏重塑过,实在丰沃,所以河流流淌过的地方,都被地脉滋养,于是我也逐渐有了自主灵识。”

“……”

魔焰王不知道水妖为何忽然说起这些,但也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我是青丘第一条水脉,也是最纯粹的一条。拥有灵识后,我便操控水流,让青丘更加生机勃勃,成为世外桃源之地。可是…你们不该试图汲取水脉!”

水妖王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忆,言辞隐有激动。

青丘每条河流湖泊,都有他水脉精气所在。

当那些河流被抽干时,他作为水脉,首当其冲受到损伤。因为损伤太重,他根基毁了大半,原本纯粹的水脉开始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恶障。

可正因如此,水妖王才发觉,虽然他变得不纯粹了,可力量却更加强大了。

于是他便源源不断释放恶障,用恶障汲取地面生机,试图修复自身损伤。只可惜青丘一直在治理恶障,导致他的力量没办法变得更强。

后来胡不俗用魔海壶抽干无数水脉,再次害他元气大伤,修为只能止步于此。

每每想到此事,水妖王便恨不得将青丘人生吞活剥。也正因为这强烈的恨意,让深渊使者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魔焰王若有所思道:“抽水脉是胡不俗所为,他如今也已经伏诛。可按照时间来看,他是在拿到魔海壶后,才抽干的水脉……”

水妖王提到胡不俗时,周遭气息都变得激动,愤愤道:

“在这之前他确实没有成功凝聚出万水之华,可他始终都在尝试,破坏了许多湖泊,让我元气大伤。后来他拿到魔海壶后,更是肆无忌惮,直接损了我的根基!”

“你问我为何心甘情愿帮助深渊使者,难道我不帮助深渊使者,反而去帮助害我无数的青丘妖族吗?人间大势已去,深渊必将卷土重来,我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仅此而已!”

“……”

魔焰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沉思着。

青丘恶障困扰百年,女君只知道是地脉出现了问题,却不知道水脉早已拥有自己的灵识,甚至还投靠了深渊。

不过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水无形而有万形,水无物能容万物。

水脉更是千万条河流的脉络,水妖王想要躲藏,实在是易如反掌。

“就算你力量大减,可你仍旧是青丘水脉,若是深渊使者将你污染,你就可以通过水流,污染整座青丘……”

魔焰王想通此间关窍,心底有些发寒。

水妖王不愿继续谈论此事,沉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既然你已经按照使者吩咐,发起叛乱。待事成后,我们会留女君一条活路。”

魔焰王站起身来,眺望着战火纷飞的城池,轻声道:

“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青丘大势已去,若我不给女君找条后路,难道要指望陆斩那个小白脸吗?”

水妖王目光闪烁,忽然露出笑意:“你在嫉妒。”

魔焰王摇了摇头:“不要用你浅薄的思想揣摩我。我跟女君乃是挚友,她亦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为了报恩。魔焰族生来特殊,是不具备男女之情的。”

“哦?”水妖王挑眉:“天生缺根弦?”

魔焰王皱起眉头:“水妖王,我警告——嗯?”

话未说完,天空忽然剧震,一股森然气息席卷而来。

魔焰王只觉得一阵心悸,下意识抬起头来,只见天际金光万丈,一只金色巨手犹如山岳,硬生生将虚空撕碎,辟出一扇门来。

与此同时,令人心悸的力量自天际蔓延,一道黑衣身影自虚空之门走出,那震慑人心的力量便是从他身上发出。

黑衣青年面色肃然,俯首望着战火纷飞的白鹤城,神色没有波澜,眼底却流露出几分悲悯。

“这是……”魔焰王瞳孔一缩,当即认出对方身份,心知大事不好,急忙回头道:“水妖—嗯?!”

魔焰王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在回过头后才发现,大殿内早就空无一人。

方才跟他畅谈天地的水妖王,早就逃之夭夭,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也是水脉的特殊性。

他是万水之源,能遁入任何地方。

“……”

魔焰王深吸一口气,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怒意:“该死的老贼!”

他知道天际那黑衣青年是谁,也明白水妖王害怕,但就算害怕,大家身为一条船上的蚂蚱,好歹也客套两句吧?

结果水妖王跑得比兔子都快!

这个不讲武德的畜生老登!

短暂呼吸间,那黑衣青年已经自高空而下,如闲庭信步般落在城主府大殿,静静地望着魔焰王,面色似有几分讥笑。

“……”

陆斩一言不发。

但仅仅是这副表情跟气势,便已经令魔焰王身躯震颤。他知道发起反叛后,王都肯定会派兵征讨,但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大周镇妖司陆斩。

更没想到,陆斩竟然是孤身前来。

陆斩这是想用一己之力,对抗全城妖魔?

“为何会是你?”魔焰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变得平静,但双瞳的颤抖,出卖了他忐忑的心理。

倒也不怪魔焰王忐忑。

任何妖魔碰到陆斩,恐怕都会忐忑。

“魔焰王?”陆斩微微一笑。

魔焰王攥紧拳头,居高临下道:“是我。”

陆斩又是一笑,静静地望着魔焰王,确实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深渊之气,但那缕气十分薄弱,并不足以完全腐蚀掉魔焰王的神智。

魔焰王也望着陆斩,见陆斩沉默不语,心底已经难以维持冷静,忍不住道:

“大周镇妖司执刃,竟然愿意屈居至此,插手青丘内乱?”

魔焰王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按照他的预料,女君肯定会派青厌前来。因为只有青厌跟他并肩作战数百年,是他战场上的手足,也知晓他的作战习惯。

可没想到来者不是青厌。

竟是陆斩!

大周镇妖司有这么好说话吗?竟然派出执刃给青丘王族撑场面?还是说……对方只是给女君撑场面?

魔焰王心思百转千回。

而陆斩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声音便如惊雷传遍整座城池:

“自现在开始,白鹤城由我陆某人接管。诸位,谁支持,谁反对啊?”

……

……

极北之地,合欢派内。

自从知道修仙界局势乱了,清若便一直在潜心修行。早晨知道七绝门的事情后,那种紧迫感更强,更是刻苦清修。

虽然她根骨不算强,但毕竟是上任圣女的血脉,通过灵丹妙药洗髓伐骨后,修炼速度倒也不算逊色。

纵然比不上其他姐妹,可在跟陆斩双修下,好歹也算是到了玄妙境初期。

按照她的年纪,在这个时候步入玄妙境初期,资质真不算太差,算不上佼佼者,但也不是最差的那个,只需稳住心态,等待日后机缘即可。

可偏偏她是合欢派圣女。

圣女如此实力,着实孱弱,若非她跟朝廷合作,又有陆斩做靠山,她这种实力,也只能做合欢派的吉祥物。

再加上楚晚棠等人一个接着一个突破,就好像造化境忽然不值钱似的,更是令清若压力很大,恨不得一口气登峰造极。

尤其是陆斩,更是妖孽中的妖孽,现如今年纪轻轻,却已经能跟修仙界老前辈掰手腕子了,堪称恐怖。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再不努力,只怕以后爬床都爬不上去。

毕竟,她跟楚晚棠不算融洽,对方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动弹不得,老老实实看情郎跟人家快活。

在这种压力下,清若只能逼着自己疯狂修炼,希望能更上一层楼。

至于柳惠阳跟七绝门的事情,派内弟子早已出去打探,倒也不需要她时刻盯着。

只是柳惠阳的事情暂时没打探明白,关于七绝门的事,倒是多了些许消息。

“圣女,七绝门的人似乎想在极北之地开设分舵。”红菱带着打探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清若缓缓睁开眼睛:“消息准确吗?”

红菱点头:“早晨发现问题后,我便吩咐派中姐妹多方打探,那些七绝门的人四处游走,并且购买了许多建筑材料,想来消息不会有错。就算不是建造分舵,估计也不安好心。”

“!”

清若皱起眉头,没想到七绝门如此不讲武德,当即道:

“七绝门在西南毒林,按理说没道理觊觎极北之地。可不管怎么说,极北之地是合欢派的地盘,卧榻之侧怎容忍他人酣睡?就算我们如今势弱,也不能任人欺凌。你亲自带人过去,若是七绝门的人真的如此放肆,给他们一个教训。”

红菱点了点头:“圣女说的是,如今我们也算是正道门派,是跟朝廷投过诚的,七绝门若是咄咄逼人,我们也可求助其他正道门派,而且还有朝廷——”

哗啦啦——

不等红菱说完,一阵狂风席卷,合欢派山门忽然地动山摇。

清若猝不及防,急忙扶住旁边座椅:“怎么回事?”

红菱没说话,而是一把将窗子推开,只见外面天色大变。原本灰蒙蒙的苍穹,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一把闪烁着乌光的镰刀,骤然出现在高空,其阴影笼罩了整座合欢派。

“不好!是七绝门的神器死神镰刀!”

红菱看到此物的刹那,便认出来历,当即大惊失色,没想到七绝门的神器会出现在此地!

七绝门能在修仙界屹立多年不倒,自然是有些底蕴的。而死神镰刀便是七绝门的镇山神器,只是不到大战时,门派之间是不会动用神器的,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了死神镰刀。

此神器威力无穷,杀伤力极强,当年七绝门初代门主,便是凭借这一把镰刀,杀绝了西南毒林大小门派,然后开宗立派!

“圣女,跑!!”

红菱看到死神镰刀的瞬间,就意识到合欢派大势已去。

若是单纯的门派利益争斗,就如圣女所言,合欢派还是有必要硬气一点的。

可现在七绝门动用了神器,显然是要彻底灭了合欢派!

虽然不知缘由,但此时根本不是思索的时候。

当年合欢派开山祖师,也留下了神器虚月图卷,可虚月图卷在百年前遗失。在这种时候,除非有强大的外援,否则按照合欢派如今的实力,根本扛不住死神镰刀。

清若心神俱震,却没有乱了方寸,当即挥手甩出一幅长卷:

“所有合欢派弟子,速速进入虚月图卷——”

下一刻,那长卷在半空抖开,竟然幻化成一幅山海画卷,其间似乎带着虚无之力,瞬间将清若跟红菱吸了进去。

红菱瞪大眼睛,尚有些震惊:“这、这是祖师留下的虚月图卷,怎么会在圣女手中?”

清若没时间解释太多,只是道:“合欢派神器根本没有失踪,只是被大长老据为己有,来不及了,我们先走!”

虚月图卷当即化作虚无,在死神镰刀劈下的刹那,带着合欢派众弟子逃至百里之外。

“轰隆隆——”

在虚月图卷离开的刹那,身后合欢派山门化作了虚无!

那些没有来得及离开的弟子,连惨叫都没有机会,顷刻间便化作了死神镰刀的养料。

清若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心中悲痛万分,却没有能力阻止,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自从她成为合欢派圣女以来,自认经历颇多,不管是南疆战乱,还是汴京的那次大清洗,她自认也算见识过风浪跟残酷。

可直到今时今日,清若才意识到,她经历的那些风浪,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东西。

在真正的争斗面前,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七绝门这是公然挑起战乱,我们早已归顺朝廷,他们这是想挑衅朝廷吗?!”红菱面色苍白,恨恨地望着那方天宇。

清若悲愤交加,但又不得不冷静下来:

“不……七绝门虽然实力庞大,但毕竟比不上仙门跟朝廷,他们绝不会自寻死路,除非……”

“圣女,你想到了什么?”

清若遍体生寒,却没有言语,只是道:“去汴京!此事只怕比我们想象中更复杂!”

修仙界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正常的帮派斗争,是很少动用神器的。因为一旦动用杀伤力巨大的神器,便会打破修仙界的和平格局,仙门跟朝廷就会插手。

所以像死神镰刀这类的神器,一般都是用来镇山用。

七绝门如今动用神器,相隔万里袭击合欢派,这绝不是单纯的地盘争斗。

其中或许有更大的阴谋!

虚月图卷遁入虚空,迅速远离极北之地,清若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飞速跟陆斩传递消息:

“七绝门动用神器灭合欢派,危!”

(本章完)

第613章 陆斩,你这是妖魔行为!!

白鹤城上空风云变色,一抹猩红照亮四野,如鲜血般刺目,划开暗淡苍穹。

陆斩站在城主府顶层,俯瞰满目疮痍的白鹤城:

“诸位,陆某接管这座城,谁支持,谁反对?”

清澈淡漠的嗓音如惊雷乍起,顷刻传遍整座城。那股从容不迫的姿态,就好像在说家常便饭一般云淡风轻,平静得可怕。

可也正因为陆斩态度太过淡然,才令城池中的众妖深觉侮辱。

他们跟随魔焰王,千辛万苦才攻下白鹤城,哪能轻易相让?

就算想抢白鹤城,那也要凭实力。对方甚至都没有跟他们交手,就这般空口喊话,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他们妖族吗?

孤身一人前来便罢,竟还如此大放厥词,若是他们真将白鹤城拱手相让,日后还如何面对妖族同僚?姓陆的实在欺人太甚!

就连魔焰王都被陆斩态度震了震,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间挤出一句话:

“恃才傲物可不是好事,你太自负了。”

魔焰王听过关于陆斩的传闻,知道这是尊杀神,特别是面对妖魔时,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跟随他的妖魔,实力水平也皆在上游。

就算陆斩动念间就能血洗全城,可这种态度也着实不可一世,很容易激发妖族愤怒,从而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些。

更何况,自古以来,太过骄傲的天骄,似乎都没有好下场。

“……”

自负?

陆斩神色淡淡,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魔焰王,始终看向战火四起的城池。

原本在城中游走作乱的妖魔,在听到这话后,纷纷铺展神识看向城主府方向,想看看这大放厥词的孽畜到底是谁。

只见城主府大殿中,那黑衣青年凭栏而站,俊美相貌似谪仙临尘,修长指尖轻轻萦绕着妖冶红光,红光好似带着某种魔力,将魔焰王控制在殿堂之中。

众妖心神一震,没想到魔焰王竟然已经被控制,一时间还有些愕然。

“!”

而城主府大殿中,当察觉到铺天盖地的神识时,魔焰王亦是全身一震,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本就高大的身躯站起,浑身肌肉如盘虬鼓动,力量轰然炸开。

魔焰王挣脱那根不起眼的红线同时,周身燃烧起熊熊魔焰,如碎星坠地,朝着陆斩狠狠轰砸而去。

与此同时,灼热魔焰熊熊燃烧,炎热之气形成可怖漩涡,以城主府为中心,朝着四周荡涤开来。

“……”

看着忽然暴起的魔焰王,陆斩并不觉得意外。

此时那么多妖魔铺展神识,都在探查城主府的动向。

若是魔焰王束手就擒,那么跟随他的妖兵,只怕也会树倒猢狲散。就算有个别妖魔有些血性,但也会因为群龙无首而溃散成沙。

想要挽救这种局面的最好方式,便是魔焰王带头反抗,让妖兵们看到希望。

这也是陆斩故意为之。

魔焰王固然是造化境的大妖,可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的。他方才控制住魔焰王,但并没有用全力,为的就是让魔焰王跟城中妖魔热血起来。

只有看到了希望,这些妖魔们才不会拼命逃窜,他才能杀。

思至此,陆斩并没有接魔焰王那一拳,而是控制身形,如浮光般移开,做出挑衅之态:

“诸位妖族士兵,都别愣着,一起来吧。”

平静的嗓音自城主府炸开,顿时令城中群妖沸腾。特别是看到魔焰王奋身反抗时,妖魔们更像是打了鸡血,纷纷朝着城主府涌来。

刹那间,城中妖风阵阵,黑色的污浊之气遮天蔽日,就连金乌之光都被浓厚妖气遮蔽。

魔焰王被妖气所震,原本萎靡的气势迅速提升,他一拳失误,被陆斩躲开后,却没有气馁,当即化拳为掌,再次朝着陆斩袭来。

轰——

狂暴妖气鼓荡间,就连空间都扭曲几分。

魔焰暴涨成海,魔焰王位于魔焰之中,犹如浴火重生的磐石,带着崩山裂石之势,狠狠砸下!

然而,当这一掌即将拍到陆斩头顶时,却见青年如闲庭信步般抬起手掌,春风拂杨柳似的接住魔焰王的攻势。

这看似轻松写意的一掌,却令魔焰王面色剧变,只觉虚空倾倒,他磅礴如海的狂暴妖力,在这随意掌风之下,竟然难以施展分毫。

甚至……一股灼热感自陆斩掌心蔓延,顺着掌风传至魔焰王的身躯,令他四肢百骸都沸腾起来!

魔焰王大惊失色,他乃是魔焰成精,自是不怕烈焰,可此时此刻却像是被烤熟一般,就连引以为傲的坚实身躯,都隐约有溃散迹象。

不等魔焰王回神,陆斩抬腿横扫而出,罡风卷动血煞,犹如瀚海波涛,刹那激荡而去。

“咔嚓——”

魔焰王只觉剧痛传来,坚固无比的腰身传来破碎之声,肉身竟硬生生被横扫成两半,双腿更是直接被扫成飞灰,妖魂都随之震颤。

实则,按照陆斩的实力,想打魔焰王这种角色,只需动念之间。

只是在修习武道后,碰到这种打斗场面,总是忍不住活动两下筋骨。

可武修之间讲究的是拳拳到肉,追求的是极致的力量感速度感。以至于,就算陆斩收着力道,可魔焰王依然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武修之间最直接的力量,比动用真炁镇压要简单粗暴得多。

“!”

魔焰王大惊失色,生命本源在迅速地流逝,只能紧急运转妖气,护住颤抖的妖魂。

鲜血混合着魔焰,将城主府点燃,但很快那些魔焰便熄灭殆尽,徒留一地殷红鲜血。

不对劲!

魔焰王瞪大眼睛,望着风轻云淡的少年,面部肌肉狠狠抽动。

并非不信陆斩的实力。

毕竟关于陆斩的神话,早就传遍四海九州,这小子的力量毋庸置疑。

真正让魔焰王觉得不对的,是陆斩既然动念间就令他无法反抗,那么刚刚控制住他的时候,就不可能失手,更不可能被他反抗成功。

除非……

他是故意的!

“你、你想做什么?”魔焰王面色一沉,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陆斩回头望向烽火四起的城池,平静道:“我说了,让大家一起来。”

“!”

魔焰王瞪大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陆斩意思,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昔日跟随他的妖兵,皆疯狂地朝着城主府涌来。

而陆斩背负双手,凝视着滚滚妖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是故意的!”魔焰王喷出两口鲜血,双目通红:“你果真自负!这么多妖魔,你当真是不怕吗?”

妖魔里面不乏实力高强者,若是区区几十个,对陆斩而言自然弹指间灰飞烟灭。

可现在白鹤城的妖兵,足足数万!

这么庞大的力量,陆斩竟然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激起妖魔们的斗志,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就算陆斩想屠城,逐个突破显然更加合适,没必要调动起妖魔的情绪。如今妖魔们拧成一股绳,岂不是更加难缠?

就算对自己实力自负,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吧?

魔焰王想不通缘由。

不等魔焰王想个清楚明白,数万妖魔就已经来到城主府下,庞大妖气凝聚成恐怖鬼脸,朝着城主府盖来。

陆斩微微挑眉,眼底略有讥讽:“对陆某接管白鹤城,竟然这般不满吗?如此,陆某只能替青丘女君斩灭叛贼,肃清寰宇了。”

话音落地,陆斩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没有硬接妖魔们齐心协力的一击,而是腾空而起避开鬼脸,衣袍飒飒间,天上黑云尽散。不等众妖魔反应过来,苍穹又被一片猩红诡异的血煞遮挡。

“嘶……”

看到这种阵仗,妖魔们有瞬间的愕然。

因为这种招数,实在太像妖魔了。

“轰隆隆——”

天际雷光大作,似乎想劈开血煞。

然而血煞却犹如一张无穷无尽的大网,竟将神雷吞入网中。那血煞大网随风翻滚,隐约间哀乐嘶吼,众妖魔只觉得心神恍惚,下意识走入血煞网中。

梦魇织网!

陆斩获得梦魇使者的天赋后,还是第一次使用。

以强大的血煞能力织就出梦魇织网,顷刻间便能让妖魔入梦。而血煞本就克制许多妖魔,所以在梦魇织网笼罩的刹那,许多妖魔的本源就被侵蚀。

陆斩站在高空,如事不关己的谪仙,静静地望着城中妖魔相,露出满意笑容。

难怪梦魇使者昔年无往不利,仅仅是这个天赋,便堪称顶级。

别说区区几头妖魔,哪怕是整座白鹤城,若没有他的操纵,也是无人能躲过这张大网。

“你……你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到了这一刻,魔焰王才明白了陆斩的用意。

陆斩虽然是镇妖司执刃,可镇妖司始终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并非见到妖魔就杀。

若是白鹤城妖魔选择投降,就算是镇妖司也不可能立即大规模屠杀,哪怕不按照大周的规矩处置,也会遵循青丘的规矩。

可陆斩明显是故意激怒妖魔,给自己找个杀妖的理由。

就连刚刚给他放水,也是陆斩的计策。

故意给他放水,让他以为自己有一战的机会。而妖魔们看到自己老大挣脱束缚反抗,在陆斩的言语羞辱下,自然会生出勇气,跟他一起对抗陆斩。

而妖魔们一旦反抗,便是执迷不悟,也就给了陆斩诛杀他们的理由!

“你是镇妖司执刃,你、你怎能使这种妖邪手段!”

魔焰王知道自己反叛有罪,可并不代表他的部下都有罪,许多妖兵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只是遵循军令的可怜妖罢了。

就算女君在此,也会根据妖魔们的态度,再决定如何发落,而不是一刀切。

魔焰王简直怀疑,到底谁才是妖魔啊?

“怎么会呢?”陆斩听到魔焰王的话,漆黑如墨的眸子露出几分笑意:“我们大周镇妖司向来贯彻人道主义,陆某身为镇妖司执刃,自然会以身作则,怎会一言不合就屠城?但凡放弃武器投降者,皆可饶你们一命,可若是冥顽不灵者,杀无赦——”

随着声音落地,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妖魔们,顿时退缩大半。

因为在梦魇织网出现的那一刻,许多妖魔就意识到上当。再加上魔焰王气息萎靡,妖魔们大概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心气儿一旦泄了,再想拿起来就难了。

而魔焰王反叛并非为了自己,只是想给女君留条后路,眼下看到这幕,强忍着妖魂之痛,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我已投降,你们放下武器!”

这些妖魔皆是跟随百年的妖兵,魔焰王已经知道了陆斩计划,自然不想他们惨死陆斩手中。

投降虽然屈辱,可在他反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数千妖魔不肯服输,顷刻间就被吸入梦魇织网中,他们根本来不及反抗,就成了陆斩元神的养料。

“啧……”

陆斩感受着识海中拥挤的妖魂,嘴角勾起笑意。

在来的路上,他就想过白鹤城的局势。

白鹤城已经被魔焰王占领,并不是火热的战场,就算他来到此地,也不可能见到妖魔就杀,总要走个流程。

按照陆斩的打算,此行能收获千余头妖魔,已经是上上之选。

结果现在粗略计算,足足有四千余头。

虽然实力不济,可架不住量大。

“……”

魔焰王喘着粗气,眼见陆斩没有继续动手,情绪才稍微缓和了些许:“你们大周,都是这么打仗的?”

按照魔焰王的了解,大周自从建国以来,始终都自称仁义之师。

除了那些负隅顽抗的之外,主动投降的战俘基本不会处死,虽然也会受到刑罚折磨,可好歹也会留得一条命在。

结果陆斩恨不得直接都杀光。

“大周怎么打仗的我不知道。”陆斩自高空落下,看着地面老老实实的妖魔们,淡声道:“但是他们的死,却是你造成的。白鹤城伤亡无数,你们付出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魔焰王闭了闭眼睛,做出赴死之态:

“既如此,你在等什么?”

陆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张破败不堪的脸,摇头道:“死,对你来说太便宜。既然深渊找过你,那就回王都亲自跟世玉说吧。”

“!”

魔焰王听到这话,却忽然疯癫起来,嘶吼道:“要杀就杀,我不见女君!”

陆斩笑了笑,并没有接话,而是用真炁化作大掌,直接揪起魔焰王的衣领,将他提到高空,重启上苍之手离开此地。

至于那些投降的妖魔,被他困在梦魇中,待青厌赶到后,自然会接管。

比起来这些,陆斩还是更好奇魔焰王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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